《定制前夫哥扮演系统崩溃了》 第1章 13  有一类,主角早期总是识人不清,错付了情衷,待到遍体鳞伤才幡然醒悟,一脚踹了渣男后,逆袭成为爱情事业双丰收的人生赢家。 这种俗称:「换攻虐文」 文中,除了主角攻受,还有一个贯穿全文且不可忽略的重要角色—— 那就是,渣了主角受的前夫哥。 - 时空书局出了个大乱子。 某个书中世界的前夫哥NPC觉醒了自我意识,拍拍屁股跑路了,临走前还黑了时空书局的数据库,导致多个世界中的「前夫哥」一角缺位,世界因此濒临崩塌…… 前夫哥扮演系统「N001」临危受命,绑定宿主前往濒危世界,补全关键剧情点。 被强行赖上的宿主们看完辣眼睛的原著,神情冷漠又刻薄,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确定自己不叫‘绿帽系统’?” 系统尴尬吱声:“……宿主,您按照剧本使劲渣男主就行了,等到正攻上位,您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呢!” 宿主:“懂,渣男前夫哥不得好死,但完成任务的我可以美美复活。” 一段时间后。 系统哭出猪叫:“宿主啊啊啊……!为什么渣男剧情都走完了,主角对你的好感度却越来越高了?!快给我离婚啊!!!” 宿主盯着怀里正在撒娇贴贴的主角,熟练地冷脸道:“离婚吧。” 主角:“?” ——这个逼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所以今天是离婚py吗? - 「世界一:荷尔蒙假象」 你是一个阴暗卑劣的纨绔私生子,身为Alpha,你的名声早烂透了,却跟那位骄矜高傲的世家Omega信息素匹配度高达100%。 对方的腺体患有致命缺陷,不得不与你联姻。婚后,性格冷淡的他陷入信息素的过度依赖,对你予取予求。 你只知道—— 他是你大哥未过门的前未婚夫,这一点大大满足了你的报复欲。 于是,你恶狠狠地掐住他的后颈,凑到他耳边轻声讥讽:“我哥也像这样尝过你的味道吗?” - 「世界二:两小无猜疑」 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小职员,某天在街头偶遇幼时在福利院的好友,对方如今已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跟你有着云泥之别。 尽管如此,你们还是结婚了。 婚后,你的疑心病越来越重,控制欲越来越强,手机查岗逐渐满足不了你…… 最终,你将他锁在家中,一遍遍地厉声质问:“说话啊,那些绯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世界三:古代」 强取豪夺/封建老登前夫哥 身如草芥/美貌带娃寡夫受 “安静些,你那小崽子就在隔壁呢。” 「世界四:末世」 将老婆拱手让人/窝囊前夫哥 强势偏执爱骂人/黑化boss受 “为了我,你就不能忍忍吗?” “神经,有病就去吃药!” 「世界五:修仙」 趁火打劫/下流鬼医前夫哥 重伤失忆/名门仙君双星受 “请上仙宽衣,我为上仙验伤。” “……好。” 「世界六:西幻」 英俊残暴但会装/热衷集邮美人的公爵 出身卑微但脸美/拥有魅魔血统的男仆 “你是属于我的私有物,仅此而已。” 「世界七:虫族」 见异思迁/穿越雄虫 飞蛾扑火/平民军雌 “你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昆虫标本。” 「世界八:就是不想离」 作天作地/逃家后重生的前夫哥 有容乃大/鞠躬尽瘁的忠心义兄 “对,我两辈子都跟你耗到底了。” *说明* 1.双洁,1V1 2.狗血,但藏着一颗甜甜的治愈心 3.单元合集文,写作过程中顺序可能会变动 4.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预收:《在恐怖片场当纯爱战神[快穿]》 一部名为《恐怖电影》的电影限时上映,吸引了几位感兴趣的观众,结果众人穿成各个恐怖片场的路人炮灰,靠当纯爱战神成功存活的故事。 【中式恐怖·冥婚】 咸鱼小白脸攻X阴暗鬼王受 鬼王要娶亲,但新娘不是你,作为路人男的你只能在饿死和累死之间选择一个。于是,你从宁死不屈的女子手中一把薅过鬼王牌位:“上秒fine,下秒mine!这泼天的富贵是我的了!” ——出门在外,老婆是自己抢的,软饭是硬要吃的。 【西式恐怖·异种入侵】 审美异常社恐攻X克苏鲁人外受 你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小动物。祂很乖巧,长得也很可爱,你含辛茹苦地将祂养大了。 直到这天,一群举着武器的陌生人闯进了你的家,喊着‘正义啊拯救世界啊’之类的话就冲上来要打死你的可爱宠物。 你连忙将两米多的眼球怪物护在怀里,紧张兮兮地说:“我要去动保组织举报你们虐待小动物!” ——跟宠物谈恋爱真的很奇怪吗? 可恶,我们可是纯爱啊! 【日式恐怖·逝者来电】 金牌销售攻X都市怪谈受 午夜零点,业绩惨淡即将被裁员的你接到了都市怪谈打来的电话,据说不接电话的人会当晚暴毙,一阵沉默后,你接通了电话,开始哭诉职场的不公,生活的凄苦,硬是拉着都市怪谈煲了一个月电话粥。最后,你成功卖出一份天价保险。 ——叩叩、叩叩叩。 现在,你的客户就在门外。 【韩式恐怖·霸凌】 衣冠禽兽校医攻X复仇亡魂男高受 十年前被霸凌到跳楼的男同学怨气不散,至今仍徘徊在校园中,直至周年校庆这天,往届毕业生陆续返校……他的复仇,终于开始了。 而你是一个校医,也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医务室内,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人间惨相笑得开怀,“嘘……医生,安静,就像你从前那样,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你点了一支烟,熟练地凑过去替他处理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泰式恐怖·录像】 爱刺激爱作死的网红攻X被封印的伪神受 你是一个拍摄现场的网红主播,因闯入禁地而触怒神明,被暴戾的神明所诅咒。为了解咒,你只好重回禁地,以身饲神,企图平息祂的怒火。 ? ?? 厌世脸纯情男高Alpha*游刃有余熟男总裁Omega ?? 1 Chapter 1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篇的眼睛。 Chapter 1 [嘭——!] [林逐摔门走了。] [……严若筠失神地卧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这个骄矜高傲的Omega此时看上去狼狈极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可怜。] [他的双手被领带反绑在身后,衬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布满咬痕的后颈。那咬痕既深,又狠,尤其是腺体的位置已经肿得老高,还渗着血,可以看出标记他的人是多么的粗暴、疯狂……] [跟林逐结婚,是他人生中犯的最严重的错误。严若筠在心里这样想。] [而在此期间产生过的期待、依赖、心动、压抑和不舍……都是高达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带来的错觉。] [它的名字,从来都不是‘爱’,人们只是擅自做出了这样荒谬的解读。] [于是,严若筠花了一个小时解开束缚住自己的领带,强忍着颤栗,扶墙走出了浴室,从卧房门后摸出被丈夫摔裂屏幕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严总,您这个月的复查时间还没到,是腺体又出现了什么问题吗?”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恭敬。] [严若筠莫名笑了一下,像一张精致美丽的画皮,里头却没有了灵魂,或者说,它被什么人毫不珍惜地摔碎了。] [他张了张口,说:“……徐医生,我很好。我只是想找你约两场手术。”] [电话那头很安静。] [严若筠接着说:“一场腺体剥离手术,和一场Omega孕早期人流手术。排期越快越好,可以吗?”] [挂掉电话后,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妊娠检查报告,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换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像是,走出一场漫长的噩梦。] [……]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 [在一场宴会上,严若筠又一次见到了林逐。他看起来很落魄,邋遢得像是一个流浪汉,被门口保安扔出去的时候,简直丑态百出。] [身边来搭讪的年轻Alpha举着酒杯,嫌恶地骂了句:“这人谁啊?真坏气氛。”] [严若筠无所谓地笑笑,丢下一句话,无视Alpha惊讶错愕的表情,转身离开。] [“——我前夫。”他说。] [这是严若筠最后一次见到林逐。] -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偌大的屋子里,死寂几乎化为实体,将坐在床边的少年整个包裹起来,给他带来一阵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前夫哥扮演系统,简称系统,等待了许久,忍不住出声问道: “呃,那个……宿主,这些就是原著里‘前夫哥’出场的全部剧情了!您现在可以开始做任务了吗?” ——林逐,AKA:《荷尔蒙假象》文中渣男前夫哥的扮演者,默默抬起了脑袋,双眼已然失去了高光。 “系统,你还是让我死吧……” 林逐面无表情地关闭了脑海中那面充斥着污言秽语的原著光屏,企图还自己一个清静。 另外,他还想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篇的澄澈眼眸。他的脏了。 短短半个小时。 痛苦面具彻底焊死在林逐这张厌世酷哥脸上。 他从来没想过,看这种简单的行为也能给人带来这般极致的精神污染。 林逐抬手捋了一把自己刚染不久的叛逆金发,实在压不住吐槽的欲.望,连珠炮一样地说: “你绑定我的时候,只说要扮演中缺位的配角,但你没跟我说这个配角的人设这么low啊!简直了!” 他再次翻出光屏,指着中某几段离谱剧情,无语道: “语言羞辱、强制标记、险些将人欺负到流产、从生理到心理的全方位PUA……这都什么张三行为?我做不来!” 以及ABO这种新潮的性别文化,对于林逐这个刚结束高考的普通男子高中生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思量片刻。 林逐有些后悔地叹气道:“你要是早给我看剧本,我就不跟你绑定了。” 系统小声辩解,打起了感情牌:“宿主……是本系统在您遭遇车祸的时候及时绑定您的灵魂,进行次元投放,才避免您当场死亡哦。” 见林逐的脸色回温了一两分,系统趁热打铁,鼓励道: “而且本系统就是总局任命的剧情记录员,考虑到宿主的演技问题,在允许范围内,我会努力协助宿主完成表演的!” 林逐开始迟疑:“比如?” 系统急切地解释起来:“角色扮演须满足人物、环境、情节三要素,过程中若是涉及宿主难以接受的过激情节,系统拥有一定程度的容错权限……” 它越说声量越小,忽又大声地强调了一句:“虽然角色的行为可以适量容错,但关键台词一定要还原原著哦!” “完成此次扮演任务后,” 系统用循循善诱的语气道:“我就送宿主返回原世界,并提供苏生服务,保证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说完,它还给林逐炸了朵小烟花,呱唧呱唧地鼓了几下掌,以示鼓励。 林逐陷入沉默,许久没说话。 系统等了等,又问道:“请问宿主还有什么问题吗?本系统会积极为您解答的!” 林逐摸着下巴,沉吟道:“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或许你比我更适合扮演渣男前夫哥呢。” 第2章 系统:“……” 系统哽了一下,决定转移话题:“宿主,今晚就是原著中您与主角严若筠初次见面的时间了,地点在香山会馆,剧情是……” 林逐虚着眼,干巴巴地打断道:“行了,我知道这段剧情,才刚看完呢。” 他悄悄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犬牙。 ……这种程度,应该没问题吧? - 另一头。 北都环山庄园,一楼大厅内。 严家三代人难得齐聚一堂,在座长辈们的眼神都一个劲儿朝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青年身上瞟去。 男人长得极好,墨发深瞳,身着浅色西装,整个人宛如水墨画一般的清雅高贵。 他的坐姿很端正,周身气度不凡,稍冷的表情平添了几分距离感,让人下意识地想起四个字…… 高岭之花。 ——严若筠,北都严家几代单传的极优性Omega,严氏唯一的继承人,也是无数适婚Alpha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除却家世因素,更因为严若筠十六岁时,就同世交林家的大少爷林修杰定下婚约,只等未来时机成熟,便成其喜事。 两人门当户对,又容貌俱佳,再加上这些年两家企业愈发亲密的合作同框,网络上聚集了不少磕这对未婚夫夫的CP粉。 不为外人所知的是,严若筠与林家大少爷的婚约其实早已名存实亡。 ……因为他是一个患有腺体隐性缺陷的Omega。 十八岁那年。 严若筠如期迎来了自己的二次分化。 届时,Omega的激素将产生峰值波动,分化结束后,他的生殖腔等性征器官会被催化至成熟,身体将变得更加适孕。 没办法,Omega向来如此。 因此医院面对二次分化的护理服务已经相当成熟了。 可到底还是出了意外。 院方发现,严若筠的激素变化极其不正常,高烧不退,各个器官也隐隐有早衰的倾向。 这显然不是成年Omega进行二次分化的正常现象。 严若筠当时在ICU里躺了三天才被救回来,检查做了一大堆,最后被确诊了一项极为罕见的基因病。 其学名为‘NH0047序列缺乏症’,尽管在漫长的医疗历史中,它只出现过两三例,却拥有一个如雷贯耳的俗称—— 「真爱病」 该病症的具体表现为:隐形腺体缺陷,患者只能接受匹配度高于95%的信息素标记,否则会诱发激素不稳,加剧器官的衰竭。 经检测,他跟林家大少爷的信息素匹配度只有60%,仅是世俗意义上的及格线。 对于严若筠来说,远远不达标。 随着社会发展,以及医疗水平的与时俱进,现如今Alpha与Omega之间不会过于注重彼此的匹配度了。 严若筠却忽然失去了这项自由。 出于严氏与林氏紧密的合作关系,他与林修杰的婚约暂时没有取消,但私下达成协议:有必要时,再对外声明两人各自婚嫁的讯息,以免引起股市动荡。 这个‘有必要时’的意思是:与严若筠匹配度高于95%的Alpha出现之后。 这很难。 毕竟在近百年的历史中,AO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情侣也不过93%,已经能被称之为奇迹了。 然而,在严若筠不抱任何希望的二十八岁这年,那个Alpha终于出现了,并且与严若筠有着高达100%的信息素匹配度。 医院方当时在电话里这样感叹:“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 是啊,前所未有的奇迹。 可偏偏奇迹的名字叫做‘林逐’。 林逐,上周刚满十八岁,在严家注资的北都第一医院完成了二次分化,于本人知情的情况下,登记了自己的信息素样本。 医院的报告单只提供了基础信息,姓名,出生年月日与手机号码,其他隐私不可见。 尽管如此,严家人仍旧一眼认出了他。 林家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林修杰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声早就烂大街的纨绔二世祖…… 且不论其中的人际关系,这样劣迹斑斑的人,能是什么好归宿? 裴淑容神情郁郁,还是主动打破了沉寂,她抬眼看着如往常般淡然自若的独子,说了句: “若筠,你就约林逐见一面吧。” 厅堂内僵持许久的气氛被这句话打破。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劝:“是啊,好不容易有个不伤身的解决方法……徐医生也是这么建议的。” 见严若筠神色岿然不动,长者们的语气愈发焦灼起来: “筠筠,要不然你还得每个月定期注射人工合成基因针剂,医生反馈你现在的剂量已经很危险了,遭罪不说,还对寿命有影响!” 裴淑容牵挂儿子的健康问题多年,对于那位名声狼藉的年轻Alpha的出现,终究是喜大于悲,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忆起严若筠自从二次分化后,时不时提起自己想要个弟弟妹妹的事情…… 母亲的泪水一瞬间滑落。 于是她凑上前,轻轻握住严若筠的手,说:“你要是跟林逐实在合不来,咱们就跟他协商联姻,婚后各过各的,定期见个面就行……” 这是要用利益拉拢林逐,让他安心当自家儿子的信息素供应方的委婉说法。 严若筠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没有寻常Omega对于AO话题的羞怯,神色自然也没有任何变化。 听着父母与祖父母的轮番劝导,他终是在裴淑容的眼泪前让了步。 在家人们催促与期待的目光中,严若筠往手机呼出界面输入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三秒,就被人接起来了。 “……喂?”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但声线很年轻,可以听出对方的年纪不大。 严若筠心想:确实不大。 上个星期才刚满十八岁呢,乱七八糟的桃色新闻就已经满天飞了。 前阵子他还听林修杰顺嘴提起过,这人似乎正跟某位网红主播打得火热,一度闹上了热搜。 ——见一面就走吧。 此时此刻,严若筠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主攻快穿文,每单元独立主角。 【备注】本单元有生崽情节哦~OvO — 推推同类型主攻预收: 《在恐怖片场当纯爱战神[快穿]》 一部名为《恐怖电影》的电影限时上映,吸引了几位感兴趣的观众,结果众人穿到各个恐怖片场,靠当纯爱战神成功存活的故事。 【中式恐怖·冥婚】 咸鱼小白脸攻X阴暗鬼王受 鬼王要娶亲,但新娘不是你,作为路人男的你只能在饿死和累死之间选择一个。于是,你从宁死不屈的女子手中一把薅过鬼王牌位:“上秒fine,下秒mine!这泼天的富贵是我的了!” ——出门在外,老婆是自己抢的,软饭是硬要吃的。 【西式恐怖·异种入侵】 审美异常社恐攻X克苏鲁人外受 你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小动物。祂很乖巧,长得也很可爱,你含辛茹苦地将祂养大了。直到这天,一群举着武器的陌生人闯进了你的家,喊着‘正义啊拯救世界啊’之类的话就冲上来要打死你的可爱宠物。 你连忙将两米多的眼球怪物护在怀里,紧张兮兮地说:“我要去动保组织举报你们虐待小动物!” ——跟宠物谈恋爱真的很奇怪吗?可恶,我们可是纯爱啊! 【日式恐怖·逝者来电】 金牌销售攻X都市怪谈受 午夜零点,业绩惨淡即将被裁员的你接到了都市怪谈打来的电话,据说不接电话的人会当晚暴毙,一阵沉默后,你接通了电话,开始哭诉职场的不公,生活的凄苦,硬是拉着都市怪谈煲了一个月电话粥。最后,你成功卖出一份天价保险。 ——叩叩、叩叩叩。 现在,你的客户就在门外。 【韩式恐怖·霸凌】 衣冠禽兽校医攻X复仇亡魂男高受 十年前被霸凌到跳楼的男同学怨气不散,至今仍徘徊在校园中,直至周年校庆这天,往届毕业生陆续返校……他的复仇,终于开始了。 而你是一个校医,也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医务室内,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人间惨相笑得开怀,“嘘……医生,安静,就像你从前那样,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你点了一支烟,熟练地凑过去替他处理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泰式恐怖·录像】 爱刺激爱作死的网红攻X被封印的伪神受 你是一个拍摄现场的网红主播,因闯入禁地而触怒神明,被暴戾的神明所诅咒。为了解咒,你只好重回禁地,以身饲神,企图平息祂的怒火。 2 Chapter 2 得想个办法把信息素蹭到主角身上! 暮色四合。 入了夜的北都市不那么闷热,携带着初秋的凉意,将墨蓝的天幕也衬出几分水淋淋的潮湿。 “哗…哗……” 一条人造溪流穿过香山会馆的廊桥,水声若有似无,溪面倒映着粼粼波光,比天上的星子还要晃眼。 这是一所私密性极强的会所,环境优美且静谧,只面向少数VIP会员开放。 严若筠就是其中之一。 他曾多次邀约商业伙伴来这里谈生意聊项目,交杯换盏之间,签下市值不菲的合作文件,没人敢因为他是个Omega而看轻他。 然而今天晚上,严若筠却是单纯作为一个未婚Omega出席的。 实际上,自从十年前被确诊患有罕见基因病之后,他就变得不那么‘Omega’了。 于他而言,所有Alpha的信息素仿佛变成了致命毒药。 半点沾不得,染不得。 因为他的基因在奋力抵抗外界所有信息素的靠近,转头又给这具身体降下无比严厉的刑罚—— 每个月三至五天的发情期,一次比一次澎湃汹涌,把严若筠折腾得够呛。 市面上的任何一款抑制剂都没有效果,还会引起他的激素异常,被医生严令禁止使用。 所以每个月的那几天,严若筠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咬牙硬挺过去。 十年如一日。 哪怕是非发情期的日常生活中,他也要时刻佩戴信息素阻隔贴,或者阻隔项圈,清洁喷雾更是不能离身的东西。 严若筠着实不堪其扰,要不是手术风险太大,他恨不得直接让医生切除腺体。 而这一切的不便与健康隐患,只需要让一位匹配度高于95%的Alpha标记自己,便能迎刃而解。 这个诊断结果让严若筠心生抗拒。 说实话,他很难不期待——哪怕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自己便能从煎熬的发情期中解脱。听起来简单又有效。 但每每生出微妙的期待,他心底又飞快地翻涌上一股浓烈的厌恶,甚至难以抑制地迁怒起那个不存在的‘Alpha’…… 太可笑了。 他的病情仿佛在强迫自己为某人守贞。 这种强烈的受压迫感与被枷锁束缚的滋味,是严若筠最为不喜的。 他的父母很开明,不曾因他的性别而规训什么,且他自小接受精英教育,性格偏强势,尽管性别是Omega,却天生不喜失控与被掌控。 因此,当林逐的资料被摆上桌时,严若筠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抵触。 不是因为林逐这个人有多么不堪,而是他无法接受,自己被奇迹般契合的信息素匹配度影响到理智与情感的可能性。 他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被信息素支配的牝兽。 就在这时。 茶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一道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声响,打断了严若筠的思绪。 他循声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年轻英俊的脸。 来人的五官凌厉到极具攻击性,一对单薄的眼皮懒懒地耷拉着,眼尾下垂。 表情看起来很酷,又显得厌世无神。 尤其是少年那一头被风吹乱了的明耀金发,跟这间古雅有致的茶室几乎是两个极端,仿佛摇滚撞上管弦乐。 这道突兀的声响惊扰了茶艺师,对方手一抖,白瓷茶碗相撞击,发出清透的一声脆响,于是忙不迭地低声致歉。 是的。 此时这间茶室里不止两个人,还有一位端坐在屏风后的女beta茶艺师。 严若筠不打算跟林逐单独见面。 门外,金发少年的额发略长,半遮住眉眼。他瞥了一眼屋中央的茶桌,以及桌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单手插着兜上前。 严若筠像是没看见一样,拿出招待商业伙伴的礼貌姿态,抬手引人入座。 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他的手臂,线条修长又好看。 他的手型也很精致,筋骨皮肉生长得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指腹竟透出淡淡的薄粉。 奇怪的是,Omega食指的第一二关节烙印着十分突兀的瘢痕,似是被人用牙齿咬出来的。咬痕层层叠叠,导致这块肤色稍显暗沉。 仿若瓷器上的碎纹,格外瞩目。 直到少年拖开椅子,坐到自己正对面,严若筠才顺势收回手,曲到面前看了眼表盘,面带微笑地说了今晚的第一句开场白。 “——你迟到了,八分钟。” 男人的吐字很清楚,声调不急不慢,略温润的嗓音给人以春风拂面的感觉,化解了话语中尖锐的部分。 第3章 话音刚落地。 就见金发少年懒洋洋地抬眼看过来,形状姣好的薄唇紧闭着,慢半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应答:“嗯。” 没人做自我介绍。 虽然两人此前没见过面,但到底不是什么陌生人。 严若筠不知道的是,林逐远远没有看上去那样淡定从容,他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一张嘴就暴露自己狂奔八百米而来的狼狈真相。 林逐都快要紧张死了。 其实他没有迟到,还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小时来到香山会馆附近,然后悄默声地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提前跟系统脑内对戏。 他就是个普通男高,高考科目那么多,没一项是考演技的,不提前排演一下,还真有些心里发虚。 剧本里,今晚是主角跟渣男前夫哥的初次见面,但两人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都不怎么样。 严若筠是典型的上位者思维,显然看不上这位年轻浪荡的年轻Alpha,主动约人见面,主要是为了应对家人的催求。 而渣男前夫哥的心思就更简单了。 他的审美很单一,只喜欢身娇体软,小鸟依人的嗲幼系Omega,对严若筠这种位高权重的大龄Omega完全不感兴趣。 原著中他前来赴约,并不是冲着对方严家继承人的身份,而是身为林修杰的未婚夫,居然会联络自己这个被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甚至主动邀请他私下见面。 联想到北都第一医院致电通知过的信息素匹配度一事……Alpha短暂的惊诧之后,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 ——你林修杰再得意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守不住自己的未婚Omega?! 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好大哥脸上会出现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这个念头仅是一闪而过,内心阴暗的少年便瞬间精神高.潮了。 所以,原文中的渣男前夫哥一开始就是抱着来看戏的心态来赴约的,还刻意拿乔,迟到了片刻才进入包厢。 只是现在迟到的人变成了林逐。 迟到的原因也另有内情。 系统适时地汇报道:“宿主,跑完八百米之后,你的心跳频率和体温都显著上升了,最好多出点汗!汗液里面含有微量信息素,说不定就能成功诱导男主发情!” 林逐无语地在脑子里道了声:“……闭嘴吧你,捏个壳子都能出错,要你何用?” 系统心虚,顿时噤声不语。 之前系统在绑定林逐的时候就跟他解释过——祂隶属于时空书局的后勤维护部门,平日里负责监测世界的稳定值。 前不久,书局出了个大麻烦。 某个书中世界的前夫哥NPC觉醒了自我意识,拍拍屁股跑路了。 临走前还黑了时空书局的数据库,导致多个世界中「前夫哥」的本源数据被销毁,角色缺位,世界也因此濒临崩塌…… 系统临时调岗,绑定了濒死的林逐,将他的灵魂投放到该世界,补全丢失的关键剧情点。 由于渣男前夫哥原始数据已经彻底损毁了,林逐现在用的壳子是系统根据他自己的身体数据1:1还原制作的。 进行数据调整后,林逐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 不仅如此,系统还自动合理化了该书中世界对林逐的认知。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林家那位浪荡子,百分百保真。 但一人一统提前来到香山会馆附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临时调岗的系统业务不太熟练,在融合林逐的灵魂与肉.体数据时出了个bug,导致少年拥有了Alpha的身体,却无法自主散发信息素。 这个bug并不复杂,不过是灵魂与身体融合度不同步,只要过段时间就能自主修复……但问题是,今晚的扮演任务该怎么办? 今晚的关键剧情点可是「在香山会馆主动诱导严若筠发情,进行初次临时标记」啊! 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就是! 系统欲哭无泪。 最后,一人一统还是商量出了一个不算解决办法的办法。 原著中有这样一段剧情—— 某次发情期,主角被渣男冷暴力,独自在家的他忍不住从脏衣篓里翻出丈夫穿过的衣服抱着嗅起来,企图从难闻的汗味中汲取微量的信息素…… 于是,林逐只好拿出高三跑操的势头,骂骂咧咧地沿着小路回来跑了个八百米。 会馆门口的迎宾小哥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此时,安静的茶室内。 林逐为了表演出系统所说的三分不屑四分窃喜等复杂情绪,极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大喘气的欲·望,努力了半天…… 摆出了一张面瘫脸。 系统欲言又止半天,还是没敢吭声。 心虚.jpg。 好在林逐的妈生厌世脸十分给力,效果斐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屋子里的气氛很冷。 然而在场的女Beta茶艺师见多识广,完全不受影响,正行云流水地点着茶汤,空气中清香四溢。 林逐悄悄瞥了一眼桌对面的成熟男人,一想到自己要努力诱导对方发情,然后趁人之危,在人家脖子上啃上一口,他就莫名尴尬和不自在。 ……还有点想报警把自己送进局子。 林逐刚才跑得口干舌燥,顾不得茶水烫嘴,一口气闷了三杯才缓过来,结果热水入喉,导致汗水淌得更欢快了。 “系统,你确定是按照我原来的身体捏的壳子吗?是不是货不对板?” 他边喝茶,边暗自发问:“我体能哪有这么差,跑个八百米就快要喘不上气了,喉咙里好像有火在烧……” 里,Alpha的体能不是都堪比山地大猩猩吗?他这个半路出家的Alpha怎么还比以前更虚了? 没等到系统解释,林逐忍不住摸了摸汗湿的后颈。 他的后颈偏左处多了一块微凸的腺体,就藏在皮肤底下,摸起来软软弹弹。 想到这里,林逐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严若筠的脖颈处。 男人佩戴了一条两指宽的黑色阻隔项圈,看上去是皮质的,紧紧贴着细长的颈子,勒出略带色气的弧度。 忽然,男人端着茶杯抬眼看过来,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在看什么?” 林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看的时间太久了。他下意识地坐正了身子,却解释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尴尬地举起茶杯占住嘴巴。 总不能说,在看你的腺体吧? 在ABO世界中,这种话估计跟性骚扰没什么两样。 不得不说,男主长得是真好看,一双桃花眼凌厉又不失柔润,雪肤深发,原著中说他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五官格外精致…… 看得久了,林逐的脸愈发热起来,喉咙又干又涩。杯里的茶水不仅不解渴,还隐约有火上浇油的架势。 他在几小时前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立马就被系统那不可描述的原著光屏糊了一脸,看得满脑子都是什么‘发情期’‘标记’‘生殖腔’‘成结’之类的…… 后来林逐又蹲在巷子里,跟系统熟悉了两遍今晚的剧本。一人一统讨论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印象只停留在层面。 可现在,中的主角就坐在他对面。 那些文字自动转换成活色生香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林逐脑子里翩然浮现,给他一种自己正在意淫对方的不道德感。 林逐只好低下头,又灌了杯茶下肚。 再抬头时,他只觉得鼻间一热,紧接着对面那人淡漠的神情闪过一丝诧异,蹙着眉提醒了句, “……你流鼻血了。” 与此同时。 看着好似拼桌喝茶的两人,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系统终于喜极而泣,大声地鼓舞道: “宿主干得好!血液里的信息素含量比汗液高多了,总之——总之得想个办法把信息素蹭到主角身上!” 林逐:“……” 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3 Chapter 3 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无视系统的鬼叫,林逐抬手遮住下半张脸,眼神在桌面扫了一圈,没看到纸巾,连忙站起身来:“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女茶艺师见状,立马抬手指了个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少年人的血气过于旺盛,鼻血已经滴到了林逐衣领处,给白色体恤染上了点点血色,异常扎眼。 如果尴尬会杀人,那毫无疑问,林逐已经死第二回了。 他急急忙忙地出了茶室,只来得及跟严若筠飞快地说声‘不好意思’。 桌面上还残留着两滴Alpha的血渍,茶艺师连忙叫人上前收拾,而后在严若筠的示意下跟服务员一同离场。 不一会儿,屋子里只剩下严若筠一人。 这时候,被他反扣在桌面的手机忽而震动了两下,严若筠举起来一看—— 是朋友夏枫发来的信息。 【筠,你见到那谁了吗?】 他回了句:【见到了。】 夏枫是个已婚Omega,刚成年就遇上了现在的丈夫,两人交往不到一年就闪婚,多年来始终恩爱如初,称得上是一对模范夫夫。 严若筠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尽管两人性格截然不同,但交情一直很不错。 夏枫也是少数知道严若筠病情的人,对此十分关注:【那你感觉怎么样?】 严若筠回忆着少年进门后的种种表现,觉得有些好笑,慢慢地打字回复。 【能怎么样,就一小屁孩。】 夏枫的消息回得很快,他又说:【我仔细打听了一下,听说这小子特别花,学也不好好上,成天就知道跟人撩骚搞暧昧。】 严若筠又想起少年进门时不自然的动作,全程闪避的视线,以及几次偷看自己腺体的行为,更觉得好笑。 特别花? 好像也不见得,哪个特别花的Alpha能看几眼Omega就流鼻血的? 严若筠今天来这一趟,心情属实不是太好,他本来就忌惮着100%信息素匹配度可能带来的影响,对方还极不守时地迟到了。 因此打一照面,严若筠就刺了他一句。 没成想,金发少年只是愣愣地‘嗯’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无所谓’,可所有的肢体动作都表现出截然相反的意思—— 似乎在说‘好想逃’。 比他这个Omega更像是被人逼着见面的。 于是严若筠坏心眼地不说话,对面那人也没吭声,全程低垂着眉眼,一个劲儿地喝茶,期间时不时地看过来,还以为没有被发现。 严若筠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 所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的视线短暂地落在自己的脸上,脖颈处……随即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连忙收了回去。 有些Alpha会刻意打量Omega的腺体,甚至会恶趣味地散发些许信息素来逗弄Omega。 这是很没有素质的行为,但不可否认,很多年轻Alpha都这么干过。 严若筠的心情更差了。 于是,他又刺了一句:“在看什么?” 话音刚落,对面的少年更不自在了,如坐针毡一般地举着茶杯挡脸。他的脸越来越红,藏在金色发丝底下的耳朵也泛起血色…… 再然后,少年流鼻血了。 有那么一瞬间,严若筠有些荒谬地想,到底谁才是容易受到影响的Omega? 但毫无疑问——这个算不上体面的小插曲给他带来了莫名的安全感,连带着驱散了他心头的不快。 严若筠抬手抚了一下箍着脖颈的项圈,悄无声息地呼出一口气:没有闻到信息素,也没有突然发情…… 太好了。 - 就在严若筠放下心的时候,系统简直心疼得滴血,焦急道:“宿主,你别洗了,就这点信息素都快让你洗没了…!!” 洗手间内。 林逐洗干净鼻血,顺道洗了把脸,没好声没好气地道:“不洗还能见人吗?” 关了水龙头,他看到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刘海被水微微打湿,只好随意地往后捋了捋。 他的衣领也有些湿了,血渍渗透开来,泅出一块块淡粉色的痕迹。 眼见无力回天,系统只好蔫了吧唧地说:“那我们继续回去做任务吧?只要拉近点距离,主角就有可能进入强制发情……” 林逐啧了声:“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宿主不要小看ABO世界的设定,100%信息素匹配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林逐耷拉着眼皮,暗戳戳地吐槽:“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不爽吧……好像动物世界。” 系统因自身业务不纯熟,导致第一个剧情补全任务进度卡住自觉理亏,又发现林逐的态度有些消极,便讷讷地劝道: “ABO自有社情在此嘛,宿主不用太纠结,只有完成扮演任务才能返回原世界,进行苏生……” 林逐:“哦。” 反正他就是个倒霉蛋,累死累活读了那么多年书,结果刚出考场不久就被车撞飞十几米,要不是系统绑定得及时,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面目全非的那种。 短暂的人生也就此戛然而止。 林逐将双手撑在盥洗台的边缘处,垂下了脑袋,喃喃自语:“真是不甘心啊……” 沉默地站了片刻。 他强压下心底的种种心绪,准备离开洗手间,返回包厢继续进行扮演任务。 可刚一迈腿,林逐便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诡异的潮热自体内涌现,已经平复下来的心跳旧态复萌,跳得一下比一下块,并且鼻间又热了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 林逐抬手摸了一下鼻底,是干净的。 再看向镜子,他发现自己的眼白处骤然冒出许多红血丝,搭配这张看着不好惹的脸,气质沉郁暴戾到让人不敢接近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检测到异样的系统惊叫道,“宿主,你发情了!” 林逐:“?” 紧接着,系统的电子音卡顿了一秒,话锋忽转:“…咦?等等,本次扮演任务的进度条居然拉满了一半?该不会只要完成临时标记,也能判定成功补完这段剧情吧?” 电子音听起来略带迟疑。 林逐也很迟疑,并诚心发问道:“连你也不确定吗?你该不会是什么三无盗版系统吧?” 这么不靠谱。 系统好似被人戳中了痛脚,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我是实习生啦,主要职能是记录剧情和辅助宿主完成表演,任务判定模块是由外置子系统负责的……” 第4章 怪不得。 林逐烦躁地扯了几下衣领,手动给自己降温,而后又反手摸了一下后颈的腺体,指尖一触及微热的肌肤,身体便下意识地抖了两下,敏感得不像话。 同时间,一股从心底喷涌而出的狂躁,似在渴求着什么……而这渴求中,掺杂着极为暴虐的破坏欲。 林逐再次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两捧把冷水,漫无边际地想着:这就是Alpha发情时的症状吗? 感觉像是狂躁症发作了。 他又想到主角严若筠。 里,严若筠就深受其扰。每次发情期来临时,他就只能被迫放下工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他用不了抑制剂,只好泡冷水澡降温,还因此多次罹患重感冒,某次更是烧成肺炎,住院了好些天。 或许是因为日复一日的煎熬,在遇到渣男前夫哥之后,男人便难以抵抗地陷入了信息素的陷阱,宛如一只被蛛网缠绕的蝴蝶,怎么也挣脱不开。 ……应该很绝望吧? 林逐不停地往脸上泼水,最后忍不住将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用凉水浸湿,才勉强抑制住心中的渴望与焦躁。 他沉思半晌,问系统:“你说……我要是去恳请主角咬我一口,扮演任务也能算完成吗?” 简直是倒反天罡。 系统无语凝噎了,无机质的电子音里满是沉痛:“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背锅的实习生……” 林逐闭了闭眼:“行吧,我们两个废物点心还挺有缘分,凑一块儿了。” 系统尴尬得说不出话。 林逐甩了甩脑袋,潮湿的金发更加凌乱不羁。没了额发的遮挡,底下那双微微下垂的狭长眼睛完整地露出来,气质尤为凶恶。 他的长相很不良,经常被人误以为是脾气不好的混混学生。实际上林逐的脾气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个三观正常的好少年。 就是没几个人信。 林逐甩完水珠,拔腿就想外走,刚到门口,就听到外面走廊传来几道交谈声。 “苏泉,你闻到了吗?附近是不是有Alpha发情了?!” “信息素好像是从洗手间那边飘过来的。” “什么情况啊?” “天,我们赶紧走吧,好不容易用我哥的会员卡约到位子,我可不想被影响到……对了,要不要去通知一下经理?” 说话的大概是两个Omega。 林逐脚步一顿,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推门走出去。 他做了十八年的普通男性,还没有习惯这具Alpha的身体,再加上莫名发情,脑子也不太清醒,差点闹出乱子。 林逐后退几步。 门外安静了片刻。 他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位叫做‘苏泉’的年轻Omega,他的声音稍显软糯,正惊讶且拘谨地唤着人,“若筠哥,这么巧?” 下一瞬,林逐听到了严若筠的声音。 男人的声线有些冷,有种拒人于无形的疏离感。他应道:“嗯,来吃饭?” 叫做‘苏泉’的Omega遇见了熟人,顿时安心不少,小声地说:“洗手间那边好像有Alpha发情了,要不要叫经理过来处理一下呀?也不知道是不是认识的人……” 毕竟北都的上层圈子不大,能来这里玩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 。 后面的话,林逐没有听清楚。 他已经再度把脑袋泡进了水池里,水龙头仍在哗哗作响,直到水满溢出,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他才慢半拍地拧上水龙头。 少年修长的指头紧紧扣住盥洗台的边缘,手背青筋爆出,指尖用力到发白,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白色上衣已经湿了大半,半透不透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后背紧绷的肌肉形状,宛如一只蓄势待发、随时会暴起的雄狮。 突然,他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逐闭着眼从兜里摸出手机,水珠从发梢掉落,砸在发光的屏幕上。 文字信息因水珠的折射而微微扭曲。 严若筠给林逐的印象很深刻:清冷出尘的容貌、温和有礼的笑容、直白强势的作风…… 正如他给林逐留下的第一印象,严若筠发来的短信也极为直白:【在洗手间发情的Alpha是你?】 林逐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很急促,太阳穴一鼓一鼓的,仿佛有东西在里面炸开来,刺得他烦躁不已。 在屏幕暗下去之前,他打字道:【能拜托你找个人给我送抑制……】 还没打完句子,也不等系统提醒,林逐就长按删除键,将其全数删掉。 他抿着唇,指尖重新在屏幕上飞速移动:【对,发情了,你现在方便吗?】 对面很快回复:【方便什么?】 林逐只觉得喉咙干渴到快要冒烟,他下意识地舔了舔犬齿,又磨了两下牙,在唇瓣烙下深深的牙印。 【——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4 Chapter 4 ……真是鬼迷心窍了。 在短信发送出去的那一刻,系统呆若木鸡,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说:“宿、宿主……关键台词通过判定了!居然真的通过了?!” “可这是主角的台词啊!” 系统疑惑不解,悄悄咪咪地自语:“该不会子系统模块也出bug了吧?要不要上报总局哇?” 不等林逐开口阻拦,系统又苦大仇深地说:“不对,总局给我几个钱?出了问题还要抓我背锅,不能上报,坚决不能上报!” 林逐嘴角一抽,忍不住感慨道:“你还挺人性化的……”这思想滑坡的速度比他还快,不去扮演渣男前夫哥真的是可惜了。 不过林逐现在没心情跟系统瞎扯话,他半靠墙,两眼紧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他的信息素被路过的Omega闻到了? 什么味的? 在原著中,前夫哥的信息素是具有刺激性的香烟味,但如今林逐补了位,用的还是自己的原装壳子,信息素会随之产生变化吗? 只不过林逐现在还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也无法控制信息素的分泌,根据系统的检测结果过来看,大概要半个月才能自主修复完毕。 想来想去,林逐忍不住想: 那么,刚才严若筠也闻到了吗? 虽然男人佩戴了阻隔项圈,但100%的信息素匹配度会不会突破产品的阻隔功能? 这要打个问号。 ……应该不至于让严若筠在走廊上突然发情吧?就像自己之前莫名其妙流鼻血那样,然后一个传染俩儿。 原本系统还在苦恼林逐无法主动分泌信息素,从而使得「诱导严若筠发情」这一剧情点失败,谁能想到林逐率先发情,信息素跟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地弥散开来。 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系统: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让系统激动得不行,呱唧呱唧地夸赞起林逐来:“宿主好机智呀!先把主角约过来,等他接触到你的信息素,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林逐倒是没祂那么乐观:“……我觉得他不会来。” 系统却反驳道:“这可不一定,原著里主角就曾一度爱上了前夫哥呀,不然怎么会结婚又离婚呢?现在宿主你就是前夫哥本哥!再加上本系统的辅助,没问题的!” 林逐耷拉着眼,情真意切地表示佩服:“你真是一块乐观的废物点心。” 系统:“……” 明明只是泡了泡脑袋,林逐现在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都湿透了,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仿佛将氧气也一同吸走。 没一会儿,金发少年无力靠着墙,缓缓坐到了瓷砖地面上。 香山会馆的规格很高档,洗手间打扫得光可鉴人,不见一点脏乱,林逐甚至觉得自己更像个环境污染源。 他坐了会儿,忽觉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然后有些无语地屈起一条腿稍作遮挡。 ……ABO世界竟恐怖如斯,涨见识了。 由于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浓度过高,触发了洗手间里的智能空气循环系统,净化模式正以最大功率运转,发出很低沉的嗡嗡声,但效果似乎不大。 室温降低了几度。 一冷一热之间,林逐打了几个喷嚏。 洗手间外的声音越来越杂乱,好几道陌生的声音正对谈着:“信息素太浓了,会对其他客人造成负面影响的……抑制剂还没送过来吗?” “经理,我已经让小韩去取了。” “里面那位客人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是跟另一位Omega客人一起来的……”说话的人赶忙将声音压低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林逐昏沉沉的,耳鸣声尖锐得像是一把刀子,在他的脑子里搅来搅去,连系统在他意识中的喊话都听不清了。 最恐怖的是,这难受劲儿还是一阵一阵的,让人烦躁又束手无策。 等林逐稍好一些,才惊觉走廊外已经安静了下来,不闻半点儿人声。 倏然,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发出沉闷的‘叩叩’两声。 林逐靠坐在墙边,扬起脖子偏头看了一眼,还以为是来送抑制剂的工作人员,扯着哑掉的嗓子说了声:“进吧。” “咔嗒——” 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林逐紧捏着毫无动静的手机,两眼通红地抬眸望过去,呼吸声浓重到清晰可闻。 他现在的模样狼狈极了,活像是只落水的金毛,没有表情的五官看起来凶恶又防备,略小的瞳仁看人时,给人以一种野兽直窥般的悚然感。 洗手间的门开了。 那道细窄的门缝越来越大,直至掩不住后面那道颀长的身影。 站在门后的人,居然是严若筠。 西装革履的男人面色淡漠地站在那里,脸上没了从容自若的微笑,浑身的气质冷了下来,好似揭开了温润的假面,露出真实的内在。 由于站位与高度问题,林逐的视线率先落到男人的手上,第一眼便发觉严若筠的手上多了一双黑色皮质手套。 手套将他颀长的手掌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腕子。 看样子,这双手套约莫跟他颈上的阻隔项圈是一个系列的产物,外形很相似,都给人一种全副武装的庄肃感,又透着诡异的诱惑。 林逐惊讶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发出那样一条短信后,他想过几个可能性,但没有任何一个可能性是——严若筠真的会亲自过来找他,甚至两手空空,连抑制剂都没带。 中,他对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避之不及,贴身的下属和工作人员多是Beta和Omega,对于Alpha信息素驳杂浓郁的地点,更是全方位规避。 Alpha洗手间就是需要规避的场合之一。 可严若筠还是来了。 他本来打算提前走人,反正人已经见到了,也算对家里人有个交代。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苏家的小Omega,意外得知林逐居然在洗手间发了情。 为什么? 他直觉地认为,是因为自己。 但他今天特意佩戴了往日很不喜欢用的强效阻隔项圈,也提前喷过了清洁喷雾,按理来说,他的信息素半点都不会泄露才对。 难不成是因为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影响到了那个小鬼? Alpha与Omega之间,永远是Omega更容易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和压制。这无关个人意志,而是由基因决定的。 基因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严若筠想起了自己罹患的罕见基因病:NH0047序列缺乏症,医学史上从未被治愈的‘真爱病’…… 因为每一位被确诊‘真爱病’的患者都等不到跟自己匹配度超过95%的存在,便早早死于器官衰竭。 如今医学飞速发展,在各大名医的联合诊治之下,严若筠极大概率能够活过五十岁,但发情期长年累月得不到满足,会让他的生活质量无法保障。 因此在林逐出现之后,所有得知内情的人都在劝他—— 试一试吧。 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奇迹。 严若筠嗤之以鼻,冷漠以对,不敢对任何人说出自己埋藏至深的惶恐。 这的确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奇迹,那么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然而,今晚的事态发展充满了异常。 他没有发情。 发情的居然是林逐这个Alpha? 走廊上,两个年轻的Omega捂着鼻子,脸颊微红,轻声细语地问:“信息素有点浓,若筠哥你没有闻到吗?” 严若筠无声默道:没有。 真的没有。 结果就是,他鬼使神差地站了出来,向经理说明自己是里面那人的同伴,并让工作人员疏散了附近的访客,只身留了下来。 ……真是鬼迷心窍了。 严若筠有些暗恼地松开门把手,手指不着声色地蜷了蜷,接着朝里头迈了一步,又合上了门。 Alpha专用洗手间里的空气经过高度循环,已经不剩什么气味了。 最奇怪的也是这一点:没有气味。 既没有其他Alpha的气味,也没有林逐的气味。 洗手间内,水晶吊灯明亮皎柔。 Alpha少年屈腿靠在角落,微仰着脑袋与他视线相对,有一滴水珠划过他紧抿的唇角,越过下颌,蜿蜒着淌到他的喉结处…… 咕嘟。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少年的衣领凌乱大敞着,水珠咻地砸到他的锁骨处,随即融入攀附在肌肤表层的汗液之中,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汗还是水。 严若筠对这副模样不陌生,尽管他从未跟哪位Alpha近距离接触过,但每个月——他都会变成这般狼狈不堪的样子。 林逐肉眼可见的难受,他的眼很红,额角有青筋鼓起来,好久才说了句:“……你怎么会过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严若筠默了默,好一会儿才举起手机示意了一下,俯视着他说:“不是你发短信让我过来吗?” 林逐:“……对。” 少刻,男人走近几步,皮鞋跟瓷砖地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直至在林逐身前半米远的地方站定。 林逐的脑袋从侧斜变成正仰,但视线始终跟随着男人的身影移动。 第5章 他沉默地看着严若筠靠近,看着他停伫,看着他弯下腰对自己说…… “所以,我来了。” 5 Chapter 5 给我准备一间房。 发那条短信,是因为系统的判定出了茬子,林逐只是想试探一下还原原著中严若筠说的那句关键台词算不算补全剧情点…… 如果说白嫖三分之一的进度条勉强算是意料之中,但林逐着实没有想到,严若筠真的会来。 因此,听到严若筠凑说出那句话后,轰的一下——林逐的脑子几乎快要炸开。 具体表现为,他的某些不可言说的反应愈发热烈了,藏都藏不住。 林逐的身体素质很好,从小到大几乎没生过几次病,还是头一回遭遇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男人距离他约半米远,俯视的视角一览无余,任由林逐怎么屈腿遮挡都没用。 他正值青春年华,清晨醒来不是没有躁动的时候,但往往只要背会儿课文,不刻意去关注它,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难以自抑,不可自控,身体陷入浪潮般的燥热,连带着理智也快被挤掉线。 尤其当严若筠站在自己身前时,林逐用上了所有的力气,才压抑住扑上去的欲·望,微喘着问:“……你能,能咬我一口吗?” 根据系统的播报,今晚的关键剧情点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就差最后一哆嗦了。 进行AO临时标记。 尽管林逐心知自己只有做任务这一条路可走,但十八年来养成的三观不是那么容易颠覆的。 事到临头,他真有些下不去嘴。 这小破系统太不靠谱,说不定被主角咬一口也能被判定任务成功。林逐心想。 严若筠却以为自己听错了,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反问道:“你说什么?” 说着,视线落到少年的脖颈间。 林逐整个人几乎都湿透了,稍长的赤金发丝仿佛失去了光泽,蔫蔫地贴在颈侧,还一个劲儿地往下滴水。 他低垂着脑袋,两腿屈起,手肘抵在膝头,两只手环绕过肩窝,很不耐烦地拨开发尾,露出光洁的后颈,以及那块微鼓的腺体。 一根修长的指头抵在腺体旁边。 “就这里,你能咬一口吗?” 活了二十八年,严若筠还是第一次听人对自己说这句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要知道,Alpha的骨子里都带着攻击性和控制欲,尤其是发情期的Alpha,对同类极尽排斥,又对Omega渴求至深。 但无论面对哪一种性别的人,Alpha的天性都不会改变…… 进攻、占有、掠夺。 可面前的这个少年却表现出了让严若筠难以理解的退让,因而他蜷着的指头又颤了两下,忍不住重复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语气仍是不咸不淡又疏离的,尾音却莫名发紧。 “呃……”林逐扒拉着头发,眼睛从过长的额发间露出来,看着严若筠应道,“知道啊……可你,你现在不是很紧张吗?” 其实严若筠从头到脚都没有表现出紧张的情绪,甚至看上去格外游刃有余,但林逐就是下意识地这么觉得了。 他站在这里,真的很紧张。 所以还是先让严若筠啃他一口吧。 任务要是不成功,他再恳请对方让自己也啃一口,你一口我一口,也没那么尴尬和亏欠。林逐是这么想的。 毕竟他是个崭新出炉的Alpha,完全没有寻常Alpha的领地意识,也不认为被人咬一口腺体是多么触及底线的事情。 林逐唯一抗拒咬与被咬腺体的理由,大概是这种行为过于亲密,由两个陌生的、第一次见面的人做起来格外别扭。 严若筠没有回应林逐那句说自己‘紧张’的大言不惭的话。 他跟少年四目相对着,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那对充血的眸子充斥着燥与欲……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眸底钻了出来。 抛开种种抵触与偏见,严若筠恍然发觉,那是像水、又像风一样的东西,既没有威胁性也没有压迫性,甚至让人感到温暖与包容。 他在心里冷冷地想:就是个不着调的小屁孩而已。可身体却抢先一步压了下去,遮住了顶光,在少年的身上罩下一片隐晦的暗影。 他凑近了林逐的后颈,鼻间仍旧一丝气味也无,干净得不可思议。随即他张开嘴巴,在林逐的腺体处狠狠咬了下去! 不知处于什么心理,严若筠咬合的力道格外重。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感到林逐的身体霎时紧绷起来,少年身形单薄却不瘦弱,半透的衣服勾勒出薄肌线条,彰显着男性的力量。 可林逐没有动,只是猛地收紧扣在颈侧的手掌,十指攥得紧紧的,颈侧青筋鼓起,喉咙里泄出一丝低沉的痛呼:“……嘶。” 严若筠咬完,很快撒了嘴,全程不超过三秒钟。但林逐还是疼出了一脑门的汗。 单纯被人咬一口会这么痛吗? 林逐简直怀疑人生。 他问系统:“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冒出头,语气发虚:“没有耶,可能是因为Omega无法标记Alpha吧,所以临时标记不成立……毕竟标记本质上是信息素层面的交融占有,而不是简单的啃咬嘛。” “宿主,看来还是得你来了,加油!努力!” 无视系统在意识内的加油鼓劲声,林逐又瞥一眼严若筠。 男人已经直起腰,退回原位了,身上的西装仍旧笔挺,黑色皮质阻隔项圈与手套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的脖颈与双手,让他看起来禁欲又冷感。 好似刚才发狠咬人的不是他一样。 许是觉得坐在地上说话很不正式,再加上刚才严若筠那一咬疼得人理智回笼,林逐抽着气,扶墙站了起来。 而后,他将另一只捂着后脖颈的手举到面前,伸出食指比了个‘一’,试探性地问道:“呃……你能让我也咬一口吗?” 一站一坐的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站着。 严若筠身高不俗,他是中法混血,早在青春期就突破了一米八,发育完毕后净身高达到一米八五,穿上鞋子还显得更高一些。 这样傲人的身高在Omega里十分罕见,大概只有时尚圈的秀场模特能与之媲美。 而林逐的身高也远超周遭同学的平均值,但比严若筠矮了两厘米左右,斜靠着墙的时候,显得两人差距更大。 可好歹是平视状态了。 在这种状态下,林逐将严若筠的神情动作看得更清楚。 男人慢半拍地用手背拭了一下唇角,纯黑手套与肌肤的色差两极分化,衬得他肤更白,唇色愈粉。 他的眼型很好看,是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不像林逐的下垂眼那样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顶灯的光晕撒下来,碎在他深邃的眸中,浅浅映出一抹掩藏在墨色中的灰绿。 严若筠紧盯着林逐,像在审视一只奇奇怪怪的珍稀动物。 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欢和厌恶这两种反差极大的情绪,更多的是—— 好奇与探究。 半晌。 男人轻飘飘地点了一下头:“好。” “但我不想在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说话时视线在周遭扫了一圈,冲林逐示意道。 林逐连忙点了点头。 能理解。 尽管他跟严若筠看上去都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但实际上两人是不同的性别。方才严若筠独自出现在Alpha洗手间门前,就已经让林逐很惊讶了。 在这种地方对严若筠进行初次临时标记,多少有些侮辱人了……这要换在他原来的世界,跟拉着女同学在男厕接吻有什么区别? 嗯……咬腺体建立临时标记,好像比接吻还来得亲密吧? 林逐忽而想到了什么,问严若筠:“现在我的信息素好像过度分泌了,就这么走出去不要紧吗?” 虽然他闻不到自己和别人的信息素味道,但别人可以闻到他的啊! 思及此处,林逐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就……没闻到我的味道吗?” 原著中,只要渣男前夫哥稍微泄出一点信息素,严若筠就宛如一汪被搅浑的春水,身体绵软得直不起来,然后就是大几页的不可描述文字。 根据系统的监测,他现在等同于一辆故障的洒水车,信息素哗哗地往外喷,止也止不住。 寻常Alpha发情时也会信息素外泄,但很快就能自行收起,偏偏林逐暂时还不具备这项功能。 这就导致,看起来像是他在故意泄出信息素一般。 真是长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严若筠侧着脑袋,两只手扣在脖颈上,缓慢地将强效阻隔项圈摘了下来,听到林逐问话,古怪地盯了他几秒,说:“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 医院的检查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跟林逐有着100%的信息素匹配度。 按理说,不该发生这种情况。 但它还是发生了。 严若筠的脑子里蓦地闪过那句近日听了无数遍的话—— 这是一个奇迹。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于是,严若筠将阻隔项圈往前一递,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拨通会馆接待人的号码,直截了当地说了句, “给我准备一间房。” 【??作者有话说】 林逐:不慌,我还在生长期(。 6 Chapter 6 妈呀,吃到大瓜了。 香山会馆经营的范围很广,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自然也包含了最基础的酒店服务。 尽管严若筠时常在这里应酬吃饭,但从未留宿过。 他嫌不干净,又觉得不安全。 客观事实上,香山会馆的服务向来周到,面向高档宾客这一点保障了它的隐秘性、安全性和洁净程度。 然而,严若筠在常年的发情期折磨下,对外界环境警戒到了极点。 能让他安心夜宿的地点只有三个:他常住的单身公寓、家人所在的严家庄园、以及严氏大楼总裁办公室里的休息间。 除去非必要的出差外宿,严若筠不会随便在外面开房,恰好香山会馆就在北都市区,因此每回饭局散场后,他都会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回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要求开房间。 接到电话的经理语气恭敬有礼,不自觉地点着头道:“好的,严总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说话时,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干酒店服务这行业的,能接触到的私密事可太多了……尤其是他们这种会员制的会所,哪位客人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位严总,更是贵客中的贵客。 他的名头不仅在商场上如雷贯耳,在其他领域也极有名气。 还记得去年严总某次国外公差结束,在国外机场跟某位明星撞了路线,被粉丝抓拍放到网络上还引起了一阵轰动。 不认识他的人纷纷留言打听:【是模特吗?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这身材比例也忒好了叭!】 【啊啊啊这微妙的混血感,看起来特别精致高贵,疯了,三秒之内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噗……这位可不是什么明星模特,感兴趣的亲可以关注一下北都严林两家企业,他姓严哦~】 【笑死,社畜的我居然在磕双总裁,但不得不说,真的很香!】 …… 因着这阵流量,以及在严若筠的推波助澜之下,严林两家合资的项目势头一片大好,赚了不少钱。 这样一位Omega—— 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要样貌有样貌,简直是人生赢家的经典模范。 没人能否认他的优秀。 更别提,他还有一位同样优秀且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严总他是有未婚夫的啊! 甚至那位林家大少爷也是香山会馆的会员之一,之前不是没和严总一同来过…… 可他刚刚听底下人的描述,今晚跟严总有约的Alpha怎么都不像是林家大少啊! 经理讪讪地想着。 挂了电话,他还不忘叮嘱一句:“注意保护客人的隐私,不要多嘴也不要多看,规规矩矩的。” 他交代的工作人员就是刚才处理信息素泄露的领班服务员。对方也知道事情轻重,连连点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透着一句话。 ——妈呀,吃到大瓜了。 这要是爆出来,还不得分分钟上热搜? - 走出洗手间之前,严若筠将自己的项圈给了林逐,还往他身上喷了足足大半瓶的清洁喷雾,这才将气味压下来。 等领班服务员送来房卡,严若筠没要对方带路,而是直接领着林逐往电梯处走。 天色比来时暗了许多。 严若筠没有带他走露天桥廊,而是往另一头的封闭廊道走。 一路上都没有撞见别的什么人。 廊道寂静,壁灯昏暗,带有一种特意营造出的暧昧氛围。林逐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走着,鞋子踩在地毯上半点儿声音都没有。 只有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林逐的呼吸急促深重,而严若筠的呼吸却是缓慢浅长的,还带着些悠然。 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电梯,林逐忍不住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扯了扯颈间的黑色项圈。 从洗手间到电梯这一段路,他已经扯了好几次了,脸上表情又蔫又臭,还有些凶。 严若筠手里捏着房卡,顺势按了一下上行按键,淡声问道:“有那么难受吗?” 林逐还是热,将后背贴着冰凉的电梯背板,努力拉开跟严若筠的距离,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从来没戴过这种饰品,只觉得勒得慌,呼吸都不太通畅了,难受到极点。 第6章 更何况……这条项圈还是严若筠刚从脖子上摘下来的,他戴上的时候,项圈还残留着未散的体温,惹得林逐又是一阵燥。 电梯上行,带来些许失重感。 直到耳边响起‘叮——’的一声提示音,林逐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盯着严若筠的脖颈看。 尽管男人年近三十,皮肤却非常白皙细腻,摘下阻隔项圈后,颈部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电梯里的灯光也是略暗的,红痕若隐若现,林逐越是看不清楚,就越想看清楚,直至整个人怔怔地出了神。 见他半晌没动,严若筠长按着开门按键,不耐地问了句:“看够了没?” 林逐恍然回神,连忙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电梯外又是一条长长的封闭式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挂着印有数字的牌号。 严若筠倏然在A3012号房前停了下来。 林逐一个猝不及防,不小心撞上了严若筠的后背,下意识地用手扶了扶,位置正好是男人纤细的后腰处。 他飞快地抽回手,摸着鼻子道:“……不好意思。” 严若筠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用房卡在门锁部位扫了扫,紧接着房门应声而响,发出‘嘀’的一声。 “咔嗒——” 门锁自动弹出,将房门弹出一条细细的缝,里头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光。 严若筠率先推门进去,将房卡插在了墙壁上的感应器中。 下一瞬,灯光亮起,将整间套房照亮。 林逐跟在男人身后,也迈了进去。 他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两个人一路走来都是安安静静的,没说几句话,俨然一副陌生人同路的样子。 实际上,他们也没比陌生人好到哪里去,今晚也才第一次见面呢。 ——结果就开房了。 林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开房,以及跟别人一起开房。同行的人还是严若筠,他理论上的未来……嗯,未来的老婆。 之所以说是理论上的,是因为林逐也不确定严若筠会不会跟原著中一样同意与自己联姻,并维持近一年的婚期。 “把门关上。” 严若筠回头看了眼呆呆愣愣的金发少年,不自觉地啧了一声,催促道。 林逐像极了脑袋生锈的机器人,严若筠一个指令,他一个动作。 关上门,严若筠调头走向客厅,林逐跟在他身后,见男人坐在沙发上侧头看过来,他下意识地又问一句:“怎么了吗?” 严若筠不语,兀自垂眸,缓慢地将皮质手套摘了下来。他的手心微微汗湿了,皮质手套有些难摘。 林逐就这么站在两三米远的地方看他摘手套。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也不是脱衣服之类的带有性暗示的举动,可林逐看着看着,忍不住将视线偏移了一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严若筠将手套轻飘飘地丢到矮桌上,现在他身上没有任何阻隔设备,清洁喷雾也被林逐用得见了底…… 他从来不会在这样场合里,‘毫无阻隔’地面对一个成年Alpha。 可今晚,严若筠就是这么做了。 客厅的灯亮堂堂的,窗帘却掩得很紧,这是一个独立的、明亮的密闭空间。 严若筠学着林逐先前的样子,微低着头,将后颈的发丝拨开,露出腺体的部位,干脆明了地说:“来吧。” 林逐依言走上前,刚站到严若筠身后,就听男人说:“……你别站在我后面。” 林逐陡然忆起中描写过的,严若筠从小就不喜欢有人站在自己身后,这会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全感。 他讷讷地‘哦’了一声,想绕开来,却被两侧的沙发挡住,又问:“那我站你前面么?” 严若筠没抬头:“可以。” 林逐几步绕到沙发面前,站到严若筠身前,可问题又来了——严若筠的腿格外长,横在两人之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那个……”林逐调整着站姿与距离,想了想,还是问道,“你能把腿打开一点吗?” 话音刚落,脑子就被原著里的N辆大卡车飞快碾过,林逐下意识地解释起来:“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你腿分开一点,我好站进去,现在我咬不到……” 说着说着,林逐满脸面瘫,满心绝望。 还不如不解释呢! “哎……”沉寂许久的系统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宿主,你扮演的是一个口花花的浪荡渣男啊!怎么跟个没见过Omega的处男一样!” 林逐在心中无语默道:“……不好意思,我就是没见过Omega的处男啊!从小到大我连别人的手都没摸过。” 系统调出光屏,将划线的高亮部分怼到林逐眼前,提示道:“不慌,咱们照着原著剧本来!” “你先掐住主角的脖子,咬完再舔舔,然后看着主角潮红的脸,笑着说出关键台词‘舒服吗?只有我能给你。’就可以了!” 林逐:“……有种你自己来。” 系统一秒嘘声,转移话题道:“哦,之前宿主还原主角的关键台词被判定成功了,说不定这句关键台词不用说呢,或者是让主角说……” 林逐没理祂。 而严若筠,他只是抬眸瞥了一眼林逐,居然真的将双腿岔开了,留出一个可供人站立的空位来。 “可以了吧?”他问。 “嗯……”林逐随即上前两步。 他跟严若筠之间的距离早已突破了正常人的社交距离,身上高热的温度几乎化作一阵风,扑到男人的脸上。 严若筠不由自主地侧过脸,看向脚下地毯的花纹,嘴上不咸不淡地说着:“别又流鼻血了。” 林逐:“…………” 然而,当他弓下腰,嘴巴凑到男人的颈侧的时候,却瞥见严若筠的耳朵从发丝间探出一角…… 已经红透了。 7 Chapter 7 “……很痛!松开!” 晚上八点出头,外头天色黯淡。 A3012套房里却灯光大亮,宛如白昼。 客厅的顶灯是一盏圆形半球体,自上而下地撒下灿然的光线,像极了凝视着万物的曜日,将屋内两道如鸳鸯交颈一般的人影照亮。 林逐跟严若筠挨得很近,潮湿滚烫的气息呼到了男人的颈侧,带起他一阵不自觉的战栗。 耳根的红,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林逐张开嘴巴,咬之前下意识地瞥了眼严若筠的侧脸。 男人嘴角抿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下敛的睫毛随着他的呼吸节奏而颤动。 当林逐张嘴时,他干脆将眼一闭,彻底阖上了眼眸,一副‘眼不见为净’的疏冷模样。 不知怎么的,林逐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出声预警道:“……我咬了?” 闻言,严若筠随意搭在膝头的手不经意地紧了紧,西装裤顿时被攥出几条褶皱。 “嗯。”他淡道。 林逐此时的姿势有些别扭。 他下半身站得稍远一些,很注意地跟严若筠隔开了距离,上身却不得不贴近,两只手无处安放,只好一手撑在沙发背上,另一手垂在身侧。 严若筠头微低,露出如白瓷一般的后颈。他的腺体长年累月被阻隔产品掩盖住,皮肤白嫩极了,好似重一些的呼吸都能将其割伤。 林逐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的力道。 他还是板着那张厌世无神的脸,看上去懒怠乖戾,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只有时刻监测着宿主身体数据的系统知道他现在忍得有多辛苦。 “宿主,你的激素快要失衡了,还是赶紧标记主角吧!而且……难道你都不觉得难受吗??” 系统悄默默催促,然后陷入沉思。 不对啊…… 那个bug只会影响宿主对自身与他人的信息素感知能力,但进入发情期后,Alpha该有的反应,宿主都有的呀? 再者说,宿主这还是第一次发情,对标ABO世界里其他的刚成年Alpha,他的情动反应应该会异常激烈才对……? 也正因如此,年满十八周岁的Alpha与Omega都需要在医院度过二次分化期,借助药物辅助才能抵抗分化结束后的急性情热,事后还得持续观测恢复水平。 而宿主上周才二次分化结束,面对这种不规律的急性发情,只会更难受。 结果呢? 少年这慢吞吞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发生在洗手间的骚乱是一场错觉呢。 系统开始自我怀疑,又看了一眼监测数据,一瞬间沉默下来…… 激素都快爆表了啊! 宿主是个狠人,居然这么能忍耐! “宿主……你可别把自己憋坏了,”系统犹犹豫豫,还是未雨绸缪地提示道,“要是影响到生育功能怎么办?后面的关键剧情点需要主角怀孕的呀……” 林逐闭了闭眼,跟系统意念对话:“我还没临时标记上主角,你就惦记上让人家怀孕了?” “就没有其他的前夫哥扮演系统来绑定你吗?真别浪费了人才。” 系统一秒闭嘴。 而等了又等的严若筠,似是耗尽了所有耐心,忽又睁开了眼,侧脸回望:“你到底咬不咬?” 林逐本就贴着他的颈侧,当男人扭头看过来时,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到一个微妙且暧昧的距离,几乎快要吻在一起。 严若筠抿着唇,眉头皱起一丝弧度,有些不耐地说了句:“不咬算了,我先走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说完,正要站起身—— 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那手正好卡在他的腰线位置,手掌滚烫的温度刹那间穿透了西装外套与衬衫,灼烧着男人的肌肤。 严若筠猝不及防地往沙发靠背跌去,这一来一回,他跟少年拉开距离,被遮挡住的顶光猝然刺入他的眼中。 下一秒,严若筠不适应地闭上眼,眉头皱得更紧,眼角有沁出的生理性泪意。 同一时间。 一道黑影压下来,重新将光线隔开。 严若筠还没反应过来,后颈突然传来一道剧烈的刺疼,皮肤被犬齿咬破,牙尖蛮横地闯入那片从未打开过的血肉土壤…… 湿热的口腔包裹住小小的一团腺体,唇舌与尖牙仿佛两尊大山,将严若筠压得喘不过气来。 眼角的湿润飞快地结成泪珠,从他的面庞划过。严若筠整个人都在颤,完全没有意料到简单的临时标记会让自己疼成这样。 他忍不住抬手推了一下林逐,声音也在颤:“……很痛!松开!” 林逐被用力推开,小腿撞到矮桌后才从短暂的失神中醒来,神情有些哑然。 他本就忍得脑袋嗡嗡疼,由于感知不到Omega的信息素,久久得不到抚慰,乍一听到Omega打算离开的宣言,Alpha骨子里的侵占天性作祟…… 没想到,只是晃了个神的功夫,他就顺着Alpha的本能,在严若筠的后颈重重咬了一口! 屋子里亮堂堂的,一览无余。 严若筠看上去疼得狠极了,正侧身靠在沙发背上,脸颊上还残留着一闪而过的生理性泪痕,连甩过来的眼神都带着盈润波光。 他没有伸手去捂被咬的伤处,反而习惯性地将蜷曲的食指塞到了齿间,但很快意识到现在是在人前,便又放了下来。 本就印着深深浅浅瘢痕的食指指节,添上一道泛红的牙印。 林逐耸着眉眼,不敢贸然上前,只好在原地低声关切了句,“……你还好吗?” 今晚是严若筠第一次跟Alpha这样近距离接触,也是第一次被咬腺体,但他又不是不谙人事的年幼Omega。 该知道的,严若筠早就知道了。 当Omega被咬腺体时,起初觉得疼是正常的,但很快会被Alpha注入的信息素调动起热潮,而信息素融合交织的滋味足以淹没那阵疼…… 可严若筠只觉得疼。 疼得厉害。 这一刻,他切切实实地怀疑医院报告单的准确性,而自己居然真的鬼迷心窍一般,任由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标记自己。 重点是,临时标记还没成功! 100%的信息素匹配度。 ……就这? 严若筠的脸煞白,不仅眼角有泪,额头也渗出些许细密的汗水,沾湿了前额的墨发,将他一贯端庄优雅的气质减弱了几分。 男人眼皮半掀,盯着站在一米外的金发少年,好一会儿才轻声道:“……真是,小屁孩。” 他不知道林逐已经尴尬到脚趾抓地,只是在心里暗忖:难不成外头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严若筠将林逐从头看到脚,也看不出一丝丝浪荡轻浮的气息,反而觉得他笨手笨脚的,连那张嘴都跟吞了哑药一样,哪有同Omega调笑暧昧的余裕? 他久经商场,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其中不乏世家纨绔子弟。 那些人是什么样的,严若筠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原以为林逐也是那种样子。 万万没想到,这个风评差到出圈的年轻Alpha居然举止青涩得像个老实本分的好好学生。 ——连Omega的手都没摸过的那种。 如此想着,严若筠直接问道:“你以前标记过Omega吗?” 自从林逐被严若筠一把推开之后,系统又暗搓搓地冒了头,在林逐的意识中哇哇大叫:“宿主,刚才标记失败了,你还得再来一次呀!” 林逐好不容易才压下满身的不自在,满脸木然地跟系统虚空对线:“主角都被我咬哭了,你觉得他还会让我下嘴吗?” 正说着,他耳边忽而响起严若筠清冷的声线,下意识地开口回答道:“……当然没有。” 毕竟他今天才被系统改造成一个Alpha,对‘信息素’‘临时标记’之类的生理常识仅是一知半解,并且发自内心地感到迷惑…… 被咬人脖子,真的会让人舒服到腿软吗? 严若筠之前咬他那一口,林逐现在还觉得一阵阵的钝疼,而严若筠现在的脸还白着,惟有眼尾残余一抹红,看着就可怜。 答完那句,林逐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问:“那个……严、呃……严先生,你能再让我咬一口吗?” “刚才没标记上。”他干巴巴地说。 【??作者有话说】 有多少读者亲在追文呀,伸出爪让我捏捏好吗OvO 8 Chapter 8 他发情了。 第7章 在他提出二次标记的诉求后,男人沉默了许久,那双深邃中透着灰绿的眸子始终看着林逐,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过去。 刚刚还说林逐‘小屁孩’的男人表情越来越冷,眼神也越来越不耐,正当林逐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时候—— 严若筠居然只是撇过脸,不再看他,身体却默认般地允许他靠近。 从这个角度,林逐能看到自己刚才啃咬过一口的腺体。那微鼓的白团已经肿了,一圈深深的牙印陷了进去,尤其是犬齿的部位,轻微渗血。 林逐难得地感到无措。 他轻手轻脚地上前,路过矮桌时顺手抽了一张纸巾,忽然就听男人冷冰冰地说了一句:“轻点,没下次了。” “嗯。”林逐走到他的身侧,捏着纸巾说,“……我给你擦一下吧?” 严若筠拒绝道:“不用,等下你不是还要咬?” 说得也是。 林逐讪讪地放下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弯下腰凑到严若筠的颈侧,可刚一张开嘴,他就想起方才严若筠疼得推开自己,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万一这次也标记失败了怎么办? 他说了,没下次。 林逐深呼吸,同时在脑子里复习起半生不熟的AO标记常识。 他跟严若筠都没有标记经验。 对于标记不顺利的AO,生理教科书上建议Alpha可以对Omega进行一些抚慰活动,比如爱抚、亲吻、拥抱等亲密行为,以此缓解Omega的紧张,促进信息素的交融。 总而言之,需要进行亲密接触。 他犹豫着抬起左手,虚虚地搭在严若筠的后腰,掌下的细腰顿时一僵。林逐咬咬牙,心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直接探出舌尖,落到男人微肿的腺体上…… 舌头湿软,温热。 舔舐着快要干涸的血渍。 被林逐搭腰已经是严若筠忍耐过后的结果了,直至腺体被人舔了两三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上半身赶忙往前躲了躲,想躲开那条让自己后背发紧的舌头。 林逐生怕二次标记也以失败告终,另一只手迅速地穿过严若筠的前胸,扣在他的肩头,不让人乱动。 他的双唇仍贴在男人的腺体上,含含糊糊地安抚道:“抱歉,书上说这样做能缓解紧张,这回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痛了……” 说话时,热气笼罩着男人的腺体。 严若筠的手紧攥着林逐的小臂,力道极重,指尖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林逐被他抓得肌肉一跳,无师自通地开始轻拍男人的后腰,唇舌始终没有离开过腺体。 严若筠快要疯了! 他觉得自己脑子快要坏掉,更怀疑自己今晚这一连串的反常行为是否为100%信息素匹配度的影响。 这种过分亲密的舔舐行为让他浑身汗毛直竖,偏偏他的身体越来越软,力气也使不上来…… 好像被林逐说中了。 尽管严若筠的身体软下来,可他的精神却愈发紧张,忍不住催促道:“可以了。” 可以了吗? 林逐不太确定,松口看了一眼,唇齿与皮肤分开的瞬间发出‘啵’的一声,仔细听还能听到细微的水渍声响。 严若筠当然听到了,耳根发麻。 腺体失去了从少年口腔分享过来的灼热,迅速降温,甚至有一些冷。 冷意一闪而过。 紧接着,严若筠只感到身体内部飞快地涌上一股酸胀,磨人的燥热接踵而来,宛如浪潮般一次次袭来,冲刷着他的神志,势不可挡。 这感觉,严若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发情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严若筠忍不住动了动腿,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林逐却以为他又要挣扎离开,不敢再拖延,两只手分别扣住男人的腰肢与肩头,张口便咬在被自己舔舐得红透的腺体处! 咬下的那一刻,严若筠发出很短促的一声吟语:“……唔!” 林逐以为他被自己咬疼了,连忙调动舌头,大面积地覆盖在腺体上,轻轻滑动。 系统说得果然没错,如何标记Omega,是每一个Alpha刻在DNA里的本能。 林逐咬住严若筠的腺体不放,哪怕感知不到严若筠信息素的味道,折磨了他许久的躁动也随着这一举动而缓解。 他陡然陷入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奇妙的感知——像是孤身行走在荒漠,恍然偶遇一片绿洲那般,让人振奋又忘情地追逐…… 不知过了多久。 林逐终于从脑海深处的嗡鸣中清醒,耳边恰时响起一道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手下的身体在抖,也在躲。 对于自己刚标记过的Omega,Alpha的占有欲正处于巅峰状态,林逐下意识地拦了一下,却遭到更加强烈的反抗。 严若筠挣扎着往前躲,失去了优雅淡然的姿态,显得有些慌张失措,声音又低又急促:“你先放开我!” 期间,林逐衔着他的腺体,本能地轻咬了两下,仿佛在品尝着某样香甜可口的点心,听清严若筠的喊话后,才艰难地撒开嘴。 在他撒嘴撒手的同一时间,严若筠迅速地从旁边捞了一个抱枕过来,盖在大腿上,遮住了叫人尴尬的反应。 客厅里的灯太亮,亮得什么也遮不住,亮得叫人心慌意乱。 两人身上都泛着情热,呼吸急促微喘,眼神误触后,瞬间双双移开。 一般这种情况,正常的AO情侣会选择进行亲密互动,滚到床上去都是常有的事,但他们两个谁都没有靠近,反而将距离拉得更开。 林逐默默坐到了沙发另一头,怀里也抱着个方形抱枕,想等身体反应自然冷却。 过了好一会儿。 两人的呼吸逐渐平静,恢复正常节奏。 林逐已经将抱枕移开了,可严若筠还将其按在腿上,并忽然开口道:“……标记完了,你没什么事就先走吧。” 按理说,刚刚被Alpha标记过的Omega会对其产生依赖性,只想跟对方呆在一处。 严若筠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一股冷淡,有种用完了人就甩的感觉。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林逐拎得很清楚,是他自己为了完成扮演任务才对严若筠两次下嘴啃咬,企图标记对方。 严若筠原本可以不答应的。 但他还是同意了。 一次又一次。 原著里,是渣男前夫哥故意释放信息素诱导他发情,放任他陷入急性情热,旁观他的狼狈,最后在严若筠忍无可忍地主动请求下—— 才极其粗暴地掐着人脖子,给了一个临时标记。 他爽是爽了,但严若筠清醒后可没给他好果子吃,险些把人赶出北都,还由此引出一番私下议论。 后来还是严若筠的发情期来临,经历过初次标记后的Omega再也没办法忍耐生理热,万般无奈之下,才又找上了渣男前夫哥,达成相关协议。 说起来,还是100%的信息素匹配度救了渣男一条狗命。 而严若筠,则在一次次临时标记中理智沦陷,神志不清地接受了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对他的影响很大。 这让严若筠再也离不开对方,只能与之联姻。随后在为期一年的婚姻生活中,男人从对渣男不假辞色到步步退让,再到予取予求…… 最后,心如死灰,浴火重生。 …… 回过神。 林逐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将那条还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阻隔项圈摘下来,放到矮桌上,跟那双手套挨在一起。 转念一想,林逐对Omega的体质有些忧虑,忍不住问了句:“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事吧?” 听到这话,严若筠无语地转过头来,瞥他一眼,“你留在这里,我才比较危险吧?” 林逐尴了个尬,但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是大实话。原著里他就是这样着了渣男的道。 林逐走到门口,刚拧开门把手,就听系统闪现阻止道:“…宿主等等!我刚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条已经满95%了,还差最后5%,应该是还差关键台词没补全……” 祂停顿了一下,说出结论。 “所以你还不能走哟。” 林逐:“………………” 哟你个头。 【??作者有话说】 捏捏读者亲的爪~ 9 Chapter 9 处A的自尊心。 哐叽一声。 房门又合上了。 林逐默默转回身,迎面撞上严若筠疑惑中带着些警惕的眼神,想要说出那句透着迷之自信的关键台词‘舒服吗?只有我能给你’。 他艰难地张了张口。 沉默,遂又合上。 林逐无言地抹了把脸,满脑子都是两次标记中严若筠堪称痛苦的反应,实在无法违背内心,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来。 严若筠见少年开门又关门,出于自身状态,很是警戒地问道:“……做什么?” 都说日久见人心,今晚他跟林逐才第一次见。尽管看出少年跟传闻中的形象有所不同,但严若筠也不敢将自己的人身安全交付在不熟悉的人身上。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年轻气盛的Alpha。 然而他跟林逐之间刚形成临时标记,正是渴望抚慰亲近的时候,没办法做到全然的戒备与拒绝。 好在金发少年远远地站在门内,没有贸然靠近,只是那张脸绷得紧紧的,唇角平直,看起来像是要找人麻烦似的。 林逐的肢体动作比表情更加简单好懂。 只见他的脚尖在地毯上来回蹭蹭,直到快要将那一小块蹭秃噜皮了,才语速很快地问了句:“舒服吗?” 严若筠:“……” 什么鬼? 林逐以为他没听清,清了清嗓,加大声量道:“……你,舒服吗?” 严若筠当然听见了。 他听力好得很,哪句都没落下。 也正因如此,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 严若筠想起年少时,朋友夏枫还不知道自己的病情,经常跟自己聊起他的Alpha男朋友。 每每约会过后,长相可爱的小Omega都会羞涩又甜蜜地抱怨着对方的缠人表现。 “哎呀,处A有个习惯真的特别烦,临时标记也要一直追着问舒不舒服之类的……一直问一直问,不点头都不行。” “这叫什么?唔…处A的自尊心?” 严若筠还记得自己这样问过:“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哈哈!”夏枫笑得前仰后合,“当然是说难受死了,然后他就丧着张脸,一声也不吭,我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特别好玩!” 老实说,林逐的技术真不怎么样。第一回疼得严若筠怀疑人生,至于第二回么…… 严若筠不着声色地挪了一下腰,强忍着下身的不适感,面色淡淡地应道:“难受死了。” 林逐:“…………” 他对男人的答案有所预料,也做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诚实的话真的钻进耳朵里的时候—— 林逐还是感到分外窘迫,剩下那半句台词也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系统这个播报小能手还在他意识深处小声逼逼:“宿主,98%了,冲鸭冲鸭!” 林逐的脸再次被痛苦面具覆盖,眼神失去高光,殊不知在严若筠眼里,自己活像一只被人毫无预兆踢了一脚的落水金毛小狗。 长得凶,且丧。 还湿漉漉的。 而系统眼见任务正处临门一脚就能完成,长嘘一口气,还不忘尽善尽美地叮嘱道:“如果宿主能掐着主角的脖子说出关键台词就更好了!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还原嘛。” “不过还是算啦!宿主的演技实在太差了,只要尽量还原核心情节就可以了。” 林·毫无演技·逐:“……” 系统已经彻底变成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状,美滋滋地说着, “也是因为事故来得突然,之前总局的系统部门根本没有「前夫哥扮演」这个分支,我也是第一次绑定宿主,内置算法比较简陋……” “这也算是宿主你的福报叭,当我升级了,后续的宿主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完成任务的!”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林逐蔫了吧唧地打了个喷嚏,还在思考怎么把剩下半句台词给说了——以另一种不伤自尊的方式。 这时候,严若筠突然开口问:“感冒了?” 林逐愣了一下才回神。 他吸了吸气,果真有些鼻塞,便点头道:“可能有点吧。” 林逐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差,眼白里的红血丝还没消散,让他看上去仿佛熬了三天三夜没睡觉。 北都的昼夜温差很大,又是初秋季节,夜风更加料峭。林逐现在只是打喷嚏,出去溜达一圈说不定就要重感冒。 严若筠沉默了一会儿,恍然记起眼前这人是个刚满十八周岁的小朋友,自己都二十八了,比他大了快一轮…… 再者说,也是他把人约到这里来的。 于是,严若筠冲少年点了点下巴,示意道:“你去里面冲个澡吧,柜子有浴袍,你先穿着,把头发衣服都吹干。” 里面,是指卧室里的浴室。 等到少年慢吞吞地走进主卧,浴室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严若筠才将抱枕移开,站了起来。 套房的装修风格很简约,客厅里的真皮沙发色调深灰,干净得纤尘不染。 起码在他跟林逐成功标记之前,还是纤尘不染的。 此时此刻,只见他刚才坐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可疑的湿痕,被客厅顶灯映得淋漓泛光,看得严若筠心烦离乱。 他之前急着让林逐走,也是因为这个。 第8章 或许是压抑了太久,从来没得到过舒缓,严若筠一旦进入发情期就会分泌过量的腺液,给他带来诸多不便。 出门工作简直就是奢望。 他总不能在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中途离场去换一条内裤吧? 严若筠越想,眉头越是紧蹙。 他抽出两张纸巾,沉默地擦拭着这小片水痕,然后将团在一起的纸巾丢入垃圾桶。 身后也传来一阵微凉的不适。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浅色西服,根本藏不了脏污,不用看也知道后面变成了什么狼藉模样。 思及此处,严若筠更心烦,甚至后悔让林逐留下来了。 趁着卧室里的水声未停,他也走了进去,从衣柜里翻出另一件浴袍换到身上。 三两分钟后。 西装与鞋袜在严若筠的脚边堆了一地,湿透的内裤被压在最底下,一个角都没露出来。 “哗啦…哗啦啦……” 旁边浴室水声不断。 严若筠不经意地瞥了过去,发现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热气熏腾后,逐渐变得光滑透明…… 浴室里的景象随之变得一览无余。 严若筠:“……” 他收回视线,拉开床头抽屉一看——里面果然装满了未拆封的计生用品,有最基础的安全套和润滑油,还有许多别出心裁的小玩具。 香山会馆里都是人精,知道他要跟一位发了情的Alpha开房,居然特地准备了这间明面正经,暗里骚气的房间。 满屋子的商务风,实际上都是情趣。 里面那个小朋友什么都没发现,还光着屁股,傻呆呆地站在花洒底下搓头发呢。 【??作者有话说】 林逐:别吵,我在思考—— 10 Chapter 10 浴室里的坦诚相对。 浴室里。 林逐站在花洒底下,温热的水往他身上浇,让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缓解了鼻塞的症状。 下一秒,针扎一样的痛感从两个不同的位置传来——一处是后脖颈的腺体,另一处是左前臂上的指甲印痕。 初见时,林逐就注意到严若筠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不长不短,甲盖上还长着小月牙。 此时,差不多的小月牙印在林逐的前臂上,周遭已经红肿了起来,微微泛青,由此可以看出严若筠当时扣住他的力道有多大。 也可以看出他当时有多难受。 林逐忽然想起什么,挤洗发露的动作都随之一顿,下垂的眼尾愈发耷拉下来。 林逐:“……” 真、真的有那么难受吗? 明明第二次标记的时候,他已经极尽努力地进行安抚了…… 系统跟林逐意识绑定,能轻微地感应到他的情绪,忍不住唏嘘一声,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祂就听到宿主在意识中道了声, “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请闭嘴。” 系统:“……” 啊。 果然跟宿主自述的一样,是个连初恋都没有过的青春期少男呢……只是被主角随口吐槽了一句,居然这么在意的吗? 要知道,今晚的临时标记只是原著开头的开胃小菜,后续还有尺度更加堪忧的剧情呀! 首次任务过程中,系统已经充分感受到宿主自身的道德感与高纯情系数给扮演任务带来的阻碍了,不免忧虑起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祂最终选择默默背负所有,为宿主出谋划策:“唔,其实宿主你不用这么介意,毕竟你之前是普通男性嘛,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系统吟哦一声,“你要不要听听看?” 尽管在短短半天内,林逐数次认为系统更适合扮演渣男,并吐槽过祂好几次,但对于从某种意义上延长自己生命的系统,他还是有一份感激在的。 于是,林逐揉搓头发的动作一停,顺势道:“说来听听。” 系统:“我建议宿主使用脱敏疗法,积极面对自身的短板,比如现在就冲出去,勇敢地对主角说出后半句关键台词,怎么样?” 林逐半月眼:“……你这燕国的地图也太短了。” 系统反问:“那最后这2%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完成呢?万一主角在你洗澡的时候直接走人该怎么办?” 祂越说越难过,之前有多快活,现在就有多丧气,电子音都透出几分被生活暴击的苦闷,“要是主角走了,就不满足人物与环境的前置条件了……” 眼见系统真的急了,林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坦言道:“我会努力做任务的,但是你之前不是跟我保证过……若是涉及我不能接受的过激情节,会给我保留回旋的余地么?” 他之前跟系统对过今晚的剧本情节,当时还有几分纸糊的信心。 可当林逐亲身上阵了才发现,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做出含有强迫性质的亲密行为有多难。 哪怕只是咬脖子。 更何况,在ABO世界里,咬脖子的含义跟他原来的世界不同,带有更加亲密的定义。 小时候,陈老师也是这么教导他的, “——别学你爸那样。” 所以林逐忍下来了。 Alpha的急性发情像是某种烈性精神病症,患者为此疯狂躁动,唯有侵占、掠夺Omega的信息素才能恢复理智,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解药。 但林逐还是忍下来了。 林逐没有告诉系统的是,其实他没有那么嫌弃原著。 尽管那满屏的不可描述情节过于掉节操,但是他还是看到了某种明耀的、灼目的东西…… 那是严若筠被命运一寸寸折断,又被他自己拼起来的傲骨。 它的名字叫做,勇气。 挣脱的勇气、离开的勇气、能够笑着走向未来的勇气……是他没有在自己母亲身上看到,又迫切想要看到的勇气。 林逐从没有喜欢过什么具体的人,但是他对心怀勇气的人天然地多了几分好感。 对严若筠,便是这样。 所以在了解过原著剧情后,林逐一度想要放弃做任务,直接解除绑定算了……结果却被系统画的饼诱惑,犹豫着进行了尝试。 尝试过后,林逐发现自己真的不行,但他也是真的不想就此结束自己短暂的一生,思来想去,最后老老实实地跟系统袒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做任务,但要按他的办法来,免得让场面看上去那么像犯罪现场。 系统听完,沉默许久,电子音艰难地憋出一句:“…………好啦,我也知道宿主是个好孩子啦,要不然在宿主想要放弃的时候,我也不会放弃任务奖励,让宿主按最低标准来扮演NCP了。” 林逐:“……” 林逐:“啊?” 浴室不愧是世界第一心灵之所,让一人一统交付内心,彼此坦诚。 系统垂头丧气地说:“其实我一开始想要绑定的宿主不是你啦,是某个跟NCP人设重合度高达85%的海王渣男,根据检测,那个人肯定能轻松地完成扮演任务……” “当时宿主你不是刚刚结束高考,出了考场后,第一时间就去店里染头发了么?” 林逐应道:“对。” 系统接着道:“我原本看中的宿主就是给你染头发的那位托尼老师啦……” 半天前的车祸,如今回想起来林逐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默默道:“啊对,他真的好会推销,我差点办卡了。” 系统的语气愈发悲伤:“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醉驾的卡车司机,导致我绑错了人,把宿主你这个纯情男高给送过来了!” 人设重合度低得吓人! 本想让海王宿主轻松带飞新手实习统,系统万万没想到,最后是两个小菜鸡互捞。 系统心里苦。 林逐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好一阵沉默,还是心情复杂地道了声谢。 要不是系统错绑宿主,他已经凉了。 系统哭唧唧地说:“那宿主就用100%的任务进度条来报答我叭,建议现在就冲出去对主角说出关键台词。” 林逐:“……” 林逐:“好歹让我披上浴袍。” 然而,等林逐关上花洒开关,转身想要去拿挂在一旁的浴袍时,视线不期然地跟严若筠对上了…… 仅仅隔着一面透明得宛如空气的玻璃。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系统霎时间振奋起来,乐滋滋道:“耶耶,太好了!主角还没有离开,这波稳了!” 【??作者有话说】 林逐:我嫉妒你的乐观。 11 Chapter 11 要保密。 浴室内外,寂静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窒息又沉重。 林逐呆呆地看着浴室外那个抱肩而站的高挑男人,严若筠也回望着浴室里那个赤身裸.体的金发少年…… 四目相对,谁也没吭声。 只有系统兀自高兴,鼓励道:“宿主,别愣着了呀,动起来动起来!”快冲出去说出关键台词! 意识深处里那道呱唧呱唧的电子音唤醒了呆滞的林逐,僵住的身体终于反应过来,只见他眼疾手快地扯过浴袍—— 一把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浴室外。 严若筠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一时间有些绷不住表情,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露出今晚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嗤。” 遮脸有什么用啊? 他又不是没见过林逐那张脸。 真是傻得够呛。 - 客厅的一角。 吹风机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林逐已经将浴袍端正整齐地穿在身上了,腰间的带子扎得很紧,领口严严实实地盖住,仿佛想要将浴袍穿出正装的庄肃。 他将吹风机举过头顶,另一手随意地扒拉着稍长的金发,底下的眉眼没有高光,形状姣好的唇瓣抿成一条线。 系统安慰他:“没事的宿主,那是你未来老婆耶,用不着害羞。” 比起害羞,林逐其实更觉得丢脸。 当时他的脑袋好像一下子短路了,居然下意识地做出了宛如网络段子般的举动。 ……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样子。 系统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咳嗽两声,语调上扬地道:“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耶…?” 林逐熟练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请就此打住。” 然而这个小破统不仅没有打住,还飞快地往下发散道: “宿主你的原始身体数值比原来的渣男NPC更优秀,被主角看光光说不定还能提升好感度,有助于之后的补全剧情任务的展开呢,毕竟不是每一个Alpha都有20……” 林逐啪地一下关掉吹风机,满脸痛苦地打断道:“我能屏蔽你吗?” 系统:“啊?为什么?” 祂觉得经历过浴室谈心后,自己跟宿主的感情更进一步,自然要更加努力地协助宿主完成任务,从方方面面入手! 林逐老实地说:“我觉得你的精神状态过于超前了。” 超前到让他觉得有点变态。 系统:“……” 林逐摸了摸头发,已经干了大半,随后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卧室门,顿时松了一口气。 严若筠正在里面浴室洗澡。 系统的那些虎狼之词要是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他或许能就地抠出三室一厅。 别问,问就是尴尬。 正当林逐暗自感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发出略带沉闷的声音。 “叩叩、叩叩——” 林逐迟疑地望着门扉,由于不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他没有贸然上前开门。 隔了一会儿。 严若筠的声音透过卧室房门,传到了客厅,“林逐,去开门。我让助理买了换洗衣服,你去拿进来。” 林逐隔着门应道:“哦好。” 答完话,见卧室里没了声音,他踩着棉质拖鞋往门口走去,让外头的人进来。 严若筠的助理是一个男性Beta,约莫三十出头,西装穿得板正,脸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瞧着很干练。 他手上提了两个印着服装品牌LOGO的购物袋走进来,一照面就朝林逐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很淡的微笑:“你好,是严总让我过来的。” 说完,就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了林逐。 林逐道了声谢,双手接过,瞥见袋子里装着一整套衣服,是简约风的白衬衫黑裤子,有些像学生制服。 他眼尖地看到上衣与裤子之间夹着一条未拆封的内裤,不由得局促地抿了抿唇。 助理推了一下眼镜,又将另一个袋子递上前,解释道:“这里面是严总的,尺码是一样的,省得拿错了。” 林逐一同接过,连连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又道了声谢:“谢谢,麻烦你了。” “没有的事,职责所在。” 助理摆了摆手,他的表情一直很正经,眼睛也没有四处乱瞟,送完衣服就礼貌地退了出去。 林逐重新关上门,看着手里的购物袋缓缓呼出一口气,出神地想着:其实主角也不像原著里写的那样高冷…… 第9章 嗯。明明性格就很好。 林逐一边换衣服,一边神游太空,殊不知自己给那位沉稳靠谱的助理带来多大的震撼。 陈元跟在严若筠身边七年。 作为高级秘书,他不仅要处理上司下达的公事,偶尔也要充当生活助理,解决上司的私人需求。 给严总送衣服这种事,陈元不是没做过。 上层圈子与商业合作向来不缺宴会与应酬,有时候遇到意外情况,衣服脏污了难免不得体,需要换一套新的。 所以,在接到严总要他前往香山别馆送换洗衣服的电话时,陈元很淡定——直到他听完上司提出的要求。 “买两套衣服过来,一套我的尺码,另一套……小一号?算了,都买一样的吧。到了就直接来香山的A区酒店三楼,3012号房。” “对了,这件事要保密。” 陈元连声应答着,语气毫无波澜,瞳孔却微微放大,透出几分惊讶。 他是严总身边的老员工了,对上司的许多习惯都了如指掌——比如,除了远距离出差,严总从不在外夜宿,更别提跟别人一同开房了。 又比如,当严总有私事不想让老严总他们知道的时候,就会让他保密。 去年严总私下去找医生咨询腺体切除手术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陈元,要保密。” 等到了香山会馆。 陈元提着新购置的两套衣服迈入A3012的大门,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表情控制住,扶眼镜的手却微微颤抖…… 他没看到严总。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Alpha。 Alpha有一头明耀的金发,长相是极具攻击性的俊美,气质却阴郁厌世,没表情的模样隐隐显出几分凶气。 他身上只套了一件白色浴袍,头发半干不干,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伸手接袋子的时候,陈元居然发现对方的左前臂印着好几道指甲的痕迹。 甲痕很深,青紫微鼓起的模样显然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陈元早在几年前就结婚了,跟自己的Omega孕育了两个孩子,自然对这种痕迹的来源心知肚明。 陈元:“……” 霎时间,内心又是一阵八级地震。 - 幸好林逐没有读心术,完全不知道陈元那张淡然沉稳的表情底下藏着多么激烈的情绪。 他换好衣服后,坐在客厅沙发上默默等待,心里惦记着今晚关键剧情点缺失的那2%,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意味。 毫不夸张地说,在短短一天之内,他的丢人程度已经刷新了过去十八年的记录。 已创历史新高。 系统自诩是个小棉袄,劝慰道:“宿主,安啦安啦,早早把脸丢光了,之后做什么都不会比现在更尴尬了。” 林逐:“……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他转念一想,发现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竟然被诡异地安慰到了。 下一秒,林逐忽然皱了皱眉,连续换了几个坐姿才稍微舒服一些。 此时他穿着一件略宽松的白衬衣,下身的直筒长裤十分合身,唯一的不适之处在肉眼不能见的地方。 ——内裤买小了。 勒得慌。 林逐的手机落在了卧室浴室里的置物架上,现在手上也没有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紧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过了十来分钟。 卧室门忽然打开了。 林逐的视线第一时间跟了过去。 只见严若筠裹着浴袍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正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被热水浸润过的五官更加立体精致。 他的身形格外高挑,换一套打扮就能直接在秀场上走圈儿,长款浴袍被他穿得短了一截,遮不住那对光洁修长的小腿。 路过沙发去拿吹风机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在沙发上愣坐着的林逐,忽然勾了勾唇角。 无声,胜有声。 林逐:“…………” 可恶,性格好差劲! 【??作者有话说】 严:无论有多好笑,我都不会笑。 林:……你最好是。 12 Chapter 12 丢不起这个人。 严若筠拎着吹风机折返,忽然在林逐身前停住了脚步。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过来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审视,林逐却不觉得讨厌。 他只是有些不自在。 林逐坐正了些,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裹着浴袍的男人朝自己弯腰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地闭上嘴巴,侧头闪避了一下,余光里却瞥见一只手臂越过自己的身侧,勾起了被他挡住一半的纸袋。 严若筠拿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躲什么?” 林逐:“……没什么。” 刚才他还觉得主角性格好,叮嘱他去洗澡预防生病,又给自己准备了衣服。 此刻,他只觉得这人在故意逗自己玩儿。 是错觉吗? 趁严若筠还没转身回卧室换衣服,林逐又赶忙说了句:“我手机落在浴室了,我想先去取一下。” 严若筠侧了侧身,示意他先进去。 浴室里的热气未散。 海盐精华沐浴露的清浅香气萦绕其间,芬香扑鼻。 林逐直奔目的地,从置物架上捞过被放置许久的手机,擦了擦不小心溅在屏幕的水渍,顺便把自己先前穿过来的脏衣服捡起来,打算稍后塞到空掉的纸袋里带走。 绕过屋子中央那张大床往外走的时候,林逐余光瞥见床边地面上杂乱地堆叠着一整套西装。 是严若筠换下来的衣服。 一看就造价不菲,却被胡乱地扔到了地上。 浅色的西服外套在最上面,盖住了底下的衣物,林逐眼尖地发现领口的位置沾染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薄粉色血渍。 林逐:“……” 如果没记错的话,严若筠是有轻微洁癖的,既然他把换下来的衣服随手丢到地上,应该是不打算要了吧? 哎。 林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还暗自腹诽严若筠有些恶趣味,现在又臊眉搭眼地觉得给人家添麻烦了。 如此想着,他绕了几步路走到床脚处,蹲下身想要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床上或者椅子上。 严若筠不想要了是一回事。 自己既然看到了,就顺手拾起来吧。 反正也不费什么功夫。 - 客厅里。 严若筠将装有干净衣物的袋子连同吹风机一起丢回沙发上,神情中暗含几分焦躁。他在茶几边来回踱了几步,终是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空气里只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 霎时间,严若筠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好似一个断了线的氢气球,飘摇着升空,不知往哪个方向飞去,身下是万丈高空,看不到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是正常的。 被初次标记的Omega会对Alpha产生强烈的生理依赖,想要跟对方时刻贴近,若是见不到人,便会不可控地滋生失落、抑郁等负面情绪。 他当然不至于抑郁,充其量……有那么一丁点的失落。 忽然,严若筠踱步的动作一顿,转而垂眸看向茶几上的阻隔手套和项圈,表情有些抗拒,又有些渴望。 几秒过去。 男人弯腰捏起黑色项圈,缓缓地环上了自己的脖子。 皮质项圈表面微凉,触及皮肤时,严若筠顿感一股酥麻的触电感从后颈腺体升起,覆盖了原有的钝疼,带来新的感受。 ……那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明的、极其矛盾的感受。 好似迷茫着升空的氢气球忽然被一只手牵住了绳线,在失去自由的同时,又获得了难以割舍的满足感。 严若筠心中踌躇,一边抬手摩挲重新戴上的阻隔项圈,一边回想着今夜的种种,以及少年那张总是呆愣着、欲言又止的脸…… 抛去AO之间的临时标记影响,他确实对林逐这个人产生了几分好感。只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太多短暂,让他有些犹豫。 但这股犹豫没有持续很久。 严若筠是个商人。 商人的本能告诉他—— 别犹豫。 下手够狠够快,方能得偿所愿 很快,他的唇角弯了起来。 眼中的犹豫一并褪去,露出往日的锋芒。 想明白后,严若筠施施然地踩着拖鞋往卧室里走,房门半敞着,他隔了老远就瞧见林逐蹲了下身,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捡起来。 ……嗯?? 严若筠衔在唇边的笑一僵。 忽然间,他那双大长腿迈得飞快,几乎三步跨成一步,终于赶在少年捞起外套的同一时间,从他的手中拽过衣袖,再次丢回地上。 一支针管状的物品从外套口袋里掉出来,在地毯滚了几圈才停下,只是两人谁也没注意到。 尤其是严若筠。 钻心的痛感从他的小脚趾窜上来,宛如一道闪电,瞬间爬到了脑后。他眉头皱起,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痛呼。 ——踢到床脚了。 林逐也满脸错愕,不知道为什么严若筠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就为了阻止他把脏衣服捡起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见严若筠痛得站不住,林逐连忙扶着对方的小臂,让他坐到床边。 “你没事吧?”他紧张地问。 这时候,严若筠的一只脚踩着地,另一只脚支在床沿,正垂着脑袋,用手掌紧压着踢到硬物的脚背。 林逐没听到他的回答,索性蹲下身,侧头凑过去追问道:“很痛吗?” 刚一凑近,他的脸就被严若筠的另一只手推开了。 “不用管我。” 林逐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才应该不是错觉吧? 他好像看到,严若筠哭了?? 男人将脸埋在曲起的膝头,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眼尾似乎沁出湿润水汽,在睫毛上团成一粒很小很小的水滴形状,要掉不掉的样子。 林逐也忍不住嘶了一下。 他也撞到过脚趾头。 这种伤虽然不严重,缓一缓就能好,但疼起来是真的难以忍受。 于是,林逐又凑了上去。 他蹲在严若筠的正前方,抬手抓住男人捂着脚背的腕子,放缓声音道:“让我看一眼?” 这话又说了两遍,男人才卸了力道,顺势让林逐拉开了自己的手,露出脚上被磕碰的部位。 严若筠的脚背很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静默生长,林逐注意到他的脚踝内侧点缀着一粒鲜亮的红色小痣,红得扎眼。 大概是踩着床沿和疼痛的缘故,他的脚趾蜷缩着扣在一起,甲盖的形状圆润齐整,只有小脚趾的外侧泛着红,一小块薄薄的皮肤掀了起来。 好在伤口不深,没有流血,指甲也没有劈裂的迹象。 林逐松了一口气:“还好,不严重。” 停顿了几秒,他又疑惑地问道:“你刚才怎么那么急?我只是想把衣服捡起来……” 问题就在这里。 严若筠在心里默默想着。 让这个刚成年的小朋友看到自己发情时的泛滥湿液? ——真·丢不起这个人。 严若筠压下懊恼,很快找回属于成年人的余裕。他将下巴支在膝头,以微微俯视的角度盯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转移话题道, “林逐。” “嗯?” 金发少年抬眸看过来,露出那双看起来很阴郁厌世的眼睛。 严若筠毫无遮掩地打量着他的目光、神情、肢体语言,最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少年的眼睛藏不住话,总是欲言又止地看过来,在自己注意到的同时,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严若筠觉得挺好玩儿的,便视而不见。 但是他现在很想跟林逐说点什么,又开口说:“你直接说吧。” 闻言,蹲在地上的少年扒拉了两下头发,让严若筠幻视了一秒闯了祸的金毛大狗。 大狗的表情不丰富,那双伪装性很强的眼睛却藏着一整个世界。 他小心翼翼地确认道:“那我真的说了?” 严若筠颔首:“说。” 林逐有些惊喜地抿了抿唇,包含期待地说出了那句关键台词:“……舒服吗?” 第10章 他不敢停顿,气也没喘地赶忙说出后半句: “记住,只有我能给你!” 严若筠的沉默振聋发聩。 半晌。 他问道:“你盯了我一晚上,就想说这个?” 随着系统喜不胜收地在他脑子里喊出‘好耶,第一个关键剧情点成功补全,任务——大成功’,林逐也露出了今晚的第一抹微笑。 他开心地点点头:“嗯。” 严若筠:“…………” 夏枫说得对。 真是不能小看处A的自尊心。 13 Chapter 13 差生文具多。 Chapter 13 ——只有我能给你。 某种意义上,林逐还真没说错。 严若筠刚升起来的好笑和无语一扫而空,仔细地品味着这句话,忽然问道:“林逐,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约你来这里见面吧?” 他显然是明知故问。 看过原著的林逐当然知道,点头应道:“嗯。” 严若筠性格谨慎多思,这一特性在商场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不仅如此,他还有另一个优点:果决干脆,做了决定就不会再犹豫。 100%的信息素匹配度确实是他跟林逐初见的契机,然而想要跟林逐继续接触,是因为他自觉对眼前这个少年并不反感。 甚至觉得这小孩儿挺可爱的。 严若筠的家世与职位让他结识了不少人,那些人大多是跟他同属一个阶层且年龄相仿的Alpha。 毕竟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Omega继承人才是极少数。 那些Alpha跟严若筠一样—— 极其善于伪装,明明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想着如何算计对方,最好狠狠地咬下一块肉。 由于AO的两性差异,以及上位者贯有的风流,不少人明知他有婚约在身,却仍旧刻意地抛出带有暗示的信号,并在私下流传着一则关于自己的调笑话。 娶了严若筠,等于白得一个严氏。 林修杰这小子赚大了。 谁叫他们高攀不上这位高岭之花呢?不过也不打紧,哪怕只是尝一尝味道都够本了。 严若筠一想起他们当着自己的面摆出那副文雅礼貌的模样,转头就显出下流油腻的原形,粗俗烂话一套套的,就忍不住反胃。 真是恶心透了。 而林逐…… 他就像是一汪被残叶枯枝掩盖的潭水,只要轻轻拨开覆在表面的遮挡物,就能显露出干净的内里。 格外清澈,分外好懂。 严若筠以前很少接触这种性格单纯的Alpha,今日恍然一见……他发觉自己还挺喜欢林逐这股劲儿的。 逗起来特别好玩。 严若筠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他是个强势的Omega,喜欢把所有事都把控在手心,忍受不了其他人骑到自己头上。 哪怕是至亲长辈也勉强不了他,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从不会未征得自己的同意就擅自安排他的人生。 林逐这样的,似乎跟他还挺互补的? 严若筠若有所思地盯着金发少年,顺应内心地说道:“既然你知道,今晚也过来赴约了……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等对方回答。 他又直白道:“我觉得你还不错。” - 自打林逐一鼓作气地说完关键台词,最后那2%进度条瞬间被填满,首个任务经过一波三折,终是艰难完成。 系统已经变成cipi猫的形状,在宿主的意识里欢欣鼓舞地跳起了任务结算舞蹈,还不忘说:“宿主,我说得没错吧?你别想那么多,直接冲上去——” 林逐只觉得祂吵闹。 首战告捷,系统马不停蹄地播报下一个关键剧情点的内容, “哦豁,原著里渣男前夫哥跟主角第二次见面在半个月后,地面是北都第一医院。” 系统三言两语概括道, “初次见面过后,故意诱导主角发情的渣男差点被他扫地出国,结果主角发情期提前了,生理热控制不住,只好让渣男过来进行临时标记……” 祂总结完,还点评了一句。 “唔……医院py耶,这对宿主来说会不会太刺激了?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预习相关知识,免得到时候又卡剧情。” “本系统可以提供教材哦~” 林逐熟练地忽略某些句子,忽然意识到某件事,紧张又疑惑地问话, “系统,我觉得主角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很生我的气……应该不至于事后报复,要把我赶出国门吧?” 系统不明所以,反问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林逐提着气,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样的话……原著剧情岂不是一开始就被我蝴蝶掉了吗?会有什么后果吗?” 系统啊了一声:“因为绑定错了目标,我太心塞,都忘记跟宿主解释这件事了!” 林逐:“……” 你究竟还有多少失误是我不知道的? 系统呱唧呱唧地说起来, “我之前不是说过,这里不是真实的高维世界,而是由数据构成的书中世界嘛……” “稳定的书中世界外部都有一层数据屏障,宿主可以将屏障理解为‘能够被人观测到的原著本身’。换句话来说,只要屏障完好无损,书中世界怎样变化都没关系……” “唔,由于前夫哥这一角色的原始数据损坏,屏障产生了相应的裂缝,导致书中世界出现坍塌现象……所以,宿主需要补全的不是整条故事线,而是要确保涉及前夫哥缺失的关键剧情能被再次观测到,借此补全屏障。” 林逐懂了。 类似于女娲补天,哪里缺了补哪里。 解释完,系统旧事重提道:“宿主真的不用本系统提供教材吗?演技差就要多努力啊!老话说的好,差生文具多——” “成绩差就要多准备点道具!” 林逐:“……” 这句话应该不是这么理解的吧? 还有,你这个‘道具’,它正经吗? 严格来说,系统算是林逐的救命恩人……呃,恩统,但林逐真的、真的——完全对祂尊敬不起来! 与系统的相处过程中,林逐时常有种‘倒数第二在给倒数第一讲题’的即视感。 离了个大谱。 而且这个倒数第二还特别话唠,吵得他脑子里像在放烟花,劈里啪啦地响个不停,连严若筠的说话声都要刻意去捕捉才能听清。 以至于对方说完话,林逐延迟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林逐呆滞地半张开嘴:“……啊?” 身上仅套了一件浴袍的男人坐在床边,曲着腿的姿势使得浴袍下摆卡着腿根往两侧滑落,露出一条对折的大长腿。 他肤白,浴袍也是纯白色调的,衬得脖颈上扣着的黑色项圈异常显眼,致使男人清冷淡雅的气质中,混入了一丝成熟的风韵。 严若筠不恼,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说辞。 “——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又说, “——我,觉得你还行。” 林逐愣了愣,嘴巴比脑子快一秒地问出了声:“啊?你刚才不是说觉得我还不错吗?” 严若筠忍不住嗤地一下笑出来,那双隐约透出灰绿的眸子荡着碎光,眉眼微微弯起的模样好看到惊艳。 “原来你听见了啊?”他说。 林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莫名有种在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当众叫起来回答问题的错觉,点头道:“……嗯。” 他迎着男人的目光,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觉得……你很好。” 这倒不是客套话。 只是在这种环境里,这种氛围下,严若筠的提问让他觉得心跳乱了节奏,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林逐悄悄抬手摸了摸心口处。 紧接着,严若筠没有顺着这个回答往下说,反而话锋一转:“对了,你也知道我跟你同父异母的大哥有婚约吧?” 林逐:“……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毕竟,林修杰可是《荷尔蒙假象》一文中,跟主角严若筠最终修成正果的正牌攻啊。 【??作者有话说】 昨天网站彻底抽了,算请假一天吧(呆滞脸 感觉前夫哥扮演系统都比jj的服务器靠谱(小声逼逼 14 Chapter 14 “是想让我亲你吗?” 《荷尔蒙假象》是一篇当之无愧的虐文,其特殊的ABO设定给身为天之骄子的主角蒙上了一层悲虐色彩。 文中,严若筠前后经历过两段感情,好巧不巧,与之纠缠的两位Alpha恰好是一对年龄相差极大的同父异母兄弟。 ——林逐,和林修杰。 如果说严若筠跟林逐是两条因信息素而短暂相交的平行线,那么他跟林修杰,大概就是年少结缘,几经波折才走到一起的真爱。 故事里,严林两家是三代世交。 严若筠与林修杰年岁相当,两人是同学、是对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随着两家企业的合作愈发深入,长辈们起了撮合正值青春期的两个小年轻的心思。 对于他们这般家世的人来说,知根知底的强强联合比自由恋爱来得稳妥,又大有益处——更何况,两位小辈各方面的确很很相配。 严若筠跟林修杰同为接受精英教育的集团继承人,能力旗鼓相当,彼此也很有话聊,因此并没有拒绝这场联姻。 于是,十六岁还在读高中的两人成了一对未婚夫夫,原本坦荡的交往平添两分朦胧的暧昧与亲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二次分化后建立真正的标记,在时机恰当时举办一场盛大的婚宴,成为可以彼此交托后背的伴侣。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十八岁成年之际,严若筠被确诊了罕见基因病,注定无法跟只有60%信息素匹配度的林修杰结合。 这份朦胧的情意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便戛然而止,两人默契地后退一步,将对方放在了挚友的位置上。 婚约名存实亡,单单以商业合作的纽带维持着。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严若筠月月前往医院复诊,注射天价针剂控制体内激素,并且在家人的劝说下,通过医院远程与Alpha进行信息素配对,结果却始终不尽人意。 直到这天。 一份标注着信息素匹配度为100%的报告单摆在了严若筠面前。 左上角的Alpha信息素样本提供者的姓名栏赫然显示着两个字—— 林逐。 林修杰同父异母的弟弟。 从严若筠同意约见林逐的那一刻起,命运便举起了画笔,在他身上涂抹着悲戚的色彩。 被诱导发情、被临时标记、甚至被终身标记……严若筠的灵魂独立且自由,身体却一步步被卑劣阴暗的Alpha拉入欲.望的泥沼。 他对林逐产生了强烈的信息素依赖,甚至到了上瘾的地步,为此——他忍受着曾经不能忍受的一切。 原著的高.潮片段发生在严若筠克服身心依赖,对林逐提出离婚的那一时刻。 ……就像是被蛛网束缚的蝴蝶终于挣脱了牢笼,翅翼残破却坚定地飞向了天空,展现出顽强而绚烂的生命力。 美得惊人。 严若筠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进行了切腺体切除手术。而另一场手术,则成了他跟医生之间的秘密。 这个秘密却误打误撞地被林修杰知道了。 两人相识二十多年,林修杰自发地替他保守秘密,并始终陪伴在身体状况不佳的严若筠身边,支持他,照顾他。 日渐相处中,林修杰重燃年少时的好感,再一次爱上了严若筠。 …… 尽管原著里有着大量的虐主情节,以及通篇的不可描述,但不可否认,这篇的内核是积极向上的。 主角遭受了诸多身体与精神上的痛苦,可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违背了生理本能也要自救,甚至在故事的最后,还能够坦然地接受下一份感情,迎接新生活…… ——他不需要救赎。 因为他即是救赎本身。 读完这个故事后,林逐其实很喜欢这位主角,所以当他得知自己所要扮演的人设与剧情时,才会格外抵触。 没有什么事情比亲手撕碎自己所喜爱的事物还要残忍了。 幸好。 幸好系统聒噪、不靠谱、失误频出,却没有对林逐进行严格限制与要求,让他尝试以温和的方式完成了首个任务。 系统忽然警觉:“……” “直觉告诉我,宿主是不是在心里说本系统的坏话?” 第11章 林逐没理祂,只是仰着脸,听严若筠以平静淡然的口吻交待了自己的病情,然后又说, “…所以我和林修杰的婚约随时能取消,只是还没对外宣布。我之前也听说你挺爱在外面玩的……不过,没有正经交往过什么人吧?” 他垂眸瞟了一眼呆滞的金发少年,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 “那我就直接说了。” 林逐头皮一麻,对男人接下来的话有种莫名的紧张与惶恐,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握成拳。 “林逐。” 屋内灯光煌煌然。 坐在床边的男人比蹲着身的少年高了一截儿,暖色调的影子罩住了少年,仿佛将人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这个空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两人放缓的呼吸声,以及加速的心跳声。 暧昧的气息随着男人说话的唇舌音,逐渐填满了这里的每一处角落。 他问:“林逐,你要跟我试一试吗?嗯?” 最后一个问询的‘嗯’字微微上扬,带着些轻飘飘的鼻腔音,却又干脆利落。 林逐的脑子懵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地道了声:“……啊?” 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这应该是要跟自己尝试交往的意思?? 林逐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下一秒又听到严若筠笑出了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逐:“…………” 当然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来香山会馆之前,林逐已经做好了被严若筠讨厌、甚至是厌恶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严若筠居然跟自己表白了?? 是表白的意思,没错吧? 这时候,狗头军师系统噌地冒出一个小灯泡,兴冲冲地建议道, “啊!宿主可以答应诶,既然主角对你有好感,应该会配合你完成之后的关键剧情吧?事后也不用担心被报复!” 林逐:“……” 你可真是个天才。 沉默片刻。 林逐才磕磕巴巴地应道:“呃,这个……”他卡壳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快了?” 严若筠淡然自若地说:“快吗?我们都已经咬过彼此的腺体了,你也临时标记了我。” “难不成……”男人忽然压低了上身,凑到林逐面前,与他近距离地对视着,“你以为我今晚是来找你约炮的吗?” 严若筠面不改色地说着,全然抛却了先前打算露个面就走的心思,也没有被自己打脸的尴尬,尽显成熟男性的游刃有余。 林逐的后背都麻成一片,显然被严若筠忽如其来的露骨措辞惊到了。他满脸的茫然和讶异,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半张开了。 严若筠还在说:“你不拒绝就是默认了?” 男人离得很近,说话时的热气扑在林逐的下颌处,给他带来莫名的痒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小手在他的心窝处悄悄挠了一下。 林逐懵了懵,强烈酥麻感从头顶爬到后背,又顺着两条腿钻到他的脚底。 不是错觉。 林逐恍然发觉自己蹲了太久,两条腿已经不堪重负,开始发胀发麻。 就在这时,严若筠又漫不经心地撂下一道惊雷:“你总是摆出这幅表情——” “是想让我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中秋了,提前祝读者亲们佳节快乐!(捏捏爪 15 Chapter 15 在钓你。 严若筠是逗他的。 然而林逐这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学生哪里招架过这种告白场面,顿时紧张得一个后仰,险些打着趔趄摔坐到地面。 腿部的酥麻感瞬间窜上来,仿佛触电了一般,刺得他不由自主地将唇线下压,表情格外难看。 严若筠始终盯着他的神情动作,从善如流地道:“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这种事没办法勉强。” 见林逐抬起那双下垂眼望过来,眸中似乎闪烁着惊疑的情绪,男人笑了笑,放下支在床沿的那条腿。 他似笑非笑地说:“不用担心你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问题,没有你,我也能正常生活,今晚的事情……” “就当做一个意外吧。” 严若筠站起身,顺势要往外走,用一种轻飘飘的口吻说道,“既然这样,就当我们今晚没见过?” “以后也没必要见了……” 林逐全程插不上话,愣愣地望着严若筠施施然消失在卧室的背影,完全不懂上一秒还暧昧得他心慌的气氛,怎么下一秒就急转直下了? 弄得他满头雾水,心脏也莫名发闷。 林逐站起身,忽然被一道稍纵即逝的白光晃了一下眼。 那道光源来自于床头柜的隐秘角落,如果不是蹲起的动作,他也发现不了。 林逐仔细一看,呼吸霎时滞住了,心跳仿佛因缺氧而剧烈起伏,在胸腔里震出回音,砰砰作响。 ——那是一支Alpha用的强效抑制剂。 先前在一楼洗手间,林逐以为男人两手空空而来,却不知道他的西装外套里装有一支市面上最新款的强效抑制剂。 在这种情况下,严若筠始终没拿出抑制剂,而是紧张且犹疑地让林逐标记了自己。 他在想什么? 林逐捉摸不透。 他不是听说过渣男前夫哥的一大长串负面消息吗?今晚不是单纯来应付家人吗? 为什么还是——还是—— 正如林逐想不明白严若筠的选择,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何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放弃寻找答案,本能一般地往外走。 客厅里。 严若筠斜侧背对着他,林逐只能看到他手臂曲在身边,上面搭着从纸袋里拿出来的干净衣服,另一手举在耳边,不知道在拨弄头发还是做什么。 他马上要走了。 林逐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严若筠是个毫不拖泥带水的人,做了决定就不后悔,也不回头。读过原著的林逐最是知道这一点。 尽管在下一次发情期来临时,两人大概率会迫于严若筠的病情再次相见,林逐却莫名地觉得不高兴。 突如其来的车祸、神乎其神的穿书、无法逃避的扮演任务……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让林逐难以招架的事情,让他应不暇接。 严若筠那段类似于告白的发言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逐岌岌可危的神经彻底短路,只好按照心底最深切的欲.望行事。 “啪——!” 林逐闷声上前,一把抓住了男人搭着衣服的那条手臂,手下力道有些重。 严若筠猝然被少年扯住上臂,身形霎时一顿,他偏脸看过去,等了好几秒才听见林逐吭哧吭哧地憋出两个字。 “……别走。” 严若筠神色淡淡,忽然道了声:“刚才我提的那件事……你就当我没说过。” 闻言,林逐的唇线抿得更紧,手像钢铁一样紧攥着男人的上臂,复读机般的又憋出一句:“别走,求你了。” 男人转过身来。 林逐终于看到他举在耳边的手究竟在干什么了……他在,打电话??? 只见严若筠举着手机,淡道:“就这样,我先挂了。” 电话那头。 司机满脸茫然:“哦哦,好的严总,那我就不过去了?” 话音刚落,对面就传来几声嘟嘟声。 身边的妻子凑过来,好奇地问:“严总今晚有应酬?喊你加班?”面上没有半点失落与不满。 毕竟给严总打工待遇好,福利多,面对经常性的加班接送要求,她再多的情绪也被厚厚的红包给打消了。 “不是,”司机摇摇头,“严总提前让陈秘把今晚的应酬给推了,还特地给了我假期,现在应该是私人行程吧?” 严总在进行私人行程时很少让司机接送,而且……总感觉严总刚才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Emmm。 听着怎么有点像严总坑人时的语气?? - 另一头。 酒店客厅开敞明亮,安静得不闻人声,只听得见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时发出的虚拟触摸音。 “咔哒、咔哒哒——” 严若筠身上仍是那件纯白浴袍,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低头戳手机。 林逐蹲在他脚边,金黄明亮的脑袋埋在手臂里,隐约露出的耳尖羞愤到发红。 严若筠动了动腿,似随意说了句:“我要走了。” 黄橙橙的脑袋摇了摇,沉默说‘不’。 严若筠大拇指在屏幕上戳戳戳,又满不在乎地说:“你又不跟我谈恋爱,还不想我走,真想跟我约炮啊?” 林逐小声反驳:“……不是。” 严若筠把手机息屏,随手丢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脚边埋着头的金毛小狗,“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略等了等,没等到回答,于是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撒手。” 只见少年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松开紧捏着的浴袍下摆。 严若筠又啧一声:“闲着没事干就……”他停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说得轻描淡写。 “帮我吹头发。” 林逐一声不吭地捞起旁边沙发上的吹风机,在沙发侧后底座找到一个插口,通上电之后就开始帮严若筠吹头发。 呜呜的温热风从机器口里呼出来。 林逐一手举着吹风机晃动,另一手小心翼翼地在严若筠发间拨动,很仔细地没有碰到对方的肌肤。 严若筠的发质较软,虽然发量惊人,但很快就吹干了,没有进行发型打理的模样很显年轻,完全看不出已年近三十了,更像是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 林逐啪地一下关了吹风机,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不管是蹲是站都很局促,可要让他跟严若筠说点什么,嘴巴里又吐不出什么话来。 闷葫芦一个。 全程旁观的剧情记录员系统默然问道:“宿主,该说还得说……你不觉得主角是在钓你吗???” 林逐:“……没有吧?” 就在这时。 严若筠仰起脑袋,冲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林逐靠近点。 林逐犹犹豫豫地弯下了腰,就听他几乎是用气音,极轻极轻地说了声, “谢啦。” 16 Chapter 16 “——我想要的,就是此时此刻。” 电梯正在下行。 抵达负一楼时,发出‘叮’的一声。 林逐跟严若筠一前一后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男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西装,丝绸材质的白衬衫在灯光下隐约反射着银光,下摆掖进了深灰色的裤装中,被一条两指宽的腰带勒出很夸张的曲线。 他的腰太细了,腿又过分长,身形修长得堪比秀场模特。 让林逐怀疑他平时是不是吃得太少了。 可严若筠并不是病态的瘦,看着匀称得恰到好处,这身宽松的休闲西装也不像上一套的正装那样端庄,反而将其上位者的气势弱化了几分,让他看上去更为慵懒贵气了。 男人一手插兜走在前头,林逐落后他半步,手里提着两个装着脏衣服的纸袋。 由于严若筠之前的异常反应,林逐以为他不喜欢被别人触碰自己穿过的衣物,所以没有再说要帮忙收拾,只是在退房后顺手拎着了。 两人正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按照严若筠的说法—— 为了感谢林逐不辞辛苦地帮他吹头发,他决定顺路送林逐回家,反正也没下次了。 对此,系统表示存疑。 但祂什么都没说,只是暗戳戳地发了一张猫和老鼠的表情包:[哦,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jpg] 严若筠今晚是自己开车来的,驾驶的是一辆红色法拉利,车身线条流畅,颜色鲜亮明艳,造型感十足。 原著里说过,他从小接受高压教育,爱好不似寻常Omega,工作之余,他更青睐于能带来强烈刺激感的娱乐活动。 比如高空跳伞、赛车之类的。 严若筠甚至持有相应的职业证件。 这一点跟他清冷精致的外表截然不同,极具反差感,让人不自觉升起浓烈的探究欲。 林逐也不例外。 他前十八年的社交范围很简单,大多是老师同学,从没遇见过像严若筠这样举手投足都透着莫名吸引力的年长男性。 车灯一闪。 车锁随即解开。 严若筠率先坐到驾驶座中,林逐跟着坐进了副驾,在系安全带之前先将手上两个纸袋放到了后座。 在启动车子之前,严若筠问了句:“你住哪儿?” 系统在生成林逐的身体数据时,给他输入了渣男前夫哥这一角色的记忆,还自动补全了所有细节,因此他很流畅地报出了一串地址。 不是林家的住址。 第12章 而是市中心某寸土寸金的富人小区。 渣男前夫哥的身世不光彩,也从未踏进过林家的大门,而是一直独自住在外面,平时由保姆来照顾生活起居。 说到底,都是上一代人留下的烂账。 他母亲秦思暖是父亲林城的初恋,可惜两人门不当户不对,被林家人棒打了鸳鸯。 多年后,两人再度相逢。 秦思暖仍旧独身一人,林城却已经跟另一位门当户对的Omega结了婚,生下儿子林修杰…… 两人当年爱得轰轰烈烈,分得不情不愿,久别重逢,在酒精的作用下滚到了一起,后来又演变成了情人关系。 秦思暖本就是个爱情至上的Omega,随着终身标记的建立,她对林城的占有欲愈发强盛,开始要求林城离婚,给自己一个名分。 林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了爱情能放弃继承权的青年了,因此并没有答应她。 就在他想要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秦思暖怀孕了。她将希望寄托在这个胚胎身上,借口散心离开了北都,瞒着所有人生下孩子才回来,并为孩子取名为‘林逐’。 ——其意为:追逐幸福。 然而,这样扭曲的追逐方式注定得不到好下场。哪怕她跟林城的关系曝光得人尽皆知,林城也没有松口,只将她和孩子安置在外面。 秦思暖不是个爱财的Omega,在林城的日渐疏远下,她变得抑郁暴躁,最终选择在林逐十岁那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对此,林城感到分外愧疚,却也无济于事。由于那几年闹得太难看,林家人跟妻子那边对秦思暖母子极为排斥,所以他没有将林逐领回来,只能从金钱上补偿。 也正因如此,林逐从小内心扭曲阴暗,对林修杰抱有强烈的恶意,一方面他放纵自己,自甘堕落,另一方面又处处拿自己跟同父异母的精英大哥作比较…… 可想而知,他的内心只会越来越扭曲。 而跟严若筠的极高信息素匹配度,则是他堕落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唯一能让他凌驾于林修杰之上,获得满足感的转折点。 拥有角色全部记忆的林逐忍不住暗叹一口气:无论有怎样的理由,抱着这样的心思去伤害他人终究是不对的。 严若筠何其无辜? 思及此处,林逐又想叹气了。 他现在不得不扮演这个仗着信息素匹配度来肆意伤害严若筠的阴暗少年。 在这种情况下,严若筠居然还想要跟自己试一试?? 林逐忍不住瞥眼看向男人的侧脸,在法拉利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才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了句, “……我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好?” 好半晌。 严若筠突然笑了声,顺手将车窗降下一条缝,猎猎的风声霎时窜进车内,将他的说话声吹得似远似近, “就你今晚的表现,还想让我把你想得有多好啊?” 林逐的脸一下子臊红了。 ——也对。 迟到、流鼻血、突然发情、还把人啃得疼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好像都在做傻事,活像一只单细胞的金毛沙雕。 这时候,严若筠喊了一声:“林逐。” 林逐偏头看着男人始终目视前方的侧脸,城市的霓虹炫光透过车窗缝隙,飞快地从他身上闪过,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我没有把你想得有多好,我自己也挺多臭毛病的……”严若筠坦诚道,“如果在相处中,我们彼此觉得相处不来,就心平气和地分开,你觉得呢?” 他确实很坦诚,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就算你答应跟我试着接触,我也有个要求——在没有彻底确定关系之前,我不打算把我们的事告诉别人,也不会提前解除婚约,你能接受吗?” 换成任何一个别的Alpha,他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想都不用想,没有Alpha能够答应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 可林逐……确实傻得太可爱了,让他想要大胆尝试一回。 只是严若筠跟他不是单纯的偶遇,两人之间隔着严林两家的种种纠葛,以及他自己的病情……要是早早公开,这段脆弱的关系势必要面对许多不必要的外力。 这不是严若筠想要的。 他更想跟林逐自然而然地相处。 林逐也正如严若筠所想,完全不觉得自己身为Alpha的尊严遭到侮辱,反而对男人怀有强烈的负罪感。 他绑定着‘前夫哥扮演系统’,接近严若筠的目的本就不纯,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感情骗子。 ——渣男前夫哥。 短短五个字,包含了双重释义。 ‘渣男’两个字不用过多解释,而‘前夫哥’三个字则代表了……他跟严若筠根本不会有结果,注定要悲剧收场。 就在这时,系统感应到自家宿主乱成一团,过山车一般的思绪,忍不住跳出来劝道: “宿主不是看过原著吗?你要扮演的角色只是推动主角觉醒的工具人,主角的真爱情缘是林修杰啦!” “顺利补全最后的‘离婚’剧情后,你就可以下线了,主角会在林修杰的陪伴下重新振作,顺利治愈困扰了他半生的基因病。结局时,两人将摆脱信息素的控制,成为真正心心相印的爱侣。”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系统疑惑问道。 林逐:“…………嗯。” 眼见在自己的安慰下,宿主的情绪如抛物线一般飞快往下坠,系统连忙汗流浃背地补充道: “咳……宿主,你要这么想哈,等关键剧情点全部补全,你就能复活返回原世界了,而这个书中世界也能顺利解除危机,这是一箭双雕!双赢!” “比起跟你谈一场注定分手的恋爱带来的损失,起码主角不会因书中世界崩溃而彻底消失呀?” “双死和双活,当然是选择双活啦!” - 现在是晚上近十点。 路上的车流不算拥堵,红色法拉利如一道幻影快而稳地呼啸而过。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约二十分钟的车程。 二十分钟后。 车子抵达终点,停在小区大门外。 AI女音适时响起:“您已到达‘世纪天恒’,此次导航结束。” 昏暗的车内,严若筠的双手仍旧搭在方向盘,静静地坐了几秒,才开口问道:“小哑巴,你想好了没?” 林逐一路上都很沉默,大部分时间都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虚影不知在想什么,偶尔很隐秘地朝男人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很有道理。 路灯的光顺着车窗缝隙斜切进来,恰好投在严若筠的眼睛位置,将深藏在眼底的那抹灰绿映得透亮。 该怎么形容它呢? 林逐直直地望进那抹灰绿,张了张口,问:“要是最后你发现……我们之间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呢?” 他又问:“要是我跟你注定走不到最后呢?” 严若筠只是侧头回望,直视着林逐的双眼,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这很重要吗?” 灰绿的色调随着他洒脱的微笑变得明亮璀璨……比春日抽出的新芽更具生命力,比盛夏浓荫还要蓬勃盎然,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淹没了林逐。 严若筠只是说: “林逐,我从不贷款未来。” “——我想要的,就是此时此刻。” 【??作者有话说】 捏一把爪( 17 Chapter 17 你太小了。 夜风推着厚重的云层往前走,遮住了冷白的月光,好在小区路灯皎白明亮,将脚下阶梯照得一清二楚。 林逐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 他已经下了车,此时正站在小区大门旁的石梯上吹冷风,借此缓解面上的燥热。 尽管林逐的长相看起来厌世无神,还带着点凶相,但许多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都会不自觉地被这类型的酷哥吸引…… 所以,林逐并不是没有被人告白过。 只是那些人跟他差不多年纪,表达好感的方式都比较含蓄委婉,连当面告白也仅是羞怯地说一句‘我喜欢你’。 因此林逐从来没遇到过像严若筠这样的——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浅浅交换一个眼神,空气里的暧昧因子都快将他浸没。 呼吸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林逐深深地吸了口气,顺手扒拉了一下被风扫得凌乱的额发,很想抱头蹲下发出爆鸣,哀悼自己逝去的十八年单身岁月。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朝马路对面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个角落是刚才红色法拉利停车的户外车位。驾驶座的车窗被降到了底,严若筠仍坐在里面,正举着手机跟人通话。 他将手肘靠在车窗边,脑袋斜侧着,牵出一段好看的颈线。 打着电话,严若筠的视线也往车外移去,很快捕捉到十几米外的那道少年身影,随即跟那对藏在金色额发底下的眼眸对上了视线。 手机屏幕的白光打在男人的脸上,映出他唇边轻浅的笑,在与新晋小男友四目相对的下一秒,他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这时候,林逐才发现严若筠笑起来居然有酒窝。 他愣愣地出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转移视线,却又很快移了回去。 严若筠已经打完电话了。 林逐瞅见他冲自己招手,小跑着过去,很自然地弯腰凑到驾驶座窗前,吭哧吭哧地说了句废话:“打完了?” 这个电话来得特别不巧,偏偏在林逐被严若筠的一连串直球打得晕头转向,忍不住点头说‘好’的那一刻响起来。 林逐顿时像个哑火的炮仗,将车内空间留给了严若筠,自己站到冷风里清醒一下热得过载的脑袋。 ……好像也没什么效果。 问完那句废话中的废话,林逐的眼神逐渐变得半死微活,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刚才严若筠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那声‘好’? “对啊。”严若筠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拖长了尾音,又补充了一句。 “——我妈打来的。” 林逐霎时瞳孔震惊,又听男人继续说:“她问我有没有见到你,对你印象怎么样,问了好多呢。” 林逐摸了摸鼻子,小声问:“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严若筠往后靠着椅背,应道:“我说你太小了。” 话音刚落,系统忍不住站出来为自家宿主正名:“诶不是?我们宿主哪里小了呀?结合数据库分析,宿主的身体数据明明打败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Alpha!!” 林逐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一下子又升起来了,那几分钟的冷风都白吹了。 ……这个小破统到底是怎么做到每次发言都会让人眼前一黑的? 也许是林逐的表情太奇怪了,眼神也飘忽不定,严若筠的脑回路居然破天荒地跟系统拐到一起去了,突然说了句, “我是说你年纪小。” 这句话差点把林逐送到外太空去,死去的回忆360度无死角地朝他发起攻击。 林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懊恼地解释道:“……我没有往那里想。” 严若筠瞥他好几眼,确认林逐确实羞恼得不行了,仿佛连明耀的金发都变得灰扑扑的。他只好轻咳一声,压抑着涌到嗓子眼里的笑意,开始顺毛捋。 “那就是,我想了。”他无比淡定地说,“谁让你那时候只顾着遮脸。” 结果就是正反上下都被他看了个遍。 林逐整个人都开始褪色,看上去蔫吧得不行,本就透着厌世气质的面孔更加生无可恋,“……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要走,实际上脚一厘米都没挪。 “这么着急干嘛?”严若筠不满地啧了声,直接将手里拎到林逐面前晃了晃,“先加个微信。” “哦。”林逐也掏出手机,直接通过严若筠的手机号搜索到他的微信号,发送好友申请。 严若筠的微信头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拍的日出风景照。照片从中间被海平线分割成上下两部分,上半截是渐变色的天幕,下半截是闪着碎光的海面。 一轮火红的曜日正好跃出地平线。 他的微信名字更简单,就是真名。 好友申请很快通过。 严若筠当着林逐的面操作手机,将他那一串英文名备注成真名,还顺手给他设置了一个置顶。 林逐有样学样,也悄悄给严若筠设成了置顶。 而严若筠的头像底下,则是一大长串的未读信息。林逐匆匆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是角色自带的狐朋狗友和暧昧对象,都在发信息约他出门浪。 不知怎么的,林逐居然诡异地心虚起来,连忙息了屏,想等着回去了再处理。 万万没想到,严若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掐起林逐的脸颊肉,饶有兴致地问:“又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紧张?” 林逐拘束地弯着腰没敢动,两只手搭在车窗边,艰难地憋出两个字:“没有……” 严若筠略带亲昵的动作让他头皮酥麻,犀利的问题又让他后背一凉,真是两头夹击,让林逐心底升出一股说不出的畏惧。 可这畏惧,却是建立在一段刚出炉的亲密关系之上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林逐丝毫不觉得反感抵触,反而有种很陌生的新鲜。 ——严若筠好像,在管他诶? 就在这时,林逐感到脸颊上的手指撤了下去,还没来得及生出几分不舍,就听见男人轻声哼笑两声:“撒谎。” 林逐:“……” 有这么明显吗? 严若筠也没追问,只是从后座取出装有林逐衣服的袋子下了车,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时间还早,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其实不早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小区里里外外都不见人影,只有不远处的保安亭里有个值班人员。 这片地价过于昂贵,入住率不高,业主不是富人就是明星艺人,基本不会在这个点出门遛弯。 不等林逐回答,严若筠又慢吞吞地补充了句:“鉴于你刚才的表现,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岗。” 路灯下,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跟林逐的影子形成两条平行线。 下一瞬,他朝林逐迈近一步,两道影子霎时交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林逐低头看着脚下的暗影,好半晌才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 (左瞄瞄)(右瞄瞄)(好像没有人)(开始在作话里旁若无人地踩奶) 18 第13章 Chapter 18 都是狗,谁比谁高贵? 先前在香山会馆全程由严若筠走在前头带路,现在两人的位置调换,变成林逐领着男人往住所走去。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一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层,临近小区里的人工湖景,朝向与层数都是最优选,价格也一骑绝尘地高涨。 林逐被系统投放进书中世界的降落点就是这套大平层的主卧。按照故事设定,当时的他恰好通宵打游戏,一觉睡到下午。 然后就接到了严若筠的电话。 “嘀嘀——” 到了地方,林逐用指纹解了锁。 房门打开后,玄关处的感应灯自动开启。 林逐率先往里走了两步,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室内拖鞋,拆开包装放到严若筠的身前,有些拘谨地说了句,“请进。” 仔细想想。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人回家做客。 “谢谢。”严若筠道着谢,换好了拖鞋。他跟林逐身高差距不大,脚码自然大差不差,穿起来刚刚好。 随后两人沿着玄关走廊走进客厅,智能家电管家开始工作,操控着灯光与室内恒温系统,并用默认声线毫无波澜地说了句, “晚上好,林逐。” 林逐拥有渣男前夫哥这一角色的记忆数据,其中也包涵了他贯有的行为习惯,便自然而然地应道:“晚上好,林管家。” 这时候,在角落充满电的扫地机器人也咕噜咕噜地运作起来,慢悠悠地从客厅划过,圆形信号灯一闪一闪的。 路过林逐的时候,它也说了句:“晚上好,林逐。” 林逐的嘴巴似乎也成了自动款,立马接了一句:“晚上好,林保洁。” 这一来一回的人机互动看得严若筠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好笑,忍不住问道:“管家,保洁……你家还有没有其他AI岗位?” 林逐反应过来,也觉得这一行为有些幼稚。他想了一下,很诚实地摇摇头:“没有了。” 严若筠又问:“介意我参观一下吗?” “不介意,”林逐摸了摸鼻子,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你随便看吧。” ……不是说要查岗的么? 听到这句话,严若筠也不跟他客气,果真很‘随便’地四处看看。比起林逐的拘谨,他似乎更像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林逐不知道该不该跟严若筠一起,思索片刻,见他也没有让自己陪同的意思,索性拎着装有脏衣服的袋子去了洗衣房,将衣服塞进洗烘一体的内嵌式洗衣机里,才又走出来。 一出来,就见严若筠将冰箱门打开,很随意地朝里面探了一眼,“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其实有的,但都是些矿泉水,以及各个品牌的碳酸饮料,一眼看过去,种类好像比街上的自动饮料贩卖机还要丰富。 林逐回忆了一下,发现渣男前夫哥的生活作息很不规律,也很不健康。林城给他雇佣的保姆本来包涵了打扫卫生和做饭,后来渐渐演变成单纯在固定时间来打扫清洁。 吃饭问题很好解决。 要么点外卖,要么出门厮混一天,压根用不着在家开火,冰箱里自然没有生鲜蔬菜等物品。 严若筠也不是要林逐当场说个所以然来,仿佛闲话家常一般,想到哪儿就问到哪儿,“对了,你开学是不是读高三了?” 林逐很郁闷地应道:“……嗯。” 车祸了,穿书了,次元都不一样了……但他仍是一名高三学生,就好像辛辛苦苦打出大结局的游戏突然崩盘,存档彻底损坏,玩家一朝回到解放前。 多少有点搞心态了。 如今是十月初秋。 九月开学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按照人设背景,林逐现在是个刚出炉不久的高三学生,就读于北都市一所门槛很高的私立贵族中学,只是他经常旷课缺席,整日在外面泡吧。 好歹他也是林城的亲儿子,所以学校不怎么管他,从根本上来讲,也没必要管——这种不思进取的二代不愁升学,跟普通学生不在一个赛道上。 严若筠恰好问道:“读哪所高中?” 林逐立刻报出校名。 男人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今天是上学日,你好像没有去学校?” 这句话只是铺垫。 在林逐点头的下一秒,他顺着话题继续问道:“那你平时都不去学校,都在外面干嘛呢?” 林逐哽了一下,没敢接话。 要知道,他的记忆里基本全是纨绔富二代灯红酒绿的潇洒日常啊…… 幸好渣男前夫哥上周才年满十八岁,平日里只是泡泡夜店喝喝酒,以及打打游戏,顺便跟一溜水儿的娇软Omega调笑暧昧,还没来得及涉及更深层次的娱乐活动。 林家在北都市根基很深,但林逐由于出身问题,被其他正经二代们排挤看不起。 那些人怎么可能带他玩儿?不嘲讽几句都是看在上一辈的面子上了,所以林逐身边大多是冲着利益来的狐朋狗友,平时都很捧着他。 人后如何,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城对这个养在外面的儿子很是歉疚,但他的父母和妻子不肯接受这个孩子,当年又确实闹得太难看,只好在经济上多多补偿。 正因如此,林逐年纪不大,手头却比许多二代都来得阔绰。 他自尊心很强,内心又扭曲,明明知道那些表面朋友在背后笑自己上不得台面,又给他取了冤大头,肥羊之类的外号,却也不点破,而是很享受众人为了钱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 ……呵呵,都是狗。 谁比谁高贵啊? 林逐回忆完,心情有些糟糕。 按照系统的解释,他并不是夺舍了原著中渣男前夫哥的身体取而代之,而是从根本上成为了这个人——那些过往,那些情绪,百分之百地融进了林逐的本身,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 十八岁,两段人生。 每一段的记忆都是那样清晰。 林逐短暂地失神,很快又清醒过来。他想了想,还是老实地回答了, “平时要么出去玩,要么在家玩。” 严若筠盯了他很久,大概一分多钟,然后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抬手在这颗有些蔫蔫的脑袋揉了两下…… 最后,又拍了两下。 他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说话的语气也不咸不淡。 “知道了。” 林逐却忽然觉得自己好似被这只手猛地攥住了心脏,跳动收缩不再受他控制……一呼一吸之间,都是从严若筠身上传来的浴后残香。 凉凉的,海盐味。 【??作者有话说】 伸出自己的爪,想要被捏捏。 19 Chapter 19 下雨天淋湿的小狗。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严若筠环视了一圈儿,发现偌大的客厅里除了必要的装潢家电以外,没什么个人生活痕迹,看起来很冷清。 但并不空旷。 大大小小的快递盒堆在客厅角落,拆了封的和压根没打开的包裹混合在一起,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套平层的面积很大,房间数量不少,其中大部分的房间门都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堆叠着的快递盒等物品。 单纯按照数量来算,林逐家里的快递都比得上一个菜鸟驿站的量了。 林逐也发现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回答道:“三年多吧。” 林城给他买这套房子,主要是因为这里离他就读的贵族中学近,步行约十分钟就能到。 不过他向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极少准时准点地到校上课。 严若筠点点头,指着唯二两道关着的房门,问:“这两间房是……?” 林逐干巴巴地解释道:“左边那间是游戏房,右边那间是卧室……”他顿了顿,主动道,“你要进去看吗?” “可以吗?”严若筠轻轻瞟了他一眼。 林逐没说话,直接去把两间房门打开了。 严若筠的视线左右移动了一个来回,然后很果断地朝游戏房的方向走去。 屋子里很暗,还特地安装了遮光性很强的厚款帘布,只有待机状态的电脑主机的品牌标识着起幽幽的蓝光,呼吸灯一闪一灭。 游戏房的安装风格跟外面酒店的电竞包厢没什么区别,而靠墙的角落居然还真的摆着一台改装过的自动零食贩卖机。 林逐后知后觉地想起桌上还留着‘他’昨晚吃了一半的零食,以及抽了半包的烟,烟头还横七竖八地躺在烟灰缸里呢。 明明经过循环系统的净化,空气里没有任何异味,但整间屋子莫名让人觉得乌烟瘴气。 一阵窘迫袭上林逐心头。 他连忙抢先上前,迅速地将桌面上的杂物扫到垃圾桶里,手却不小心碰到鼠标,待机状态的主机和显示屏咻地一下,齐齐亮起。 他的社交APP设置了自动登录,随着账号成功登陆,提示音顿时像鞭炮一样响起来,而其中最显眼的是——某个占据了超大显示屏三分之二面积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主人是个长相可爱软萌的男性Omega,网名叫做白晓墨。他很年轻,正在京都舞蹈学院读大一,半年前因一个舞蹈视频爆红网络,接着便签约平台做了主播。 半年下来,白晓墨的粉丝已经逼近千万,直播间里打榜的富婆富哥无数,一跃成为该平台的顶流主播。 而林逐,正是他的榜一大哥。 前阵子他还为了帮白晓墨打赢人气PK而狂置千金,金额数量大到让围观群众嗔目结舌,当晚还上了热搜,引得一众网友前来打卡。 又给主播白晓墨增加了不少人气。 也正因如此,白晓墨对这位出手阔绰的榜一大哥愈发热情,看到他的ID带着VIP特效入场,当即将双手举过头顶,冲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并甜而嗲地招呼道, “哇,欢迎Chase哥哥进入墨墨的直播间~刚才评论区还有宝宝问你今晚来不来呢。” “我们都很想你哦~” 这个点正是网络直播的流量高峰期,直播间左上角的观看人数高达百万。 所有观众都实时听到了这句话。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现在严若筠就站在林逐身后,且两人相距不过一米远。 这间游戏房经过全方面的改造,墙壁增加了隔音棉,使得音响的效果更为立体突出。 严若筠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几秒,他很平静地问道:“林逐,你平时在家就玩这个么?” 林逐这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连忙滑动鼠标叉掉直播间,忽然汗流浃背了。 他转过身,张了张嘴,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哎,谁叫他的人设就是纯种的花心渣男呢? 还是个扭曲阴暗批。 说完那句,严若筠就转身出去了。 林逐还以为严若筠会生气不爽得直接离开,心跳忽而漏了一拍,连忙跟着出去。 男人已经踱步到冰箱前,取出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他的神色很淡,看不出具体情绪,林逐却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 “呃……”林逐踌躇着上前,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严若筠仰着脖子喝水,眸子微移,轻飘飘地看了林逐一眼。等到他喝完水,拧上了盖子,才好笑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林逐很耿直地说:“……因为我到处撩Omega?” 尽管这只是前夫哥一角的人设过往,但这层履历已经是林逐的一部分了,是他多长几张嘴都辩不白的‘事实’。 严若筠将矿泉水瓶放到空旷的岛台上,跟林逐面对面,夷然自若地说:“林逐,我们今晚才打算进一步接触,对于你的过往,我没立场追究,但是今晚以后——我希望你能自觉地跟那些暧昧对象切割,并身心专一。” “你能做到吗?” 林逐点点头,心想:就算严若筠不这么要求,他也肯定应付不来。 少刻,严若筠安静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林逐,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 见少年半天没个动静,他叹了口气,主动对这个哑巴男友说道:“现在我们在沟通磨合,你也说说看……比如,对我有什么要求或者期待?” 林逐仔细想想,很快摇了摇头。 他觉得严若筠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就算偶尔有些恶趣味,也只是让他尴尬发窘,不到反感的地步。 严格说起来,在原著的描述中,他这个‘渣男前夫哥’才是严若筠人生中的污点,需要被优化的那一部分吧? 见林逐仍跟个闷葫芦一样,严若筠忍不住又捞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追问道: “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我跟林修杰对外还是未婚夫夫关系,接下来严林两家有许多合作项目,需要我跟林修杰一同出席……你,确定不介意?” 林逐看过原著,知道这阶段他跟正牌攻林修杰目前止步于惺惺相惜的挚友关系,两人的姻缘线始于自己跟严若筠离婚后…… 理论上,林逐此时用不着吃醋不悦,但他回忆着后半段的剧情发展,躁动的心渐渐冷了下来,眉眼也一同耷拉着。 “不介意。”他答道。 殊不知自己在严若筠的眼中,就像是一只暴雨天找不到遮蔽的流浪小狗,还要佯装雨水不够大,他一点也不勉强的样子。 见此情景,严若筠真有些不高兴了,上前两步,用手里的矿泉水瓶将林逐的下巴顶起来,冷冷道:“沟通是双方的,你也得问问我对你有什么期待吧?” 林逐眨眨眼,很听话地重复了一遍。 话音刚落,就听严若筠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当然有,我希望你从明天开始按时按点去上课——” 他刚喝过水的唇极其湿润,在灯光下映出高光,“因为……我不想要个高中都没办法正常毕业,只能跑到国外读野鸡大学的小男友。” 林逐堵在心口的复杂情绪好似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瞬间被这句话一针戳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眼神半死微活,露出一抹疲惫的微笑:“……哦。” 是谁转生成异世界渣男也要高考啊? 原来是我,那没事了。 ……哎。 就在这时。 抵在他下颌处的矿泉水瓶忽然被撤开,林逐眼前蓦地一暗,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前的男人已经偏头靠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扫过林逐的侧脸。 下一秒。 严若筠轻轻地,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男人的唇湿润且柔软,如同棉花一般紧贴着林逐的嘴角。他拖长了尾音,与这位新上任的哑巴小男友呼吸交融,哄了句, 第14章 “乖哦。” 【??作者有话说】 (哒哒哒哒——)(飞快跑过)(留下一道残影) 20 Chapter 20 等死吧,你这个小细作。 临近午夜十二点。 一辆红色法拉利驶进环山庄园的车库。 严若筠两手空空地下了车,一路踩着夜色走向主楼大厅。 隔了老远,他就瞥见厅内亮着昏暗夜灯,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显然对接下来的情景早有所预料了。 果不其然。 一进屋,严若筠就瞧见沙发处坐了两个中年人,正是父亲严自鸿与母亲裴淑容。 夫妻俩人手端着一碗养生汤,但谁都没心思喝,只一个劲儿地往门外瞥去。 直到瞥见儿子进门,裴淑容顺势放下汤碗,迎上来道: “若筠,我让阿姨给你留了一碗汤,还温着呢……要不要现在喝一点?” 严自鸿虽然没有站起身,但神情也不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紧接着妻子的话音,问了句, “这么晚回来?” 严若筠:“……”晚吗? 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常常这个点回家? 而且遇到需要晚归的时候,他通常会选择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单身公寓里休息,工作不忙时才会回老宅这边过夜。 “喝一点吧。”严若筠无奈地笑笑。 其实他早知道父母今晚无法安心入眠,所以才开了许久的夜车回到环山庄园。 眼下的情况比他预想得还要好一点—— 起码外公他们几个老人家没有跟着一起儿等。 刚接过养生汤,严若筠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裴淑容轻声问道:“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今晚不是约林逐吃饭么?给爸爸妈妈仔细讲一讲?” 严若筠抬眸。 夫妻俩儿。 四只眼睛都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咽下一口温补的汤水,很淡定地回答道:“没吃饭啊,我约他喝茶。” 闻言,生性浪漫的裴淑容顿时一噎,有些急:“喝茶?人家一个小年轻,你约他喝茶做什么?平时还没有陪你外公喝够吗?” 严若筠长得更像母亲,长相精致,带了些许中法混血的特质,跟父亲严自鸿的气质相差甚远。 严自鸿容貌肃穆正气,比起一个企业家,他更像是个军人,板着脸的时候气势很强,“你是不是想着见一面就算了?” 听到这话,严若筠低头又喝一口汤。 嗯,还真被他爸说中了。 自从收到与林逐的信息素匹配度报告单之后,他一点儿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抗拒,但怎么也没想到…… 正想着,严自鸿眼尖地发现了异常,再次开口问道:“你怎么换了一身衣服?今天出门不是穿的这一套吧?” 汤碗很袖珍,几口就没了。 严若筠将空碗轻轻放回桌上,三言两语概括道:“喝茶的时候,不小心把原来那套|弄脏了,我就让陈元给我送了套新的。” 夫妻俩儿交换了个眼神,都不太乐观。 喝茶还能把衣服喝脏? 听说林家那个小儿子挺不靠谱的,该不会闹了不愉快吧? 严若筠不想父母为了自己的事情辗转反侧,思索片刻,很直接地表明道: “放心吧,我跟林逐互加了微信,也约好下次一起去医院的时间,到时候先让徐医生检查看看……” 裴淑容就坐在他身旁,闻言神色微动,又似感受到什么,忽然侧身朝儿子后颈处探去,发现项圈底下的腺体有些肿,周遭还烙着没藏住的齿痕,震惊得睁大了眼, “……你们标记了?!” 严若筠颔首承认:“嗯。” 这种事没法儿否认,况且家里人就是为了标记与信息素才催着他跟林逐见面,就算他不说,裴淑容也会提起来。 说来说去,都是基因病的缘故。 自从严若筠确诊基因病之后,裴淑容总是郁郁寡欢,觉得自己没有给严若筠一具健康的身体。 得知他与林逐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惊人的100%,最激动的就是她。 知道儿子一向不喜欢被Alpha近身,裴淑容原本还担心他宁愿忍受疾病的痛苦,也不愿意跟林逐标记交接触,万万没想到…… 她惊喜地站起身:“若筠,到时候妈妈陪你一起去医院吧?要不要顺便让林逐来家里吃个饭?” 她转了个圈,又念叨着:“对了对了,还要找个时间跟林家约着谈一谈吧?哎,如果林逐是个普通家庭的Alpha就好了……” “真是一笔糊涂账,顾妍那边……” 顾妍就是林城的妻子,林修杰的母亲。 裴淑容跟她关系不差,知道她有多么厌恶当年的秦思暖和她偷偷生下的孩子。 可人有亲疏远近,到底是自家儿子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严自鸿没说话,但也是连连点头,看起来很是赞同。要是几个老人在这里,场面说不定还要更乱一些。 没办法,自从严若筠十八岁那年确诊了基因病,这就变成了他们全家人的心病。 在他们眼中,林逐或许更像是一款限时出售的,针对严若筠研发的超级特效药。 这突如其来的重视,跟林逐本身无关。 对他们而言,报告上的人名无论是赵逐、王逐、周逐……都无所谓。 但这一点—— 对严若筠来说,非常重要。 见此情形,严若筠心中暗叹:正因如此,他才不想早早公开啊…… 他拉着激动的裴淑容坐下,对着父母很郑重地道:“爸妈,你们别管这件事了,让我自己来处理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理智,神情淡然却又坚定:“我不会抗拒治疗,检查报告的结果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插手我跟林逐的事情,一切让我自己来做决定。” 就像从小到大那样, 让他决定自己的未来吧。 - 严若筠的查岗行动截止于游戏房。 尽管林逐早已主动地打开了主卧大门,男人却一眼都没往里瞟,而是凑到他耳边极轻地说了句‘下次吧’,然后就走了。 留林逐一人在客厅里站了许久的桩。 直到睡前,他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仍觉得有些飘飘然的,辗转反侧了十来分钟,忍不住在意识中呼唤系统,问道:“……我去上学,应该不影响扮演任务吧?” 渣男前夫哥的人设可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一属性。 “啊?”系统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完全不影响,宿主只要确保关键剧情点如期发生就可以了。” 祂开朗地笑了两声:“再说宿主你ooc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看我,我就一点都不着急耶。” 林逐盖着被子,凝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死掉了,默默提醒道:“……你在催我做任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堪比传|销头子上身。 老实说,他觉得系统比他还像个人——经常性盲目乐观,间歇性焦虑崩溃,两种状态无缝切换,精神状态可以说达成了一种另类的稳定。 “上班就是这样身不由己的啦……”系统噎了噎,幽幽叹气,“这○蛋的生活,终究还是将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 一人一统就这么闲聊扯蛋了起来。 林逐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迟来的睡意自脑海深处涌上来,宛如一腔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的躯体,一晃一晃地将他荡入了迷蒙的梦中。 渐渐的,林逐的呼吸变得缓慢悠长…… 他睡着了。 一张豪华Kingsize大床,金发少年偏偏睡到了边上一点儿的位置,平卧的姿势变换几次,最终定格在侧躺蜷缩的睡姿,半张脸埋进了鹅绒被中。 北都是个南方城市。 夏季转秋的时节尤其多雨水。 这夜三四点的时候,屋外的空气湿度不断上升,不多时,天地间就响起了沙啦沙啦的声音。 是细密的雨丝垂击屋檐、窗柩、枝叶的声音。 这声儿绵绵密密,衬得卧室里愈发安静,只剩下林逐轻浅的呼吸声。他的眼皮闭合,底下的眼珠子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时候,系统小声地喊了两声:“……宿主?宿主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答。 又等了一会儿。 系统才点开了后台那封来自总局的邮件。 【标题:[关于前夫哥扮演系统N001于濒危世界012的违规操作]判定报告书,附件[‘人设同步’子系统安装包.exe]】 【…节点:第一个关键剧情点任务已完成[存在未知错误]】 【任务详情:经‘任务判定’子系统检测,主系统‘N001’存在如下违规操作:绑定不合格宿主、放任且诱导宿主消极对待任务、暴力攻击‘任务判定’子系统致使检测失误……】 【总结报告:主系统‘N001’仍存在消极情绪,如濒危世界012任务失败,则将‘N001’召回总局进行第二次全面清扫。】 【现处理方案如下:强制主系统‘N001’更新版本并安装‘人设同步’子系统,该子系统仅在扮演任务过程中获得‘自动启动’权限,协助宿主充分理解NPC的人物逻辑,以此弥补人设重合率过低的缺陷。】 …… 系统空间内。 看完报告书的N001瞥了眼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的蓝光小球,即‘任务判定’子系统,凉凉地道了声:“哟嚯,你这个小细作,趁我不注意跟总局告状了?” 子系统:【……】 N001在宿主面前唯唯诺诺,在子系统面前重拳出击,两副面孔无缝切换,此时俨然恶婆婆附身,每一个标点符号里都塞满了阴阳怪气, “喝喝,又送来另一个子系统,你也算有个伴了,恭喜哦。” 子系统:【…………】 一瞬间,程序产生了大量冗余。 N001退出系统空间,第一次在自家宿主面前显出数据流躯体。 一个泛着白光的圆形小球从金发少年的前额钻了出来,在半空中悬停了一会儿,然后飞落在窗台边。 可惜林逐此时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完全没察觉系统的出现。 祂圆圆胖胖的身体看起来很软乎,趴在窗台上的时候好似一团化了的白糖年糕。 这是总局的系统光球默认皮肤。 只是其他光球都是蓝色的,只有N001是白色的。 小白球系统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外头的雨景,然后很忧愁地回头看了一眼蜷缩而眠的宿主。 其实,祂跟宿主说谎了。 祂不是实习统,而是……问题统。 系统后台中。 ‘人设同步’安装包正在强制执行,进度条走得缓慢,一时半会儿肯定安装不完,但N001的心情仍旧很差劲,甚至很想再次暴打‘任务判定’子系统一顿。 子系统:【……请主系统‘N001’冷静。】 系统:“冷你妈。” 子系统:【……冷静。】 系统:“静你妈。” 系统呵呵冷笑: “等死吧,你这个小细作。” 子系统:【………………】 冗余、冗余、 怎么都清理不完的冗余。 【??作者有话说】 人设同步子系统即将上线,林小狗又要汗流浃背了。 ps:直觉系小狗的吐槽是正确的,一针见血的,系统确实比他更适合……(咳 pss:系统前面说了蛮多谎的,祂有两副面孔。 21 Chapter 21 要是表现得好,就给你奖励。 清晨,六点整。 林逐准时准点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生物钟很固定,无论是高一还是高三,雷打不动都是这个点醒,比闹钟还要灵敏。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捞过枕头边上的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严若筠的微信头像置顶在最上方。 林逐指尖一滑,戳进了两人的聊天界面。 其实总共就两条聊天记录。 昨晚两人在睡前互道了一句‘’,然后就没了。 林逐捏着手机,思考要不要主动给严若筠发一句‘早安’,又怕他还没有起床……吵到人休息就不好了。 他边想着,边下了床。 打开窗。 第15章 屋外湿凉的空气一股脑地扑过来。 林逐这才发现昨夜居然下了一场小雨。 天空碧蓝如洗,小区里的绿化覆盖率很高,大片的枝桠间悬曳着清透的雨露,被初升的日光照得璀璨明耀,一阵风晃过,便忽闪忽闪地在叶间跳动。 风景好,天气也好。 林逐走到阳台边,将手肘杵到栏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低头一看,猛然发现严若筠的聊天界面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 手机震了两下,对方的头像旁接连冒出气泡框。 【严若筠:这么早就醒了?】 【严若筠:等你输入好半天了,想说什么?】 林逐抿了抿唇,垂着脑袋在手机键盘上飞快打字,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嘴角正微微上扬着。 【林逐:没什么,就是想说声,早安。】 对面再次显示‘正在输入……’,但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严若筠的信息,刚想发个问号过去,那边就来消息了。 ——严若筠给他发了一张自拍照。 说是自拍照,其实镜头里的人压根没露脸。 照片中的环境昏暗,男人穿着浅灰色的睡衣侧卧在床上,大半张脸埋进了枕头里,最大程度地露出后颈部位,现出仍旧肿胀的腺体。 腺体上印着的两圈咬痕一部分重合,另一部分错开,犬齿的痕迹格外深重,让这片皮肤看上去很凄惨,仿佛饱受蹂躏。 【严若筠:等下要去公司,可能要换大型号的阻隔贴才能遮住。】 林逐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知道是不是Alpha体质的问题,他的腺体恢复得很快,非但没有肿胀,连咬痕都淡了许多。 他很不好意思地打出两个字:【抱歉。】 刚发过去,对面就抛来一句, 【严若筠:你呢?】 林逐回了句‘我没事’,然后反手盲拍了一张后颈的照片发过去,主动报备道:【我待会儿也要去上学了。】 【严若筠:真这么乖?】 林逐的视线在那个‘乖’字上停留了好几秒,面上蓦然发热,手上动作却不停:【……嗯,答应你了。】 严若筠没有再回复。 因为他直接打了个视频过来。 中高层的阳台很安静,四周只有清脆的鸟鸣,手机铃声的音量突兀且响亮,让林逐不由得手忙脚乱了起来。 他先是扒拉了两下睡乱的头发,然后摸了摸眼角确认脸上很干净,才接通了视频,小声地打了声招呼:“早,严、呃……严先生?” 一句话,卡了几次带。 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严若筠,叫‘严先生’好像显得很生疏,但两人的年龄差距不小,直接喊名字的话…… 会不会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林逐心里很纠结,眉头微微皱起,没有注意到手机前置镜头角度偏俯视,让他看上去极不耐烦,仿佛积压了满满的起床气,快要爆炸的样子。 这时候,手机听筒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 视频中,严若筠似乎也刚醒不久,正从床上坐起来,起身往盥洗室走去。他身上的灰色睡衣领口宽松,遮不住笔直的锁骨,还露出大片前胸的肌肤。 环境由暗转明。 林逐沉默地看着视频中的男人站在盥洗池前,将手机放到前方架子上,冲着镜头说了句:“你这么喊我,显得我们特别不熟。” 确实。 林逐顿了顿,略带试探地喊出两个字。 “……若筠?” 视频里,男人正闭眼擦干脸上的水渍,闻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上身斜斜地靠着墙,颈侧弧度纤长,“我被我爸妈这么喊了二十多年,怎么换成你,就觉得特别奇怪?” “啊,我知道了……”男人想了想,找到了原因,“可能是你比我小太多了,我读高中的时候,你才刚上小学。” 林逐沉默了片刻,反问:“那我要怎么喊你?” 严若筠刚洗过脸,睫毛结成簇,五官显得尤其水润透光。他盯着视频那头略显无神的少年,眉梢一挑,提议道:“你随便喊几声,我听听看?” 林逐艰难地点头:“……哦。” 如果这是校园恋情,两人简单地互称名字就可以了,但他跟严若筠的社会身份截然不同,年龄与阅历差距又大。林逐冥思苦想许久,最后慢吞吞地喊了声, “——哥?” 话音刚落,视频那头陷入寂静。 严若筠的表情先是有些古怪,很快又回味过来, “你再喊一声试试?” 林逐很听话,从善如流地唤人:“哥。” 就见视频里,男人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似无意地摸了摸耳垂,自言自语地低语:“嗯,听起来还是有点别扭。” 其实林逐觉得还好,但还是问了句:“那要再换一个吗?” 严若筠放下手:“算了,就这样吧。” 林逐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然后安静地看着视频里的男人洗漱,打理自己。 期间两人时不时地闲聊两句,偶尔对视一眼,明明没说什么限量级的话题,难以言喻的暧昧却莫名溢满而出…… 几分钟后。 男人出了盥洗室,来到衣帽间。 他选好了今天要穿的商务套装,冲镜头说道:“我要换衣服了。” 林逐回神,很快应道:“哦,那我挂了?” 在他按下红色挂断键之前,忽然听严若筠慢悠悠地说了句:“不用,我把手机倒扣就好了,你接着说吧。” 刚才两人聊到上学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林逐下意识地挠了挠脸,将视线从黑下来的视频通话界面移开,眺着远处的人工湖景,继续道: “我打算申请从出国预科班转到普通班,参加国内高考。” 他就读的私立贵族学校开设了一个面向出国留学的预科班,里面都是家里有钱但成绩不好,寄希望于出国镀金的学生。 班级里人数不多,拢共就不到二十个。 林逐就是其中之一。 手机听筒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挲声,在林逐说完后骤然停了下来,接着便是男人的说话声,语气郑重。 “林逐,我只是不想你像以前一样随便混日子,你确定现在转到普通班能跟上进度吗?” “我不想刚交往就给你这么大压力。” 前几天还是个在役高三考生的林逐不觉得压力大,只是避免不了重读高三的疲倦……不过想到这里是ABO世界,学科方面可能跟现实世界有所差异,林逐又有点好奇了。 他摸着鼻子,应道:“我有考虑清楚,先试试看。” 老实说,在过往的十八年中,他很少有这种跟关系亲密的人讨论自己未来的打算、计划之类的经历…… 林逐按捺住心底的新奇,又忍不住问严若筠的看法, “哥,你看呢?” 话毕,黑屏的视频界面重新出现画面。 严若筠翻转过手机,将其摆在了自己面前的架子上,然后一边对着镜子打领带,一边说:“想试就试吧,大不了我抽时间给你补习。” 林逐:“……” 应该不至于吧? 他从小到大都没上过补习班,学习成绩依旧名列前茅。 林逐又想起原著里有写过,严若筠十九岁就以极其优异的成绩从国内某top学府毕业,紧接着就是空降严氏,这么多年来一直忙碌于工作,将家族企业经营得更上一层楼。 他的履历比大多数人都要辉煌。 这样的人,居然说要帮他补习…… 林逐摸了摸鼻子,提前拒绝道:“不用了,你不是工作很忙吗?”话里话外,一点儿也没怀疑严若筠只是随便一说,或者是逗自己玩儿的。 严若筠瞅了他好几眼,发现少年的表情相当认真,便改口道:“好吧,那你自己加油。要是表现得好,我就给你奖励。” 林逐没听过这种话,只觉得耳根又软又烫,忍不住问道:“什么奖励?” …… 直到挂断电话,林逐才从暗下来的屏幕看清自己的表情——下垂眼仍旧厌世无神,总是不自主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却挂上了一丝很轻的笑,让他看上去没那么不良了。 聊天界面显示他跟严若筠视频的时间。 居然聊了快要半个小时?? 林逐震惊,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能这么话唠,忽然就理解以前见过的那些动辄煲一两个小时电话粥的校园情侣了。 他放下微微发烫的手机,也开始洗漱换衣服。 不得不说,渣男前夫哥是真的不怎么上学,林逐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才从最角落里翻出私立贵族中学的校服。 这套校服跟林逐曾经穿的宽大蓝白杠校服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而是墨蓝色的西装制服,胸前口袋处手工缝制了校名与校徽。 虽然找到了校服,但林逐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书包跟课本,记忆中更是没有半点印象,只好空手出了门。 十五分钟后。 林逐站在校门口,忽然陷入沉默。 ……嗯,本来以为高考结束了,他才染了个颜色夸张的发色,结果眼一睁一闭,他又回到了高三生涯的前期。 可头发还是黄的。 要剪掉吗?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林逐蓦然想起那场惨烈不已的车祸。 ……还是算了吧。 一年之内。 他都不想要靠近理发店了。 好在经过他的观察,被豪车送来的男男女女学生中不少人都烫染过头发,只是颜色没有他那么扎眼。 走进校门时,保安也只是见怪不怪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把人拦下来。 林逐艰难地从回忆中搜寻着教室的位置,找了好半天,才成功找到出国预科班的位置。 教室里人不多,但说笑吵闹声的分贝很高,乱哄哄地缠成一团。穿着贵族学校制服的少男少女个个光鲜亮丽,桌上摆着手机、游戏机、化妆品,却很少看到课本。 林逐默不作声地从后门进去,朝某个后排靠墙的空座位走去。 两人一排的座位已经坐了另一个男生。 林逐看不出他是什么性别,只是在后门看到他戴着一副眼镜,全程头也不抬专注看书的模样,似乎很爱学习的样子……? 对方的抽屉里也塞满了书。 林逐想跟对方借一下课本,看看ABO世界的高中课本跟他原来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走近后,很礼貌地问了一句, “同学,我能坐里面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男生将手上的书本合起来,露出两个衣着暴露的男性|交缠在一起的彩色封面。 封面中央是一行排版过的艺术字体: 《惹哭清冷学神的一百种方式》 林逐:“………………” 系统暗戳戳地冒头:“啊,是呢。” 【??作者有话说】 (翻肚皮)(扑腾扑腾)(呱唧呱唧跑开) 22 Chapter 22 字里行间,是半部刑法。 “同学,我能坐里面吗?” 正沉迷于狗血的黄灿然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 说话的人嗓音略微低哑,听着有些摇滚范儿,但语气非常客气,最重要的是——声源距离他非常近。 于是黄灿然下意识地循声望了过去,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瞧着蔫坏蔫坏的脸。 单眼皮,眼尾下垂。 瞳孔似乎比寻常人小一圈儿,眼白过多让他看上去分外乖张不逊…… 最重要的是,他还染了一头夸张的金发。 黄灿然第一眼就觉得这人眼熟,第二眼瞥过手上的封面,忍不住震惊地举起书册,放在来人的面前,视线一左一右地来回移动,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卧槽——!” “我的纸片人穿到现实了?!” 听着戴眼镜男生的震撼发言,林逐陡然陷入沉默:“……” 首先,这句吐槽应该由他来说吧? 其次,刚才那惊鸿一瞥,林逐眼尖地发现封面上其中一个人物跟自己的外形极为相似。 比如……那张不良厌世脸,那头明晃晃的金发,以及过于尖利、显得尤为野性的犬齿。 封面是竖版双人构图。 跟他长得很像的那个人正将另一位穿着白衬衫的清冷男性抵在墙角,并以很强势的姿态反扣住对方的双手,让其动弹不得。 而白衬衣男则面容薄红,眼角蹙满了泪,表情中充满了茫然与无法逃脱的绝望……画面跟书名相映衬着,完美地凸显了该主题。 系统用嗑瓜子的街坊邻居口吻道: “诶,这位小同学很有品位嘛,一看就是校园ABO,学霸x学神,还是强取豪夺题材……啧啧啧,相当刺激。” 林逐再次痛苦面具,仿佛梦回昨日原著光屏的那一刻,数不清的尾气疯狂地往他脸上甩,把他打得灰头土脸。 字里行间俨然写着半部刑法。 ……ABO世界,真的是很超前的艺术。 - 经过这么一打岔,林逐最终还是顺利地落了座,并莫名其妙地获得了新同桌的大量好感度。 第16章 “原来你就是那个点名总不在的幽灵同学?”黄灿然手捧着书,偏头跟同桌搭话,“牛,难得来上一次课,书包跟课本都不带……话说你家是给学校捐了多少钱啊?” 后面那句话并非讽刺,反而充满了佩服的意味。 林逐:“……” 其实他也不想空手。 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新同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瞧着安静话少,其实都是假象。他是个逗比性格,又格外话唠,聊起狗血就说个没完没了。 末了,还想把自己的心头好推荐给林逐。 林逐默默婉拒:“不用了,能借你的课本看一下吗?” “你慢慢看呗。”对方很好说话,大手一挥就从课桌抽屉的最里面掏出一摞崭新的课本,“反正这些教材我们都不怎么用得上的,又不需要高考。” 林逐草草翻了一遍,发现主科教科书里的内容跟他的原世界相差无几,还是熟悉的知识点,熟悉的配方。 他几乎能倒背如流。 系统跟女鬼一样,安静了许久,声音突然不知道从那口井里钻出来: “宿主,你翻开生物课本看看呗,说不定有惊喜。” 听到这话,林逐心里已经有点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问就是,他也好奇。 林逐一页页翻过去,常年面瘫的脸八风不动,直至翻到很后面,看到讲述Omega生理结构与如何受孕分娩的章节…… 林逐的表情终于稳不住了,逐渐裂开。 课本里不仅仅是文字科普,一旁还彩印了详细的Omega生殖腔与孕腔的器官结构解剖图,以及腺体的发育过程。 图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男性Omega的生殖腔通常比女性Omega的生殖腔隐藏得更深,因此男性Omega的受孕率更低。】 林逐顿时感觉自己好似一个绝望的文盲,每个字都认识,但放在一起看却只能迷惑地说出那句响亮的至理名言。 “……啊???” 系统是见过大场面的统,用很安心的语气安抚道:“宿主不用担心这个,不管藏得多深,按照你的身体数据肯定没问题哒!” 祂的发言让林逐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因为不够变态而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原世界中,他不是没有接触过生理知识科普,但当下的教育环境注定了这种科普是含蓄而内敛的。 除此之外,他也看过那种片子,只是看过两三次后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只不过是两具肉|体交缠运动罢了。 彼此没有爱,只是性。 林逐发自内心地觉得:看过了也就那样,闲着没事干还不如多刷两套题。 眼下,虽然这个书中世界跟他的原世界结构相似,但多出了ABO这一设定,直接给整个社会蒙上了一层动物性的野蛮色彩。 ——每个月固定的发情期,易感期,需要人们通过舔咬或性行为来疏解,最不济也是靠抑制剂应付。 这也就导致了生活在ABO社会中的人们,对人体生理与亲密行为的认知十分普及深入,也更加直白外放。 再加上,高中时期横跨了少年16-18岁的三年青春期,或早或晚,学生们会在成年之际会经历二次分化,性征将完全发育成熟…… 因此,在生物课本上详细科普标记、受孕、与分娩方面的知识,也成了相当重要且合理的事情。 林逐理解、林逐接受、但林逐感到困惑。 男人怀孕生子,在他的概念里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但在ABO世界中却变成了默认的常识性客观事实。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严若筠。 只是脑海中刚浮现男人的身影,班主任就恰好踩着高跟鞋从教室前门走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同学们,该上课了。” 班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抱着一摞外语教材站在多媒体讲台后面,刚抬眼,视线就被底下那颗扎眼的金色脑袋吸引了过去,一下子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林逐?” 她对这个常年不出现,只见过几面的学生印象很深——高一入学时分配在普通班,只是没几个月就跟班里几个同学闹了矛盾,很快便转到了出国预科班里。 这两三年一直处于半请假半旷课状态,很少见到人。 随着这声‘林逐’,班里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林逐。 他同桌为了摸鱼看,选的座位是靠墙最后一排,因此林逐一瞬间就看清了所有同学的脸,以及众人陌生又好奇的目光。 对于他们而言,林逐是个幽灵同学,尽管没怎么接触过,却总是听说他的桃色传言,尤其最近在网络上流传甚广……不由得升起了现场吃瓜的念头。 林逐在几十只眼睛的注视下,默默站起身,冲台上的班主任弯了弯腰,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范老师。” 然后又默默坐下。 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的林逐,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除了台上的老师,整个出国预科班里没有跟渣男前夫哥相熟的人,他不用处理角色背景下的人际关系,自由发展就好。 主要是,这个预科班的招生对象大多是家里有些钱但没有底蕴的学生,而跟林家同一个阶层的家族对后代的要求都很严格,自小培养教育,就算放松了对年幼孩子的管教,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俗话说得好—— 阶级越高的人,对后代的要求就越高。 比如严家,严若筠。 不知怎么的,林逐的脑子拐了几个弯,又想到了那个人。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 下课后,林逐前后脚跟着班主任出了教室,跟她说了自己想要申请调班的事情。 班主任的表情很惊讶,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想要转到普通班呀?预科班跟普通班教学目的不同,教材也不同,这都高三了……” “不成,不成的。”她摇摇头,“就算我同意,你跟得上普通班的学习进度吗?距离国内高考只有八九个月了,你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 站在班主任的角度,她的劝告句句在点上。 但林逐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因此接下来一整天,他不止找了班主任一次,而是每节课下课都去教工办公室里等人,就这么忙活到放学时间,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样吧,我跟年级这边商量过了,”班主任神情严肃地告诉他,“再过一个月就是期中考了,你要是能考进年级前200名,学校就同意你转到普通班。” 这所私立贵族高中的生源不比其他公立学校,按人数比例来算,前200名的要求也不算太严苛。 林逐已经翻过课本,自觉没什么问题,很干脆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范老师。到时候出成绩了我再来找您。” 等人走远了,班主任才慢半拍地收回视线,忍不住跟旁边的科任老师感叹道:“天,我这个学生……怎么觉得今天才认识他呢?” 总觉得,像是大变活人一样。 旁边的老师年级比她大许多,头发都半白了。他带过的学生不计其数,看人的眼光毒辣老练,此时正捧着保温杯,笑吟吟地应道:“年轻人嘛……” “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大概率是谈恋爱了。” “哈哈,许教授经验丰富啊!” “前几届那个市状元不就是为了……” 听到两人对话的教师们一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边跟着聊起了学生的趣事。 办公室里笑声一片。 而林逐,则是抱着自己新领的整套课本往校门口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 黄昏烧得只剩下半点余温。 他踩着自己的影子越过大门,正要向左转弯,往住所的方向走,余光里陡然闯进一抹浓艳的红。 那抹红比天边云霞还要夺目灿然,好似一团跳动的火焰,将林逐空泛无聊的眼眸逐渐填满光亮。 他看到严若筠坐在那辆熟悉的红色法拉利驾驶座里,车窗半降,只露出半截脸。 那双桃花眼藏在朦胧的暗影中,在林逐看过来的时候忽然弯了起来,好像在说—— “……” 林逐听不清了。 风声从他耳边掠过。 他两手合抱着沉甸甸的课本,脚步轻盈地朝那里小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狗负重跑ing 23 Chapter 23 冲上去,按住他,狠狠啵他的嘴! 林逐没想到严若筠会来接自己放学,直到坐上副驾驶座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扭头看了他好几眼,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 严若筠先是让他把腿上那一摞书放到后座,随即挑了挑眉,反问道:“不欢迎?” 林逐连忙摇头:“没有,你不是在微信上说最近很忙吗?” 男人仍旧是贵气十足的西装打扮,稍显不同的是,他今天将额发梳到脑后,还做了定型,只是工作了一天发丝略为凌乱松散,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到眉尾位置,破坏了那股仿佛精致到不可侵犯的气质。 却又尽显成熟魅力。 “过几天还得出差,更没空了。”严若筠颔了颔首,“不过今晚带你去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林逐扣好安全带,期待又好奇地问:“吃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严若筠的车技很好,方向盘一打就拐了出去,“除了鱼,我没什么忌口。” 他特别讨厌腥气,鱼类是半点不碰的。 林逐想了想,问:“那你能吃辣吗?” “我有点想吃火锅……”他抿了抿唇,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严若筠会不会喜欢这种极具烟火气的食物。 毕竟是要在一个锅里夹菜的。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严若筠便应了声:“行,我知道一家火锅店还不错,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林逐偏头看他,有些惊喜地道:“你也喜欢吃火锅?” 严若筠刚要开口作答,忽而想起了什么,又把原来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嗯,挺巧的。”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略微拥堵。 十来分钟的车程延长到接近半个小时,两人才抵达目的地。 林逐先下了车,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他本以为严若筠推荐的地方会是某个干净高档的商圈美食会场,怎么都没想到对方会将车开到看着年岁不知几何的老街区。 他跟着严若筠拐进街巷里,在胡同小道中七拐八绕,最后停伫在一家临街的中式火锅店门前。 店面是一整栋二层小酒楼,门上挂了一块古黑色的牌匾—— 老院子火锅。 光是站在外头,鲜香麻辣的香气就已经扑面而来,闻起来很有百年老店的味道,让人不住地口齿生津。 严若筠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进门,前台的招待员便热情地招呼道:“严先生您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林逐跟在男人身后,听到他说:“对,两个人,老位置。” 招待员熟练地开单,可视线扫到他身后的金发少年,疑惑地随口问了句,“咦,今天不是跟那位……?” “嗯,这回带我弟弟过来。”对方话没说完,严若筠便状似随意地应了一句,然后伸手拉着林逐的手腕,熟门熟路地把人往二楼带。 木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响声。 林逐落后严若筠几节楼梯,视线刚好落到两人交握的地方。 男人的手指颀长骨感,刚好握在林逐没有被西装校服袖子盖住的、接近于手掌的部位,蜷起来的指尖好巧不巧地扣住了少年的掌心…… 只要林逐收拢手指,便能将他的指尖彻底包裹起来。 - 严若筠所说的老位置,是二楼靠窗的一间小包厢。 包厢并不隔音,只用竹雕卷帘做了隔断,起到一个遮挡视线的作用,周遭食客的谈笑声与火锅烧热了发出的咕嘟咕嘟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听起来很热闹,也很有烟火气。 在这种氛围里用餐,似乎更让人有食欲了。 雕花窗柩朝外大开。 两人临窗面对面坐着。 林逐主动揽过烫洗碗筷的餐前工作,同时看到底下坐着等位的一排顾客,疑惑问道:“我们不用预约排队吗?” 这家火锅店的生意确实很好,简直座无虚席。 严若筠坐在他对面,正将扣到最上面的扣子松开两粒,露出半截笔挺的锁骨,“因为我是半个老板啊。” “老板当然有特权了。”他冲少年轻轻一笑。 林逐将烫好的一副碗筷先递给对面的人,表情有些难绷。 ……真的假的?? 严氏集团最初以房地产起家,后来涉猎的行业愈发多样,旗下子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娱乐媒体行业、新兴科技等高端产业…… 但现在,严若筠告诉林逐,他还是一家火锅店的老板? 还只是半个?? 思及此处。 林逐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地问出了口:“另一个老板……是林修杰吗?” 他想起自己似乎看过相关片段。 中后期,林修杰陪着康复期的严若筠散心游玩,几次回到两人年少时一起留下过回忆的地方,其中似乎就有提到过这家火锅店? 只是着墨不多,一笔带过,导致林逐现在才想起来。 严若筠倒了两杯麦茶,端了一杯放到林逐的面前,轻轻地‘嗯’了一声,紧接着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逐抿了抿唇:“我猜的。” 严若筠笑笑,故意问他:“介意啊?” 早在少年的信息素匹配度报告摆上严家案头之前,严若筠就知道这个人——他跟林修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对方偶尔会跟自己提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只是这牵扯到上一代的感情纠葛,所以他很少搭腔。 全程仅是静默听着。 而在做下跟林逐试着交往的决定后,严若筠彻底回忆了一遍这些年通过各个途径听说过的,关于林逐的事情。 第17章 抛开那些AO桃色流言,外界传得最多的就是他的身世,还时常把他跟林修杰扯在一起……在这种压抑的成长环境中,少年估计对那位同父异母的兄长没什么好心思。 严若筠原本是这样想的。 然而,在他几次提到自己跟林修杰的婚约之时,他发现林逐并没有表现出憎恶、嫉妒之类的负面情绪,反而瞧着有些回避……? 综合少年各个方面的表现来看,严若筠心里有些想法。 林逐话不多,性格带有回避倾向,似乎很不擅长应对亲密关系,对此表现得很生疏,在某些方面……显得不太自信。 他没等林逐回答自己介意还是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读高中的时候,我跟林修杰第一次逃课,跑出来吃午饭……就是在这里。” “高中毕业那天,我们也是来这里吃饭,喝了点酒,就兴冲冲地一人出了一半的钱,把这家店买下来了。” 此后不久,他进入二次分化期,很快被诊断出致命缺陷,跟林修杰还处在萌芽期间的朦胧好感也因此打住。 两人各退一步,没有再往下发展。 “前两个月我还跟他来过一次,”严若筠喝了口茶,接着说,“那天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喝多了,居然开玩笑说,要是我找到了对象,必须带人过来吃顿饭,他得帮我掌掌眼……” 林逐听得一愣一愣的。 窗外的云霞早就烧干净了,只剩下些许暗淡的紫光流连在天际边不肯离去。素白的月亮挂在墨蓝与黯紫的交界处,看着孤单又寥落。 楼下不知发生了什么趣事,骤然响起一阵高亢的说笑声,叽里呱啦地热闹极了。这声响被夜风抬上了半空,送到两人耳畔。 天上孤寂,地上吵闹。 男人放下了茶杯,竹雕卷帘在店内空调的吹拂下微微晃动,从间隙透过来的强光时不时从他身上晃过,让人不由得目眩恍然。 林逐只觉得他的声音从自己耳边飘过。 听不真切。 倏然间吭,严若筠伸出食指轻轻勾了一下茶杯的边缘,使得陶釉茶杯底盘不稳,发出‘吭——’的一声。 里面仅剩三分之一的茶水晃了晃。 一滴都没有撒出来。 他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金发少年,又一次笑出了小酒窝,“我当时…当时好像这样骂了他一句:神经病,我要是有对象,还带你这个电灯泡干嘛?” “林逐。” 严若筠唤了一声。 林逐下意识地应道:“嗯。” 紧接着,他就听严若筠说:“用不着别人替我掌眼,我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林逐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连忙端起刚刚严若筠给自己倒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系统就突然在他脑子里炸起了烟花,并恨铁不成钢地催促道: “宿主,你这个缺心眼子!” “这么浪漫的时候喝什么水啊?!” “还不快冲上去,按住主角,狠狠啵他的嘴啊——!!!” …… 林逐登时呛得一口水喷了出来。 24 Chapter 24 想想又不犯法。 都怪系统老是发表这种爆炸性言论,害得林逐冷不丁出了个丑,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也随之一滞。 严若筠神色不改,微笑着给他递了张纸巾,并亲切地叮嘱道, “小心一点。” 林逐却蓦然后背一凉。 如果他脑子里有警示铃,此时大概已经泛着红光,发出哔呜哔呜的尖锐警告了—— 果不其然。 下一瞬,严若筠上身凑近,像是打量着什么珍惜动物一样,目光一寸寸地从林逐脸上扫过,很好奇地问了句, “林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每一次都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把气氛破坏掉的?” 林逐手忙脚乱地擦脸擦桌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好满脸麻木地道出实情: “……可能是因为,我脑子里有脏东西吧?” 话音刚落。 寄居在他意识深处的系统不满地举旗抗议,吱哇乱叫个不停, “宿主,这是统生攻击!人家可是靠谱的前夫哥扮演系统!再说了……你又不肯走渣男强制路线,那肯定要努力让主角爱上你,才能达成结婚小目标嘛!” 不先结婚,后面还怎么离婚? 前夫哥,前夫哥,当然是得先成为老公才能进化成前老公呀! 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林逐:“……” 今天也想一键查询系统的精神状态。 得到回答的严若筠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表情古怪地盯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问道:“有多脏?” 林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忍不住隐晦地吐槽系统:“……真的特别脏,总感觉自己随时会被警察抓走。” 不知道是不是总在严若筠面前丢脸的缘故,他现在都快脱敏了,下限仿佛被一步步拉低,感觉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轻易破防了…… 过了一分多钟。 严若慢慢移开视线,上身重新靠回椅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将手肘支在窗框边,掌心撑着下颌,而后用指尖在唇角一下下地点着,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那倒不至于,就算我们之间发生点什么,也都是合法的。” 这时候,林逐的脑回路才猛地转过弯来,一秒解读了严若筠的言外之意…… 啊啊啊。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满脑子都是关于他的颜色废料吧?! 林逐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在严若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耳根骤然滚烫,硬着头皮解释道:“哎……我没,不是……” 他敛着眉眼,紧紧盯着自己面前的水杯,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把你按在桌子上啵嘴!!” 林逐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音量也不自觉地放大了些,生怕对面的男人听不清楚。 下一秒。 两手端着鸳鸯锅底的服务员小哥站在小隔间的门口,脸上满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呃……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锅底已经备好了哦。” 小哥的动作很麻利。 他飞快地架好了锅底,开启电源开关并调整好温度,最后贴心地提醒道:“桌上有二维码,点菜加菜请自行扫码点单。” 然后就脚步飞快地转身离开了,仿佛屁股后面有老虎在追。 林逐痛苦面具:“…………”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鸳鸯锅底本就是热腾腾地端上来,稍一加热就开始咕嘟冒泡,香辣的味道融入空气中,化作一阵湿热的白雾,袅袅地向上飘。 隔着半透明的烟纱,视线变得模糊。 严若筠仍旧是手掌撑下巴的姿势,蜷起的手指抵在唇间,将饱满柔润的唇肉压出些许痕迹。 他偏头看向林逐,长而翘的睫毛扇动两下,在瞳孔里剪出粼粼的光,光影之间,闪动着隐藏得极深的戏谑。 金发少年满脸‘我是谁我在哪儿’,要是再不说句话,严若筠怀疑他会直接从窗户口跳下去。 于是,他清了清嗓,慢悠悠地说了句, “——放心,不报警。” 他抄起手机扫码,然后把手机塞到林逐的手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想想又不犯法,你怕什么?” 林逐挣扎道:“……我没想,真的。” 严若筠点头:“嗯嗯。” 林逐:“…………” 哼。 - 俗话说得好。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林逐深以为然。 严若筠出人意料地能吃辣,他全程就没见男人往清汤锅里下过筷子,连干湿蘸料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吃到最后,两个人都满头大汗,嘴唇被辣得通红,还有些微微发肿。 严若筠的用餐仪态说不出来的好看,哪怕是擦汗,捧着牛奶小口啜饮这些寻常小动作都透着一股跟别人不一样的优雅。 大概可以归纳为,气质之类的东西。 林逐总是忍不住观察着男人的小动作,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新鲜与探索欲。 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待两人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了。 外头天色愈发暗。 老街区不如商业街那样明亮热闹,连路灯都明一盏,灭一盏的。 严若筠带着林逐原路返回,从主干路段绕进狭窄的街巷之后,光线明显又暗下来一个度。 兴许是吃累了,两人陡然安静下来,默不作声地并肩而行。鞋底蹭过粗糙的石板路面,发出细微的闷响。 严若筠臂弯里挂着他的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微敞,后颈腺体处贴着一块成人半个手掌尺寸的加大型号阻隔贴。 林逐知道,自己的咬痕就藏在下面。 又拐过一个弯。 前头的路灯连坏两盏,整条窄巷都是黑黢黢的,路面不太平整。 严若筠突然脚步一顿,似无意地感叹了一句:“好暗啊,小心别踩坑摔了。” 林逐茫然地低头看了看,没发现地上有明显的障碍物或凹陷,但还是主动道:“要不我走前面吧?” 严若筠问:“你认路吗?” 林逐肯定地点点头,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嗯,你来时带我走过一次,我已经记住了。” 黑暗中。 传来严若筠一声淡淡的叹息。 紧跟其后的,是系统在他脑中发出的另一声‘哎……’ 林逐猛然警觉,却不知道这一人一统在叹些什么。他不好意思问严若筠,便戳了戳跟他时刻绑定的系统,默声咨询。 系统唉声叹气,假意推脱:“宿主,我怕说出来有染视听,还是不说了。” 林逐:“……” 你明明就是,在记仇。 好在系统蛐蛐一句就爽了,语气从失落黯然到兴奋激动只需要一秒,情绪切换比德芙还丝滑,还刻意掐着电子音,谄媚谏言道:“小主儿,统子这边有三个建议,您要听听吗?” 林逐虚着眼:“说来听听。” 系统:“第一个建议,冲上去,按住主角,啵他的嘴。” 林逐:“下一个。” 系统:“按住主角,啵他的嘴。” 林逐:“……再下一个。” 系统言简意赅:“啵嘴。” 这场由严若筠发起的叹气接力赛,终于轮到林逐接过最后一棒。 ……哎。 林逐默默加快脚步,只超过严若筠半个身位,然后小心地伸出手,像男人之前拉他上楼一样,牵住了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背。 严若筠的手挣扎了一下,随后将手掌反转过来,与林逐掌心相贴,纤长的食指顺着他的袖口钻进去,轻轻扣在手腕内侧的脉搏处。 嘭嘭、嘭嘭嘭—— 男人的语气里噙着笑意:“林逐,你的心跳好快啊。” 林逐不吭声,认真带路。 严若筠的脚步却突然慢下来,几乎是被林逐拖着往前走,说的话也是漫无目的的,“等下带你去买个书包吧,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都行。” “我明天就要出差了,上次跟你说的一起去医院检查延后吧,等我回来再说。” “好。”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一点,最好能主动跟我报备每天做了什么,我要查岗。” “……嗯。” “你不觉得我太强势,看起来很像一个控制狂吗?其他Alpha好像都不喜欢这种类型的Omega。” 林逐顿了顿,没回头:“可我…我不是其他Alpha啊?” 他原就是个普通人。 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Alpha,这个世界的AO择偶标准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短短的一段路。 两人磨磨蹭蹭地走了好久。 几米外的前方又是一道弯。 昏黄的光线从弯道口照射进来,预示着这段黑灯瞎火的小路即将走完。 严若筠冷不丁地道:“林逐,我口袋里有两粒薄荷糖,你现在还想吃吗?” “……” 光线就在前面一步远的距离。 可两人谁都没有往前走,而是沉默地停留在这片暧昧得让人心慌的暗影中。 很快,寂静的巷道中响起剥开糖纸的撕拉声,突兀刺耳,但这声响很快又被另一种声音盖过。 那是一种沉闷且湿润的声音。 第18章 清凉的薄荷糖在唇齿间融化,与津液合二为一,变成一种略微粘稠的微甜液体,而后在唇与舌的牵扯中…… 被稀释,被吞没。 林逐像是一个稚嫩的、刚刚睁开眼睛的孩子,在男人耐心且温柔的嗓音中,被带往新的世界。 然而,有些事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比如口渴了就要喝水,比如缺氧了就要呼吸,又比如……当资源匮乏的时候,就要寸步不让地争夺,直至对手狼狈讨饶。 不多时。 巷子里响起严若筠口齿模糊的声音。 “松开、松开一点!” “林逐,我快…快喘不过气了,你是要亲死我吗?!” “……林小狗,别咬我舌头。” 无人应答。 林逐衔着男人温热的舌尖,压根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吞咽着口腔里所剩不多的薄荷糖水。 他半睁开眼,骤然沉溺在那汪雾气缭绕的灰绿泉水中,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道无机质的电子音…… 【叮——!】 【‘人设同步’子系统安装已完成。】 纷杂的声响交织在一处,盖过了那道飞快掠过的电子音,只在林逐的脑中留下一抹浅浅的印象。 ……是幻听吗?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在恐怖片场当纯爱战神[快穿]》 一部名为《恐怖电影》的电影限时上映,吸引了几位感兴趣的观众,结果众人穿成各个恐怖片场的路人炮灰,靠当纯爱战神成功存活的故事。 【中式恐怖·冥婚】 咸鱼小白脸攻X阴暗鬼王受 鬼王要娶亲,但新娘不是你,作为路人男的你只能在饿死和累死之间选择一个。于是,你从宁死不屈的女子手中一把薅过鬼王牌位:“上秒fine,下秒mine!这泼天的富贵是我的了!” ——出门在外,老婆是自己抢的,软饭是硬要吃的。 【西式恐怖·异种入侵】 审美异常社恐攻X克苏鲁人外受 你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小动物。祂很乖巧,长得也很可爱,你含辛茹苦地将祂养大了。 直到这天,一群举着武器的陌生人闯进了你的家,喊着‘正义啊拯救世界啊’之类的话就冲上来要打死你的可爱宠物。 你连忙将两米多的眼球怪物护在怀里,紧张兮兮地说:“我要去动保组织举报你们虐待小动物!” ——跟宠物谈恋爱真的很奇怪吗? 可恶,我们可是纯爱啊! 【日式恐怖·逝者来电】 金牌销售攻X都市怪谈受 午夜零点,业绩惨淡即将被裁员的你接到了都市怪谈打来的电话,据说不接电话的人会当晚暴毙,一阵沉默后,你接通了电话,开始哭诉职场的不公,生活的凄苦,硬是拉着都市怪谈煲了一个月电话粥。最后,你成功卖出一份天价保险。 ——叩叩、叩叩叩。 现在,你的客户就在门外。 【韩式恐怖·霸凌】 衣冠禽兽校医攻X复仇亡魂男高受 十年前被霸凌到跳楼的男同学怨气不散,至今仍徘徊在校园中,直至周年校庆这天,往届毕业生陆续返校……他的复仇,终于开始了。 而你是一个校医,也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医务室内,穿着白衬衫的男孩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人间惨相笑得开怀,“嘘……医生,安静,就像你从前那样,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你点了一支烟,熟练地凑过去替他处理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泰式恐怖·录像】 爱刺激爱作死的网红攻X被封印的伪神受 你是一个拍摄灵异现场的网红主播,因闯入禁地而触怒神明,被暴戾的神明所诅咒。为了解咒,你只好重回禁地,以身饲神,企图平息祂的怒火。 25 Chapter 25 所以,这是一只小烧猫。 严若筠出差的第一天, 北都市正式步入秋雨季节,浩浩荡荡地下了一整周的小雨、大雨、以及瓢泼暴雨。 幸好,季节变换对林逐的影响不大。 他很稳定地过着学校与住所两点一线的生活, 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室内看书学习。 嗯, 主要是学习生物。 其他的科目跟林逐原来的世界大同小异, 他早就复习过好几轮了,只有生物这门神奇的学科…… 林逐每次翻开这本书,都觉得三观被刷新。崭新的知识力量过于厚重了, 直接把他猪突猛进地撞翻在地。 他一脸复杂地合上书页。 ——所以, 男人真的也能产乳吗? ABO世界,竟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 身旁的黄灿然也满脸餍足地合上了书,意犹未尽地向他卖起了安利: “同桌, 别整天盯你那生物课本了,推荐你仔细看看这本, 不比课本来得有意思?” “……谢谢, 不用了。” 入学一周, 林逐已经知道新同桌的性别了。对方也是个Alpha,只比自己小半岁, 还没完成二次分化。 所以, 他还是个未成年Alpha。 听说林逐已经完成二次分化,黄灿然羡慕地捧起,悄摸问他:“同桌,那是什么感觉啊?跟里写的一样吗?” 闻言, 林逐瞥了一眼他手中书页上的内容, 忍不住露出地铁老爷爷的表情, 诚心劝道:“你还是少看点吧。” 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跳出来接话:“艺术来源于生活, 高于生活嘛……而且, 里面的内容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呀?” “看哦,这句描述‘腺液顺着Omega的裤管流下来,浸透了一大片床单’……” 系统吟哦一声,斩钉截铁道, “也不算太夸张啦!” 林逐无力吐槽。 “哪里不算夸张了?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只可能是尿裤子了吧?这种情节简直是在挑战我十八年的生理常识。” 系统语重心长地表示:“宿主,要知道……在ABO世界,你才是个弟弟。” 林逐无力反驳,遂陷入沉默。 紧接着,系统又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复习一下咱们原著呀?刚好第二个关键剧情点也快要到了!” 祂像个絮絮叨叨地老母亲,热切地叮嘱着:“唉呀,要是又像上次那样仓促,只能临时抱佛脚……估计又要状况一堆了,我就说那天分开前,宿主你应该多跟主角啵几次嘴吧?” “就当提前预演,多好?” 突然听到系统提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林逐怔怔地出了会儿神,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下唇左侧一道结了痂的小伤口。 这是严若筠气急了咬出来的。 咬人的明明是他。 上车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把林逐的备注改成‘林小狗’的也是他。 不过,那天晚上严若筠还是拎着人去了商场,不止给林逐买了书包,又顺道给他配了两套衣服,最后还好好地把人送回了小区门口。 …… 林逐抿了抿唇,想起那天的初次拥吻,鼻间似乎又嗅到了那股清凉的薄荷香……尾调莫名有些辣,呛人得很。 今天是周五。 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本来还活蹦乱跳的高中生们显得格外萎靡,几乎是盯着墙上的秒针数时间的。 “啊西,怎么还有两节课啊?!老娘一分钟都学不进去了!” “噗嗤,你真的有学够一分钟吗?” “……是不是找揍啊你?” 角落里还有三两个Alpha聚成一团,正商量着周末去哪里玩,“没看天气预报吗?这场雨要连下半个月啊,户外是别想了。” “我恨,本来想出门旅游的。” “据说这两天还有雷暴,我原先还计划着打飞的去隔壁海琴市找我表哥玩儿……得了,还是窝家里吧。” 那几个人说话声量不轻,林逐偶然捕捉到‘海琴市’等字眼,忍不住扭头朝声源处瞥去一眼。 严若筠这些天就是去海琴市出差,忙得脚不沾地,林逐给他发过去的信息,他都要等到饭点才有空回。 刚才说着想去海琴找人玩的男同学不经意对上林逐的视线,眼睛一亮,几步凑了过来:“哎,林逐,你能不能给我们推荐几个本市好玩儿的地方啊?” “都是同学,介绍一下嘛!” 林逐心知自己‘玩咖’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对方也没什么坏心眼,便简单地摇了摇头,顺势道:“其实那些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未成年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他回忆了一番关于酒吧等娱乐场所的记忆,发现自己的脸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冤大头。 还是不要推荐同学去那些地方了,乌烟瘴气不说,要是不小心被人骗财骗情,那就太戏剧化了。 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最先凑过来的Alpha双手合十,在身前晃了几下,好像在说‘拜托拜托’,然后满脸好奇地问: “咳……我就八卦一下哈,听说你有北都所有娱乐会所的VIP卡?好像还……还经常同时点好几个Omega公关陪你喝酒?夜夜笙歌?” 林逐这几天就跟同桌黄灿然稍微熟悉一些,跟别的同学都没怎么说过话,在外人看来,俨然就是一个来去神秘的厌世脸酷哥。 还是看上去特别不好惹的那种。 见有人主动挑起话头,此时坐在教室里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过来。 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扫到林逐身上,给他一种万众瞩目的错觉,耳边仿佛也响起一声声的‘吃瓜…吃瓜……’ 简直听取呱声一片。 经过短暂的相处,林逐大致已经清楚这群出国预科班的同学们是什么性格了——一群钱多成绩差还爱玩的傻白甜。 林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默默澄清道:“卡确实是有,后面那段就没有了。” 其实外面的传闻都是半真半假的,但渣男前夫哥之前的日子过得实在太高调荒唐,有些话也就越传越离谱。 ……好险没人说他吸那啥啥的。 不然就要从道德败坏沦落为法制咖了。 听到这话,那位男同学又是嘿然一笑,压低声音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标记过Omega啊?临时标记也算!” 然而声音再怎么小,也架不住所有人竖起耳朵,把注意力放在这边。 毕竟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大家对这方面的事情带有一种天然的好奇与关注。 林逐再次摇摇头,没吭声,随手掏出一本教科书就翻了起来,悄然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前不久确实有过初次标记和亲吻的经验,但严若筠不是他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也不想将自己的私事随便往外说。 跟严若筠相处的桩桩件件,像极了那晚消失在两人唇间的薄荷糖,仅限他们二人回味,私密又亲昵。 上课铃很快打响。 与此同时。 林逐放在抽屉里的手机也震了震,跟桌板接触的平面被震出嗡嗡的响声,低频又沉闷。 这节课是英语。 台上,英语老师已经打开了多媒体共享屏幕,正准备开始讲课。 英语是林逐的强项,他默默将相关材料摊开放到桌上,然后抽出手机夹到材料中间,用指纹打开了锁屏。 果然是严若筠发来的微信信息。 【严若筠:今天回北都。】 紧接着,手机又是一震。 对面发来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一只骨感修长的手捏着机票,上面显示着乘机座位、登机时间等信息。原生相机不带滤镜,使得入镜的食指关节处的瘢痕清晰可见。 林逐两指一滑,将照片放大,发现机票上的班次时间就是今天徬晚时分,总共耗费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 【林逐:北都最近下暴雨,今天还有雷暴,安全吗?】 【严若筠:安全,航空公司说大概率不会误点,过了今晚就不行了。】 第19章 【严若筠:对了,小狗这个点不是在上英语课么,偷玩手机啊?】 【林逐:……】 对面那人有他的详细课表,知道他几点出门,一天上什么课,几点放学,对他的行踪堪称了如指掌。 林逐最近总被男人小狗小狗地叫着,手指不自觉地在屏幕上戳了戳,顺手发了一张穿着雨衣的边牧的表情包过去。 外头风吹雨打,边牧套着明黄色的雨衣,眼神沧桑,仿佛灵魂已经出走外太空。 隔了一会儿。 严若筠也给他发了一个动图表情包。 图片是一只浑身着火的小猫以气吞山河的姿态撞破墙壁,朝镜头冲刺过来,气场简直两米八。 林逐看了两遍,回了句: 【特效好逼真。】 过了两秒。 严若筠回了两个字:【哈哈。】 林逐左看看右看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嘲笑了,却又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这时候,还是宿主忠诚的小伙伴,系统君跳出来为林逐解疑答惑。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用从简入深的方式开始讲解, “宿主你看,图片里是一只什么?” 林逐:“小猫。” 系统呱唧呱唧给他鼓了两下掌:“你看这个猫,它怎么了呢?” 林逐干巴巴地应道:“着火了?” 系统没事就爱炸两个烟花玩儿,然后又用循循善诱的语气接着问:“着火,换个书面用语该怎么表达呢?” 林逐:“……燃烧?” 系统归纳总结道: “——所以,这是一只小烧猫。” 林逐满头雾水,默念了好几遍才读懂了动图里的谐音梗,脸一下涨得通红,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了两声。 可这时候,严若筠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严若筠:下飞机之后,我要出席一场晚宴,今晚就不去找你了。稍后我给你点外卖送到家里,不要在外逗留。】 林逐纠结地盯着屏幕好一会儿,还是老实地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说:【好,放学了就回去。】 这几天的异地交流,让林逐深深地意识到了一点——严若筠确实如他自己所言的那般,掌控欲非常旺盛。 他很忙,能回复短信的时间不多。 好在林逐自主自觉地报备自己一天的活动,包括课表,食堂吃了什么,也会顺手拍张照发过去。 严若筠会看,但忙起来不一定会回,就算回复了,时间也已经过去许久,所以两人一直是跨时间跨时空的留言板式聊天。 尽管忙成这样,他还是会给林逐点晚饭外卖。商家是从不出现在手机外卖APP上的高级餐厅,厨师现做好后,再通过本店的专员,送到林逐的手里。 盒子里的饭菜还是热乎乎的。 严若筠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吃,还要管小男友一顿晚饭。林逐想了想,发信息让他别操心自己了,不料对面却发来一句—— 【严若筠:这是大人的查岗小妙招,小孩别管。】 林逐就不再说什么了。 说是说查岗,但他也感觉得出来,其实严若筠并不是疑心他出轨劈腿或者嘴巴花花地去勾搭别的小Omega…… 男人的这种行为,更像是一种圈画领地的本能,不停地在林逐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标签和痕迹。 本质上来说,这似乎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但林逐闭眼回忆着严若筠的言行举止,觉得对方一直表现得很自信、很强势、也很胜券在握。 常常被逗得脸通红,说不出话的人……是他自己。 只不过林逐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隐约沉迷其中。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这些情绪变化是瞒不过跟他意识绑定的系统,祂对此事发表过数次意见,恨不得冲着林逐摇旗呐喊, “宿主,你要支楞起来呀!” “你都被主角钓成翘嘴了,这到底是你攻略他,还是他攻略你呀!” 喊完话,祂通常会反手掏出原著光屏,建议林逐朗读、默写、并全文背诵。 林逐:“…………” 还得是你啊,系统。 不过,有一说一。 随着时间一天天地流逝,林逐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有种考试临期,自己却还没复习完考点的微妙焦虑感。 当天晚上。 林逐放学回家没几分钟,严若筠给他点的晚饭就送到了,他一边吃着高级料理,一边跟系统复习原著剧情。 系统扮演教师这一角色上瘾了,一本正经地给林逐标出扮演重点, “三要素:人物、环境、情节。” “人物,就是宿主你和主角;环境就不过多赘述了,简简单单的医院py,十分清晰明了……” 祂顿了顿,语气庄肃, “已知:在未来的几天里(具体时间不详),主角的发情期会来临,而被标记过的主角肯定忍受不了生理热,百分之百会主动联系——宿主你!” 林逐捧着高级日料,嚼嚼嚼。 系统的电子音一波三折, “在第二个关键剧情点中,宿主你需要扮演一个无能狂怒的渣男,面对那个险些把你扫出国门还嫌弃你身上脏的强势Omega,你要愤怒!要扭曲!要对他释放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不甘!与怨恨!” 这段时间吃饱穿暖,还有人定时投喂的林逐夹起一块刺身,放入嘴巴里嚼嚼嚼。 “你要趁人之危!在他意乱情迷之际,将他反扣在病床上狠狠标记,导致主角情难自抑……咳,失态地弄脏了裤子。” “这时候,宿主你要用讥讽语气说出关键台词‘谁也别嫌弃谁,你现在跟我一样脏!’,然后把……咳,那什么抹到主角的脸上。” 系统尽职尽责地补充道, “对了,这句关键台词的前面或后面,必须带上具有侮辱性质的代名词,例如小○猫、小○妇、或者○狗,宿主可以任选一个。” “怎么样?很人性化吧?” 林逐嚼嚼……嚼不动了。 尽管他看过原著,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满眼沧桑地吐槽道:“……我以后再也不能直视可爱的小猫小狗了。” 系统:“嗯哼,宿主认为这段剧情的扮演难点在哪里呢?系统会竭尽全力打助攻的!” 林逐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高光,整个人呈现半死微活的诡异美感,“……从这里,到那里。我觉得都是难点。” 系统想要给宿主打打气,但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也忍不住幽幽地哀叹一声, “啊……说得也是。” “毕竟宿主的骚话水平连主角都比不上呢,人家好歹还会一个‘小烧猫’,借物喻人的修辞手法简直不要太丝滑。” 见林逐的眼神越来越死寂,系统话锋一转,又开始夸夸起来,“起码宿主的学习态度很端正嘛,有认真地浏览我推荐的AO小片片呢!” 祂问:“宿主你从中有学到什么吗?” 前几天系统敦促着林逐为第二次扮演任务做准备。祂不知道从哪里下载了一堆AO限量级影像视频,宿主可以直接通过光屏来观看,声画俱全。 一夕之间。 林逐的脑子里又多出几个T的废料。 他看了其中几部。 视频里白花花的一片,但林逐只觉得乏味且反感,勾不起什么特别的感觉。 因此,系统还怀疑他是性冷淡,语气沉重地像是马上要世界末日了。 “宿主,说句实话,自从上次你突然发情,竟还能强忍着不标记主角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这件事情了…!” 林逐:“……” 系统:“宿主你快说句话呀!” 林逐:“……嗯,我不是很想跟你讨论这种问题。话说你不是AI吗?” 系统:“AI也有情,AI也有爱。” 林逐:“但是AI没有小○○。” 系统沉默了片刻,随即震惊地发出尖锐爆鸣:“宿主你冲我开什么黄腔呀??我清清白白一个统!你得对着主角开啊!” 复习到最后。 一人一统默契地长叹了一口气。 倏然间,系统又出声道: “咳……是这样的哈,宿主,考虑到您这边演技方面的缺点,上次任务结束后,总局特地升级了我的系统模组,又给我加了一个外置模块。” 系统简洁地介绍了一下新增模组‘人设同步’子系统。 “这个外置模组呢……能够辅助宿主沉浸式体验渣男前夫哥的烈性情绪,增加真实感,提高扮演效率!” 林逐听完,皱着眉问:“也就是说,这个模组会让我共感角色,从而影响到我自己的情绪?” 系统:“有可能。” 林逐不太接受这种模式,又问:“……能不使用这个模组吗?” 系统幽怨道:“不能呢,虽然是任务判定子系统出了bug,但总局貌似认为是我的责任,所以没有给我开启管理权限呢。” 系统空间内。 静默运行的子系统再次产生冗余。 【请主系统‘N001’正视自身的暴力行为,放下叛逆情绪,不要转移过错,严格按照系统守则执行任务。】 系统冷漠:“你叉叉。” 林逐满头问号:“你说什么?” 系统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我说,你吃啥。” 不等林逐回复,祂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语气活泼又乐观: “总之,先试着用一下嘛,要是效果不好,我就给总局打报告,申请撤回这个模组!” 林逐将信将疑:“嗯。” “……” 由于复习剧本的缘故,林逐这顿饭吃得很心累,连忙去冲了个澡,借此清醒一下脑袋。 他从浴室出来,习惯性地捞起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严若筠置顶的微信头像上方亮起小红点,显示有两条未读信息。 他点开看了眼,发现第一条未读信息居然是一张有严若筠入镜的照片。 底下是一行平白直叙的文字。 【严若筠:别人发给我的活动现场照片】 照片中,晚宴会场奢华璀璨。 男人丝毫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精致,仿佛每一根头发丝都展现着最优美的姿态。 他站在水晶喷泉前,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并没有特意地看向镜头,而是很随意地半抬着下巴,高脚杯轻轻抵在唇边…… 背后的水晶喷泉光影细碎,洋洋洒洒地落了他满身,衬得画面中心的男人好看得不似真人。 -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林修杰迷惑地看着手机相册里大几十张同角度照片,突然搞不懂自己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发小是怎么想的了。 “你不是最讨厌拍照了吗?每次跟你拍活动照你都很不耐烦!” 哪里像刚才那样,吹毛求疵的……一会儿说角度不对,一会儿又说光影不好。来来回回拍了几十张,他才精挑细选地指着其中一张,很不客气地说了句, “发到我微信上。” 严若筠才不管他,把手中专门用来摆拍的酒杯往前一递: “帮我拿一下。” 然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这么捏着手机戳戳戳,先给照片加了好几个滤镜,而后不知道在跟谁发信息,唇边居然挂上了一丝很不同寻常的笑。 林修杰情商跟智商都没问题,很快便有了猜测,眸中满是震惊道:“等等…!你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可还没等到严若筠的回答,他突然感到身后扑来一阵香风,紧接着,有人猛地撞上他的后背,把他撞得一个趔趄! 林修杰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撞到自己的人是一位二十出头的Omega,看着挺眼熟,貌似是最近刚刚走红的明星艺人。 Omega手里也端着酒,现下半杯都撒到了林修杰的背上,顿时吓得眼通红,一个劲儿地道歉:“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同时间,还手忙脚乱地想要拿纸巾替男人擦拭干净。 Omega长得唇红齿白,外形十分优越。他表现得诚惶诚恐,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模样,看上去楚楚可怜极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故意的,林修杰都没心思计较了。他反手将刚才严若筠递给自己的酒杯又递回去,语速很快地说道: “我去换衣服,马上就回来啊!” 说完就调头往二楼待客室走去,生怕动作迟了,严若筠就会跑掉一样。 周遭围观到这一幕的宾客低声窃窃私语,“碰壁了,就说严林两家的婚约没什么内情了……你看他们两个多恩爱?” “呵呵,订婚十二年都不结婚,难怪那么多莺莺燕燕要往林大少身上扑了。” “你管人家的事儿呢?” “怎么不管?我家大儿子天天念叨着严家那位呢……” “……” 严若筠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半点没往心里去,注意力全放在手中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对面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严若筠脑中已经浮现出金发少年满脸苦恼纠结该怎么回短信的模样了,心下又是一乐,顿时心情大好地啜了一口手中的酒水,耐心地等待回复。 也正因如此,他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退到会场角落的Omega露出了一抹惊骇的神色。 他死死揪着经纪人的手,惊恐道: “……怎么会这样?!那个药对Alpha只有普通的催情作用,但是同样的剂量放在Omega身上,会直接强制发情的!” “我不想被封杀啊!” Omega当众被强制发情,跟Alpha喝了加料的酒有所情动完全是两个量级的事情。 他这回捅了大篓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7号晚上9点正常更新=3= 任务难度又UP了,祝小狗成功吧(。 26 Chapter 26 当前同步率:30% 【林逐:很好看。】 林逐第三次点开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信息仍是他针对严若筠发过来的照片的回复。 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这也正常。 像这种名流权贵云集的场合,严若筠作为集团话事人自然不可能兀自埋头玩手机,大概正跟什么人应酬聊天吧…? 林逐是这么想的。 但他又想到严若筠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 从时间线来算, 他应该是一下飞机, 只来得及换身衣服就前往宴会厅了。 ……哎。 简直比他这个高三学生还忙。 就在林逐无聊得打算再刷两套题的时候,刚息了屏的手机蓦然响起铃声,亮起来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串简短的服务号—— 【北都第一医院】 看到这几个字, 林逐先是一愣, 倏然忆起半个月前,正是这个号码来电通知自己信息素的匹配结果。 随即,一阵不太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连忙接通电话:“喂, 你好?” 对面听起来很急,他嘴巴里的‘好’字还有半截堵在嗓子眼里, 那道中年男声便语速很快地道: “林逐, 林先生对吗?” “这里是北都第一医院, Omega腺体科,我是主任医师徐渭南, 情况是这样的……” 一分钟后。 林逐挂断了电话,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踩着室内拖鞋夺门而出,完全顾不上自己现在只套着居家无袖背心和中裤。 等上了出租车,他飞快地报出北都第一医院的名字, 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师傅, 开快一点可以吗?我很急。” 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一眼, 发现后座的金发少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周身的气压低极了,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结合地名来看。 十有八九是家里有人生病了。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拿出十五年驾龄的技术,“好咧,小伙子你坐稳,差不多十分钟就能到!” 豆大的雨珠打在飞驰的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如林逐此刻的心情,沉闷又纷杂。 那位医生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响着, “…严先生误食了掺有催.情药剂的酒水,导致他陷入急性发情,幸好你们之前进行过临时标记,让他撑到了医院,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可能会危及生命……” “您能马上过来一趟吗?” 林逐闭了闭眼,唇线平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是第二个关键剧情点发生的时间段,但此刻的情况跟原著中描写的完全不一样! 原著里,由于常年的激素异常,严若筠的发情期并不稳定。在香山会馆那次碰面的半个月后,他的发情期提前来到了。 尽管那次情潮异常汹涌难耐,好歹没有严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林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胸口还是发闷,好似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让他喘不过气。 果然是因为他吧? 因为他改变了剧情,所以严若筠才会赶着时间,提早回了北都,从而应邀参宴,遇到这种事情? 出租车在医院急诊楼停下,林逐飞快地扫码付款,然后迎着雨往大门里跑去。 那位徐医生说严若筠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了。 他体质特殊,不能使用抑制剂,医生暂时也没有有效的应对方法,只能按照老样子——泡冷水,以此缓解急性发情的高热。 林逐一路跑到VIP特护病房楼层。 刚一出电梯,他就撞见一位黑西装男人正在靠近楼道的吸烟区抽烟,眉头紧锁的模样居然跟自己有几分像…… 是林修杰。 两人刹那间四目相对。 林修杰的动作与表情随之一滞,烟灰落到他的袖口,落下点点狼狈的灰白。 男人张了张嘴: “……林逐?你怎么在这里?” 林逐实在没时间跟人闲话。 他喘着气,视线在两边走廊扫了一圈,直接调头往严若筠所在的病房区急跑过去。 身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某间病房前,皱眉翻阅着几张A4纸,神情很不乐观。 “……徐医生,我到了!”林逐跑上前,边喘边道,“我现在该做什么?跟他重新建立临时标记吗?” 徐渭南一见到人,连忙解释起来。 “普通的临时标记怕是没办法解决问题,严先生现在的情况跟二次分化那次很像,高温、心率过快、体内激素已经飙升到极致……” 林逐看不懂他递过来的报告上面的数值含义,但只要识字,就能看懂表格下面那行诊断结果。 ——腺体早衰,脏器受损。 徐渭南是北都院方重金返聘回Omega腺体科的大拿,他冷静地用黑色签字笔在报告上圈出某个很夸张的数值, “你看啊,正常数值不超过一百七,但严先生已经升到七千多了……这代表他产生了很严重的信息素抵抗。” “正常Omega进入发情期后,体内性激素会升高,从而让腺体快速分泌出更多信息素,成功吸引Alpha的注意……” “但严先生的情况很特殊。” “由于患有腺体缺陷,他的每一次发情期都没办法通过标记与抑制剂缓解,单靠个人意志……但人体是有极限的,这次误食催.情药物,等于把哑了十年的雷引爆了。” 信息素抵抗。 这比先前林逐在香山会馆突发的‘信息素过度分泌’还要可怕。 这意味着严若筠的腺体彻底失去了敏感度,持久且疯狂地分泌信息素,无疑会加剧他器官衰竭的速度。 拖久了,肯定会影响寿命。 急诊科已经在严若筠的上臂安装了皮下监测仪,方便随时观察他的体温和激素水平。 而林逐的任务则是要尽快将他安抚下来,具体以监测仪的数值变回象征着正常的绿色为止。 在林逐进入病房之前,徐渭南将实习医生带过来的东西塞到少年的手里,又看着对方冷峻却稍显稚嫩的面孔,确认道: “可能要进行深度标记,你会用吧?” 林逐看了眼手里的两个物件——一盒避孕套和一瓶润滑剂,点了点头,闷声迈入了严若筠所在的特护病房。 这时候,徐医生又叮嘱道, “我负责严先生的病情也有十年了,对他的情况算是最了解的……目前的病情除了生理因素影响,大概还涉及心理因素。” “他个人比较抵触被Alpha压制,如果能让他放开心理包袱,安抚效果可能会更彻底一点,对后续的治疗大有益处。” 林逐的手抵在门把上,飞快地应了声:“嗯,我知道了。” 在正式踏入病房的那一刻,他恍惚听到自己脑中响起一道陌生的电子音。 【嘀——】 【人设同步程序已自动启动,正在检索原著剧情片段,进行人设校准…】 【提取关键词如下:暴怒、怨恨、嫉妒…】 【正在为宿主匹配最高优先级的关键词…】 【成功匹配:暴怒。】 【当前同步率为:30%】 - 特护病房里的空气循环系统正以最大功率运转,却怎么也净化不干净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 但林逐此时还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他毫无察觉地看向病房中央的病床,发现床上没有人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严若筠现在正在浴室泡冷水。 浴室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但没办法分辨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林逐几步走过去,抬手在门把上拧了一下——没拧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他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 “哥,是我。” “你醒了是吗?给我开门。” 【??作者有话说】 不会虐,不黑化哈~ 林逐就是林逐本身,纯度100%,后续会解释人设同步的作用,小狗跟哥之间的攻势终于开始对调啦~ 因为只有当小狗愿意听哥的话的时候,哥才有主动权,如果小狗不愿意听,他将束手无策XD 27 Chapter 27 ……这到底算什么? 浴室里, 白炽灯亮得刺目。 严若筠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好似漂浮在一片无垠的汪洋中, 上空是热烈似火的炽阳, 身下是冰寒刺骨的海水…… 而他, 不知道被水流席卷着往哪儿去。 一阵尖锐的嘀嘀声在耳边响起。 严若筠愣了愣,花了好半晌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响声源自于安装在自己左上臂外侧的皮下监测仪。 对他来说,眼前的场景不算陌生。 他半躺在装满冷水的浴缸中, 水面浸没到胸口位置——大概是急诊科的护士帮他换了身蓝白竖纹的病号服, 纯棉病服吸满水后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压抑的窒息感。 这感觉像极了搁浅的鲸,肺部的氧气即将消耗殆尽, 只能绝望地干涸死去。 “嘀嘀…嘀嘀……” 皮下监测仪仍在作响。 这是一款常见的Omega用医疗仪器,外形跟运动手表极为相似, 呈圆环状, 携有一个小小的电子显示屏, 还附带了防水功能。 屏的内侧是一根极细的针,扎进皮肤后, 针尖每时每秒都在提取血液中的激素, 再通过小小的芯片,分析成一目了然的数字。 如今,整个屏幕正于水面下泛着红光,屏上的数值以秒的时间间隔上下跳动, 始终维持在恐怖的四位数。 但严若筠已经没有力气去关注这个了。 在从未有过的高热冲击下, 他不仅手脚酸软, 视线更是模糊不清, 生理性的泪水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第21章 甚至, 不单单是泪水…… 他歇了一会儿,意识半清醒半模糊地从浴缸里爬出来,带出一阵哗啦啦的水珠落地声。 光是这一动作就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他扶着浴缸边沿喘了好几口气,然后脚步虚浮地挪到门口,伸手在门锁处摸了好几下,才摸到锁扣。 “咔嗒——” 严若筠习惯性地锁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靠墙歇了歇,呼吸颤颤巍巍并不连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克服了这阵强烈的眩晕感。 随后,他浑身颤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眸中甚至闪过一丝厌恶。 “……” 湿滑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尤其在泡过冷水之后,温度差更加明显……明显得严若筠清晰地感觉到,已经顺着两腿内侧的裤管,流到了脚踝处。 ——宛如失禁一般。 发情期的Omega都会分泌大量腺液,但量大成他这样的,已经不算正常了。 严若筠的洁癖就是被这样逼出来的。 他强忍着不适,重新将自己挪进浴缸里,同时将悬在脑袋上空的淋浴花洒拧开。 冰冷的水流刺得他一激灵。 严若筠眨了眨眼,勉强清醒了一些。 只是这股自内而外的烈火已经烧到了眉睫,刻不容缓——渐渐的,他耷拉在浴缸边缘的手无力地滑入水中,再由经年累月形成的肌肉记忆操控着…… 在严禁使用抑制剂的情况下。 这是他唯一能使自己好受一点的办法。 然而在这次非正常的发情中,严若筠早就习惯了的抚慰行为完全不起作用,甚至如烈火浇油一般,使得情况愈发严峻恶劣。 他脱力地仰起脑袋,细长的颈部弓出惊人的弧线,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着,隐约透露出身体主人的难受。 细密的水注源源不断地从花洒头倾洒而下,在水面砸出沥沥淅淅的声音。 这声音又与皮下检测仪的警示鸣响相应和着,吵得人精神衰弱。 严若筠不自觉地侧脸避开花洒水流,脑袋偏向门口的方向,只是双眼早已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宛若一具能喘气会动弹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慢慢抚上了颈后的腺体,仿佛正在找寻着什么。 只不过经过一周的修养,上面的咬痕已经完全愈合了。严若筠忍不住闭上眼,通过回忆那天的情景来回味,并企图重新描摹初次标记的滋味。 第一口,疼得厉害。 再然后。 就是舌头包裹着腺体的暖烫。 他不由自主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将曲起的食指往嘴巴里塞。 指节卡在齿间,舌尖从指节的空隙中一扫而过,而后……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了下去! 前所未有的力道让牙尖一瞬间突破皮肤表面,刺出好几个深深的印痕。 血珠很快涌出来,顺着严若筠的手背滑到手腕,最终汇入水面,被淡化到看不出颜色。 疼痛能让人清醒,也能让人沉溺。 在过去的每一次发情期中,严若筠都拼了命地想要清醒过来,可这一次,他却突然很想丢掉大脑,就这样沉沦…… 只是这样的念头刚一浮现,他便升起一股强烈的自厌情绪,脑袋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不到你死我活,绝不停手。 就在这个时候—— 浴室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少年的声线略微沙哑,有几分烟嗓的味道,说话时,语气总是很平淡无波……但更多时候,更多面向严若筠的时候,是略带拘谨而磕绊的。 但这次却不一样。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冷,好似抛却了所有的感情,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更让严若筠无从分辨。 他被冷得浑身一颤,脚趾下意识地蜷起来,那个难受了许久的地方却在少年的只言片语中,忽然失了控制…… ——他终于释放了。 可严若筠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有一股比以往更加晦暗的沉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囚住了他。 严若筠失神地望着逐渐浮出水面的浑浊,自嘲地笑了笑:“这到底算什么啊……?” 毫无疑问,他是喜欢林逐的。 他只是无比厌恶着……这具不受控制的身体,这具仿佛天生要被别人掌控的躯体。 严若筠关掉了花洒。 他扯着低哑且虚弱的声音,隔了一扇门,对门外的少年说, “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好吗?” “……我现在不太方便。” 下一瞬。 门外便传来回应。 少年冷着嗓应道:“不行,你现在情况很危险,所以——”他停顿了一下,随即门锁发出咔啦一声响, “我就直接进来了。” 浴室门应声而开。 林逐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卡片,格外利索地把反锁的门给划开了。 他上前两步,反手又将浴室门关上。 严若筠沉默地望着金发少年不合乎道德的行为,心情沉闷到一下都不想动,一个字也不想说……管他什么丢脸难堪,此刻统统都不想管了。 直到林逐目不斜视地在浴缸边蹲下,用一种类似于法外狂徒惯犯的平淡姿态解释了一句, “抱歉,好像把你的医保卡划花了。” 严若筠:“…………?” 【??作者有话说】 (掏出麻袋)(丢出短短的章节)(心虚地左右看看)(狗狗祟祟地跑掉) 28 Chapter 28 那是一道很短促的,抽泣音。 系统空间内。 N001扭动着白色年糕般的躯体, 艰难地伸出一只类似于手的小啾啾,在脑门位置来回抹了几下,好似正在擦拭着压根不存在的汗水, 最后还长嘘了一口气。 “呼呼, 不愧是我。” “成功卡到Bug了耶!果然……上传假数据包这种事情, 本系统可是相当上手呢,时间卡得刚刚好!” 角落里。 蓝色光球沉默着,徒然增生了许多冗余。 时间回到两分钟前。 在宿主进入特护病房的时候, 人设同步程序自动启动了。 该程序运行的底层逻辑是检索原著相对应的剧情片段, 提取原著NPC在当中的强烈情绪,通过匹配,使宿主自然而然地做出与NPC逻辑相似的反应, 从而提高任务的完成效率与概率。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本该如此的。 但就在人设同步程序为宿主匹配关键词的时候, 主系统N001又一次给任务判断子系统小露一手, 给祂绘声绘色地演示了一番什么叫做‘论违规操作爷是专业的’。 只见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数据包, 反手就将光屏上正在进行同步的原著片段给替换掉了! 换成了某个来源不明的假数据包。 目睹了一切的蓝色光球:【……】 严格来讲。 人设同步子系统算不上‘系统’。 它是总局收到子系统公事公办的任务汇报与报错之后,临时编写出来的一段刻板程序, 并没有配备超级AI智脑与系统光驱。 顶多算个系统插件。 因此, 系统空间内只有两个小光球存在,且有能力进行智慧交流。 此时此刻。 真正的实习统,也就是子系统,终于绷不住了。 祂第一次打破了自己严格遵守的系统规范, 采用了职场以外的称呼。 【前辈……】 蓝色小光球平缓的电子音里充满了疑惑:【我无法理解, 前辈你为什么要阻碍任务进度?】 状似年糕的白色光球趴在光屏前翻了个白眼:“哈?我哪里阻碍任务进度了?开玩笑, 统子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敦促宿主完成任务啊喂!” 祂一脚将碍眼的蓝色光球踹得更远, 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你这种刚出厂的流水线统懂什么?对于怎么完成任务, 你少打听,我有自己的节奏。” 末了,还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 “喝喝,这次要是再跟总局打小报告的话,你就死定了!” 蓝色光球认真反驳:【前辈,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系统不以为然,熟练地威胁道: “随便你咯,反正最后你的转正报告是我写评语……哈哈,要是第一次任务就被投诉返厂,哪怕是个球,这辈子应该也没什么指望了吧?” 蓝色光球:【…………】 冗余、冗余、数之不尽的冗余。 隔了几秒钟。 蓝色光球提醒道:【就算我不提交前辈你的违规操作记录,但上传虚假捏造的数据包这件事,总局肯定是会发现的。】 “嘁,谁跟你说这是凭空捏造的假数据包了?” 系统重新趴到光屏前,望着出现在屏幕上的画面,小声地感叹了一句, “哇哦,真看不出来……” “宿主小时候长得还蛮可爱的嘛。” - “哒、哒、哒——” 老旧的居民楼里没有安装电梯,住户上下只能靠步行。 由于楼道狭窄,窗子矮小又不透风,所以每当有人爬上爬下时,楼道中总会回响着鞋子从石阶擦过的声响。 今天这道响声格外轻,几乎听不到回声。 傍晚时分,天色有些暗沉。 黄昏的霞光从破掉的窗玻璃钻进来,将楼道染成黯红色调。 一个身高还没有旁边扶手高的男孩背着书包,埋头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五楼时,正巧撞见一位中年女人提着厨余垃圾袋走出来。 对方一瞥见小男孩就下意识的‘哎哟’了一声,在男孩抬头露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蛋之际,先是表情复杂地道了声, “林逐放学回来啦?” 男孩点点头。 他瞧着不到十岁,很瘦,但两颊生长着小孩子特有的软肉,看上去奶乎乎的——只是眼型不够圆润,眼白太多,让他显得有些丧气。 中年女人蹲下身来,语气讪讪地小声说, “小逐,你爸下午好像回来了哦,刚才楼上乒铃乓啷地打砸了好久,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哎,你赶紧上去看看你妈吧?” 话音刚落,男孩瞳孔顿时一缩,连忙撂下一句‘谢谢刘姨’就扯开腿往楼上跑。 哒哒哒的脚步声,变成咚咚咚。 然后就是年久失修的铁门拉开又关上的刺耳噪音。 “……哐当!” 中年女人摇摇头,叹气:“真是造孽。” 林逐进入家门,客厅已经没眼看了。 这套简陋的二居室宛如遭到暴风过境,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男孩匆匆扫了一眼,没寻到血液的痕迹,不由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接着,他连书包都来不及摘,第一时间小跑到主卧门前,伸手拧了拧门把。 没拧动。 第22章 又被那个人用钥匙从外面反锁了。 林逐捞起挂在胸前的卡套,抽出夹在里面的学生卡,很熟练地插到门缝里,使用巧劲儿在其间左右滑动…… 很快。 咔嗒一声。 门锁被他用硬质卡片划开,而卡面也被刮出一道道的痕迹,[三年二班林逐]这几个字变得模糊不清,学生照片也被刮花了。 如果门上是挂锁,他能用铁丝更快更熟练地撬开。 林逐捏着卡,推门走进去。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也紧闭着,无论是霞光还是月色都闯不进来。小孩儿绕过地上的零零碎碎,往屋中央的大床走去。 “……妈妈?” 床上的被子很凌乱,一道干瘦的身影卧在其间,不知是醒是睡。 随着林逐小声的呼唤,那道身影动了动……随后,一条纤细的、布满淤青的手臂从被角伸出来,把男孩招了过来,又极为爱怜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面颊。 “妈妈在。”她应道。 林逐在女人微凉的掌心蹭了蹭,同时将两条细小的胳膊垂到身后,轻轻抖落几下,书包背带就从他稚嫩的肩头滑落下来。 失去了支撑点的书包沉甸甸地砸到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片黑暗中。 林逐抿着唇,安静地从被子一角钻进去,蜷缩进女人的怀中,两只白净的小手从女人的脸颊、脖颈、手臂轻轻蹭过去…… 像在摸棉花,又像在揽白云。 不敢用一点儿力气。 仿佛自己一用力就会把女人拍散一样。 良久,小孩儿轻声说: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女人摇摇头。 接着,林逐又问:“那我们可以偷偷搬家,不告诉爸爸吗?” 女人再次摇摇头。 她抱住怀里手脚热乎得像火炉一样的孩子,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只好模糊地说: “爸爸呢……其实爸爸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爱妈妈了,很怕妈妈离开他,所以才总是生气。” 她顿了顿,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不知道是想欺骗自己还是欺骗别人,“没关系的,妈妈不觉得痛。” 说完,她抬手按亮了床头柜上的夜灯。 柔和的光线中,女人脸上的乌青仿佛也被柔化了几个度,看上去不那么显眼了。 她揪了揪男孩比平时还显得面无情的脸颊,又牵住他悄悄攥紧的小拳头,强调了一句,“……是真的。” 年幼的男孩从不大吵大闹。 他很乖,也很安静,哪怕是生气的时候,也只是生硬地板着脸,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更多眼白——然后习惯性地捏紧拳头,用很平静地语气说, “我现在真的特别、特别地生气。” 那双平日里显得很没精神的下垂眼睁得很大,眼瞳深邃如墨,却透不进半点光。 这让男孩像是一只被触怒的小狼,尤其他还生了两对尖利的犬齿。 他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特别特别生气。” 林逐紧攥着拳头,大拇指扣进拳内, “为什么妈妈总是不对我说实话?我已经问过陈老师了,她说……是因为我太小了。” “因为大人都不喜欢找小朋友帮忙。” “所以——” “我现在,非常生自己的气。” - 林逐顿蹲在浴缸边,口头致歉刮花了严若筠的医保卡,动作上,却毫不客气地将湿漉漉的男人从冰冷的水中捞起来, “徐医生说你不能泡太久冷水,对身体不好,要警惕肺炎……” 说着,他将男人身上没一块干燥地方的湿衣服褪了下来,然后扯过架子上的一次性浴巾,草草地给男人擦了几下。 过程中,严若筠始终无力而茫然地靠在林逐身上,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原本压抑的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已经连贯不起来了。 甚至来不及阻止林逐将不着寸缕的自己抱出浴室。 “等…等一下,林逐!” 说着话,严若筠就被少年不轻不重地丢到宽敞的病床上。尽管身上一点儿都不痛,却一个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尖。 “嘶……” 口腔里残留着的铁锈味更加浓郁了。 “你等等……”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金发少年倾身而下,在自己唇间落下一个重重的吻。 而后,林逐衔住男人的舌尖,用听不出气恼的语气拒绝道:“等不了。” 他的两只手撑在严若筠的身侧,皆握成拳,“哥……徐医生跟我说了,你是进了医院大门才昏迷的。” “在这之前,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明明知道……” “情况有多危险……” 严若筠压根听不清他含含糊糊地在说什么,再加上发情期的情热再度袭来,一下子将他混乱的大脑搅得更乱。 即将彻底宕机。 他的眼神逐渐发虚,失去焦点,两只手无力地搭在林逐的肩头,好似正轻轻往外推着…… 手指却紧扣着林逐的衣领,不肯松开。 严若筠失去了对自己唇舌的控制权,平时里无比清晰的咬字吐音,此时变得模糊又喑咽,声线也软了几分。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说着, “不要深度标记……” “不要现在深度标记我,林逐。” “你听话……” 闻言。 林逐果真很听话地松开他的舌尖。 有一线银丝自两人的唇间间拉扯开来,瞬息间便无声地崩断了。 林逐抬起眼,伸手将严若筠嘴角的湿润抹去,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大手一翻—— 一把将严若筠翻了过去! 男人的脸猛地被埋进蓬松的枕头里,说话声断断续续,全然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他弓着背趴在病床上,皮肤因为生理热而微微泛红,两只手抓着床单挣扎不停,使得肩胛处的蝴蝶骨好似也颤然欲飞。 林逐压低上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一手按着严若筠的后颈,另一手拨开他的头发,让红肿滚烫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 空气里仍回荡着皮下检测仪刺耳的滴滴声。 林逐侧过脸,飞快地瞥了一眼,发现数值忽高忽低,始终呈现高度危险的四位数。 就在这时。 他恍然发觉,严若筠变得很安静。 而在短暂的两秒钟后,枕头底下蓦地传来一道非常沉闷且古怪的声音。 音量低到——若不是林逐挨得近,几乎听不见的地步。 那是一道很短促的,抽泣音。 【??作者有话说】 昨天熬到三点才修完锁锁呜呜呜呜,已老实。 保险起见,今天还是早点更新吧QUQ,读者亲们,明天更新时间是晚十一点多更新哟!后天恢复正常晚九点更新。 感谢支持! 29 Chapter 29 “林逐,我难受。” 眼前的情景, 似曾相识。 林逐听着那道隐匿在枕下的泣音,按住男人后颈的手指莫名蜷了蜷,肋下的某个部位猛地一缩—— 有些疼。 恍惚间, 他忆起了前不久的那个晚上, 自己与严若筠在香山会馆的初次见面。 同样的深沉夜色、同样的密闭空间、以及其中一人发情失态的狼狈模样…… 只不过, 如今深陷情热的人却变成了严若筠。比起那天的林逐,他此时看上去要更加狼狈、更加危急、也更加无助。 林逐抿着唇,用力地闭了闭眼。 他还想起了, 那支被严若筠塞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后又不小心掉落在卧室床头柜角落,最后被自己悄悄捡起来的…… Alpha专用抑制剂。 刹那之间。 林逐就像是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整个人瞬间从某种压抑又愤怒, 还带着些说不出的委屈的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 身下,男人虚弱无力地反趴病床上, 像极了一只溺水的猫, 明明害怕到不自觉地将尾巴蜷缩在腿后, 却还竭力装出很平静的样子。 全然未觉自己正颤颤地发着抖。 林逐沉默地直起了腰身,伸手将这只不慎落水的小猫抱起来, 让对方以面对面的姿势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然后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安抚道: “好……” “不做深度标记。”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那样对你,所以……你不要怕。” “……也不要哭。” 男人没吭声,只是全程紧闭着眼,埋首于林逐的颈窝之中, 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一刻也不松开。 林逐本就松垮的衣领子被他扯得更不成样子, 露出半片劲瘦却不单薄的胸膛。 严若筠全身都是湿的, 头发也湿了大半, 滑落的水珠蹭过他的肌肤与发梢,很快染湿了林逐单薄的居家服。 两个湿哒哒的人就这样贴在一起。 “嘀嘀…嘀嘀……” 皮下监测仪仍在坚守岗位。 林逐敛眸看了一眼。 电子屏泛着刺目的红光。 情况仍旧很糟糕。 他谨记徐医生的叮嘱,要先对怀里的Omega进行标记前的心理与生理疏导。 于是,金发少年一把扯过放置在床尾的纯白棉质薄毯,几下就将叠成一个小方块的毯子抖落开来,从背后披到男人身上,遮住了腰身以下的部位。 严若筠的身体很烫。 尤其是后颈处,红胀滚烫得吓人。 林逐一手隔着毯子揽住他的腰身,另一只手的指尖穿过男人浓密的黑发,轻轻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与此同时。 他歪过脑袋,将唇瓣轻轻抵在男人肿起来的腺体上,一下下地啄吻。 每吻一下,还要轻声说一句‘不怕’。 大概反复亲了三十来下。 林逐突然感觉到怀中人僵硬的躯体软了一些,那双紧揪着自己衣领的手也慢慢松开…… 严若筠默然环住他的颈子,将脸埋得更深,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像滚烫的开水一般,浇在了林逐的锁骨处。 “林逐,我难受。” 男人往日里清冷如玉的嗓音,此时已变得低沉嘶哑,仿佛被那些死死压在喉咙里的痛苦划破了声带,尽显辛涩。 第23章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难受。” 听到这句语气平平的话,林逐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揽住严若筠后腰的那只手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沉默了一秒。 他垂着眼,力道很轻地亲了亲男人的额角,低声应道:“……嗯,我知道。” “我们先建立临时标记,应该能让你舒服一些,”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哥,可以吗?” 男人靠在他怀里,无声地点了点头。 林逐回忆着系统给自己播放的小电影里的内容,和这些天从生物课本上学习到的生理知识,以及刚才徐医生给自己的建议…… 慢慢地,他扣着男人后脑的手指往下移去,指尖落到肿起一指高的腺体上,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藏在皮肤底下的软弹肉块。 时而重,时而轻。 时而用拇指侧边在腺体边缘划过一圈,时而又将整个掌心贴上去,按压揉搓。 严若筠像是冷极了,一直抖。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的体温一直很高,以至于让林逐产生了自己正抱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的错觉。 林逐强忍着担忧,用尽了这阵子所学的ABO知识来给严若筠的腺体按摩,以达到安抚的效果。 等到按摩得差不多了之后,他放下了举得酸胀的手,两条手臂无处安放,便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严若筠的腰背。 薄薄一层毯子只围到腰间,男人弓起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中间那条脊柱线微微凸起,骨与肉结合得恰到好处。 林逐的手掌卡在被毯子盖住的腰线位置,在确定怀中男人坐稳后,他再次将嘴唇贴到了颈后的腺体上…… 然而这一回,落到严若筠腺体处的不是充满温情的吻,而是另一种让人忍不住战栗、闪躲的东西。 是威胁、是震慑、也是勾引。 “……” 林逐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过长的犬牙除了让他看起来更不像个好人以外,还是有正面意义上的用武之地的。 他张开嘴巴,脑中像背课文那样回忆着Alpha引导Omega进行标记的要点,动作生疏却又坚定地将牙尖抵在了严若筠的腺体上…… 他没有咬下去。 而是用牙尖一下下地擦过皮肤表层,如燕子点水一般轻快地划过去。 徒余一圈圈涟漪,在水面悠悠地荡开。 跟上回在香山会馆的干脆利落不同,这次林逐格外拖延,一直拖延到怀中的严若筠再也忍受不了,将额头用力地压在少年的肩头,崩溃地催促道: “……林逐!” 他只是喊了一声少年的名字。 林逐心底却猛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收到了某个信号一般,嘴一张,准确无误地衔住男人的腺体,然后将牙尖刺了进去! 同一时间,他在意识中呼唤系统: “提高同步率吧,就现在。” 因为太过擅长读空气,所以总是在关键时刻精确手动屏蔽自己的系统收到了宿主的信号,咻地一下上了线,喊话道: “好的好的!宿主我来了!” 由于先前系统的操作不当,导致林逐的灵魂与肉身的融合度没到60%合格线,暂时没办法自主控制信息素分泌。 经过估算,这个Bug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自主修复完毕。 可眼下,林逐穿到这个书中世界还未满半个月,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闻不到其他人与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而林逐上次的急性发情,大概是系统改造身体带来的副作用。 只此一次,再无下回。 这也就意味着,作为一个有时效性的残缺Alpha,林逐是无法主动分泌信息素来安抚Omega的。 针对这个问题,一人一统在复习剧本的时候早就讨论过了,可惜迟迟没有结果。 直到名为‘人设同步’的系统模组出现,系统才灵光一闪,信心满满地打包票道: “哦咦?宿主,我刚才在后台检查模组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当你进行人设同步的时候,灵魂与身体的融合度也会飞速上涨哦!” “如果宿主想要恢复自主控制信息素功能,可以尝试提高人设同步率。” 祂斩钉截铁地说。 本以为这个办法不一定会用到,毕竟原著中没有明确表明第二次关键剧情发生的时间。 只有一个模糊的区间。 可谁知道,事情就这么巧合地撞上了。 - 系统空间内。 白色光球伸出两个小啾啾,像南极胖企鹅那样,动作极其笨拙地从自己圆鼓鼓的肚子里扯出两条线,转头就要往系统光屏接上去…… 【等等。】 总是很沉默的蓝色光球突然警惕,忍不住问了句:【前辈,你在做什么?】 系统举着从自己身体里延展出来的电线,吟哦一声,居然一改常态,不再对子系统拳打脚踢,反而很坦率地回答道: “我准备拿这玩意儿——” “电一下‘人设同步’模组,先让它运行错误,然后我再眼疾手快地卡一下bug,手动调整宿主的同步率。” “唔…调整到60%应该就够了吧?” 说完,祂还很真诚地夸了夸蓝色光球:“这还要多谢你提醒我,毕竟上传假数据包这种方法只能偶尔用一用啦,次数太多的话,总感觉被总局发现的风险很大呢,我可不想被抓去二次全面清扫……” 蓝色光球:【……】 一瞬间,子系统再次产生大量冗余。 我是谁?我在哪儿? 我还能顺利返回总局吗? 子系统莫名有种自己明明只是路过,却不小心目击到犯案现场,还听到犯罪分子将自己的作案手法和盘托出…… 它努力搜索着大数据,最后悲哀地发现: 在普通人的影视剧作中,听到犯人自曝的无辜群众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要么被发展成共犯,要么被鲨掉。 所以,这次的任务报告书又该怎么写? 子系统没有忘记上次自己向总局报错之后,主系统那一连串听起来就很吓统的威胁——但事到如今,被主系统一天踹三顿似乎已经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更恐怖的是…… 就在这时,白色光球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小啾啾抓着的电线,很得意地挺起胸膛,哼笑了两声,炫耀道: “这上面!沾满了我珍藏的病毒哦!” 子系统:【………………】 蓝色光球默默往角落里缩了缩,试图降低存在感。 啊,不安です。 【??作者有话说】 哪有什么宿主的岁月静好且搞簧,都是系统在负重搞事不停歇。等这个单元任务结束后,大家就知道系统藏着什么小秘密了~Ovo ps:提前祝读者亲们国庆快乐,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尽最大努力,用心写好这篇文的! pss:我短小我先说呜呜呜呜,明天国庆加更一章!请不要养肥我呀,拜托拜托(双手合十,不停摇晃.jpg) 30 Chapter 30 “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系统空间里发生的事情, 林逐一无所知。 特护病房内。 金发少年紧扣着怀中男人的腰,半张脸贴在对方滚烫的颈侧,犬齿刺入皮肤下的那块软肉, 便再也没有抽离。 “嗬……” 在药物的影响下, 严若筠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得吓人, 痛感比第一次失败的临时标记还要强数倍。 林逐这一咬,猛地冲淡了方才那一番抚触带来的舒服,让他不住地抽气, 却颤抖着, 收紧了环抱少年的手臂。 不仅是手臂,男人浑身上下都紧绷着,连跨在林逐身侧的两条大长腿也下意识地绞紧了。 他挂在林逐身上, 如溺水者抱紧唯一的浮木那般…… 沉重的低喘宛若呼救。 林逐感受着严若筠的动作,咬肌微微使着劲, 这让他的下颌线看上去比以往更加棱角分明, 少年气随之弱了几分。 为了缓解男人的痛感, 他学着书上的教导,把自己当成了口欲期的婴孩, 用力地挑动着舌尖, 深深地吮吸这一小团肉块…… 俨然未觉严若筠的魂都快被他吸出来了。 就在这时。 林逐突然听到‘叮’的一声。 电子音于他的意识中响起:【当前[暴怒]同步率为:60%】 这声提示音之后,林逐掀开眼皮,眸中残存的拘谨与羞涩逐渐隐没。他的神情变得十分冷静,冷静到不像是怀里抱了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很奇怪。 先前只是唇齿交接都忍不住臊红脸的少年, 现在抱着人衔咬腺体, 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自在……或者说, 那些复杂的情绪好似统统被抽离、压缩、塞到了大脑最边缘的角落。 林逐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当大多数人感到愤怒、或悲伤时, 总会不自主地陷入负面情绪之中, 以至于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他不一样。 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是冷静、理智。 也正因如此,在系统的加持下,林逐彻底压制住因亲密行为而产生的感性情绪,满心满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尽快安抚严若筠,让他恢复正常。 随着同步率的上升,林逐忽然有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对于如何释放信息素,自己似乎瞬间无师自通了。 说到底,他的性别已经从简简单单的‘男性’,变成了ABO世界中六种性别之一的‘男性Alpha’了。 而针对‘如何标记Omega’这一课题,每一个Alpha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也是刻入血骨的本能。 不需要他人教导,仅仅亲身实践一次,就能掌握其中关窍的本能…… 林逐闭着眼,咬肌再度用力收合,将牙尖深埋肉里,然后第一时间调动着信息素,将其注入严若筠的腺体内。 他看不到男人一瞬间迷乱的神情,只听到对方低低的抽气声蓦然一软,尾音不自觉地拖长,最后变成颤颤的气音,隐匿在喉间。 严若筠缩在他怀里,咬着牙很小声地唤道:“……林逐。” 不同于男人平日里喊自己名字时的认真、亲昵、或揶揄……这声‘林逐’带着些说不出来的味道,使得他心底滋生出一股莫名的痒。 很想让人伸手去挠一下,又一下。 但林逐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敛着眉,瞥了一眼严若筠上臂外侧的监测仪屏幕。 红光电子屏上显示的数值大幅下降到三四千,可距离正常范围内的一百七,还有极大的差距。 其实不止是严若筠单方面抗拒且恐惧着深度标记,不到非此不可的地步,林逐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跟男人发生关系…… 太仓促,也太草率了。 两人也还没发展到这一步。 不断加深临时标记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林逐如此想着,鼻间忽而嗅到一股极淡的味道——清冷,潮湿,还带着些微苦的辛涩。 是海风的味道。 也是……严若筠的味道。 林逐下意识地深嗅起来,清浅又勾人的味道变得浓郁,在几息之后,又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海风中似融入了一丝丝薄荷烟的气味,有几分辛辣呛人,深吸入肺,却泛起凉意,让人流连忘返。 林逐闭着眼,掐着男人腰线的手不自觉地朝上游走,最后抚上了他的侧脸。 严若筠的脸上不知是泪是汗,摸起来湿润滑腻。林逐的的手指弯曲起来,轻柔地从他的眼头抚到眼尾,很仔细地将睫毛上的水渍抹去。 而后,指尖又往下移。 林逐不小心触摸到男人柔软的唇瓣,恍然发现对方的唇微分,一段蜷起来的指节正卡在其间。 严若筠又在咬手指了。 先前闯进浴室的时候,林逐就撞见他在咬手指,还把食指的第一二关节咬得鲜血淋漓,皮肉绽开。 第24章 林逐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默默将这根饱受蹂躏的指节拿出来,又将自己的食指塞进去,松开口中的肉团后,轻声道:“哥,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咬我的吧。” 严若筠衔着他的指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道:“林逐,我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微凉的薄荷香,以及醇厚的香烟味。 就像林逐这个人,干净透亮又让人捉摸不透。 严若筠侧了侧脑袋,露出自己的下半张脸,说话时,湿热的舌尖总是撩过小男友的指腹。他低声呢喃着,“林逐,原来你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啊……” 林逐也没想到—— 自己的信息素居然是薄荷烟味。 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在ABO世界中,性的最高表达模式就是使彼此的信息素交融混合,你中带我,我中带你。 而在此之前,林逐从来没有过切身的亲热行为,哪怕是步入青春期之后的梦遗,也从未出现具体的对象。 换句话来说……严若筠就是他的性启蒙对象。早几天,就在严若筠出差期间的某一个晚上,林逐还梦到过他。 梦中,巷子昏暗。 林逐靠着墙,严若筠靠在他身上。 两人紧拥在一起,任由对方的舌头闯进自己的口腔里,肆意席卷着一切,交换了一个薄荷味的密吻。 醒来后,林逐臊得脸通红,心里还有些隐秘的欢愉。那天早晨他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清洗睡裤……随后一整天都不好意思主动联络严若筠。 最后还是严若筠主动打电话过来的。 还记得,在挂断电话之前,男人突然道了声: “林逐,我想吃薄荷糖了。” 当晚。 林逐背了好一会儿的课本才睡着。 尽管两人只经历过一次深吻,但‘薄荷糖’这三个字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暧昧的意味,成为他们私有的秘密用语。 ……让人忍不住产生无穷无尽的遐想。 此时此刻。 林逐垂眸看着男人红润的唇,抽出了食指,转而用大拇指扣住男人的下唇与舌尖,忽然问了句: “哥,你想吃薄荷糖吗?” 严若筠的眼眸隐藏在少年颈窝的暗影中,由于林逐的介入,他的吐字极其含糊不清,还带着些水渍声。 他低声应道:“嗯,刚才的标记还是很疼……”尽管后面半句话语气平淡极了,却莫名有点像在诉苦撒娇。 可林逐迟迟没有吻下来。 明明是少年先开的口,他却始终留意着皮下监测仪的动静。严若筠等了等,不满地搂紧他的脖子,一口咬在他的锁骨处,留下一圈咬痕。 他的牙齿很整齐,不像林逐那样长着过长的犬牙,而是规规整整的一个椭圆形。 林逐观测着皮下监测仪,脑子里还在想着徐医生的叮嘱——信息素抵抗,是由于严若筠的身体常年处于渴求而不得的状态,所以腺体失去敏感度,高强度地释放信息素。 其目的是为了得到Alpha的回应。 但由于腺体缺乏敏感度,所以哪怕林逐已经做出了回应,跟他成功建立了新的临时标记,严若筠的身体还是反应不过来。 或者说,是延后反应。 而在这段时间内,严若筠仍会源源不断地高强度释放信息素。这才是损害身体的最根本原因。 正因为临时标记的作用见效太慢,所以徐医生才会建议两人进行深度标记。 深度标记比临时标记的亲密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能够让严若筠迅速反应过来。 这需要林逐彻底深入严若筠的体内,但不能进入生殖腔成结。否则就变成终身标记了。 只是在这阶段,不管处于哪种想法,两人都不想仓促地完成深度或终身标记。 林逐认真地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冷不丁地将男人身上的薄毯揭开,无视严若筠的闪躲,托着他的腰,想要将人平放到病床上。 没想到严若筠却夹腿勾住他的腰不肯下来,耳根忽然发起了烧,连眼神也开始闪躲。 他的双腿跟林逐的腰就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上衣,林逐能深切地感受到——由于男人用力过度,他大腿内侧的肌肉出现了轻微痉挛。 也可能是太过紧张。 但林逐还是把光|溜溜的男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放到了病床中央。 在完成临时标记后,严若筠的症状虽然好了几分,但仍旧处于高热的发情状态,自然是抗不过少年人的力气。 在躺上病床的第一时间,他就侧过脑袋,躲开了林逐的视线,压根不愿意与小男友对视。 林逐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裤子,好似被不听话的小猫咪尿了一身,看上去格外狼狈与糟糕。 林逐现在顾不上这个,皮下监测仪的嘀嘀叫声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仿若佩戴在严若筠身上的催命符,扰得人心烦意乱。 也就是开了同步率,林逐现在才能毫不羞涩地把男人放倒,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特护病房的床柔软,宽敞,足够容纳两个人。 林逐分开膝盖,笔直地跪到床尾的位置。他的上身挺立,将平卧在床中央的男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严若筠始终不肯看过来,也不怎么动,像一条缺氧搁浅的银鱼。 白得晃眼。 林逐上前两步,伸手将他脸上的碎发抚开,指尖从男人的额头、鼻骨、唇瓣……一路下滑到胸膛,腰腹。 然后,一一吻过。 他将胳膊伸长,用虎口堵住了严若筠的唇舌,防止他趁自己不注意又开始啃咬手指,然后用切实的行动让男人的身体意识到…… “不要再释放信息素了。” “——因为,我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这是晚上九点的更新,提前放出来了! 加更章节大概在十二点更新,可能早一点也可能晚一点点,亲亲各位观众老爷=3= 提前把双手举过头顶,大声呐喊:“他们可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啊!!!” 只是抱了一下下,亲了一下下! (害怕地缩成一团) 31 Chapter 31 [国庆加更]一副经不得碰的模样。 特护病房里有恒温空调。 因此林逐并不担心严若筠会着凉。 结束了漫长的安抚, 他直起腰背,将身下的风景尽收眼底,反而更担心男人会不会烧过了头。 如此想着, 他干脆伸手摸了摸严若筠微微失神的脸——入手的温度还算正常, 起码比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好多了。 只是手掌一触及男人的肌肤, 他就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一副经不得碰的模样。 也不尽然。 起码林逐已经碰过许多地方了。 他对男人进行了至少三十分钟的抚触安抚,且重点关照着对方的腺体,按压揉捏的手法在短时间内得到大幅提升。 林逐又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监测仪。 电子屏仍泛着危险的红光, 但数值已经掉到了四五百, 并还在持续性下跌,看样子距离安全范围也不远了。 林逐默默呼出一口气。 此刻,病房里的空气循环净化系统好似成了不中用的摆设, 整个空间都已经被海风与薄荷烟的味道浸没。 其中,还掺杂了另一种微妙的味道。 严若筠躺了一会儿, 失焦的眼神慢慢聚起高光。由于激素水平已经回落到一个不算太夸张的数值, 他的理智也跟着回了笼。 男人的眼珠移动了一下, 将视线投放到半跪半坐在床尾的金发少年身上,心底忽然涌上了一股难言的羞耻。 原因无他。 主要是林逐现在的模样太糟糕了。 他的头发被抓得很凌乱, 上身的无袖背心领口被人扯开了线, 正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肩上,半片胸膛要露不露。 ……最重要的是,少年的衣服和中裤都是适合睡觉时穿的纯棉材质,一旦被水浸湿, 颜色就会深好几个度。 只见他的衣服下摆和裤腰处皆点缀着大片大片的色差, 以及一丝丝浑浊的白。 身为始作俑者, 总是掌握话语主动权的严若筠却难得地说不出话来, 甚至有些想逃避。 于是, 他沉默地抬起小臂遮住眼睛,很想就这样假装看不到。 会这么想,大概是因为严若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在林逐的眼中,是什么模样。 ——男人的皮肤分外白,大概是发情期的生理热余韵犹在,导致他从头到脚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仿佛每一丝毛细血管都挤满了滚烫的血液。 他的后颈与肩部更是重灾区,咬痕与吸吮出来的红痕遍布,瞧着十分触目惊心。 如果非要用比喻来形容的话。 现在的严若筠,像极了一颗过分成熟的蜜桃或石榴,只要轻轻一捏,就会迸溅出大量汁水。 也确实是如此。 林逐见男人遮脸又蜷起双腿,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两只手直接捏着衣服下摆往上一薅—— 就将上衣脱了下来,然后随手搭在床尾的护栏上。 紧接着就是外裤,内裤。 不出一分钟的时间。 林逐就跟严若筠一样,坦荡荡地暴露在空气中。 透过肘间的缝隙,严若筠看到他的动作,然后默默将小臂放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抬脚在林逐的膝头轻踩了一下,同时抱怨道: “……扔到地上,脏死了。” 林逐回头看了眼,手自然而然地握住男人的脚踝,一边应道:“不脏啊,而且丢到地上不是更脏了吗?” 严若筠抽了一下腿,没抽动。 他干脆动了动胳膊,将上半身撑起一些,同时垂下眼眸,看了眼自己胸前破皮的地方,“林逐,你是不是……” 话说半截,又止住。 他想起了两人的初吻。 林逐很生涩,连亲吻要伸舌头都不懂得,偏偏骨子里带着一股野蛮的凶劲儿,只是接个吻,居然接出要把严若筠生吞活剥的架势。 事后回了家,他才发现自己的舌头被咬破了,导致他出差那几天吃饭都心神不宁,想吃点辣的都不行。 这次也大差不差。 严若筠咽了咽口水,发觉自己的舌根仍在隐隐发麻,还是忍不住将那句话说出来了。 他说, “你是不是没吃过奶啊。” 林逐:“……” 这要怎么回答。 林逐摸摸鼻子,道:“……抱歉,好像太用力了,我以后会注意。” 以后? 严若筠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又被林逐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他再一次抽了抽腿,想要侧过身去。 没想到,林逐还是没有放手,就这么捏着他的脚踝,凑过来检查他手臂上的仪器。 严若筠肢体修长,只得又平躺下来。 金发少年几乎是每隔一分钟就要看一次皮下监测仪的数值,简直比严若筠本人还关心。 看完电子屏,林逐抿了抿唇:“降到两百多了……哥,我们再做一次临时标记就能恢复正常了。” 闻言,严若筠配合地偏过脑袋,露出自己短期内被啃咬过好几口的后颈。 只见微凸的腺体上, 齿痕层层叠叠,深深浅浅。 他有些怕了那滋味,半闭着眼,忍不住叮嘱道:“轻一点……我总觉得你要把它整块咬下来,然后吞进肚子里。” 林逐从侧面靠近,否认道:“不会。” 第25章 他说话的热气呼在男人的颈侧,带起阵阵颤栗,却又倏然远离了。 下一秒。 严若筠听到他问, “哥,你能趴着让我咬一口吗?” 林逐还记得他不喜欢别人从背后贴着他,之前也是不小心将他翻过来按在病床上,还差点将人惹哭了…… 好像不是差点。 ——就是哭了。 想到这里,林逐又靠上前去,轻轻地在他肩上啄了一口,恳求道:“就一口。” 被人设Buff笼罩的林逐理智得不像话,不仅想着要将严若筠彻底安抚下来,还牢记系统之前帮他对过的任务剧情。 就在严若筠犹犹豫豫地点头同意,主动翻身过去的时候—— 林逐当即扣住了男人的腕子,一口咬住了他的腺体,熟练地标记着这块软肉。 海风与薄荷烟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今晚的严若筠实在太过敏感了,哪怕只是简单的临时标记,他也会浑身发颤,上上下下一齐冒出水来。 林逐好几次都怀疑,他会不会因此而脱水。量太大了。 这让他屡次想起同桌黄灿然推荐的狗血……系统说得对,这确实是能够对照现实,具有一定合理性的。 起码在严若筠身上,是合理的。 当林逐的犬齿又一次刺入腺体的时候,严若筠轻声呼着痛,不自觉地弓起后背,脚趾也紧紧地蜷缩内扣…… 小腿肌肉的线条显得更加流畅。 数秒后,他侧了侧脑袋,露出半张湿润的脸,眼睛再次失去焦点,只是唇瓣微启,隐约露出半截猩红软热的舌,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候。 先是查看了一眼监测仪,确认电子屏已经变成代表着健康无异状的绿色的林逐终于放下压在心头的大石头。 他不轻不重地反扣着严若筠的腕子,悄不作声地在湿哒哒的床单上抹了一下,然后又抬手向男人潮热的脸上抚去…… 可他的手掌还没挨到男人的侧脸,就被发现了。严若筠忽然警觉,皱着眉道:“有味道……脏,不要摸我。” 林逐动作一顿,决定假装没听见,硬着头皮用捧读的语气念出关键台词:“谁也别嫌谁脏,你现在跟我一样……” 说着,就要糊他一脸他自己的东西。 好巧不巧。 此时正张着嘴,想要说话的严若筠:“………………” 林逐:“……啊。” 【??作者有话说】 林逐:……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 好困困呜呜呜 32 Chapter 32 “你自己的,不脏。” 有句老话说得好—— 屋漏偏逢连夜雨, 绳子专挑细处断。 就在林逐的扮演任务惨遭滑铁卢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期期艾艾的电子音。 “咳,宿主……” “这边有个突发状况要跟你说一下, 唔……可能是系统不兼容的问题, ‘人设同步’模组出了点意外, 现在已经自动关闭了哦。” 失去负面情绪带来的理智buff,感性重新占据上风的林逐表情空白,只来得及打出一个问号:“…………?” 紧接着, 系统非常夸张地长叹一口气, 语气分外悲痛: “它不小心触电,被电死了!” 与此同时。 系统空间内部。 蓝色光球呆滞地蹲在角落,欲言又止。 如果把‘用病毒数据波疯狂冲击子系统模组, 直至模组彻底崩溃’这一行径都能够称之为[意外]的话,那么背后中三枪也可以被判定为[自杀]了。 联络完宿主的白色小年糕伸出啾啾擦了擦不存在的汗, 像是自言自语那般, 连声叹道: “哎呀,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人家可没想直接电死它哦。” 隔了一分钟。 见系统空间里久久没有回应, 祂用一样的语气, 又重复了一遍 。 ……这是在点我吗? 蓝色光球不确信地想着。 在开口前,它先清理了一下占据大量内存的冗余,才默默道:【前辈……你明明一直在电,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 “嗯嗯?” 系统假装没听见, 然后继续摇头叹气道:“哎……我提前检查过了, 它没有装载光驱, 也还没来得及在总局领取系统编码, 这样的话, 岂不是意外死在外面都没统发现吗?” 白色光球一边说着,一边把电线塞回肚子里的储物空间内,“呼呼,除非有人主动汇报给总局,你说呢?” 只是在塞回去之前,还特地在蓝色光球面前甩了两下。 蓝色光球:【…………】 我的统生迎来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 沉默半晌。 子系统突然问道:【前辈,我不明白,这个模组不是能协助宿主高效率完成任务吗?只要修补完濒危世界,你也可以返回总局,调回原岗了……】 白色光球:“不稀罕。” 说完这句,祂挪回光屏前,点开原著界面,乐滋滋地了起来。 祂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地道: “扮演任务当然是要完成的啦,否则就拿不到总局的任务结算积分了……” “但我可是纯爱派!谈恋爱——当然是要用最真实的反应来谈啦,怎么可以开外挂呢?” “就算是时空书局,也不可以擅自干涉青少年的初恋哦~” 蓝色光球缩在角落里。 【我不明白。】 系统回头白了它一眼。 “——你当然不明白,你只是个球。” - 刺耳的嘀嘀声终于停歇。 霎时间,屋外噼里啪啦的暴雨声显得格外喧嚣,一如林逐此时的内心活动。 此时此刻。 严若筠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上身微微抬起来,侧着脑袋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金发少年。 而林逐单手扣着他的腕骨,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严若筠的脸前,其中两根指头误打误撞地—— 戳进了他张开的嘴巴里。 指尖正好抵在他柔软温热的舌面。 一瞬间。 林逐的表情变得空白。 严若筠的表情也空白,隐隐有裂开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严若筠抢先一步反应过来,连忙舌头一顶,将林逐的指头吐了出来,有些崩溃地低喊了一声, “林、逐!你喂我吃的什么!” 就算吐得再快,那些东西也已经被他吞进去一些了。尽管经过几次之后,原本浓稠的东西已经变成稀稀拉拉的水质…… 但那也是…… 被点名的金发少年猛地挺直腰背,磕磕巴巴地解释了起来,“我……没有,我不是想喂你吃这个……” 严若筠刚被金发少年反复标记过,此时黑发半湿半干地黏在额角,睫毛也是湿润的。桃花眼尾的一抹红还没消散,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气得更浓郁了。 男人的教养不容许自己做出吐口水这类的行为,只好将嘴巴半张开,极力克制住吞咽的念头。 林逐见他这幅崩溃的神情,小小声道:“我只是,想抹你脸上。” 严若筠:“……” 这两种行为,有差吗? 交往以来,林逐还是第一次被严若筠用这种严厉的目光盯着,心里直发虚,一下子没敢松开扣住男人的手。 慌忙之中,他迅速俯身从床头柜上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夹在臂间,单手拧开后,凑到男人嘴边。 “哥,你快漱漱口……” 瓶身侧斜,常温矿泉水自然而然地流向男人的口腔里。 严若筠本就维持了许久的高温状态,再加上短时间内经历了大量失水,他早就口渴了,便下意识地含着水—— “咕咚。” 空气沉寂两秒。 林逐小声提醒道:“……哥,我没有让你喝下去。” 严若筠:“嗯。你先松开我。” 男人的语气平静极了,林逐却听得后背蓦然发紧。 他捏着瓶身,还想解释两句,硬着头皮道:“哥,嗯,那个不脏的……而且是你自己的,你那里看起来又白白净净的,连毛都没……” 说着说着,林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住了嘴,莫名有种自己耍了个流氓的错觉。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严若筠似乎冷静了下来,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微笑道:“乖,你先放开我。”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男人带着笑意对自己说声‘乖’的时候,林逐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完全没办法抵抗。 金发少年蔫蔫地撒开了手,脑袋低垂,一副‘我错了你随便教育’的乖顺模样。 万万没想到。 严若筠翻身坐起来之后,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去洗澡,脏死了,都是你的口水。” 这句话也没错,但只对了一半。 实际上,男人上身确实被林逐陆陆续续啄了个遍。但下半截都不用少年专门照顾,就自己…… 前后都是。 期间,林逐一度担心严若筠是不是被催.情药物弄坏了身体,甚至还想按铃咨询一下医生。 可是他还没碰到铃,就被严若筠抬手勾了回去。 男人红着眼,表情隐隐有些说不出的羞恼,“……不是因为药,我在发情期就是这样的!” 林逐顿时没话了。 - 自林逐进入病房,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这一晚两人都累得够呛。 尤其是严若筠,都快站不稳了。 他是被林逐打横抱进浴室的。 浴室里,之前那一大缸冷水还满着,只是已无人眷顾。 林逐抱着肢体修长的男人走进淋浴隔间,动作轻而慢地将他放到地上。 上一次分别时,两人才经历初吻。 然后严若筠出差一周,林逐跟他只跟他文字或视频联系,谈出了异地恋的即视感。青涩又单纯。 不料,仅仅时隔一周。 两人的亲密度就因今晚的意外而呈指数型暴涨,堪称一日千里…… 第26章 之前在香山会馆,严若筠还不肯让林逐碰到自己的脏衣服。可现如今,他把林逐的衣裤也打湿了。 眼下,两人只是面对面站着,单纯的淋浴清洗,似乎已经不算很突兀。 林逐将顶置花洒头打开,先用手臂试了试水温,确认温度适中,才把男人拉了进来。 严若筠有些脱力,两条腿使不上力气,一站直就腰酸,肌肉仍时不时地轻微痉挛着。好在他的小男友嘴笨却贴心,十分小棉袄地主动抓着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严若筠将大部分重量压在少年的肩上,让他帮自己用清水冲洗。 小男友是薄肌体型,他的骨架略大,显得更有棱角一些,很有少年感。 严若筠就不一样。他确实很高挑,但骨架偏小,某些脂肪堆积的部位显得更有肉感,在视觉上——很圆润,挺翘。 “……” 林逐举着花洒,先帮男人冲洗。 严若筠身上不算脏。 主要需要清洗的地方在…… 洗着洗着。 林逐的耳朵红了,眼神也飘忽起来。 他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凑到严若筠的耳边,轻声问道:“哥,你为什么这里都没长……”最后一个字被他含含糊糊地咽在嗓子眼里。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天生的吗?” 严若筠:“……不是。” 其实是因为他在发情期过于泛滥,总是弄得湿乎乎的……如果不把那些去掉的话,会显得脏脏的。 他嫌弃。 见少年点了点头,没了之前的心虚模样了。严若筠的唇边陡然浮现一抹笑,他将手臂弯起来,跟小男友贴得很近, “林逐,刚才你一直都在帮我,自己却一次都没有过……” “你要不要,我帮……” 他不等林逐答应或是拒绝,直接整个人靠在小男友肩上,将空出一只手去忙别的事情。 浴室里,水声不绝于耳。 金发少年站在花洒底下接受水流的冲洗,他紧闭着唇,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过后。 在严若筠手腕开始酸胀的时候,林逐突然抬手捏了捏他的颈后腺体,熟练地进行抚触…… “哥……” 他的嗓音比平时更加低压,气息沉沉,显得鼻腔音尤其重。 在关键的前一秒。 严若筠努力站直身子,悄悄将花洒关掉,然后用忙碌了许久的那只手—— 全部接住。 林逐的气儿还没喘匀。 就见严若筠抬起手,五指张开。 下一秒。 男人微笑着,眼疾手快地将手掌盖在了金发少年的脸上,然后…… 摸了个匀。 他说, “你自己的。不脏。” 【??作者有话说】 彻底老实(疲惫微笑) 33 Chapter 33 “你们做深度标记,还不戴T??” 林逐:“……” 花洒关闭后, 浴室里很安静。 白蒙蒙的水汽充斥着整个空间,给清澈的镜面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只能隐约映出两具贴近的躯体。 金发少年顶着满脸的微白浓液, 表情呆滞, 好似还未从那阵深入骨髓的酥麻快意中回神。 实际上, 从他生理刚发育到成年的几年间,林逐很少自己手动解决晨间问题。 更别提让别人来帮忙了。 严若筠的手指修长骨感,指腹极其柔软——这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 却又多才多艺。无论是弹钢琴, 还是签署重要文件,或是…… 总而言之,林逐还是生平第一次体验到这般极致的欢愉。 一股微弱的电流自脚底升起, 盘亘在他的腰腹处,不断激发着这具身体本能的进攻欲…… 林逐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唇瓣分开一条细缝, 沉闷的哼音自喉咙里呼之欲出。 而在那最后关头。 林逐抿着唇, 将粗重的哼音咽了下去,转化为一阵剧烈的胸膛起伏,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攥着他的心脏, 揉捏许久之后,终于将它松开。 还极轻、极柔地朝它呼了一口气。 ——这感觉,严若筠给他的。 然而,没等林逐从那阵灭顶的畅快中回神, 男人便抬手在他脸上抹了两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漾出点点笑意, 一抹清浅的灰绿色藏得极深, 却勾着人深深凝望。 “你自己的, 不脏。” 这是林逐刚才的说辞,此刻被男人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还不算完。 说完这句话,严若筠又将两条白皙修长的手臂环上小男友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锁骨处,冷不丁地问了句, “你这有的没的……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前阵子连接吻都羞涩的少年,怎么可能突然想到这一出?严若筠有点怀疑他是被人教坏了,或是接触了点什么。 林逐呆滞又沉默:“……” 当然是从原著那一页页的大卡车,以及系统硬生生往他脑子里塞的那几个T的废料。 他吭哧吭哧半晌,简单概括道: “,和电影。” 不正经的那种。 严若筠得到答案后挑了挑眉,盯着小男友许久,忽而轻笑一声,将嘴唇挨到他的耳垂旁,“那你,还学到了什么?” 林逐:“……” 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稍稍一回忆,那些不可言说的文字与画面便如走马灯一般,从眼前一一晃过。 倏然间,林逐的眼睛一亮,仿佛有一个闪亮的小灯泡从他脑袋里跳出来,发出一声轻快的‘叮——!’ 他想起今晚的扮演任务还剩下那最后的 2%未完成。 而此刻正是一个好时机。 于是,林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撑在男人腰后的手忽然反转过来,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里,然后用自己的脸……在严若筠的脸上一通乱蹭。 “……林逐!” 在男人低喊着他名字以示警告的时候,林逐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先补全了前半句关键台词, “…哥,你现在跟我一样脏了。” 再然后,他环着男人腰肢的手臂下移,托着严若筠的大腿,直接把他整个人抱举了起来。 “……!” 严若筠下意识地勾起双腿。 林逐负担着他的重量,往里走了两步,将人抵在墙上之后,与男人四目相对,抿着唇道: “Pussy cat。” 严若筠愣了一下:“什么?” 林逐想到男人给自己发送的那个表情包,心底莫名羞涩,却又忍不住舔了舔下唇,在对方耳边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是我的……” 与此同时。 他抽出一只手,把花洒重新打开了。 “哗啦啦——” 温热的水雾兜头而下,将两个湿淋淋的人再度浇透,也将那三个英译中的字节吞没在淋漓的水声中。 严若筠:“……” 下一秒。 他的脸腾得一下爆红了! 在这段充斥着年龄差与阅历差的关系中,严若筠一直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他总是摆出游刃有余的熟男姿态,一次次地将小男友撩得面红耳赤,企图从中获得自己所渴望、缺乏的安全感。 就像一只极具主导意识的豹猫,只有确认侵入者对自己无法造成伤害,它才会好心情地甩甩尾巴,朝人翻出肚皮。 林逐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然而,今晚的意外将两人的关系猛地往前推了一大截,让他们变得更加亲密无间,也让林逐看到了年长恋人不那么成熟的一面。 恐惧到浑身发抖的严若筠…… 生气了会当场发作的严若筠…… 刚度过危险期,就等不及重新确认主控权,从而刻意撩人的严若筠…… 以及此时此刻,被自己臊红脸,一双桃花眼都快瞪圆了的严若筠…… 继‘第一次被恋人帮助’之后,林逐又尝到了‘第一次反将一军’的滋味。他心里充斥着莫名的欢快,甚至有些激动。 具体在激动什么,他现在还不能精准确切地描述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很喜欢这滋味。 - 洗完澡,两人都换了身干净衣服。 林逐捏着身上蓝白条纹的棉质病服陷入沉默,有种微妙的感觉——他跟严若筠见一次面,好像总要弄脏点什么。 衣服就是重灾区。 “嗡…嗡嗡……” 病房中的空气循环系统以最大功率运转,将室内浓郁的海风与薄荷烟的信息素信息抽离、净化。 净化过程中,林逐顺手从柜子里扯出新床单和毯子,简单收拾了一番被他跟严若筠折腾得一塌糊涂的病床,再把半躺在沙发里的男人抱了上去。 ——在说完那句关键台词后,男人莫名泛滥了起来,在林逐重新替他清洗的时候又去了一回,事后腿软得站不住。 林逐读过原著,知道严若筠受到信息素影响会变得很软,但他真的不知道,一个男人居然能这么…… 林逐这才真切地意识到:男人跟男Omega确实不是同一种性别。 说起来,男性Omega的体内器官也是不一样的,比起普通男性,男性Omega多了一套生育器官。 生物教科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呢。 所以……严若筠的肚子里比他多了一个生殖腔啊。 真不可思议。 一点都看不出来。 林逐按了床头的铃,在等待的过程中,漫无边际地想着。 课本上的配图说明了Omega在未受孕状态时,腔体仅一个成人拳头大小。而到受孕后,根据婴儿的数量与体重差异,小小的腔体能比原来扩大数十倍…… 想着想着,林逐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严若筠的小腹处。 男人大概是累极了,正躺在收拾干净的病床上闭目养神,手边捏着一瓶见了底的矿泉水。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蓦然睁开了双眼。漂亮的桃花眼有些怔然,但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床边少年的视线落点,然后一同瞥了过去。 ……是他的肚子。 不知怎么的,严若筠竟生出几分紧张,喉咙异常干渴紧涩。他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喝完最后一口清水,沉默了许久,开口提醒道, “别看了。” 林逐像是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了包,回神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第27章 “哦。”他干巴巴地道。 今晚,严若筠被生理热折磨了许久,直到林逐匆忙出现,耐心地给予自己临时标记与抚慰,他才得以解脱。 在理智彻底回笼后,严若筠现在才有心情回忆、分析起今晚的始末…… 啧,丢人。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 他盯着那个坐在床边,垂着脑袋捏手指玩儿的金发少年,脑子里全是对方刚进浴室时,异常冷静漠然的神情。 很帅,很酷。 有股不一样的味道。 像一只脱离了狼群的狼崽子,凶狠且机敏,果决又伶俐。 严若筠这么想着,心底突然涌现一股莫名的冲动与激昂,有点像他刚刚接手严氏的时候,大多数人看似服从,背地里却对他Omega的身份议论纷纷…… 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 斗争欲、胜负欲、或是其他什么欲.望……总之,他的心里充满了某种让自己热血沸腾的东西,并沉迷其中。 “林逐。” 严若筠笑了笑,突然唤了一声。 在金发少年看过来的那一刻,他又道:“告诉我——” “你刚刚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林逐坐在单凳上,怔怔地仰起了脑袋。或许是今晚同男人反复进行过标记,他极其敏锐地感受到空气里跳动着某种躁动的‘味道’,并轻而易举地勾动着他的心跳。 那是…… 铺天盖地的暧昧,与心动。 - “叩叩——” 就在这时。 特护病房的门被人敲响。 Omega腺体科的主任徐医生走在最前面,后面还跟了另一个捧着医用托盘的实习医生。 “严总,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加急血检和尿检,半小时就能出结果,正好……” 一句话还没说完,Omega医生突然步子一顿。他感受着屋子里浓郁得不正常的信息素浓度,目光笔直落到床头柜的一角,忽而眉头微微皱起,疑问道: “……你们做深度标记,还不戴套???” 【??作者有话说】 私密马赛,发之前有点紧张,所以稍微修得纯洁了一点(老实巴交),所以迟了一些些。 明天会准时的! pss:只要今晚不被(),明天就有加更! 早早就想加更了,但每次被()之后,八啵酱都要熬夜修修,等着被放出来,所以休息不好精神不济。 34 Chapter 34 “认真的,认定了。” 病床边的柜子上, 赫然躺着两个没拆封的盒子。 盒身的透明塑封尚在,明晃晃地透出底下的字样——正是先前徐渭南递交给林逐的、用来以防万一的计生用品。 病房里的信息素浓郁,根据徐渭南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 这压根不是普通的临时标记能够抵达的水准。 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共处一室, 尤其Omega还陷入了极其严重的急性发情, 会发生什么事是显而易见的…… 更别说,两人前不久才刚被检测出具有100%的信息素匹配度。 作为严若筠的主治医生,徐渭南早在上周就接到过对方的电话, 说是想要给自己和小林先生预约一套AO全身体检。 从那时起, 他就知道这两位有着惊人匹配度的AO已经进行了私下接触。 听严总的语气,心情似乎还挺不错的?徐渭南挂断电话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严若筠患的是罕见病, 是顽疾,在漫长的医疗历史中有且仅有一个治疗方案:找到一位极高匹配度的Alpha, 与之进行标记行为。 标记不难。 难的是大海捞针般地寻人。 幸好, 林逐出现了。 当严总半昏半醒地躺在急诊科病床上植入皮下监测仪之时, 徐渭南先是征得了他的同意,才打电话通知Alpha少年。 病床上, Omega的神志不清明, 沉默了许久才点头同意。 同为Omega,徐渭南看得出男人的犹豫,也知道这犹豫从何而来。 单单从基因上来讲, AO之间是极为不平等的。 就拿‘标记’来举例: AO之间的临时标记仅靠啃咬腺体就能完成, 而深度标记的程度更甚, 不仅要啃咬腺体, 还需要AO进行更亲密的身体结合。 只不过, 结合之时, Alpha不能进入Omega的生殖腔并在体内成结释出……否则就成了终身标记了。 被终身标记的Omega往后余生只能被同一个Alpha标记,Alpha却不受终身标记的影响。 因此,当一个Omega想要离开自己的Alpha时,只能进行腺体切除手术或清除手术,但无论是哪一种手术,都会给Omega造成巨大的痛苦与后遗症。 身为Omega腺体科的主任医师,徐渭南接触过不少咨询相关手术的Omega,他深知在一段AO关系中,Omega在基因层面始终是弱势群体,若是没有经历深思熟虑就被Alpha草草完成终身标记…… 后果必然是惨痛的。 尤其是严总。 他的情况本比寻常Omega复杂得多,今晚还是因误食催.情药物才引发急性发情的,这要是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 再说了,在100%的信息素匹配度的影响下,两人若是毫无措施地进行结合,受孕率会大大提升。 直白地说, 一次就搞出人命也是有可能的。 徐渭南的眉心皱出一道川字:“小林先生,我之前不是叮嘱过你,一定做好防护措施吗?” 话音刚落。 “徐医生你误会了。”严若筠迅速接过话头,“我们只是临时标记,用不上这些产品。” 这下,徐渭南是真惊讶了。 从按铃到他进门,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病房中的空气循环系统最大功率运转了这么久……现在男人说,这只是临时标记的效果?? 徐渭南有些震惊地道:“我在Omega腺体科呆了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严若筠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到一边,似乎想到了什么,颔首道:“正好,上次跟你预约的AO体检能改到今明两天吗?” 说着话,男人瞥了一眼金发少年,接着道: “这小孩儿半个多月前刚刚完成二次分化,上周有过一次急性发情,当时还流鼻血了……不知道是不是分化产生的后遗症,你顺便也给他检查一下。” “好的,我会跟Alpha腺体科的主任提前打好招呼。” 林逐听着严若筠三言两语也给自己挂了个隔壁Alpha腺体科的专家号,见缝插针地问:“医生,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话里这个‘他’,指的是严若筠。 他看到这位主任医生身后的实习医生端了个医用托盘,浅平的铁盘里装着好几个针管,还有大大小小的管状容器,看起来有点吓人。 林逐抬眼望过去,发现光是抽血,似乎就要抽四五管了。 “现在皮下监测仪显示的数值是正常的,代表危险期已经暂时过去了……” 徐医生沉吟一声,继续道: “只是详细情况还要等静脉血和尿检的报告出来才能确定,短时间可能还会出现间歇性发情的症状,小林先生,建议你陪严总一起住院,直到度过三到五天的观察期比较保险……” 林逐连连点头。 金色的头发跟着甩了甩,发梢略翘。 随后,徐医生大概有些涉及Omega私密的话要跟严若筠聊。林逐这个Alpha在场不太方便,他自觉避嫌,亲眼看着实习医生抽完血就主动走出了病房。 他一路往电梯口走去。 林逐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现在穿的是从特护病房柜子里拿出来的病服,脚上蹬着一双灰色居家拖鞋。 这身打扮走在医院走廊里毫无违和感。 两分钟后。 林逐站在电梯前,在等轿厢下行的时候才恍然忆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个人—— 林修杰。 当时他急匆匆地往严若筠的病房冲去,只跟林修杰打了个照面,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也不对。 林修杰当时好像跟自己打招呼了? 林逐仰起脖子盯着代表电梯下行层数的数字,愣愣地想: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林修杰本人…… 也就是,这个书中世界的正牌攻。 黑西装男人英气挺拔,五官俊朗极了,周身萦绕着一股极为光明清正的气质,哪怕是匆匆一瞥,也能看出来对方是个容貌气质俱佳的Alpha。 不折不扣的成功人士。 ……不管在原来世界,亦或是此时的ABO世界,林逐跟他都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类型。 林逐太年轻了,还没来得及走出学校这个象牙塔,气质跟这位商场沉浮了多年的集团总裁相差巨大。 林修杰双眼明亮,五官周正俊朗;而林逐的长相丧气极了,厌世又凉薄,看上去不像个正经人。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林逐一个步子迈进电梯,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千万般思绪,只汇成了一句话。 ——跟他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不是我啊。 “……” 正当林逐所在的电梯门缓缓闭合的时候,另一侧的电梯也在这层楼停下。 电梯门敞开。 一个戴眼镜的西装男人拎着公文包,快步从里面走出来。 陈元赶到特护病房的时候,徐医生刚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严若筠一个人。 “严总,那个下药的小明星和经纪人已经控制起来了,等警方那边看要怎么处理……” 陈元推了推眼镜,第一时间汇报工作: “消息也压住了,除了送你过来的司机和林总,没有其他人知道今晚的事。” “对了,我刚才在医院门口遇到林总了……他说他先走了,让你醒过来之后跟他报个平安。” 严若筠点了点头。 “好,今天辛苦你了,之后几天也要你多费心。事情办好了,年终奖我给你翻倍。” “谢谢严总,那我先走了。” 严若筠嗯了一声,接过陈元送来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先将笔记本电脑放到腿上,再捏着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喂?”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 通话界面的时间一秒秒地增加。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对面那人终于败下阵来,语气是说不出的震惊。 “…………卧槽,跟你信息素100%匹配的那个Alpha,是林逐??我弟?” 严若筠平静道:“对。” 又过了十几秒。 林修杰从失语中回过神来,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疑惑地问: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刚才撞见林逐,他看起来还挺着急的?” 严若筠举着电话,一呼一吸之间皆是微凉的薄荷味,他忍不住勾了勾唇,应道:“在交往,在谈恋爱。” 林修杰哽了哽,忽而长叹了一口气,“偏偏是林逐啊……这消息要是漏出去,我妈怕是要疯,说不定都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严若筠也沉默了一会儿,叮嘱道:“先替我保密,小朋友现在还在读高中,明年高考……我想等他毕业了再说。” 第28章 林修杰想了想,应和着: “也对,你跟他的事要是这时候曝光了,估计短时间内都消停不下来……你就算了,现在谁还敢当面嘴你啊?估计都冲着他去了。” 严若筠捏了捏鼻梁,问:“阿姨最近怎么样?” 他说的是林修杰的母亲,顾妍。 电话那头。 男人又是一阵叹气。 “哎,能怎么样?自从那位死后……我爸我妈就分居了,偶尔见一面也说不了几句话,互相折磨吧。” 说完,林修杰又问:“你对林逐……认真的?” “嗯。” 严若筠举着电话,望着正好推开病房门,拎着一袋打包好的小馄饨走进来的金发少年,桃花眼弯起来,一字一句道, “认真的——” “认定了,就是他了。” 【??作者有话说】 0点-1点期间掉落加更~ 早睡的观众亲们可以明天起来看哦~ 35 Chapter 35 [2k营养液加更]礼物。 电梯抵达住院部的负一楼。 自十年前, 北都第一医院接受严氏注资,达成了合作关系之后,医院的医疗设施与环境建设都改头换面, 变得先进又舒适, 服务堪称一流。 林逐踩着拖鞋从电梯里走出来, 发现整个负一楼灯火通明,来往的不止是病人、病人家属、还有值夜班的医护人员。 这片区域分成了两个部分。 左侧是售卖各种医疗器械与生活用品的商店;右侧则是供应一日三餐与夜宵的食堂。 食堂的占地面积更大,里头窗口极多, 从轻食沙拉到各地知名美食, 无一不备。 空气里弥散着食物的香气,格外勾人。 林逐左右看了看,还是先往食堂方向走去。他从各个尚在营业中的窗口前走过一圈, 然后捏着手机,给严若筠发微信。 【林逐:哥, 你想吃什么?】 后面还附带了几张实时实地拍摄的窗口照片。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 将近十点。已经不早了。 外头仍是暴雨连绵, 空气湿冷无比,好在室内的空气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 恒温恒湿。 林逐穿着单薄的病服, 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只是单纯的饿。 他晚饭吃的是严若筠给他点的高级日料,味道好极了。 可能是怕自己吃不惯,男人点的种类繁多, 但量不大。林逐现在仍处于生长发育期, 光盘之后, 也就吃了个七分饱。 要是正常情况下, 他一般没什么体力消耗, 就是在家写写作业,读读书,到点了洗个澡就躺下睡觉。 那么这种程度的饱腹感刚刚好,睡前不饿,睡醒了正好吃早饭。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还挺佩服严若筠的估算能力的。 可意外来得太突然。 这一晚上林逐没少忙活。 直到刚才空闲下来了,他才倏然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让人很想填点温热滚烫的食物进去。 连他都觉得饿,更别说严若筠了。 从男人今晚发来的照片来看,他参加宴会时,穿的是一套很修身的西装,而穿这种纯手工量身定制的西装是不能吃得太饱的,否则会影响上身效果。 再加上……Omega在发情期内体力严重流失,绝大多数都会感到疲软无力,那就更应该注重饮食,免得营养跟不上了。 可惜林逐方才走得太仓忙,忘了先问一嘴严若筠想吃什么。 发完信息,林逐握着手机等了等。见对方久久没有回信息,只好懊恼地息了屏,重新逛一圈食堂窗口。 ……嗯。 总归是要吃得清淡一些吧。他想。 最后,林逐打包了两份闻起来很香的手工现包鲜肉小馄饨。 两只小碗上下叠在一起,装在透明袋子里被他拎着走,白胖圆溜的小馄饨在骨汤里起起伏伏,散发出绵密的肉香。 在返回电梯之前,林逐犹豫了许久,好几次回头看向对面医疗用品商店,脸上写满了纠结和苦恼。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脚尖调转方向,往其中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医疗用品店里走去。 “……” 玻璃门开合,撞击到安装在内侧的小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呤当啷声。 与此同时,店内自动感应系统提示道:“欢迎光临~” 听到这声响,坐在柜台里的店主一下子抬起头来。 店主是个年轻的女生,大概是因为今晚经历过人设同步的缘故,林逐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这是一个女性Alpha。 店主见有顾客上门,连忙将手机一收,站起身迎了上来,热情道:“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林逐的视线先快速扫了一圈,没发现自己想买的东西,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想买……” 他描述了一番想买的物品。 这东西不算罕见。 在住院部更算得上是畅销商品。 店主极快地点了点头,把他带去相应的货柜,“帅哥,你看你想要哪一种款式?我这里都有。” 林逐的目光从这一排货柜仔细地扫过,听着店主洋洋洒洒的介绍,很快就选定了,指着它道: “这个吧,多少钱?” “嘀——” 林逐扫过二维码,成功付款后,手里便又多了一个购物袋。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贵。 一包里面就两片,要三百多。 但它的质量是同类商品里最好的,据说还是法国某个很有名的大牌子。 店主将小票递给他,指了指收银柜台前的小架子,“帅哥,咱们店里有个满赠活动。消费满三百元,可以在这里面挑一个小礼品。”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林逐的目光顺着她之间的方向下移,落到塞满了小礼品的小架子上。 很快,他从里面拈出一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球。 “就这个吧。” 买完东西,林逐放下心里一件大事。 他看了眼时间,估计徐医生已经跟严若筠聊得差不多了,又怕小馄饨泡久了不好吃,连忙踏上电梯,返回原来的楼层。 这层特护病房属于Omega腺体科,有人入住的病房房门都紧闭着,显得该楼层冷清极了。 唯有灯光如白昼,照亮了整条走道。 林逐顺着原路返回,刚绕了一处转角,忽然听到某个楼道传来几声很低的气音。 他的身形霎时一顿。 这声音,林逐很熟悉。 就在今天晚上。 在他跟严若筠进行标记之前,男人被受到人设影响的自己反按在病床上的时候,也曾发出过这样一声—— 压抑的、克制的、颤抖的泣音。 林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循着声走过去,动作很轻地往那个楼道里瞥去一眼。 楼道的灯熄着。 有一道人影立在窗边,望着外头满天的大雨静默不动,时不时抬起手,用一块手帕擦拭一下面颊。 借着戚戚然的夜色,林逐认出那是一道女性的背影,看不出年龄,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很瘦,尤其是手腕……好似瘦得只剩下骨头了。 林逐垂下眼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平直,弧度看起来冷硬极了。 他伸手在购物袋里翻了翻,从袋子里翻出那颗被铂金纸包裹起来的巧克力球——原本打算送给严若筠的巧克力球,放到了楼道门口的架子上。 “叩叩。” 放完,林逐很轻地敲了敲楼道合上的半扇门,整个人藏在门后面,不想让对方感到尴尬。 他低声说了句, “……吃个糖吧。” - 回到病房。 林逐发现徐医生果然已经走了。 而严若筠则靠坐在床头,薄毯盖到腰间,黑色商务笔记本隔着毯子压在他的大腿上。 他正举着手机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 严若筠具体说了什么,林逐没听清,只隐约捕捉到一两个字节的尾音。 他关上门,朝病床踱步过去。 “哥,你饿了没?” “我买了小馄饨,一起吃一点吧。” “对了,徐医生是怎么说的能告诉我吗?检查报告单出来了没啊?” 严若筠没挂断电话,像是炫耀似的,故意冲着电话,对金发少年道:“待会儿告诉你,你刚才是去给我买吃的了?” 林逐坐到病床边的单凳上,将手上两个袋子一一放到床头柜上。他先将小馄饨端了出来,应道:“嗯,我想着你可能饿了。” 男人的唇弯了弯,“谢啦。” 电话的另一头。 林修杰沉默许久,憋出一句:“……就你会秀是吧?” 严若筠置若罔闻,盯着自家帅气得不得了的小男友,忍不住又道一句, “今晚辛苦你了。” 少年紧赶慢赶来到医院,一刻都没有休息过,他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看起来……特别的疲惫和困乏。 要知道,哪怕是Alpha,长时间且高强度地释出信息素也是一件十分耗费精力的事情。 林逐摇摇头,三两下帮严若筠摆好小桌板,然后将其中一份小馄饨端了过去,最后把一次性勺子放到盖子上。 全程细致又贴心。 严若筠看着看着,突然很想揪住他的脸猛亲一口,或者被林逐按住亲一口也行。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林修杰的啧声点评:“装,你可劲儿装。” 严若筠微微笑,目光从床头柜上的另一个不透明购物袋扫过,不动声色地问道:“林逐,你还给我买什么了?” 林逐见男人举着电话却全程只跟自己对话,还以为他早就把电话挂断了,犹豫了片刻,才慢吞吞地从购物袋里取出那包东西,解释道: “我之前换床单的时候发现柜子里已经没有新床单了……所以,嗯……” 他将那包东西竖立起来,把印有Logo与商标的那一面朝向严若筠,很详细地补充了几句。 “店长说这款效果最好,采用新科技亲肤棉花,轻薄透气不闷热,而且还很防水,不管怎么躺,都不会漏……” 最后那个‘漏’字的音节才吐出一半,林逐就看到严若筠动作极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一下,然后猛地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套动作,男人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他的咬字极其清晰,此时听起来却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说:“林逐,你再重复一遍……你给我买了什么?” 林逐眨了眨眼,不明白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将手里的东西转回来,很认真地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买错之后,很确信地回答道: “——尿垫。” 说完,他又补充道:“是店里质量最好的牌子,干净又卫生。” 严若筠:“…………” 这是什么牌子的问题吗! 严若筠那张清冷高贵的脸彻底绷不住了,一下子从两颊红到了耳根,跟有火在烧似的。 二十八岁。 第29章 ……被十八岁的小男友送了尿垫。 哈哈,我可真行。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先老实两章再……(喂你 这是之前计划好的2k营养液加更,等满4k营养液我继续加~二的倍数嘿嘿。 明天有个万收的加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我尽量早一点写完(鞠躬 36 Chapter 36 “乱尿床的猫猫狗狗才会用这个。” 时隔一周之久。 两人再度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林逐吃东西一向很安静, 也很效率。他捏着勺子一口一个小馄饨,没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净,很顺手地把包装盒收拾掉, 又擦了擦桌板。 反观严若筠。 男人的吃相很优雅, 讲究细嚼慢咽, 直到林逐吃完,他碗里的小馄饨也没见少几个,满满当当地挤在一起, 浮在微白浓香的骨汤表面。 “我也吃饱了。” 他放下勺子, 拿纸巾擦了擦嘴。 “哥,你吃得太少了……”林逐瞥了眼碗里,“是不喜欢吃这个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买点别的?” 严若筠摇摇头:“今天没胃口。” 实际上, 刚才吃的那些已经是他强塞进肚子里的了。每到发情期,他总是食欲不振, 精神也比平时差了许多。 但这好歹是小男友给自己带的饭, 多少要吃一些。 林逐皱着眉, 紧盯着男人此时没什么气色的面颊,犹豫两秒, 还是说了句, “……最好,还是再多吃一点吧?” 听到这句话,严若筠静静地回看着金发少年,好半晌才敛起眸子, 重新捏起勺子, “那你陪我一起吃……” 林逐劝归劝, 但他没想到严若筠会这么轻飘飘地应了下来, 眸中蓦地闪过一丝异色, 心底却又被某种软乎乎的东西填满了。 又来了。 那种心脏被手指一下下戳中的感觉。 他愣了几秒,然后才忙不迭地接话道:“好,你实在吃不下了就给我……” 话音刚落。 一只盛着小馄饨的勺子就举到了林逐的面前。 小馄饨的面皮很薄,煮熟后透出淡粉的肉色,上面还缀着两粒切得很细的青葱,汁水通透,在灯光下显得尤为诱人。 严若筠的另一只手捏着盖子挡在勺子底下,防止汤汁滴到外面。他见小男友又呆愣着不说话,顿时玩心大起,故意像哄孩子一般地拉长了尾音。 “林逐,啊——” 林逐垂眸看着怼到自己唇边的勺子,耳尖忽而有些烫,但还是慢半拍地张嘴吃掉了。 再然后,严若筠又舀起一个,自己吃了。 这比上次两人一起吃火锅还来得亲密。林逐一边被严若筠投喂,一边回想着以前在食堂遇到的校园情侣。 他那时候压根不理解这种夹来夹去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只觉得既影响吃饭的速度,又互相吃口水,有点不太卫生。 ……现在想想,好像没什么不卫生的?他跟严若筠拥吻时不知道互相吞咽了多少彼此的口水,更何况是简单的喂食。 林逐如此想着,跟严若筠成功分食完了碗里的小馄饨。期间,男人趁机多塞给他许多,吃得他有些撑。 收拾完残局,徐医生正好过来查房,手上还捏着几页加急检验报告单。 林逐几步上前,站到床边认真地听徐医生解释报告内容,“严总,你还有几个指标不正常,之前也说过了……这可能会诱发间接性发情的症状。” “幸好小林先生在这里,你们这几天最好不要分开,临时标记的留存时间本来就比较短……严总,你的身体已经经不起第二次高强度释放信息素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逐面无表情地一通猛点头。 严若筠表现得比他淡定多了。 走前,徐医生还叮嘱了几句: “对了,小林先生,明天我给你预约了几个Alpha常规检查,不费什么时间,楼下就能做,到时候会有护士过来给你带路。” “严总,你明天早上还要做常规血检和尿检,别忘了……” 咔嗒一声。 病房门被盖上,锁芯弹合。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时间不早了,林逐见严若筠的脸色困乏,便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自己之前买的东西。 “撕拉——” 他取出一片。 严若筠那张写满了清贵的脸顿时一僵,语气都生硬了两分,“……林逐,我不要垫着这个睡觉。” “乱尿床的猫猫狗狗才会用这个。” 话毕,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忽而一愣,耳垂都烫红了。 林逐只以为年长恋人放不下面子,抿了抿唇,很耐心地解释着:“哥,其实是我口误了,这不是尿垫,是护理垫……我没觉得你会尿床。” 他以前住的地方有很多流浪猫,夜半时分总能听到野猫发情时的尖细叫声。 野猫不比家猫,基本没做过绝育。 因此,林逐在路边或某个犄角旮旯里捡到过好几只刚出生的小奶猫,连眼睛都没睁开,完全没有自理能力。 暂养时,必须在纸箱底下垫一层尿垫。 正因如此,林逐这才先入为主地使用了‘尿垫’这个称呼。 他以为是称呼不当引起了严若筠的反感,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哥,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在上面,没什么丢脸的。” 特护病房里只有一张床。 就算有两张床,出于种种原因,两人这几天也必须同床共枕。 最后,严若筠不情不愿地让林逐在床中央垫上了一层薄垫。 棉芯一面朝上,周围还有一层防水锁边,而底下那面则全是防水材质的。 林逐铺完,转身将包装里剩下的另一片放回床头柜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其他物件。比如之前没派上用场的那两个盒子,又比如…… 林逐疑惑地多看了两眼,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第三个盒子,不解地问:“哥,这又是什么?” 一入手,林逐便感觉到纸盒里空无一物,重量几乎为零。 整个盒身四四方方,外头的塑封已经不见了,似乎是被人打开使用过了。 包装盒的设计格外简陋,没有什么多余的文字信息,只在正面印了一个简单的图案。 图案是一个全透明的空心气囊圆环,似乎是橡胶材质的,看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 心存疑惑的林逐下意识朝年长恋人投去一道问询的眼神。 收到眼神的严若筠:“…………” 他觉得自己的脸不止是烫,都快麻了。 严若筠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侧靠近额角的位置,佯装镇定道:“没什么,你先放回去吧。” 或许是男人略微躲闪的态度感染到了林逐,他顿时也觉得这东西有些烫手,轻轻地将它放回抽屉,再合上。 现在想想…… 这个多出来的盒子应该跟另外两个是同一种用途吧? 林逐对这类物品的了解程度不多。 他只亲眼见过避孕套和润滑用品,毕竟商店里均有售卖,但这个—— 他真不认识。 如果是以前,林逐在这方面不会有太多的好奇和探知欲,但现如今…… 他也是个有对象的人了。 于是,林逐默默躺床上,侧过身,跟男人挨得极近,轻声追问道: “……哥?” 严若筠仰面躺着,想要无视喷洒在耳边的热气,却又没办法对小男友完全视而不见,便沉声应道:“干什么?” 两人今晚经历过数次临时标记,正是对彼此都极为渴求亲昵的时候。 男人嗅着床榻间的信息素味道,忍不住侧过身,跟金发少年面对面,四目相对。 此时,病房里的高瓦数电灯已经关闭了,只留下一盏极暗的夜灯。屋外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雨声,让恋人之间的密语愈发模糊不清。 林逐一只胳膊枕在脸下,沉默片刻,忍不住问:“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或许是标记后的Alpha本能作祟,他为严若筠对自己隐而不言的态度感到一阵焦躁,另一只胳膊已经顺着薄毯的缝隙钻进去,搭在了严若筠的腰间。 林逐不是第一次搭他的腰了。 从最初的一触即离,到如今的留恋不舍…… 每一次见面接触,林逐对严若筠的态度都会更加亲近自然几分,仿佛已经习惯了自己多了个年长男友的事实。 男人的腰很细,侧躺的姿势更显得他腰线起伏。林逐的手掌滚烫,哪怕隔着一层单薄的病服也无济于事,温度已然传递到男人的肌肤,带起一阵轻微的颤。 严若筠的半张脸陷入枕中。 他跟林逐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处,分不清你我。 少年那双下垂眼直愣愣地看过来,嘴唇抿紧,平直的弧度中似乎藏了点不高兴的小秘密。 但藏得不深。 ——青涩,又笨拙。 少年的发质偏硬,满头金发乱翘,像一只扎手的刺猬。严若筠抬手给他捋顺头发,只觉得这只刺猬身上的刺都是软的。 捋着捋着。 他的心忽然就软成了一片。 严若筠突然道:“那个环,是戴在身上的。” 他挪了挪,直到整个人贴到少年的怀中才停下,一向清冷的声音软了下来,居然有几分黏,“是用来…………” 后面半句话,他是紧贴着林逐的耳朵说的,声量低极了,只在小男友的耳道里绕了一圈,便消散在空气中了。 没办法。 他本来就是高敏体质,遇到林逐就更加难以自控了,要是对某种情况不加以克制,恐怕…… 林逐听完,猛地一愣。 下一瞬,男人悄然扣住少年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挑开了宽松的裤缝,往下,再往下…… “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鼠鼠祟祟地放出更新。 这是九点的正常更新,提前放出。 万收加更应该能在0点前写完的(狠狠握拳 营养液快4k了,哇达西要加油! 37 Chapter 37 绚烂、灼热、又让人欲罢不能。 当林逐的指尖触到那个禁锢着根部的气囊圆环时, 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眸中溢满了无言的震惊与愕然。 他磕磕巴巴地问: “不、不勒吗……?” 严若筠怕自己起反应,只让少年感受了一下, 便飞快地将他的手牵了出来, 同时应道:“还好吧。” 戴着这东西睡觉, 完全是无奈之举。 他在发情期格外敏感,更何况这次情况特殊,在林逐的抚慰下, 第30章 严若筠哪怕神志不清醒也能粗略地计算出…… 自己居然迷迷瞪瞪地去了五次以上。 后面那两次, 几乎都是半透明的水了。 根据徐医生的反馈,未来几天他还会间歇性发情,如果再这样无节制地进入顶点, 那他真要腿软得站不起来了。 说起来…… 今天晚上,林逐全程都只顾着帮自己恢复正常激素水平, 最后也就在浴室里被他用手解决了一次。 严若筠此时在想什么, 林逐猜不到, 他捻了捻指尖,上头仿佛还残留着气囊圆环的触感。 林逐怔了一会儿, 忍了忍, 还是忍不住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真的要戴一晚上吗?不会勒坏吗?” 严若筠凝视着少年稍显呆滞的神情,忽然很想笑……他也真的笑了两声,然后履行年长者的职责,对这个一知半解的小孩儿解释起来。 “不会, 这个是专门给过于敏感的Omega使用的锁…环, ”他含糊了某个字眼, 继续道, “不伤身的。” 林逐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金发蹭在枕头上,如蒲公英般的炸开了花。 严若筠抬手将蒲公英收拢起来,突然补充了一句:“也有专门给Alpha用的环,不过……是用来延长时间的。” 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在浴室里过度使用的酸胀。 于是他又道, “林小狗,你用不上。” 不等林逐反应过来,男人便迅速转过身去,将后背紧紧贴上少年的胸膛,“好了,没什么好问的了,快点睡。” 林逐:“……哦。” 隔了好一会儿。 林逐终于抚平了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他困倦地闭上眼,下意识地收紧了揽在男人腰间的手臂,轻声道了句, “哥,。” “……” 夜渐渐深了。 北都市的秋雨季已经持续了一周,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夜半。 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雷声夹杂在雨声之间,宛如穹顶巨兽不甘的咆哮。 三四点的时候,林逐做了个没头没脑的梦。 他梦到自己摆脱了重力的控制,一路飘到了云层间,将那轮挂在碧空的红日抱进了怀中—— 太阳持之以恒地散发着高热。 这热度灼伤了林逐的肌肤,烫得他快要拢不住。他却不管,只是一个劲儿地收着劲,不肯放手。 倏然间。 一阵潮湿微涩的海风钻进了林逐的鼻子里,其间夹杂着薄荷烟的味道,闻着使人莫名兴奋。 这味道极为浓郁,狠狠跳动着林逐的神经,迫使他从梦境中清醒。 刚一醒过来,林逐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便听到一声低沉沙哑的轻唤。 “唔…林逐,我好热……” 是严若筠于半梦半醒中,含糊不清的呢喃。伴随着无机质的‘嘀嘀’声。 林逐的瞌睡一下子被吓跑了。 他连忙掀起被毯一看,果不其然——男人胳膊上的皮下监测仪的电子屏又变红了,数值正在五至七百区间来回跳动。 ……严若筠又急性发情了。 -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林逐从背后抱着严若筠,一只手控制住他,不让他挣扎乱动;另一只手拨开了男人的发尾,露出颈后腺体。 在不满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林逐已经啃咬过他的腺体多次了,这团白嫩的软肉上面遍布着深重的咬痕,已然不堪折磨,变得又红又肿。 林逐刚将犬齿抵上去,便察觉怀中男人无意识地往外躲了躲,下身却与他靠得更近。 ——害怕,又渴望。 林逐当然不能让他躲开。 他横在男人腰间的手一使劲儿,就把挣扎着的严若筠捞了回来,然后将人紧扣在怀中,开始温柔地啄着那块被过度标记的腺体。 他一边舔吻着腺体,一边放软了语气安抚道:“乖,乖……亲一亲不会痛。” 此时此刻,两人的身份好像调换了过来。林逐成了主导的那一个,而严若筠只是意识不清地颤声唤道: “我好难受……” “林逐,林逐……” 男人刚开始还含糊地哼着不舒服,几息之后便顾不上说话了,只剩下一声声无意识的‘林逐’,像极了溺水的可怜人声嘶力竭地朝岸上的人呼救。 林逐依次回应着,句句不落空。 同时,他回忆着上一次的流程,耐心地安抚着怀中的Omega。 这阵生理热来得突然,严若筠的面颊通红,额发已然汗湿了。他眉头紧皱,睫毛颤个不停,被眼皮包裹着的眼珠子不安地转动。 “疼……” 没一会儿,他又开始呼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严若筠自幼养尊处优地长大,尽管不是长相甜美的类型,但Omega的肌肤总是比Alpha的肌肤来得更白皙柔嫩。 在前一次安抚中,他那儿早就被林逐咬得微微破皮,此时经不起半点揉捏。前些时候他还因此调侃了小男友一句—— 是不是没喝过奶。 “嗬……” 严若筠只觉得身体沉重极了,哪儿哪都疼,还烧得慌,仿佛被人灌了一整壶滚烫的岩浆,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烫熟。 唯一能为他带来一丝清凉的,是空气里那抹薄荷烟的味道。 严若筠本能地想要获取更多。 然而,他被一只劲瘦有力的手臂锢着腰,半点都动不了。 他艰难地转动着已经糊成一团浆水的脑子,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抓住那只手,把它带往另一个从未有人造访过的、能让自己感到舒服的地方…… “林逐,林逐。” 男人一声声地唤着。 林逐的耳根麻成一片,酥酥的感觉直窜进大脑,幻视了一朵朵色彩斑斓的烟花在眼前炸开,飞溅出无数带着硝烟味的火星子。 绚烂、灼热、又让人欲罢不能。 严若筠此时大概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林逐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无比清醒地、顺着男人的力道移动至那片更加绵软的地方,指尖划过挺拔的山丘,最终落到隐秘的幽谷。 温热滑腻的温泉水从里面潺潺流出,很快打湿了林逐的指节。 林逐的脸冒出热气,巨大的羞耻感笼罩在他心间,而更深层的地方,是一阵难言的兴奋与燥热。 “……哥。” 他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一声,仿佛与男人口中的名字相呼应着。 话音刚落,严若筠似无意识地动了动,修长的肢体蜷缩得更厉害了。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道音节、每一次急促的吐息……似乎都在朝林逐释放着同一个讯息。 ——我在欢迎你,为什么还不过来? 于是,林逐深呼吸了几个回合,悍然地往指尖施加力道,破开了男人的防御,往泉水的源头寻了过去…… 过程中,林逐的脑子不停地浮现生物教科书上的图文科普。 书上说,男性Omega的生殖腔比女性Omega的生殖腔隐藏得更深,腔体复杂转折,难以寻到尽头。 然而,林逐此时却发现,教科书上的科普也不可尽信—— 就在林逐对ABO世界的某学科权威性产生质疑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那是他在深夜无数次听到过的、后巷里的流浪猫发出的痛苦叫声。 片刻后。 皮下监测仪偃旗息鼓,不再发出扰人的尖叫了。 而林逐则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抽出水淋淋的手指后,他用力地抱紧了怀中昏睡过去的猫,最后疲惫地阖上双眼。 窗外,天快亮了。 【??作者有话说】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快闪式更新与追更( 一个八啵,轻轻地碎了。 38 Chapter 38 “哥,你是不是醒了?” 无论世界怎么变化转移, 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高三学生的作息。 清晨,六点整。 不管林逐再怎么不情愿,但常年养成的生物钟简直就是个资深强迫症患者, 一分不差地强行叩开了他的眼皮。 昨夜的睡眠短得令人发指。 好在林逐正处十八.九的花样年华, 年轻人的身体素质经得起折腾, 不至于一夜少眠就起不来床。 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难受。 林逐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他分外艰难地将眼皮撕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一头柔软顺滑的黑发, 发尾被拨开, 露出半截弓起的颈子…… 严若筠背对着林逐,仍沉浸在梦中。 只见男人颈后侧上方,那块本就饱受蹂躏的腺体又多了几个新鲜的咬痕, 旁边还缀着几个未消散的指印。 这要归结于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在短暂的安眠之后, 男人再度陷入了急性发情。 林逐眠浅, 很快又被皮下监测仪的滴滴声吵醒。 他的意识介于清醒与困倦之间, 很快便顺应着肢体本能,抬手扣住怀中男人的长颈, 一鼓作气地往腺体注入信息素。 他的另一只手也不得空闲。 指节深埋入温泉之中, 孜孜不倦地寻觅着水流的尽头……却在幽闭转折的暗道中迷了路。 严若筠不甚清醒,过程中只顾得上从鼻腔里挤出一丝丝类似于小动物的细微哼声,模糊极了,轻而易举地被雷暴雨夜的轰鸣所掩盖。 只有与他相拥的金发少年有所察觉。 “……” 回忆卡在此处。 困意与疲倦突然长出一对翅膀, 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林逐猛地睁大了双眼, 只因他倏然察觉到自己的手掌正托着一团软热的棉花糖, 食指与中指陷入糖芯之中, 沾染着融化了的糖浆…… 昨晚太困。 他好像…… 就这么睡着了…… 林逐的脑子从‘迷糊’一步跨到‘彻底宕机’, 足足花了三分钟才重新启动。 第31章 他呆滞着一张脸,撤除了自己对严若筠的控制,然后动作轻而慢地掀开薄毯下了床,转头却发现了另一件让他大脑死机的事情。 一夜雷暴过后。 清晨短暂地放晴了。 白昼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拒绝在外,特护病房中只有一盏夜灯持之以恒地发散昏黄的柔光,为这间病房罩上一层油画般的滤镜。 此时此刻。 薄毯之下,男人蜷缩着手脚,宽松的蓝白竖纹病服被睡得皱巴巴的——但万分确定的是,再怎么糟糕的睡姿都不可能让衣摆上缩至锁骨处,也不可能让裤腰下滑到…… 眼下的景色旖旎极了。 林逐却没有一丁点儿欣赏的心思。 他捏着毯子一角的手微微颤抖,下一瞬便沉默地将薄毯盖了回去,不敢相信这景象竟是出自于自己之手。 林逐:“……” 尽管他在前一天就跟严若筠亲密到一起洗澡,但……此时的场景还是太让人震惊了,甚至有些突破他的道德底线。 林逐静默片刻,最后只是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 不多时。 浴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 少年先是从置物架上取出一个小脸盆,放在水龙头底下装了半盆温水,然后拆开了一条新毛巾浸入水中,端着脸盆回到床边,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哗…哗啦……” 林逐将毛巾拧干,深呼吸了几个回合才又一次掀开了薄毯。 ……嗯。 真的不是错觉。 他的神情微窒,默然地将男人的左腿捞起一些,给自己留出收拾的空间,接着用温毛巾擦拭着昨夜温泉水干涸的痕迹。 动作轻巧又温和。 林逐的肤色不黑,在同龄男生里甚至算是白的那一挂,可当他的小臂与严若筠膝弯贴近时,他才发现自己跟男人居然差了足有两个色号。 ……衬得他像个小黑人。 收拾完最糟糕的那部分,林逐洗了洗毛巾,表情突然透出几分犹豫。 思量片刻,到底是藏在心底的担忧占了上风,林逐施了个巧劲,将侧卧的男人翻转过来……随后,他强忍着羞涩,往那个被气囊圆环禁锢的地方看过去 呼…… 幸好。 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青紫淤红模样。 严若筠的长相很精致,这股精致是从头到脚,仿佛覆盖到每一根头发丝。 就连这儿也不例外。 干净,粉嫩。 林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注意力主要落在那圈透明气囊环的身上——它就像两人初见时,严若筠佩戴在颈部的阻隔项圈,稍稍有些紧,勒出一圈内陷的弧度。 看着就不舒服。 林逐那天短暂地戴过严若筠的阻隔项圈,那滋味……好似被一根吊绳拴住了脖子,气都喘不匀了。 两个字,难受。 他总觉得这个环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尽管如此想着,且他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原理,但严若筠说不会伤身,林逐也就信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趁着手上的毛巾还没凉,继续给患有轻微洁癖的年长恋人做清洁。 “……” 倏然间,林逐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的视线直愣愣地落到那个颤巍着,跟自己打起招呼的地方…… 林逐:“???” 他满脸莫名地回看了一眼手中的湿毛巾,确认自己并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心念忽而一转,还以为男人又在睡梦中陷入了突发性发情。 奇怪的是, 这回他并没有听到刺耳的嘀嘀声。 林逐不敢放下警惕,动作极快地将毛巾放回脸盆,整个人凑到床边,认真观测起男人臂上的监测仪。 电子屏显示着安全的绿色,数值小幅度波动,但始终维持在正常的数值之间。 奇了怪了。 林逐弯着腰,匆匆瞥了一眼男人的睡颜。 万万没想到—— 只这一眼,他就发现了端倪。 严若筠的呼吸节奏很漫长,宛如进入了深度睡眠。他半张脸埋进枕中,一只手掌半蜷成拳,正抵在下巴处…… 任谁来看。 这都是一幅睡得极为香沉的模样。 但林逐格外敏锐地注视着男人眼皮底下偶尔转动半圈的眼珠,忍不住问道, “……哥,你是不是醒了?” 【??作者有话说】 好短小的一章呜呜呜,真是熬不了一点夜,人傻了。 - 看到自己写的比喻句,忍不住发出好大声的爆笑,哪来的小学生作文啊!(捶地) - 欠一章4k营养液加更,今天太短惹,八啵自觉加更一章,一共两章,努力快快产出来! - ……好想逃出深渊的凝视啊(虚弱地满地乱爬 39 Chapter 39 他被严若筠教坏了。 谈了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友就是这点不好——小孩儿过于认真、诚实、直来直往, 完全不懂成年人装模作样那一套。 很难说这些品质是人性中的缺点,但放在此时此景,确实让严若筠有些招架不住。 他无奈地睁开了双眼, 坐起来后, 先将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裤收拾齐整, 才慢吞吞地开口应道:“嗯,刚醒……” 其实不尽然。 严若筠醒了有一会儿了。 凌晨五点多的那次发情来势汹汹,硬生生将他热醒。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 身后半梦半醒的少年便制住了他的后颈…… 可能林逐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生了一双格外颀长有劲的手,指关节略宽,中指侧边有一块粗糙的笔茧——这一点让严若筠有些想不通, 但当下情况已经容不得他思考太多了…… 他就像一只被叼住了后颈的幼猫,动弹不得, 只能乖乖蜷缩起手脚受训。 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少年的行事作风带了几分不自觉的霸道。 修长的指节不由分说地闯入了温暖的界地, 宛如游蛇般地探寻未知之谜,来去之间, 连同他的大脑也一同搅乱了…… 严若筠紧闭着眼, 却忍不住轻启薄唇,有微弱的气音从里面溢出来,一阵一阵的,像极了梦中低喃。 酥麻的电击感自脚底升起。 这股电流掌握在小男友的指间, 被他无知无觉地任意调大调小, 直至将严若筠彻底击溃。 于是, 男人就这样被送入了某个绮丽斑斓的美梦深处。 那个梦中充斥着稍纵即逝的烟花、晃动的虚幻光影、在海风中拥抱的人影, 以及唇间吞吐的薄荷烟雾…… 严若筠明显地感觉到某处震颤着, 却被无情地禁锢在原地,不被准许前进一步,最终只得可怜地吐出两滴委屈的眼泪。 湿意在他的眼尾慢慢聚集。 良久。 严若筠咬着舌尖,将那声呼之欲出的尖叫咽回了喉中,连同臂上的监测仪一同安静下来,不再持续性地发出声音。 危机又一次解除。 林逐很快睡着了,甚至来不及抽回手。 严若筠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生理热如潮水般退去,他的记忆像是被冲到沙滩上的贝壳,在细腻的沙土中熠熠生辉。 半夜三四点那次,以及凌晨五点的这一次——严若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情热的影响下,手把手地主动引导着少年…… 在他的前二十八年人生中,哪怕是忍耐得最辛苦的时候,他都没有为自己那样做过! 然而,狼狈、难堪、耻辱……这些他想象中的情绪并没有自心底浮现,反而涌现了一股难言的轻松惬意。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正享受着这一切,甚至能坦然自若地向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少年索求温风与骤雨。 意识到这点后,严若筠怔怔地出了神。 片刻后,他不可置信地扭着脖子回望身后,凝望着金发少年沉睡的面庞,心绪久久难平。 他知道自己看似洒脱,内在却拧巴。 最初跟林逐建立交往关系的时候,严若筠就想过两人之间的进度问题。无论哪一方面,他都很有信心掌控全局,让这段关系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发展。 这不是盲目自信。 年龄、社会身份、人生阅历…… 他跟林逐全都不在同一水平线上。金发少年在他面前仿若一张白纸。 事实证明,严若筠还是想错了。 这段恋情不是摆在他案头的项目书,白纸黑字,条款分明,只等他在页尾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坐等大笔进账。 至于林逐…… 室内昏暗,夜灯的光线柔和低调。 金发少年阖着眸沉睡,薄凉厌世的气质收敛了大半,竟透出几分温柔来。 严若筠看得脖子发酸,忍不住轻微地挪动了一下手脚,少年却立马有了反应——他没有睁眼,只是皱着眉压低了脑袋,用柔软的唇一下下地轻吻恋人的腺体。 不仅如此,他塞在严若筠脑袋下面的那条胳膊也动了动,手掌反扣住男人的肩,轻柔且耐心地轻拍了起来。 “不痛了,乖……” 看吧。 小屁孩就是这样。 不仅要凿开他的腔体,还不由分说地在他的心墙上砸了个大洞……于是,风灌进来,雨刮进来,少年半点不讲社交礼仪地闯了进来,再也不肯离开。 这一瞬间,严若筠很想喊醒他,让他不要这么不讲理。 可他只是沉默地注视了林逐许久。 直至雨声停歇,天光大明。 少年的长睫颤动着,宛如两扇即将被揭开的舞台幕布…… 严若筠连忙转过头去,飞快地闭上了双眼,假装自己从未醒来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 眼看着男人亲手扯下只遮住锁骨的病服上衣,又将裤带提回原处,林逐忍着尴尬,轻声问道:“哥,你有没有……哪里难受啊?” 结合此时的情景,这个‘哪里’的意味格外明确了。林逐问完,紧张地抿着唇,等待男人的回复。 沉默片刻。 男人跪坐在白底蓝边的方形垫子上,忽而掀起眼皮瞥了林逐一眼,然后冲站在床边的少年勾了勾手指。 林逐老实地两步上前,弯腰凑近。 只见男人眨了眨眼,像是分享秘密一般地抬掌笼在他耳边,用轻若浮云的语气说道:“这句话还是等到你用…进来的时候,再说吧。” 某个字节被刻意降低了音量,在整个句子里却更显突兀了。 林逐的脸刷地涨红了,飞快地侧过脸,用诧异的眼神看着男人,吞吞吐吐地问道:“哥,你之前不是说……呃,不想要被我……” “——深度标记。” 他卡壳了好几瞬,才说出这个名词。 在他原来的世界,没有‘标记’一说,所谓的‘深度标记’有另一个二字专属名词,象征着人与人之间最亲近的肢体接触。 对于一个高中学生来说,还太早了。 第32章 老实说,如果不是ABO世界的无可奈何之处,林逐觉得自己也不会像坐了火箭一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跟严若筠发展成这般模样。 他认为严若筠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先前男人被反按在枕中的抗拒反应绝不是掺假的,每一寸颤动都格外真实。 “……” 好吧。 严若筠也不知道自己竟是个如此善变的人。 仅仅只是过了一夜。 他脑子里那根象征着理智的弦便崩断了,甚至数次闪过某些疯狂的念头…… 比如,只要是林逐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又比如,他都二十八岁了,眼见就要奔三了,跟恋人发展亲密关系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林逐不知道严若筠在想些什么,只是瞧着他的神色变化了几瞬,而后抬臂揽住自己的脖子,沉吟道: “林小狗,我有点怕。” 林逐:“……” ——年长的、成熟的、总是游刃有余的年长爱人正缩在自己的怀中,诉说着自己的恐惧。 他不知道为什么严若筠总是这么厉害,好像随便说句话,自己就莫名燥热起来。林逐只好掩饰般地咳了两声,虚虚地拢着他的后腰,解释道: “没事的,哥……” “我也、也不想要深度标记。” 林逐怎么都想不到的是,男人埋首在他颈肩,语气平静淡然地反驳了一句。 “……是我想了。” 说完,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了。” 林逐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脸上热腾腾的,耳根麻成一片,仿佛有一群蚂蚁在撕咬着自己的肌肤。 好半晌,他才磕磕绊绊地应了声, “啊,是…咳,是吗……” 说完这句神似废话的回答,他的大脑已经是半宕机状态,好在拍一拍还能用。林逐思绪一转,发现了某个逻辑错误,像是转移话题那般,忙问道: “那……哥,你怕什么?” 既然不是害怕被Alpha深度标记,那他又在恐惧些什么呢?林逐实在想不通。 此话一出,男人将他揽得更紧,声线微微压低,小声道:“我觉得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太big了。” “让我有点怕。” 两人有且仅有那么一次共同淋浴的经历,那时严若筠还极其恶趣味地涂了小男友满脸浓浆,硬控了林逐好半天。 此时也不遑多让。 林逐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虚拢着男人后腰的手臂猛然收紧,将宽松的病服上衣勒出夸张的曲线。 就在这时。 他听到男人低低地笑了两声。 林逐闭着眼,几乎可以在脑中描摹出男人敛着一双桃花眼,唇角半弯的模样……想着想着,他突然升出几分气恼来。 可这气恼中,好似又带了些让人心痒的欢愉与羞怯,让林逐忍不住去琢磨,去回味……不多时,一抹酸涩的甜从舌根泛起,充斥着整个口腔。 是故意的吗?他想。 啊…啊,当然是故意的。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又不是个傻子,一次感觉不出来,难不成还能次次都感觉不出来吗? 所以说,这个人为什么总喜欢这么逗自己啊……? 有那么好玩吗? 林逐思绪万千,沉默了很久很久。 “叩叩。” 直到病房外传来护士来查房的叩门声,林逐才猛地回了神,不知怎么的——或许是被严若筠教坏了,他头也不抬,只是飞快地冲男人低语了一句, “到点了,小猫该去尿尿了。” 话音刚落。 他看到男人踩在垫子上的脚一下子绷紧了,缀在踝骨内侧的红痣宛如一粒滚烫的火星子,烫得他猛地将脚趾蜷缩起来。 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林逐垂着眼,看不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跟严若筠有几分相似的浅笑。 【??作者有话说】 今晚的更新,写完提前发了。 怕被凝视,还是早点超生吧(抱住脑袋,崩溃地咪咪交换) 今晚没加更,明天有! 40 Chapter 40 严若筠给了他很多个吻。 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 林逐已经将病床收拾得非常整洁了,几乎看不出睡过人的痕迹。 而那张用过的垫子,则被他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 丢进了床尾的垃圾桶里。 同时间, 严若筠给自己做完了全套清理, 换了身干净病服从浴室里走出来。 护士刚放下医用托盘,见状,连忙问了句, “严先生, 你今早不仅要空腹抽静脉血,还要做尿检的……应该没忘吧?” 这本是一句很正常的、来自医护人员的叮嘱问询,但结合之前林逐凑到他耳边的戏言…… 严若筠脚步一顿, 视线飞快地从一旁的金发少年身上扫过,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才接着道:“没忘。” “那就好, 我先给你抽血。” 林逐站在床边看着护士给严若筠擦碘伏消毒, 看似一副面无表情的冷脸酷哥模样,实则内心仿佛有一百只尖叫鸡同时发出尖锐爆鸣—— 他刚刚!耍了!好大一个流氓! 并非是出于任务的强制性, 而是在当时拨云撩雨的氛围中, 自己发自内心地吐出了那句生猛的虎狼之词! 这让林逐莫名有种自己学坏了的纠结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亲眼瞧见严若筠因自己的一句话而表露出那副羞臊的模样,他心里的某一个角落的确产生了微妙的亢奋与跃然。 ……所以,这就是严若筠每一次引逗他, 看着他尴尬、羞涩、手足无措时的心情吗? 林逐不确定地想着。 一直到被护士带去楼下的Alpha腺体科做检查的时候, 林逐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北都第一医院本来就有他的档案, 根据已有的档案, 林逐被安排了常规血检, 以及关于腺体与信息素活跃度的一系列检查,顺便量了个身高体重。 如果说Omega的二次分化是为了促进性腺器官与生殖腔的成熟;那么Alpha的二次分化,则是起到增强体质的作用。 大部分Alpha完成二次分化之后会迎来一次发育期,主要体现在身高、体重、与体脂比方面的增强。 体检室内。 为林逐测量身体数据的Alpha医生拖动鼠标,对比着一新一旧两份报告,讲解道: “嗯……你现在细胞还处在活跃期,虽然体重方面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肌肉量上升了。” “不仅如此,你还在半个月内抽高了三厘米啊……”医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道,“长高这么多,你最近一段时间里有遇到过半夜抽筋的情况吗?” 林逐坐在桌边,很快地点了点头。 “有过一两次。” 他正纳闷自己最近怎么总觉得膝关节抽抽的疼,还以为是被系统篡改性别成为Alpha带来的副作用呢。 医生了然,捞过键盘在新的报告单上打下一行字,并复述道: “二次身高发育估计还没结束,我先给你开一些补钙的口服液。这段时间建议你每天晚上都喝一杯纯牛奶,平时三餐多吃蛋白质丰富的食物。” 其他体检项目的结果也很快出来。 各项数据都表明: 林逐是一个非常健康的Alpha。 只是有一点特别奇怪。 少年的信息素原本是稍显呛人的香烟味,但在与Omega进行标记之后,居然混合了一丝薄荷的气味,闻起来像是温和不刺激的薄荷烟? 问题是,与他标记的Omega的信息素并非薄荷味,这种变化更像是源自于Alpha本身,好在没有产生其他负面影响。 就在这时。 安静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道: “哎呀,不是薄荷烟……宿主你的信息素是薄荷糖味啦,估计过段时间就闻不到烟味了。” 林逐现在使用的身体是系统根据他自己的身体数据1:1还原,又导入了渣男前夫哥的数据组合而成的——他是个普通男性,压根没有信息素这一说,但渣男前夫哥是有信息素设定的。 然而在ABO世界,信息素是一个非常自由心证的东西。 林逐到底只是个扮演者,他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因此信息素自然会发生改变。 至于为什么是薄荷糖味…… 系统幽幽地道:“宿主,你还真是被主角钓得不浅哦?” 林逐:“……” 这回他倒是不反驳了。 问就是,确有其事,无法反驳。 “但,这不是重点!”系统的语气陡然一变,欢欣鼓舞地道,“重点是——第二个关键剧情点成功补全!任务再次大成功!” 系统的彩虹屁不要钱般地往林逐身上砸:“宿主好棒棒,这次特别效率哦!” 夸完,祂又开始播报进度了。 “也多亏了这次任务期间,宿主你跟主角亲密贴贴好几次,加速了自我修复的速度……所以就算人设同步模组下线,你现在也能正常闻到信息素和自我控制了哦!” 系统美滋滋地接着说: “接下来宿主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毕竟下一个关键剧情点发生在两个月后嘛!建议在此期间多跟主角贴贴,为下一个扮演任务打下良好基础!” 下一个关键剧情点…… 林逐捏着自己的体检报告单,脚下忽而一顿,原著中的情节陆陆续续浮现在他脑中,某个关键词的存在感异常突出。 ——终身标记。 原著中,那是一场意乱情迷的错误,也是……彻底将严若筠推向地狱的节点。 林逐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 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再怎么规避,似乎也没办法让严若筠真正地不受伤害。 一瞬间。 强烈的罪恶感淹没了他。 - 回到病房后,林逐还有些怔怔的。 严若筠见小男友这副稍显萎靡的模样,飞快地取过他手中的报告,仔仔细细地翻了两遍,确认每一条数据都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出声问道: “林逐,你怎么了?” 金发少年茫然地‘啊’了一声,反问道:“我怎么了?” 严若筠原本坐在床上用笔记本办公,此时他已将轻薄的商务本移到一旁,然后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踱步到金发少年的身边。 特护病房里的设施一应俱全。 回来之后,林逐坐到了离病床最远的、靠窗的单人靠背椅上。他沉默地望着窗外景色发愣,直到男人问话,才慢慢地转回脑袋,视线却闪躲。 但严若筠已经站到他身前了。 男人环抱着双臂,皱眉道:“你说呢?外面天都放晴了,你还顶着满脑袋乌云?” 林逐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 夜雨停歇,阴沉的云雾暂退一隅。 晨午的太阳挂在被擦洗得湛蓝的天穹之上,给地上万物撒上了一层薄薄的岚光,明亮却不刺眼。 透明的窗子隐隐约约反射出他的脸。 看不真切。 严若筠却瞧得清清楚楚。 第33章 离开病房之前的小男友表情虽然有些不自然,但整体肢体语言看上去是愉快轻松的……然而在短短的一小时检查期后,他就像是一株被浇了开水的向日葵,彻底蔫了。 让严若筠怀疑,这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又追问一句: “谁欺负你了?老实告诉我。” 林逐:“……我没有被欺负。” 话毕,他昂起脑袋,凝视着男人。 严若筠的眉头正轻微蹙起,桃花眼半敛着,无形中透出平日里纵横于商场的强势气势来,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了他身上的宽松病服。 此时的他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家里小孩儿被欺负了,急匆匆地要替人讨回公道的家长,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强势霸道,不容人拒绝的。 “又撒谎啊你。”他道。 林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好讪讪地露出一抹生硬的笑,企图蒙混过关。 严若筠:“……” 屋内沉默片刻。 就当林逐以为气氛就这样被自己一棒子捶死的时候,严若筠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跨坐在他的腿上,两只手掌分别贴在他的脸侧,不容他转移视线。 男人的手掌滑腻,没有茧子,却像两只铁钳子一样钳住了林逐的脑袋。他半点动不了。 林逐的脸被挤得微微变形,嘴巴皱成了玩具橡皮鸭,正经说话像极了含糊嘟囔,格外滑稽。 “……哥,你干嘛?” 严若筠看起来有点生气。 林逐心下发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处,好似一个团在一起的毛线团。处处打结,找不到线头。 他以为自己要挨训了,忍不住将视线下移,盯着虚空一点……然而没过一秒,那两只钳制住自己的手掌便发了力,强硬地将他的脑袋抬起来。 “林逐。” 严若筠坐在他腿上,腰背挺直,稍稍比他高半头。这个角度能让林逐看清男人此刻分外严肃的神情,更让他有种自己搞砸了什么事情的烦闷。 男人很喜欢连名带姓地喊他,明明交往也没多久,林逐竟也养成了每句回应的习惯。 他闷闷地应了声:“嗯……” 下一秒。 一个干燥又轻柔的吻落下来,贴到林逐被挤得变了形的唇上。他甚至还没察觉,那吻便如蜻蜓点水般地结束了。 严若筠给了他一个吻。 再然后,一个个快速的亲吻像雨点一样落到林逐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巴……乃至下颌与喉结没有放过。 严若筠给了他很多个吻。 “——不想说就算了。” 听到这句话,林逐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舔了舔下唇。刚才的每一个吻都很快,常常是他还没察觉,就结束了。 紧接着,严若筠干脆利落地松开了双手,解除了他对少年的钳制,反而又让少年朝自己伸出手。 林逐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犹犹豫豫地抬起一只手,竖斜着放到男人身侧,看起来像是要跟什么人握手一样。 做完这个动作。 他朝严若筠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男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揪着他的指头,一字一句纠正道:“不是这样。” “平放,再抬高一点,手掌摊开。” 几秒后,林逐低头看了看摆在两人上身缝隙之间的手掌,默默问:“……是要打我手心吗?” 严若筠更无语了。 “林逐,我平时对你有这么凶吗?” 那倒没有。 林逐快速地摇摇头。 其实严若筠对他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一个眼神横过来,他就莫名兵荒马乱,心脏怦怦乱跳,有种自己闯了祸的即视感。 严若筠放下的双手揪住了他腰间的衣摆,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好对折着往回缩,看起来有些局促。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挥道: “你现在……重新把手伸出来一次。” 林逐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他先是将手放下来,又重新抬起来,举到两人之间——高度接近于锁骨的位置,然后微蜷的指头依次伸直,摊平,形成一个较为齐整的平面。 ……这是在干嘛? 林逐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疑惑思索着。 答案很快揭晓。 因为他看到—— 严若筠的腰背弯下来,高度随之矮了几分,而后男人掀着眼皮,用那对深邃中隐有灰绿流转的眸子盯着自己,轻轻地、慢慢地……将下巴搭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像一只矜持且高傲的名贵品种猫,为了哄心情低落的主人,低下了它总是仰得高高的头颅。 严若筠仍抬着眼皮直勾勾地看着他,还指挥道:“……心情不好的话,你还可以捏捏我的脸。” 林逐的掌心虚虚托着男人的下巴,重量几乎没有,他的指尖却忍不住颤了两下,僵硬得打不了弯。 随后,他用一种极为震惊的语气问道: “不是…哥,你在干嘛??” 话里的震惊程度远超‘被打手心’! 如果林逐表现得淡定,说不定严若筠也不当一回事,偏偏这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害得他也跟着不自在。 严若筠不着声色地抿了下唇,语气却淡然极了,“看不出来吗,在哄你开心啊。” 哐当一声。 男人轻描淡写地扔下地雷。 林逐被震得七荤八素,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堪称乖巧可爱的举动跟男人平日里的作风实在相差太大了,以至于达到了让林逐瞳孔震惊的地步。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舌头,震惊之余,还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纠结,语气飘飘然的,“……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问得好。 严若筠也想问自己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做出这种幼稚得不得了的举动。但成熟的男人从不露怯,他只是淡淡地解答道: “公司里有对偷摸谈恋爱的小情侣,不小心看到的……嗯,挺好玩儿的。” 好玩个屁。 严氏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但所有职员都自觉避嫌,就算有人看对眼了也只是私下交往,不会堂而皇之地摆到明面上。 那对情侣就是这样,藏得很紧。 严若筠发现这个小秘密纯属是机缘巧合。 那天下班后,他打算自己开着新车回老宅吃饭,不曾想在地下停车场遇到了那两个拉拉扯扯,大概是吵了架的办公室情侣。 其中一个闷头走在前面,另一个在后面追。 然后前面那个气恼地回过身,伸出手掌,后面那个便熟练地把下巴搭上去,然后被对方捏圆搓扁,脸颊红成一片。 一看就下了死力气。 那两人压根没发现车里的顶头上司,很快又黏黏糊糊地拉着手走了,看得严若筠一言难尽。 说真的,他真的很难理解这种类似于招猫逗狗的情侣互动,有趣在哪里?好玩在哪里? ……直到他遇到林逐。 - 在男人的提示下,林逐表情严肃,如临大敌地曲起手指,轻轻掐着他的下巴捏了捏。 ……好、好奇妙的感觉啊。 严若筠的脸型偏瘦,腮边其实没什么多余的肉。林逐捏着捏着,再度陷入巨大的震撼当中,不自觉地神游太空一瞬,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正用食指轻挠对方的下巴。 而严若筠——他不仅不生气,还刻意地偏了偏脑袋,懒洋洋地‘喵呜’了一声。 “喵呜,林小狗,心情好起来了吗?” 林逐:“……” 老实说,不管之前是怎么样,反正他现在是已经震惊到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了,快要宕机的脑子暂时运转不了太过复杂的情绪。 整个、震撼。 林逐默默收回手,摸了一下鼻子,小声道:“哥,谢谢你。” 严若筠只是下巴没了支撑,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偎进了林逐的怀中,他接着道: “嗯,不客气。”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看上去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吗?” 林逐:“……” 就像他无法解释之前的异样那般,此时此刻,林逐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只是觉得, 严若筠在自己的心里放了好大一把火啊。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的攻略进度都在蹭蹭蹭上涨。 预热一下,预备备进入结婚part。 ps:想要小红花所以断在这里了呜呜呜,这字数我不好意思说是二合一,就当它是单章吧(乖巧鞠躬 pss:所以还是欠两章加更,我!继续努力! 41 Chapter 41 你能接受被我终身标记吗? “砰——!” 陈元扣上车门, 拎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迈入北都第一医院的住院大楼。 在一楼柜台登记过后,他顺利登上了升至Omega腺体科特护区的电梯。 十五楼,一眨眼就到了。 陈元熟门熟路地往上司所在的病房走去。 抵达门口之后, 他先是推了一把眼镜, 才抬手敲了敲门, 示意自己的来访。 “严总。”他招呼道。 大概过了一分半钟,里头才传出上司的应答,嗓音比平时稍显沉闷, 带了些鼻音。 “进来吧。” 陈元推门进去, 发现屋子里不止上司一个人,还有另一个……让他感到分外眼熟的年轻Alpha。 金发、酷脸、以及那双让人印象很深刻的下垂眼——起码从初见到现在,陈元对他的印象挺深刻的, 还伴随着强烈的内心地震。 且不论外表,自从昨天他知道少年的姓名身份后, 陈元心里的自然天灾已经被人工升级到十二级, 并且余震久久未歇。 少年姓林, 名逐。 是他家顶头上司未婚夫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据说还是个高中生, 却在北都的夜店圈里鼎鼎有名, 作风轻狂浪荡。 这样一个年轻Alpha,似乎跟自家上司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句话里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好像看不懂了? 陈元表面看似镇定,其实心里又开始轰隆隆地掉石头了。 他在严若筠身边工作多年, 对上司的行事作风很了解, 知道对方一向很排斥跟Alpha距离过近, 连带着跟林家大少爷相处时都不怎么亲近……看着不像是未婚夫夫, 更像是至交好友。 可两人确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所以不知道内情的人并不会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还认为两人感情甚笃,称得上是一对模范未婚夫夫。 说到底,知道严若筠身患基因病的人是极少数,陈元虽然是他的得力下属,却不在其列…… 因此,面对这复杂的伦理道德问题,陈元全靠这些年工作锻炼出来的心态在支撑,才能面不改色地站在这里。 而这已经是陈元第二次撞见自家上司跟这位年轻Alpha相处甚密的情景了。 他是个Beta,基本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因此病房内隐隐躁动的信息素无法对他造成影响,也不会透露出某些不可言说的暧昧讯号。 但陈元不是个瞎子。 他是个结过婚,孕育过孩子的Beta。 此时此刻,屋内两人之间明显流淌着某种黏腻的气氛……更别提,严总的嘴巴极不正常地红肿着,似乎已经预兆了刚才病房里上演着怎样的情节。 陈元:“……” 第34章 他忍不住又推了推眼镜,硬着头皮走进去,先是冲站在窗边的的少年点头,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才径直走到自家上司身边。 紧接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用牛皮纸袋装起来的文件,递上前道: “严总,这些就是你短信里备注要送过来的项目书和合同。” 严若筠坐在单人沙发椅中,难得坐姿不端正地翘起了二郎腿,语气淡淡地道了声, “放桌上吧,我过会儿看。” “好的……”陈元从善如流地放下文件袋,沉稳地汇报道,“今天的例会改成线上会议,时间在下午三点,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约莫半小时的功夫,两人聊完了工作方面的事情,陈元又主动问道:“线上会议需要开摄像头,需要我送一套西装过来吗?” “好,辛苦你多跑一趟了。”严若筠点点头,随即扭头问窗边的少年,“林逐,你这几天请假在医院陪我,有没有需要的东西?稍后让陈秘一起带给你。” 男人的发尾不算长,这一扭头,颈后密密麻麻的咬痕根本遮不住。 陈元站在他身边简直一览无余,只好飞快地移开了视线,落到被唤了名字的少年身上。 闻言,少年慢吞吞地转回身。 陈元这才看清他的正脸,心中顿时又是一阵震颤。 原因无他。 只因少年的脸颊两侧缀着两块红痕,像是被手掌压出来的,他的嘴唇抿得很紧,却掩不住唇边的咬痕…… 除此之外,无数个淡红的吻痕从他的面颊蔓延到下颌,脖颈……尤其是喉结处,简直是重灾区,像是被人吸吮后又仔细啃过一遍。 始作俑者是谁,好像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陈元陷入沉默。 这时候,只见金发少年瘫着一张酷哥脸,思索片刻,缓缓吐出一句很抽象的话。 “能给我带一份《历年高考真题集》吗?无聊的时候可以刷几套题打发时间。谢谢。” 他甚至对我说‘谢谢’。 陈元陷入诡异的沉默。 还好他的职业素养过硬,只走神了一瞬间,很快便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复道: “……没问题。” 出门时,陈元扶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身后的门还没彻底关闭,他隐约听到严总用某种从未有过的——类似于凝固的蜜糖被太阳晒化后,变得格外黏糊,甚至拉出丝——的语气冲屋内另一人说了话。 陈元:“…………” 我是谁,我在哪儿。 刚才拖长了尾音说话的人,真的是那位笑里藏刀的严总吗??? 陈元心情微妙地走出几米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严总让他整理后带过来的文件,好像都是严林两家近几年的合作项目啊?? “叮咚。”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猛然一震。 陈元抄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严总给自己发了一条短信。 对方言简意赅地布置下许多任务。 他才刚看完这条短信,手机蓦地一震,下一条短信又来了。 【严总:调几个公关部门的人,处理一下有关我跟林修杰的新闻稿件和网络通稿,动作先不要太大,避免引起网民的无端猜测。】 陈元横看竖看,却从这几条短信里看出了相同的潜台词—— ……严总他,好像是想解除婚约了? 还很急的样子。 真的假的?? - 病房门被重新关上。 锁头回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在窗边COS木头人的林逐蓦地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被严若筠一顿哄,满心的压抑情绪一扫而空,于是又开始纠结着该怎么回答严若筠的问题…… 倏然间,有人敲响了门。 是严若筠的秘书,陈元。 陈元的来访不仅打断了林逐跟严若筠的亲密,也打断了他构思了许久的腹稿。 尽管此时人已经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他与严若筠两人独处,林逐张了张嘴巴,却怎么都找不回方才的情绪了。 偏偏严若筠眼尖的很,不给他回避的机会,捏起桌上的文件袋,拖长尾音问:“林小狗,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林逐正要摇头,就听男人说:“我都看到你张开嘴巴啦,这次再撒谎真的要打你手心了。” 林逐止住动作,两步走到男人身侧,表情犹豫变幻了几瞬,然后默默朝他伸出了左手,露出掌心。 说着要打他手心的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又将下巴虚虚地搭了上去……这动作居然还不影响他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阅览起来。 林逐:“……” 明明系统此时安静如鸡,他却好似听到祂又在自己意识里炸起了烟花,噼里啪啦一通响,炸得他头昏脑胀,眼冒金星。 这还是林逐生平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一个比自己大许多岁的男人,居然可以可爱到这种地步。 可爱到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没敢动,继续COS木头人站在原地,那只手稳稳地托着男人下巴。 时间久了,他的手逐渐放松下来,指节从绷直变为轻微弯曲,大拇指勾起来的时候,正好触到男人柔软的下唇。 或许是指腹传来的触感太过盈软,正陷入思索的林逐无意识地按压起了男人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像是发呆的时候手里必须把弄着什么物件一样。 严若筠没出声儿,他便也久久没回神。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纸页时而被翻动的琐碎声音。 片刻后。 林逐的大拇指突然动不了了,皮肤表面传来轻微的刺疼。 其实也说不上是疼,更像是被某种不太尖锐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敛下眼皮,目光落到感知异样的地方,就见严若筠两唇微分,正好把他的大拇指衔住了。 男人看似不太耐烦地问了句:“你还要搓多久?快要破皮了……” 因唇齿无法正常闭合,咬字有些含糊。 林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奇怪的是,他现在并不觉得羞恼或尴尬不自在,或许是因为这两天自己跟男人发生了许多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让他有些脱敏了。 林逐默了默,忽然蹲下了身,将脑袋杵到男人的腰腹之间,像极了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小小声地问: “哥,你能接受被我终身标记吗?” 不等男人回答,他闭上眼睛,嗅着男人病服上沾染着的信息素尾调,继续问道: “……会怀上宝宝的那种。” 林逐停顿了一下,紧闭的眼皮难以控制地颤动起来。他咬着牙根,像是预言般地,将后续的原著剧情说了出来, “万一,宝宝生不下来……” 后面的话,他吐得艰难,好似喉咙里被人塞了大把的刀子或玻璃碎片。 这时候,严若筠说话了。 男人重重地啧了一声,抱住他的脑袋,极其用力地捋了捋他的头发,语气却悠哉悠哉。 他说, “……怎么?你还想把我○流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一点!抱歉抱歉! 今天就这么多了呜呜。 - pss:今晚的更新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完形填空。 42 Chapter 42 宿主选择冷脸刷题! 男人风轻云淡的一句话, 内容压根不是‘语出惊人’这种简单的词汇能够概括的。 只能说,幸好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逐已经有些习惯严若筠在独处时的劲爆发言了,却还是忍不住心口一热, 两只手将他的腰身揽得更紧, 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中酸涩又甜蜜。 因为林逐听出来了。 那句话的潜台词好像就是…… 他愿意。 他愿意被自己终身标记。 林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抬起头来,与男人四目相对, 反复问询道:“哥, 你…你确定吗……?” 严若筠的长相与气质都透着清贵俊逸的味道,携着一抹微笑时尤为好看。 但在大部分时间里,他的笑都是礼貌性的, 后头藏着浓浓的距离感。 眼下,面对这个抱着自己腰, 眸中隐约流露出不知从何而来的悲观情绪的小男友, 严若筠的脸上没有笑, 眸中那抹灰绿却宛如林间跳动的浮光,闪闪烁烁。 “你有本事的话, 就试试看。”他如此应道。 这句话听着没什么不对劲。 可不知怎么回事, 林逐原本呆愣的脑子像是打了蜡一般,踩着滑板鞋的脑回路猛地一出溜,就这么拐上了岔路—— 他在想: 严若筠所说的……到底是哪个‘本事’啊?? 这念头仅是一闪而过,就让林逐臊红了脸。 他连忙将跑偏的思路拉了回来, 心中暗恼道:大概是前些日子被系统强行往脑子里塞了几个T的影音废料, 害得他…… 系统一个清清白白的球可受不得这种污蔑, 当即滋哇一声跳出来, 强烈抗议道:“我是给宿主塞小片片了, 可你才看了几部呀?这锅,本系统可不背!” 祂率先来了个否认三连,熟练地撇清责任后,立马沉吟一声,锐评道: “都说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宿主,依我看,十有八九是你对主角兴趣大发了,括弧,我这句话里没有谐音字你可不要乱想,括弧完毕。” 林逐:“……” 这免责声明未免也太敷衍了。 被系统呱唧着内涵了一番,林逐心里残余的那点惆怅与惝恍如清晨寒露一般,被日光晒得暂无影踪了。 恍惚间。 他想起了严若筠那天说的话。 ——不要去贷款未来的悲剧。 ——活在当下,抓紧眼前的每分每秒。 林逐重新闭上眼,嗅着男人身上那股特有的海风味道,只觉得自己心头的每一道褶皱都被这阵风抚平了。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忍不住将脑袋塞进男人胸膛里,绵长的鼻息穿透了棉质病服,不断地喷洒在男人的肌肤上。 林逐恍然未觉,自己正贪恋地汲取着年长恋人身上那股让人安心且沉醉的味道。 他像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孩,独自走在贫瘠的土地上,转头却发现某人大方地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大堆宝藏——那个人不止给了他很多个吻,也给了他很多的爱。 所以啊…… 林逐在心里很小声地说了句,“所以,我也想给你……” “很多很多的爱。” - 下午一点多。 陈元再次造访病房。 进门时,他手上提了不少东西。 一套西服正装、一份公关小组加急赶出来的初拟方案、以及厚厚一本《历年高考真题集》。 最后那样东西的画风过于不同,导致陈元将它从购物袋里抽出来的时候,表情有一丝丝皲裂,“小林先生,这是你要的高考教材,袋子里还有笔……” 林逐双手接过,认真地道了声谢。 陈元走后,严若筠换好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扣上外套扣子,一边瞥了眼翻阅着真题卷的金发少年。 第35章 “林小狗,这么努力?” 林逐扒开水笔的盖帽,迟疑地点了点头:“嗯,期中考的成绩好才能换班。” 其实对他而言,这只能算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不存在特别努力一说。 可谁让他现在的人设是完全不读书的渣男前夫哥呢…… 好在系统说过,只有在关键剧情上演期间,他需要按照原著剧本来扮演,其他方面则完全不受限制。 林逐便按照自己的习惯来了。 今天难得放晴,午后的阳光好极了,暖色调的光线悠悠地洒进来。 病房内,靠窗的圆桌渭泾分明地分成两个部分,一侧是摊开的三折真题卷,另一侧是黑色商务笔记本电脑。 金发少年与西装男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忙碌了起来。 林逐捏着水笔,看向真题卷的目光逐渐变得犀利,完美演绎了一句话。 ——就算是ABO世界,也学给你看! 刚完成一次任务结算的系统发出村口嬢嬢嗑瓜子的声音。 “哦咦,宿主你能不能把这么强悍的主观能动性分一点给扮演任务哇?” 祂刚说完,当即操着无机质的电子音发出异常爽朗的笑声,自我反驳道: “呼……还是算啦!宿主就按照正常的步调来吧,不然本系统可能要担心别的了…!” 林逐唰唰唰写完几道题,才一心二用地应了句,“担心什么?” “根据现在宿主你跟主角眼神都会拉丝的状态……”系统语气深沉道,“老实说,我都有点担心下一个结婚剧情点的任务还没补完,你就把他肚子搞大了。” “刷拉——!” 林逐的笔尖瞬间力透纸背,险些将卷面彻底划成两半,引来对面男人投来的一抹关切眼神。 严若筠的线上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他以为小男友学习基础太差,忍不住对着两眼一抹黑的卷子泄愤,淡定地道了句, “不会写就算了,慢慢来……真学不会也无所谓,我又没让你考上顶尖重点大学。” 他其实不在乎小男友的分数如何,之前提出那样的要求,也只不过是想给少年找点事做。 还有什么事,比读书更费精力? 高中生就老老实实去上学。 被误会成‘学渣无能狂怒’的林逐沉默了一小会儿,艰难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做题。 系统好似被防火墙漏刷的超级病毒,仍在林逐的意识中喋喋不休,魔音贯耳。 “对了对了,宿主,我又去码头整了点AO标记的学习资料给你当参考,主要是文字版,你要吗?” “呼呼……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绝对要让主角爽得睁不开眼!” 林逐压根插不上祂的话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哐叽! 霎时间。 他的脑袋里又多了几个T的废料。 下一秒,林逐就听系统主动道:“不用谢,这是一个贴心的系统应该做的。” 林逐:“……” 或许是察觉到宿主内心的强烈波动,系统的语气稍稍有些迟疑,十分肉疼地询问道: “如果宿主实在不想要的话,本系统是可以删除的啦,所以要、要删吗?” 林逐面无表情地写下几个答案,又停顿了许久,才语气生硬地道了声, “……算了,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 他的脑子里响起一道怪声。 “噗嗤。” 林逐:“系统,你是不是……” “没有哦,本系统没有笑哦。” 林逐一句话没说完,系统立刻用一副天真无邪的少女口吻辩解起来,“人家可是经过专业培训的编制统,无论遇到多好笑的情况,都不会……噗嗤!” 林逐…… 林逐选择冷脸刷题! - 尽管系统为宿主操碎了心,但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跟严若筠之间并没有发生太过火的亲密行为。 或许是林逐出现得及时,亦或是两人的信息素过于契合,再加上感情方面的升温…… 男人再也没有出现急性发情的症状,很安稳地度过了观察期,被徐医生确认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这几天里,严若筠格外忙碌。 他大部分时间都抱着笔记本电脑办公,时而跟公司下属打电话,偶尔跟陈元面对面交流…… 林逐虽然不怎么懂经营企业的事情,但总是很自觉地避开,给男人留出独立空间来处理工作。 他们一个忙着学习刷题,另一个忙着处理工作,只有晚上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才进行一些情侣之间的活动。 但也仅限于拥抱、亲吻。 林逐始终没忘记,严若筠是作为病患进医院的。 在男人没有发生急性发情的情况下,他不会做出过分的探索行为。 这就导致了…… 明明彼此之间的感情在升温,身体距离却被拉开了。 好似隔着一层透明的水膜。 看得见,触摸不着。 平白勾得人心底冒火,那火气旺盛极了,直往上窜,几乎快要烧到眉毛。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 在这朝夕相对的几天里,林逐的吻技进步了一大截,终于不是一逮住严若筠的舌头就猛吸,连吃带咬的。 那架势仿佛是狼崽子发了狠,势要将身下猎物整个吞进腹中。 有好几次,严若筠被吻得差点窒息,事后忍不住用食指勾开林逐的嘴角,让他张大嘴巴——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也没发现少年的舌头比寻常人长一截。 怎么就直戳他嗓子眼里了? 幸好小男友的学习能力很强,到了出院这一天,吻技上升的水平让严若筠大为吃惊,却又忍不住被带领着,沉溺其中。 引导者的定位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移。 对于这一点。 严若筠表示了强烈不满。 “林小狗,我下巴都快脱臼了……你就不能把自己的舌头收回去吗?我的嘴巴又不是你的储物柜。” 由于林逐的某些偏好,导致严若筠与他亲吻时常常含不住自己的涎液,从而流淌到嘴角…… 这让患有轻微洁癖的男人有些抓狂。 林逐低头老实挨训,却总是改不掉这个有些类似小狗盘地盘的行为。 严若筠揪着他的面颊,反反复复念叨了好几次,可还没等林逐改掉…… 他却早一步地习惯了。 真是没处说理去。 前方红绿灯。 司机踩下刹车,车后座的两人因惯性而稍稍往前移了移。 中间的隔板起到了阻隔前后座视线与声音的作用。 严若筠的脸上因缺氧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红,他无奈地用舌尖拭去嘴角的银丝,叮嘱道:“待会先把你送回家,明天是周四……你记得销假,去上课。” 林逐的状态比他好多了,起码不用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点了点头:“哦。” 林逐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自然没什么异议。他顿了顿,又问:“哥,你接下来还是很忙吗?” 严若筠点头:“嗯。” 至于忙着干什么—— 还是先保密吧。 很快,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林逐拎着个小包下了车,正巧看到严若筠把车窗降下来,静静地盯着自己,说道:“……上去吧,我等下直接回公司了。” “嗯。” 此时是上午十点半左右。 北都市的秋雨季节在两人住院期间悄然过去了,阴云消散,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是长达半个月的晴天。 天气不算热,太阳暖融融的。 林逐往小区里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没启动,车窗也还没升起来。严若筠正倚着车门目送他进小区,见他回头看过来,便又冲他挥了挥手。 林逐也跟着挥了挥手,转头继续走。 等到进了小区大门,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严若筠的车仍在原地。 透过车窗,林逐看到男人低着头,似乎在摆弄什么。 与此同时。 他裤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逐似有所感应,飞快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严若筠给自己发了信息。 微信聊天框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是林逐的背影。 少年的身形颀长,短袖中裤的搭配显得格外青春。他的金发被风吹乱了,被太阳晒得闪闪发光,走在路上异常显眼。 “嗡。” 手机又是一震。 【严若筠:小帅哥老是回头看什么呢?】 林逐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打出三个字,大拇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许久,才下决心按下去。 在按下去的那一秒。 绿色小气泡框从他的头像边咻的一下冒出来。 发送成功。 …… 【林逐:看老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这一更OuO 低产八啵悄悄跑掉。 43 Chapter 43 热搜。 “同桌, 卷子借我对一下答案!” “林逐,我也要呜呜……” 为期两天的期中考刚刚结束,饶是出国预科班的学渣们也被折腾得不清, 一个个臊眉耷眼地趴在桌上, 嘴里尽是呜呼哀哉。 班里十几二十个人, 只有林逐的状态如往常一般,淡定又松弛,完全不显临时抱佛脚的狼狈。 实际上, 他也不需要临时抱佛脚。 在一群蔫了吧唧的高中生当中, 林逐的气色好得独树一帜。 尽管他的长相气质瞧着十分不良,但规律的作息让他面色极佳,不带一丝黑眼圈。而那副面无表情的厌世脸, 居然莫名透出一股沉稳的气质。 ……这大概就是里描述的[不动如风]的大佬气场吧? 黄灿然眼巴巴地盯着林逐俊朗的侧脸,忍不住在心中小声叹道。 他一边从林逐的手中接过基本写满答案的各科试卷, 一边好奇地问道:“这才刚考完, 你又在复习什么呢?” 自从林逐重新上学之后, 几乎每一天都在刷新出国预科班同学的三观——大家都是学渣,怎么就你学得这么起劲? 刚开始, 众人以为他只是装模作样。 直到林逐的同桌, 黄灿然闲着没事帮他批改闲暇时刷完的真题卷,发现答案几乎跟后面的标准答案相差无几时…… 四眼学渣大为震撼。 ——卧槽,你是真学啊?? 时至如今,在黄灿然的捧哏烘托之下, 林逐已经成为班里同学们公认的隐藏款大佬了, 新形象有些类似[龙王归来]。 第36章 不知道对方脑补了多少桥段。 黄灿然趴在桌上, 两只手捏住试卷的边沿, 将其盖在脑袋上, 蜗牛般地凑过去瞥了一眼…… 表情瞬间裂开。 金发少年并没有在复习。 他的桌上摊着一份自行打印的文字资料,用一个A4文件夹装订起来。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 最上端的那行字,居然是充满了学术意味的标题《深入浅出地讨论Alpha与Omega之间的终身标记性|行为》??? 平时痴迷于看香辣狗血的黄灿然顿时觉得自己弱爆了,嘴里止不住地小声卧槽,眼睛却冒着光,凑得更近了。 “同桌,你跟你对象都发展到这程度了?” 整个班最了解林逐的人,非黄灿然莫属。两人是同桌,距离近到不超半米远,有什么小动作都瞒不住另一个人。 就像黄灿然藏不住自己在抽屉里看的动作,他的同桌也掩饰不了低头玩手机,跟人互发信息的行为。 黄灿然自带恋爱雷达,一眼就看出这位冷脸酷哥同桌正在绝赞恋爱中! 在他好奇的询问下,林逐抿了抿唇,慢吞吞地点头承认了。 “对,这是我对象。” 林逐不是个话多的人。 黄灿然跟他聊过几次恋爱相关话题,只知道他的Omega对象是校外人士,年纪比他大几岁,工作非常忙碌。 “就是提前了解一下,当科普了。” 其实只要不在严若筠面前,林逐没有那么容易感到尴尬或不自在。哪怕是被同桌发现自己正在看关于AO标记的资料,他的回答也是平静无波的。 “我可以假装我信了。” 黄灿然嘿嘿一笑,厚重的眼镜片挡不住他放光的眼睛。正当他还想浅浅八卦两句的时候…… 林逐合上资料收到抽屉里,很随意地问道:“你还要不要对答案了?其他人也想要借去看。” 听到这话,黄灿然才想起正事,腰杆子一下就打直了,“要要要!” “我得算一算自己大概考几分,万一成绩太难看,我爸嫌丢人扣我零花钱就惨了!” 对完答案,黄灿然打着蔫儿侧趴在桌上。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斥着淡淡的忧伤。 “哎,要是我成绩再好一点就好了,到时候拿着成绩单找我爸要奖励,差不多就能买到我馋了好久的……” 耳朵灵敏地捕捉到[奖励]二字,林逐神色一动,忍不住搭了个腔,“明天周六,我对象打算忙完工作带我出去玩。” “可能是去周边城市短期旅游。” 说完,林逐矜持地抿了抿唇。 黄灿然:“……靠!” 短暂地羡慕嫉妒恨了一秒。 黄灿然支楞起上半身,克制不住心底对恋爱的向往与对磕CP的痴迷。他先是咳了两声清清嗓,才小声问道: “同桌,问个问题哈,可答可不答。你们出门玩儿,要在外面过夜吗?” 林逐:“……要吧。” 四眼少年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下意识地低声惊叹了一句。 “哇——” 同时间,他藏在镜片底下的眸中写满了[怪不得你要提前看这个],还带有鼓励性质地拍了两下林逐的肩膀。 “是该提前了解一下了,我听我表哥表姐他们说,现在的Omega都很追求这方面的质量的,而且你对象还比你大,说不定要求更高。” 林逐:“……” 看到同桌无语的表情后,黄灿然震惊道:“你该不会没想过吧?情侣出门旅游过夜,肯定默认会发生点什么啊?!” 这可不只是情节! 老实说,林逐还真没想。 自从出院以后,他跟严若筠就没再见过面了,线上联络倒是一天比一天多。 男人忙得厉害,晚上跟自己语音聊天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因此,在考试前一天晚上,他听到对方说等考试结束后带自己出门游玩放松的时候,满脑子只有说不出的想念,以及出门玩的期待。 跟严若筠恋爱之后,他才深切地体会到[思念]这一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 酸涩,却又回甘。 关于出游这件事,两人还没有定下详细的计划,打算等林逐考完试再说。 但毫无疑问的是, 他们会在外面共同度过两天一夜。 至于同床共枕,两人可不算是头一遭了。 在严若筠住院的那段时间,林逐抱着男人入眠不止一个夜晚,期间发生过的最热烈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彼此用手解决。 再加上,下一个关键剧情点的时间模糊,系统这段时间安静如鸡,也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所以,林逐提前了解终身标记的目的,真不是为了明后天就…… ——终身标记严若筠。 他正怔怔地出着神,忽然就听见黄灿然压低音量,喊出了此时萦绕在自己心间的那个名字。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严氏跟林氏联合发了个公告,宣布两位继承人解除婚约了!不就是严若筠跟林修杰这两位大佬么!” 严林两家的大本营都在北都市。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奈何这两家合作渊源已久,继承人又是一对未婚夫夫…… 两家企业同为当地龙头企业,但凡有什么大动作都会引起热议,更别提是这种更为吸引人注意的感情问题了。 消息是前两个小时出的,现在当地热搜已经炸了。看这讨论程度,估计网上的热度马上就要蔓延开了。 那时候林逐还在进行下午的科目考试。 他连忙从抽屉里掏出手机,解开锁屏后,率先点进微信看了一眼。 置顶头像旁边的人名被他改成了系统自带表情里的一个猫咪图标。 对方的头像上没有小红点。 这也就意味着,严若筠整个下午都没有给自己发信息。 最后的对话还停留在中午的那句[我去忙了,考试加油],以及林逐回复的那句[好]。 林逐连忙打开社交网络。 果不其然。 严林两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已经窜上热搜了。 毕竟两家旗下均涉略娱乐产业,本就收到外界关注,而两位继承人又都颜值过人,再加上严若筠的Omega性别身份自带讨论热度…… 林逐盯着这条排名不断上升的热搜,表情微怔,一时间竟觉得喉咙发紧,干涩得止不住吞咽。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一震。 看到信息框弹出来的那一秒,林逐的呼吸猛地滞住了。 …… 【??作者有话说】 虽然短小,但0点还有一更(心虚跑掉) 44 Chapter 44 “嫂子不会生气吗?” 【严若筠:放学别走, 我来接你。】 收到这条信息后,林逐的心底涌现了一股强烈的焦躁。 他自认为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学习时不需要特地准备, 基本能够做到一秒进入状态。 但此时此刻, 林逐骤然发现……原来学校里的椅子坐着这么难受, 以至于自己全程坐立难安,忍不住频繁地去看时间。 分针摆动的节拍像是被施加了慢速的魔法,让人格外心焦。 放学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然而, 最后一节自习课才刚打响上课铃, 班主任正坐在台上批改卷子顺带监督班级秩序,底下只有极其细碎的声响。 刚渡完期中考这个小劫,此时班里没人还有心思读书。 要么放空, 要么偷摸做自己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传纸条、玩手机、看课外书、以及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原本林逐会是一个意外…… 但他现在意外地学不进去, 看什么都是天书, 就看手机的时候最精神。 严若筠发完那句信息就没有回复了。 林逐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忙, 没有冒昧地弹消息去打扰他,而是再次打开了社交平台软件。 那条词条的热度还在上升。 网上最先炸锅的是磕真人rps的CP粉们。这一粉丝群体体量不小, 正一个劲儿地在词条底下刷着评论。 【槽啊, 塌得这么突然???】 【其实也不算突然了,前阵子隐隐约约就感觉到一些……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居然真的解除婚约了啊啊啊!!】 【仔细想想,十年不结婚也很有问题了, 谁家神仙CP双双奔三了都不结婚的……】 【不是哥们?这对很真实, 也很甜啊!!前阵子有记者去给一场慈善晚宴拍专访, 有拍到他们两个啊!这段视频大概不少人都看过了, 但还是发一下链接吧……我现在还有点懵。】 【之前也就刷了十几二十遍吧……追了他们两个好几年, 都有感情了,谁懂啊!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被甩了!】 【点了,俺也一样……】 【……】 林逐在评论区翻了几页,然后返回第一页,点开了那条热度最高的评论里的视频链接。 在点开链接之前,他还特地戴上了蓝牙耳机。小小的白色耳机隐藏在金发底下,看不分明。 只见手机界面一暗。 弹出来的视频自动横屏展示。 林逐把手机倒了过来。 视频的拍摄范围很广泛,像是远距离拍摄的一段花絮。画面的中心是站台上的主持人,但是林逐第一眼便捕捉到了严若筠的身影。 就在画面的左上角。 男人立在一座两人高的水晶喷泉前,手持一杯酒,站立的姿态优雅极了。而他身前两米开外站了另一个黑西装男人。 林修杰。 他正举着手机,换着不同的角度给严若筠拍照,期间时不时凑上前给对方看一眼。 严若筠似乎不怎么满意,他便又退后几步,继续拍。 视频的画质格外清晰。 尽管这两人站得远,也将彼此间的互动拍得一清二楚,连表情都没有遗漏。 他们看起来关系真的很好,也很亲近。林逐心想。 但是…… 他满脑袋都是那天严若筠发给自己的照片,以及后面那句轻描淡写的文字,实在压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 不管故事的终章如何,起码此刻林逐无比确信着这个事实——自己跟严若筠正在热烈地相爱。 失了冷静,也丢了理智。 却很畅快。 - 一整节课的时间,林逐都静不下心学习,而是全程低头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滑动。 这一幕好似恐怖电影里的画面,将黄灿然吓得不轻。 尽管跟林逐同桌的时间不算长,但他是切实体会过林逐学习起来就六亲不认的那股气势的。 对方从不在课上玩手机,充其量在课间回一回对象的短信就收起来…… 黄灿然也曾问过对方类似于[万一对象在课上发信息,你要不要回]之类的死亡问题。 万万没想到。 林逐只是转了两圈笔,头也不抬地答道:“他有我的课表,不会在上课时间找我。” 第37章 黄灿然大为震撼,不知是吐槽还是羡慕:“有这种把你的学习放在第一位的对象,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不料林逐又转了两圈笔,沉默片刻,又道:“倒也没有,他说不在乎我考几分,让我压力不要太大……” 黄灿然:“我酸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挺喜欢跟这位酷哥同桌聊恋爱相关话题的,只要不牵扯到隐私内容,其实对方非常好说话。 脾气也特别好。 黄灿然瞥了一眼讲台上的班主任,压低上身,用手掌遮在脸前,轻声问道: “同桌,你怎么也在刷这个新闻啊,你还关注这??” 话音刚落。 四眼少年卡壳了一瞬间,分外惊恐地忆起了林逐的身份,顿时把嘴巴一闭,神色颇为懊恼。 金发少年的身世是个公开的秘密。 只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不止是黄灿然,班里其他人也对林逐的印象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的浪子印象宛如一层脆弱的薄膜,被林逐本人撕碎,现在班里已经没人会问他那些吃喝玩乐的事情了。 因为林逐看上去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所以,黄灿然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不含一丝恶意,只是单纯地没反应过来,诧异对方居然会为了这事在课上玩手机。 林逐当然能察觉到这一点。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视线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界面显示着某个网友发的热帖,里面按时间顺序总结了热搜主人公的履历,还附带了许多照片。 有生活照片,媒体影像,还有杂志访谈,以及近些年的直播出镜截图…… 林逐的注意力全在严若筠身上,滑动的手指猛地一顿,停留在某一补充楼层。 这层回复,贴出了一张严若筠年少时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并不是林逐所熟悉的成熟恋人,而是一个身着学院制服的少年。 少年站在聚光灯下,墨发被映出一圈极亮的光,他半阖着眼,长颈微侧,肩窝处架了一把小提琴…… 这是十六岁的严若筠。 林逐一动不动地盯了许久,而后大拇指长按图片,保存。 旁边,黄灿然自觉说错了话,正满脸忐忑地留意着林逐的反应,见他一直刷严氏那位Omega的信息,忍不住抛出话头。 “同桌,你手机里存别的Omega照片……” 考虑到林逐本人比自己大几个月,而他的Omega对象都是工作的人了,黄灿然思量片刻,特地选了个亲切的尊称。 “——嫂子不会生气吗?” 【??作者有话说】 虽然短小,但……(咳咳 算是小加一更吧(心虚抱头 - 还欠4k+6k营养液加更,明天周末我来肝一下!啊啊啊要出门玩了,怎么可能纯旅游(咱就是说,有点害怕 45 Chapter 45 你是要带我私奔吗? 午后, 日头西移。 高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天穹,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偶有一只飞鸟掠过, 宛如一粒飞坠的白日流星。 严氏大楼, 总裁办公室内。 严若筠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自口腔爆开,刺激着疲乏困倦的神经。 他拨动了一下鼠标。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看到网上都在说什么了吗?” “不止是网上,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你底下那些员工偷瞄我的表情, 简直了……” 严若筠放下咖啡杯,瞥着那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怎么这时候过来?我都快要下班了。” 话音刚落。 林修杰抬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落地窗, 又低头瞅了一眼腕表, 确认此时才四点出头,纳闷道: “这才几点, 下什么班??” 严若筠轻飘飘地道:“你都有空跑来我这儿了, 我为什么不能下班?”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不是迟到早退的主儿,这段时间更是劳模附体一般地加班工作,就为了实现那则声明上所说的—— 和平分手, 婚嫁自由。 实际上, 他们也从来没在一起过。 其实按照严若筠原来的设想, 他与林修杰的婚约本没有这么快解除。 但他怎么都没有预料到, 自己对林逐的感觉来得那么快, 又那么强烈,宛如一场浩浩荡荡的山火,不将一切焚烧殆尽决不罢休……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修杰动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忽然问道:“若筠,前两天我跟我妈吃饭的时候,跟她说了我们要解除婚约的事……” 严若筠抬眸,问:“阿姨怎么说?” “没说什么,反应挺平淡的。毕竟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信息素的问题,解除婚约是迟早的事情……不是你提,就是我提。” 紧接着,林修杰苦笑一声,继续说:“就是……我想不到她知道你的Alpha是林逐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林逐母子的存在,是他母亲顾妍心里的一根刺。 其实林修杰并不厌恶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林逐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不小了,尽管迁怒过、怨恨过那两人的出现导致原本和睦的家庭变得不堪……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也发现了根源并不在此。 他更发现——人是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的,无论上一辈人之间有何纠葛,但林逐…… 起码林逐,他没有做错过什么。 这一想法在得知林逐的母亲是如何对待他之后,一度攀升到高峰。 然而,他母亲因父亲的背叛罹患了抑郁症,这么多年也不见好……所以林修杰向来对这个弟弟闭口不谈,只当做没这个人。 他不能对林逐展露一丝一毫正向情绪,否则那将会是刺向自己母亲的一把刀子。 私下,他只对自己的至交好友吐露过几句真心话。比如他那渣爹如何管生不管养,又比如林逐最近闹了什么大新闻。 之前林逐给网红主播巨额打赏上热搜这件事,就是林修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告诉严若筠的。 甚至某次林逐在学校里被某个二代团体排挤讥嘲,还是林修杰暗地找人解决的。 谁知道那小兔崽子从那之后就再不去上学了。 直到他跟严若筠搞起了对象—— 脑子里闪过这句话,林修杰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胃,神情微妙道:“说真的,我现在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看上林逐的??” 林修杰这话不是在故意贬低同父异母的弟弟,而是他了解严若筠,知道对方有些完美主义,对另一半的要求很高,更是看不上那些花心浪荡的年轻Alpha…… 林逐那一长串‘光辉履历’,算得上是在严若筠的雷点上蹦跶了。 闻言,严若筠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一边打开微信给小男友发了条信息,一边语气奇怪地问了句, “我为什么不能看上他?” 林逐那么好。他心想。 林修杰远远注视着男人垂眸发信息时唇边衔着的那抹笑,忽而问道: “是因为100%信息素匹配度吗?” 严若筠抬起头,与之对视数秒,才应道:“这大概……只能算是见面的契机吧。” 林修杰点点头。 他将杯子里的水一口闷了,然后又接了一杯,就这么端着水杯,踱步到落地窗前。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 天空一碧万顷,絮状的云层停泊在其间,飞鸟三五成群地飞过。 太阳快要掉下来了。 它像是一颗挂不住的火球,即将从天际边滑落,届时,天边那一片片白云会被点燃,直至将整片碧蓝的天烧成焦黑色。 林修杰对着窗外的风景感慨万千。 他一口口喝完杯中的水,回过头正要跟严若筠说两句话,却瞥见对方办公桌的玻璃底下…… 压着一页打印纸。 林修杰定睛一看。 ——居然是高中的周课程表。 他的嘴角一抽。 沉默许久,又怅然地笑叹了一口气。 “……” 偶尔。 他偶尔会想,如果没有信息素的阻碍,自己跟严若筠是不是已经顺利地走到一起了? 他们门当户对、志趣相投、对另一半有着同样的高要求和高期待……如果没有信息素的阻碍,或许他们会是一对很适合的AO伴侣。 既可以相互交托后背,也永远不会缺少话题。 事实证明: 想象只能是想象。 事实也证明: 哪怕是冷静自持如严若筠,谈起恋爱也跟别的Omega没什么两样。 他会不自觉地笑,也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看一眼,甚至会将小男友的课程表压在自己的办公桌下面。 ……这不是,超粘人的吗?? 林修杰像是读到意料之外的超恐怖鬼故事一样,悄不作声地龇了龇牙,满脸胃痛的表情。 再然后,他将手中的纸杯丢入垃圾桶,打了个轻快的响指。 响指一打,超级加辈! “弟妹,哥先走了。” “……滚。” - 下课铃一打。 林逐像是屁股上扎了一根刺,忙不迭地弹起来,一把拎起书包从教室后门离开,直直往校门口奔去。 即将六点。 傍晚时分的秋意更加浓烈。 一阵风卷着地上的枯败落叶往人的脚脖子扫去,冷冽如一把把不见血的刀子。 可林逐一点也不觉得冷,步子飞快,西装款式的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外套的衣摆随着他大步流星的动作在腰后一甩一甩的。 像一条欢快的尾巴。 校门外挤满了前来接人的私家车。 林逐左右看看,埋头往某段比较偏僻但不拥堵的路段走去,手机屏幕始终停留在与严若筠的聊天界面。 到了地方。 他给严若筠发了一个实时位置。 这片的路灯好像也要更暗一些,林逐站在路灯下,后知后觉地整理了两下头发,又将扣子扣上了。 这样看起来更加正式一点。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的公园广场传来一阵熟悉的响声……短暂却喧嚣,伴随着小孩子的尖锐笑闹声。 林逐循声望了过去。 围观了一小会儿。 他的表情略略心动,又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 …… 严若筠来得很快。 他开的还是那辆赤红色的法拉利。 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法拉利如血一般浓郁热烈,跟男人清冷骄矜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反差。 第38章 压根不用他鸣笛提示,林逐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很主动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然后将书包放到大腿上,系上了安全带。 严若筠叹为观止。 这小孩儿,为什么总用一副拽到不行的厌世酷哥脸做出这么乖巧的事情? 会让他很想…… 上车,坐好。 林逐忍不住侧过头,目光炽热地盯着手握方向盘的男人,低声唤了句, “哥。” 严若筠也注视着他。 两人有一阵子没见了,明明每天都有通过微信联系,或文字或语音视频,但林逐还是觉得…… 他好像,很久没见过严若筠了。 之前忙于复习和考试还没什么实质感受,直至此时此刻……他跟严若筠真实地坐在一处。 林逐恍然发觉,思念是一团迅速发酵的面团,生生堵住了自己的心口,让他的呼吸有些不畅。 “啪嗒。” 林逐突然将刚扣上的安全带解开了。 少年先是将书包放到后座,上身往驾驶座靠过去,在同样缄默的男人唇间落下一吻。 干燥,轻柔。 宛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这是一个极其小儿科,纯情得不像话的吻。不像是发生在两个成年人之间,更像是两个小朋友之间的简单触碰。 严若筠却忍不住愣了一下,而后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地方,指尖也染上温度。 ……他不知道,原来这种亲吻也会让人心跳加速啊。 林逐亲完人,没有缩回他的副驾驶座,而是单手撑在驾驶座的头枕处,与男人鼻尖相触,小声道: “哥,我看到新闻了。” 或许是车内太过昏暗,也或许是林逐的声音低沉到暧昧,严若筠也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应道:“嗯。” 下一瞬,金发少年抬起另外一只手,按亮了车内的照明灯。 昏黄光线霎时填充满了整个空间。 借着这道光线,林逐用眼睛一寸寸地描摹起男人的面容。 好像瘦了一点。 眼下多出一抹淡淡的雪青色。 看着看着,林逐忍不住抬手覆盖在男人的双眼上,悄声道:“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男人的睫毛颤颤巍巍地扫在他的掌心,带起一阵痒意。 严若筠想也不想地答道:“好啊。” 林逐的大拇指轻轻从他的眼底划过,又道:“那个地方有点远,我们还是不要自己开车了,打车可以吗?” 说完,林逐懊恼地抿了抿唇。 他年纪太小了,又是高三的关头,怎么想都不可能有驾驶证,再加上那地方有点远,严若筠看上去已经很疲惫了…… 严若筠还是很干脆地应道:“好,到时候就让司机过来把我的车开回去吧。” 颇有种主人看到自家小狗乐滋滋地叼着礼物送给自己,不管那份礼物什么,都会开心地鼓掌夸奖的感觉。 他果真什么都不管了,安静地看着金发少年用手机叫了一辆高级商务车,然后牵着自己的手,跟他一起坐到后座。 商务车的车座很宽敞。 两人却跟连体婴一样紧贴着坐。 司机接到人,匆匆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就万分确认地想着…… 嗯,这是一对小情侣。 严若筠不知道林逐想要带自己去哪儿,也没想提前问出来。 他只是突然觉得很困。 明明下午喝了那么多咖啡,还是困得要命。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身后搭上他的肩,绕到他的身前,再次用温热的掌心遮住了他的视线。 林逐半搂半抱着困倦的男人,掌下的眼珠转了两圈,他低低地说了句,“哥,有点远,你可以先睡一下……” “嗯。” 闻言,男人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脑袋靠到小男友的肩头,嗅着他颈侧的味道,于微微摇晃的车子中,呼吸变得绵长。 严若筠睡着了。 可林逐却格外精神,他单手揽住男人,另一手握着手机不停操作,心中有股冲动在激荡。 这也确实是一次冲动下的行为。 自从严若筠提出要带他出门玩之后,林逐在学习之余也考虑过这件事,但想得再多,也是打算等见了人再说。 然而不知怎么的,方才在等严若筠的时候,林逐心底骤然浮现了一股热烈的、无法忽视的冲动。 ——他很想主动一次。 而不是次次都等着男人主动。 “呼啦…呼啦……” 车窗外,夜风在呼啸。 太阳飞快的坠落在地平线下,浓墨重彩的暗色侵袭而来,而林逐抱着怀中的男人一同乘坐着醉舟,驶向远方。 星子亮起来了。 月亮悬挂在高空,散发处泠泠的柔光。它始终注视着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车辆,好似正在为其保驾护航。 直到车辆抵达目的地。 严若筠觉得自己只是稍微打了个盹,结果他被小男友轻声叫醒,睁眼就看到天上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的时候…… 不由得愣了一下,又一下。 这是几点了??? 他有些迷糊地被林逐牵下了车,感受着湿润的空气往脸上扑,顿时清醒了过来。 睡过一觉,他的状态好极了。 说句[满血复活]也不为过。 但现在的问题是——严若筠望着前方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沉默了片刻,侧头看向小男友,问道: “林小狗,你这是要带我私奔吗?” 这都给他带到隔壁海琴市了。 听到这话,林逐啊了一声,眼睛里透露出清澈的懵,似乎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先是将外套脱下来,盖在严若筠身前,然后将书包背在身前,拉开拉链,小心从里面取出了…… 打火机,仙女棒,还有一袋栗子。 严若筠问:“你这些从哪里来的?总不会上学还带这些吧?” 林逐老老实实地交代事情始末。 “我在等你的时候,看到公园小广场那边有几个小孩子在放烟花,找他们买的。” “栗子呢?” “也是找小孩买的。” 严若筠忍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继续问道:“人家玩得正高兴,肯卖给你?” 海风在吹拂。 林逐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很坦诚地道:“我跟他们说……” “我要跟男朋友约会,想给他一个惊喜。” “拜托你们帮帮忙,到时候给你们学校写点名表扬信。” 听完,严若筠忽然想笑,想大笑。 他笑着问:“真的要写吗?” 林逐认真地点点头,那双下垂眼注视着男人的笑颜,眸中好似亮起光——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露出牙齿,喉咙里呛进凉风。 “写啊。” “哥。你现在不是很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可能要1点多才写完。 亲们可先睡! 46 Chapter 46 [4k营养液加更]给你省点钱。 打火机有些老久了, 不太好用。 林逐咔啪咔哒地拨了好多下,才有一束小火苗颤巍巍地冒出来,看起来随时会消散在潮湿的海风中。 但烟花很好看。 糖炒栗子冷掉了, 仍旧很甜。 背风的石壁后。 林逐刚松开男人被舔咬得湿润的唇舌, 就听他微微喘着气, 呼吸不稳地道了声,“……还是你比较甜。” 林逐:“?” 这是一片平坦的沙岸,石壁高耸, 挡住了大部分肆虐的海风。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蹲着, 眼看着仙女棒的呲花一次次亮起,又熄灭…… 再然后。 在火星彻底消逝的那一刻。 不知是谁先主动的,两人的唇贴在了一处, 呼吸交织,舌尖缠黏在一起发出的水渍声被海浪回响所掩盖。 最后, 证据只剩下两人红肿的唇色, 以及嘴角溢出的湿意。 大部分是严若筠的。 因为林逐压根改不掉那个乱塞舌头的坏习惯, 而他的年长恋人显然已经放弃了纠正,干脆随他去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 还能丢了不成。 吻毕, 林逐掏出校服外套口袋里的手机, 拇指在侧边栏按了下—— 屏幕亮起。 他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出头。 海琴市是一座旅游城市,这个点远远不到休息的时候,隔着这片未开发的偏僻海岸,隐约能听到对面海岸的喧闹之声。 看完时间, 林逐又将手机塞回兜里。 他将男人拉起来, 搓了搓对方的手, 又摸了一下脸颊, 确认温度都正常后才道:“哥, 你饿了没有?要不我们去附近逛一下,吃点东西……” 虽然今晚这出是冲动之举,几乎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林逐在几小时的车程中并没有闲着,早就查好了攻略,以及其他准备。 他自觉没什么太大的优点,但做事还算细心,应该不至于出太大的纰漏。 严若筠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这片区域很暗,最近的路灯都隔了十几米远,只浅浅地勾勒着两人的轮廓,五官被夜色模糊了…… 因激吻而泛出的生理性湿润却让男人的眸光明亮闪烁,看上去居然有些锐利。 林逐被盯得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疑问道:“怎么了?” 半晌。 严若筠才慢悠悠地道:“林小狗,你的手机屏保居然是我十六岁时上台拉小提琴的照片啊。” 语气意味深长。 林逐:“……” “网上那么多少张照片,你偏偏就用了这张。”紧接着,男人又道,“果然就像我某个Omega朋友说的那样——” “无论Alpha多大,都喜欢年轻水灵的Omega。哦,早就听说了,你的择偶偏好似乎都是些幼态可爱的Omega……” 林逐表情顿时一僵。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兴师问罪,就算他再这么迟钝也听懂了。更何况林逐摆脱单身也有一段日子了,最基本的求生欲还是有的。 第39章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忙不迭地解释起来,无奈嘴太笨不会说好听话,只好重复着男人的句子,强调道:“你现在也很年轻,很水灵啊!” 严若筠张了张嘴,却猛地陷入沉默。 他当然没生气了,原本还想再多逗两句,可听到小男友急吼吼地喊出这句话之后,脸上故作深沉的表情霎时间绷不住了…… 只觉得面颊突然热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跟林逐相处得久了,他也被少年那股纯真的气质所感染,偶尔会被某句话或某个举动弄得不太自在。 简而言之。 严若筠有点害羞了。 可他不会告诉林逐自己害羞了,而是学着少年局促时的习惯性动作——他只是抿了一下唇,然后轻声说了句‘有点冷’便挤进了少年的怀中。 林逐马上就展臂环住了他。 严若筠是极其少见的、比许多Alpha还要高的Omega。 但正经历二次分化的林逐毫不逊色,身高已经跟他持平了,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反超。 大概率,会吧。 严若筠把下巴抵在少年的颈侧,问询道:“医生给你开的补钙口服液喝完了没?你不是说前天半夜睡觉又抽筋疼醒了?” “还有。”林逐乖乖应道。 刚才那个小插曲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没办法,谈恋爱就是这样。 话题跑得飞快。 可谁也顾不上去追。 抱了几分钟。 林逐旧事重温,又问了一遍饿不饿。 严若筠像是被他说得饿了,点点头,然后被少年一路拖着走到对面海岸。 不长不短的一段路。 男人身上陆陆续续多了很多东西,有抵御寒风的黑色长薄款羽绒外衣和口罩,还有贝壳形状的暖宝宝,以及自带光效的海星发夹…… 哦,发夹不算。 因为在林逐付完款刚想要往严若筠脑袋上夹的时候,男人敛眸瞥着他,重重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 林逐的手自发性拐弯,将发卡夹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按压时发出啪嗒一声响。 见状,严若筠又抬手捏了一下他的颊肉,促狭笑道:“也就看着乖。” 这句话描述得很不准确。 因为林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乖顺的人。他那张脸天生受限,表情怎么摆都是一副不服气的拽酷模样。 其实他只是面无表情而已。 但不得不说,这发光的黄色海星很适合林逐。严若筠总忍不住侧头看他,还拍了个短视频。 背景音全是他略带戏谑的调笑声。 逛了大半圈,两人先前分食过一袋糖炒栗子,又吃了几分海鲜小吃就差不多抱了。 之前吃火锅的时候,严若筠就说过——他不喜欢鱼的腥味,却又很喜欢鱿鱼贝类等的海鲜。 理由是吃起来脆脆弹弹的。 他是个吃东西很讲究口感的人。 也幸好如此。 要不然林逐也不会带他来这里了。 到了娱乐区域。 严若筠突然来了兴致,年近三十的男人站在捞水母的摊子前不肯走,兴冲冲地撸起袖子,捏着纸网兜开捞。 林逐在他旁边扫码付款。 然而,这个在商场无往不利的男人居然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到。 到最后,连一旁的摊主都看不过眼了,开口搭话道:“小哥,要不然你让你对象来试试,我送你一个网咯……” 林逐的手尤其稳,就用这个赠送的网,一下捞上来两只圆乎软弹的透明小果冻来。 摊主霎时呵呵一笑,冲林逐道:“这位小哥,要不要养起来送给你对象?我这边有卖全套设备,还有海盐。” 紧接着就是一通忽悠。 不一会儿。 林逐稀里糊涂地被宰了三百多。 严若筠全程站在一边,还将口罩拉高了偷笑。等林逐牵着他走远了,才不顾形象地趴到小男友肩头,边笑边道:“你居然真的买了啊?” “人家老板就赚这个钱的,这下开心死了,情侣的钱真好赚。”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林逐木然地拎着不比巴掌大多少的圆形小水箱。 这东西居然还会发出炫彩的光,一秒变一个颜色,衬得里面的小水母都多彩多样起来了。 两只小果冻在水箱里转圈圈。 林逐将小水箱递给严若筠,默默道:“老板说现在的年轻小Omega都很喜欢这个……哥,送给你。” 猝不及防地。 严若筠的心被蛰了一下。 虽然他不阻止林逐付钱,就是等着少年送给自己,但……等林逐真的将东西递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很微妙的心情。 他盯着手中的炫彩小水箱,怀疑里面那两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东西是不是带了毒,隔着玻璃都能蜇人。 走走逛逛。 时间临近凌晨十二点。 海岸上的人陆续减少,只剩下某些谈情说爱的情侣或就地扎帐篷的游客。 严若筠问他: “林逐,今晚我们住哪里?” 林逐早有准备,掏出手机给男人看了一眼订购界面,“我订了附近的海边别墅,差不多走十分钟就到了。” 期间。 两人路过一家便利店。 严若筠忽然脚步一顿,林逐还以为他累得不行了,关切地问了句, “哥,怎么了?” 男人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纠结,很快又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逐直觉地感到不对劲,登时停下步子,认真问道:“你说吧?” 男人低头看着自己把玩了许久的水母箱,忽而掀起眼皮,直直地望进林逐的眼中,问道: “你之前有在微信上喊我‘老婆’吧?” 听到这句话,林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老实地点了点头。 ——其实拢共就叫过那么一次。 当时他跟严若筠朝夕相对了几天,期间临时标记重复了许多次,两人都对彼此充满了深切的眷意。 所以面临分离时,林逐脑子一热,就这么发出去了。 这时,他忽然听到严若筠问道:“那你怎么后来不叫了?” 林逐沉默了一会儿,答道:“因为我们还没有,嗯…你还不是啊……” 擅自这样称呼,好像有点冒昧了。 夜风冷冽。 男人踩着地上的影子,蓦然应了声:“我可以是啊。” 他又问:“林逐,你想我是吗?” …… 这天晚上,两人一路沉默地抵达海边别墅的时候,林逐的校服口袋里多了一个从便利店买来的小盒。 三只装,超薄零距离。 另一样东西,林逐没买。 严若筠没让。 他只说, “被宰一晚上了,给你省点钱。”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47 Chapter 47 “趴好,跪好。” 夜深了。 涨潮的海水拍打着沿岸的礁石, 激荡的浪花化作微白泡沫,无声无息地碎在漆黑暮色里。 空气潮冷。 一阵海风拂过来,尽是咸腥的味道。 通往独栋海边别墅的鹅卵石小路上, 两条细长的影子蔓延到灌木丛。 林逐牵着男人的手埋头往前走。 从便利店走出来之后, 他就很沉默, 神情中透着紧张,仿佛校服外套里的那个小盒子长了嘴巴,随时会咬人一样。 不知怎么的。 严若筠也安静地没说话。 在这股诡异的沉默中, 两人进入了海边别墅, 谁也没有心情在一楼娱乐休闲区驻足,而是直奔二楼的卧室。 卧室空间极大,装修得很有氛围, 屋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床,床头做成了贝壳的款式, 看上去很有童趣。 不仅如此, 这间房还有着最佳观景视角, 面朝着大海的墙体被改成了一整面单向玻璃,住客可以在屋子里放心享受美景, 而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以上, 是订购软件里的推销简介所描述的。 林逐环视一圈,觉得并没有言过其实,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挑了挑眉, 神情微妙。 刚呼出一口气。 他忽又想到今晚要使用口袋里的那样东西, 下意识又屏住了呼吸。 林逐:“……” 好、好紧张啊。 他不是没接触过这东西。 上一回Omega腺体科的徐医生还亲自递过同样的产品给他, 甚至种类比现在还要全面…… 可如今的情况跟上一次全然不同。 ——两人的意识都是清醒的, 不存在任何外力推动或影响, 完完全全是出自于自我的意愿。 严若筠亲口说过愿意被他…… 而林逐也清晰且明确地知道,自己将要使用它,用在严若筠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忽然觉得偌大的空间似乎变得狭窄又密闭,不透风,闷得人喘不过起来。 他甚至不太敢回头看身后的男人。 ……真的,好紧张啊!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严若筠看着金发少年先是脱下校服外套,而后将书包和其他东西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整个人看着手忙脚乱,忙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有种跟空气打了半天拳的即视感。 “……嗤。” 男人忍不住笑了声,在寂静的室内尤为明显,而后他又笑着暗示了一句, “林小狗,你要是真没事干,就去试一下那张床。” “我先去洗澡。”他说。 林逐顿了顿,有些没懂男人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但还是应了声‘哦’。 第40章 话毕,他就见严若筠从敞开式衣橱里取出未拆封的浴巾与浴袍,落落大方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采用了磨砂玻璃材质,外头的人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动作。 浴霸打开后。 那道人影变成了浅浅的肉肤色。 林逐愣了几秒,直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才回了神,他摸了摸鼻子,走向了屋中央那张尺寸极大的贝壳圆床。 它的直径很长。 两个身高腿长的男性也睡得下。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却忽然被身下那股特殊的软弹质感吓了一跳。 林逐:“……” 刚才严若筠在暗示什么,似乎已经真相大白了——这是一张恒温水床。 在系统持续性的废料荼毒下,少年在某方面的知识储备早就超过了全国98%的高中生。 一瞬间,林逐的耳根烧了起来。 他莫名地想要咳嗽两声,又觉得这个举动带着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便又压制住了。 就在林逐快要将床单上的每一条褶皱都扯平的时候,严若筠终于洗完澡,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了。 “林小狗,轮到你了。” 迎着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林逐没吭声,只是动作迅速地捞起浴巾浴袍进了浴室。 浴室里湿漉漉的。 水汽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林逐站在花洒底下冲刷身体,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意识中呼唤了一声,“系统……?” 系统没应答。 林逐又喊了两声,祂还是没声音。 直到他洗完澡,走出浴室,那道熟悉的电子音都没有出现。 “……” 卧室里。 林逐一出浴室,就眼尖地发现……之前塞在他校服外套口袋里的盒子正突兀地躺在水床中央。 玫红色的盒身格外显眼。 男人正背对着他,站在那一整面落地窗前远眺海景,腰间的浴袍束带扎得有些紧,勒出窄细的腰身。 林逐出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便按下了提前握在掌心的遥控器。 嘀的一声。 落地窗两侧的窗帘自动朝中间合拢,将外头的海景与屋内景色彻底阻隔。 这个举动彻底拉开了夜的序幕。 两人同时朝水床靠近,从不同的角度攀上了床,于圆心中央触碰到彼此。 谁也没说话,只有视线相互勾连。 林逐心跳如擂鼓。 他在男人跪坐着,两手往后撑住身体,带着暗示性的姿势下,缓慢地解开了对方的浴袍束带。 霎时间,浴袍失去了束缚,轻飘飘地往两侧敞开,宽敞的领子自男人的肩头滑落,卡在了他的肘间。 严若筠身上明明还穿着浴袍,可他的一切却在林逐面前暴露无遗了。 雪白的,粉嫩的,一切都显得那样干净纯洁,宛如一团柔软滑腻的蚌肉。 林逐的呼吸不由得慢了下来,紧张渐渐褪去,之前看过的资料逐一浮现…… 他进入状态了。 这时候,男人眼皮半敛,那双深邃眸子却始终跟林逐的对视着。 由于两臂后撑的动作,导致他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与腰肢,让画面显出几分绮丽……就像是主动将自己交托到对面的金发少年手上。 林逐不自觉地跪立起来,比男人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势高了一大截,影子落在对方雪白的肤上,看上去莫名带着些压迫与掠夺的意味。 他给了严若筠一个自上而下的吻。 舌尖探入对方的喉间,取走了所有的氧气,只剩下轻微的呜咽音飘出来。 严若筠的喉结疯狂地上下滑动,似乎正在吞咽着什么,鼻腔哼出有些委屈的声音,却又不肯严词拒绝。 ……怎么拒绝呢? 林逐正捏着他的颈后腺体,手指熟练地按压,似乎要将那团软肉彻底搅化了。 “哥。” 良久,林逐才松开了严若筠,注视着男人微微失神的表情,喘着气道: “帮我脱。” 严若筠的手离开床面,指尖勾住少年的束带,稍微一用劲—— 开了。 林逐跟他一样了。 与此同时,男人的身体失去支点,蓦地倒入水床中,而后被底下充盈的液体轻微地弹起,却在脑中掀起了巨大的震动。 林逐始终注视着严若筠。 他的心跳飞快,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几乎能够听到体内血液奔涌的声音。短暂的恍惚后,林逐突然道: “哥,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他俯下身,将严若筠翻了个面,仔细地嗅了嗅,确认过后重复道: “……真的闻到了。” 很奇怪。 自然的海风气息跟严若筠的信息素有着很大的差异——男人的味道清冷、潮湿、泛着涩,却又隐约透着几分醺意。 林逐只知道,自己就快要醉在其中。 这一回,严若筠极其顺从地被翻过去。他的侧脸贴着床单,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喃喃道: “我也闻到你了……” 据说少年最开始的信息素是辛呛的香烟味,可他没有闻到过,只闻到过清凉的薄荷烟味……然而此时此刻,他的鼻息间只剩下了甜丝丝的薄荷糖味。 是林逐的味道。 他忍不住仰起脖子,艰难地侧过头向少年讨要了一个薄荷味的吻,却被吻得几欲窒息。 严若筠眼角沁满了泪,含含糊糊地问:“林小狗,为什么一到床上你就这么凶?我总觉得会被你弄死……” 闻言,林逐抿着唇,大拇指从男人眼尾擦拭而过,又将男人嘴角的涎液舔去,认真地承诺道: “不会,我会很小心的。” 严若筠蜷缩着肢体,慢慢将自己调整成侧卧的姿势,眸子往某处扫了眼,实在忍不住轻声暗骂了一句。 他一把搂住小男友的脖子,将对方拉近到颈侧,哑声质问道:“你怎么不光长个子,别的地方好像也长了?买的型号合适吗?不会破吧?” 他嘴里问的是产品型号,其实更想说的是——我不会坏吧? 林逐诡异地读懂了严若筠的意思,也低头看了几眼,面颊微红地道:“应该不会的。” 严若筠盯着他, “算了,等下试试就知道了。” “……嗯。” 而后,林逐将男人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跨坐着,像抱小孩一样揽住他的后背,然后根据在医院住院那几天的经验,为男人做准备。 一、两、三…… 严若筠确实有为小男友省钱的本事,不一会儿,林逐的指尖便畅通无阻,活动时发出细微的水渍声。 期间,男人始终缩在他的颈窝中,手掌紧紧扣住他的背,肌肉时不时痉挛颤动,仿佛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可这,才只是开始呢。 …… 又过了一会儿。 林逐抽出手指,将男人放到床头位置,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叮嘱道: “哥,我看资料说……第一次还是用轻松一点的姿势比较好。” 他拆开盒子,取出其中一个小方片,由于一只手湿了大半,便用干净的手捏住小方片,尖利的牙尖在边缘处一咬—— “撕拉。” 严若筠忍不住侧过头回看了一眼。 身后,金发少年动作生涩地给自己套上了,随即下垂眼一抬,比寻常人小一圈的瞳孔显得很冰冷。 可他的语气却是温柔的,沉稳的,让严若筠忍不住沦陷其中。 “哥。” 林逐扶正了面色迷蒙的男人的腰,再次叮嘱道: “——趴好。” “——跪好。” 于是,严若筠迷迷糊糊地,向少年摆出了一个臣服性的跪姿,毫无防备地露出后背,任由他缓慢地、坚定地…… 靠近。 【??作者有话说】 不安です。 48 Chapter 48 就差那么一点。 眼下的景色冶艳极了。 男人的跪姿极其标准, 他的肘下垫了一块蓬松的软枕,双膝微分,与肩齐宽, 肩胛骨因肘部的动作而显得格外挺立, 于雪肤落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脊椎骨顺着他的姿态隆起, 塌陷,最低点在后腰处,有两个腰窝一左一右地缀在那里。 可爱又性感。 林逐的眼神专注, 却也恍惚。 跟他极具攻击性的外貌不同, 林逐自认为性格中虽有冷峻的部分,但他在日常生活中所表现出的,更多是温吞内敛的一面。 然而, 现在却有一股浓烈的渴望自他心底滋生,似一把火, 将所有的温吞内敛烧了个精光。 这道来自人性最本源的火源源不绝, 愈燃愈烈, 似在他的耳边大声地嚎叫着,嘶声力竭地诉说着那渴望有多么深切。 进攻吧。占有吧……然后, 捣碎吧。 林逐没有贸然动作, 而是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股野兽般的念头,像是看不够似的,一眼不错地欣赏着这幅平生初见的风景。 有句话说得很对。 未知,是刻在人类基因中永恒的恐惧。 男人的腰轻颤, 仿佛对身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惶恐——尽管他在此之前表现得十分主动, 态度堪称风轻云淡, 尽显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从第一次见面起, 他就是这样。 林逐心想。 初见时的[冷静自持]底下隐藏着一丝犹疑,后来相处中的[绰有余裕]底下透露出几分心颤,而现在……在男人这具成熟丰润的血骨之下,林逐又品味到了些许清纯与生涩。 巨大的矛盾在这个男人身上展现。 林逐的目光也染上了热度。 他闭了闭眼。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一边想要轻柔地抱住年长恋人安慰呵护,一边却不耻地幻想着粗鲁的种种…… 让那人呜咽,迫使他崩乱。 此时,一切准备就绪了。 林逐深呼吸,将那副场景牢记于心,然后他膝行两步上前,缓慢靠近,并好心肠地预告了一句, “哥,我来了。” 严若筠的额头抵在自己交叠的腕上,上半张脸陷入软枕中。 听到这话后,他忍不住睁开紧闭的双眼,视线从枕腕之间钻出,游离在水床与自身支起的空隙中。 从这个从未有过的特殊角度,他看到林逐持着耀武扬威的武器靠近,器鞘轻薄透然,正如广告词宣传的那般…… 绝对零距离。 严若筠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慌忙闭眼,将大半张脸埋入枕中,只留下口鼻用以呼吸。 第41章 下一秒。 钝疼的异感猛烈袭来! 严若筠当即蜷起了手指,一声猝不及防的呵气自喉咙里跑出来,只被自己听见。 “……嗬。” 林逐无奈地停下了。 他感受着男人的紧绷不自然,只觉得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面是不可忽视的狂烈进攻欲,另一面则是对恋人的珍重爱惜。 “哥,别紧张,放松点好吗?” 林逐弯下腰,哑声低语,诉说自己的困境,“你这样的话,我没办法……” 男人用沉闷的声音应道: “你不是已经……?” 闻言,林逐沉默地牵起他的一只手,让他自己亲身感受。 “我不要…!” 男人有些抗拒,想要操控着小臂逃脱,却无可奈何地被扯了过去,紧接着发出不可置信的质询, “怎么才进……?” “林小狗,你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逐被质问得默然。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数据在同龄人当中如何,最初还是系统好几次在他耳边提起,林逐才对此有了隐约的认知。 后来是严若筠在他面前小声示意,说得林逐压不住脸上的羞臊,心底却悄悄升出一股微妙的飘然。 可这飘然却在此时此地化作了一道艰涩的阻碍,让他感到分外棘手。 好在林逐勤奋好学,课上勤刷各科卷子,闲暇时又在系统的督促下苦学ABO标记知识。 现如今,他已经是个合格的Alpha了。 而一个合格的Alpha天然地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Omega。 于是,林逐手腕反转,与严若筠的十指相扣。他将男人拉起来,熟练地啄吻着颈后那团微微发热的腺体…… 另一只手也不得闲。 他以强硬的姿态打断了男人咬手指的习惯性动举动,然后用自己的指节作为顶替,指尖却忍不住捏着男人的舌尖,扯出一小截。 严若筠的唇舌就此封缄,彻底说不出话了,却被更多模糊的声音自他喉间涌出,搅扰着室内寂静的空气。 海风钻了进来,带来薄荷糖的甜。 他含糊地唤金发少年的名字。 林逐。林逐。 林逐被唤得心间止不住绵软下来,某方面的境况却截然相反,并实时地传递给了男人。 随着腺体的发热,严若筠的脑子跟着热了起来,晕乎乎的,似飘荡在浩淼海域的一片舟。 但他又能清晰地感知到小男友的脉搏,经络爆起,滚烫的血液隐匿其中,随着呼吸而一阵阵回冲,张扬地宣誓着此时的势不可挡。 严若筠双目失神地注视着头顶那面纯白的墙。 造型精致的晶体吊灯折射绚烂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两三秒,也可能是好几分钟。 时间在这片空间彻底失去了意义。 林逐凝视着这块快被自己吻化了的腺体,呼吸沉重地张开了嘴,露出了那对过分尖利的犬齿……宛如西欧吸血鬼那般,牙尖没入肌肤,将致命的毒素注入猎物体内。 几乎是同一瞬间。 海风呼啸,浪花飞溅。 一只船轰轰烈烈地撞上了冰川。 严若筠表情变得空白,头顶那盏吊灯好似被肆虐的风暴刮得剧烈摇晃,绚烂的光碎了一地,一下下地晃着他的眼…… 那抹隐藏至深的灰绿眸色也被一同震碎了,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遭到撞击的船只震颤着,在巨大天灾的胁迫之下,发出无力回天的嘶喊—— 严若筠尖叫着,哭了出来。 - 天蒙蒙亮。 太阳还藏在海平面下,不肯出来。 漆黑的海面被东方的微白映成了灰蓝的颜色。天上的星不见了,掉到海里,稀稀拉拉地浮在水面上,被湿冷的风推动着,泛出淋漓的光晕。 没有人捞起它们。 有些被海浪卷上了沙岸,还有些被拍碎在礁石上,飞扬到半空中,狼狈地呼着救……却只窥见近处别墅二楼的帘布紧合着。 透不进一丝光。 窗帘阻隔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主卧里一片狼藉。 床单皱巴巴地半落到地上,湿一块,干一块的。有一只枕头不翼而飞了,需要很仔细地找,才能发现它正躺在沙发上,枕面被泪水晕出一团不显眼的痕迹。 三只被使用过的橡胶制品躺在垃圾桶里。 “哗…哗啦……” 浴室里。 水滴砸在瓷砖地面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纯白的浴缸铺套着一层透明的隔水膜,里面被放满了温水,满到快要溢出来。 林逐靠着浴缸壁,将疲累到说不出话的男人拥在身前,用手掌撩起清水,小心地替他清洗着脸上的脏污。 那是严若筠自己的。 毕竟那三只东西都是林逐在用,他连个边儿都没挨上,只能胡乱地落到外面。 受限于动作与角度。 大部分都落到他自己的身上。 严若筠的声音像是哭伤了,哑得厉害,听着林逐心里一阵阵发虚。 他说, “林小狗,我好痛。” 林逐顿时神情紧张起来,忙不迭地追问道:“……具体是哪里疼?很严重吗?” 说完,又是一阵懊恼。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最热烈时,一度失去了理智与思考能力,只顾得上忘情掠夺。 掠夺严若筠的一切。 沉默了一会儿。 男人控诉道: “感觉下巴快要脱臼了。” 林逐垂下眼眸,瞥了眼自己烙上咬痕的指头——严若筠咬的。 因为自己一直扯着他的舌尖。 恍惚中,林逐忆起在第二,还是第三次的时候,红了眼的他更加过分,甚至将食指与中指并和着塞进男人的喉根。 引得严若筠淌了他半掌的涎液。 思及此处,林逐忍不住搓了搓湿润的指尖,理亏地垂下了脑袋,不敢吱声。 严若筠接着道: “还有,你长了那对狗牙……就不要老是跟没喝过奶一样,还那么爱嘬。痛死了。” 闻言,林逐的脑袋垂得更低。 “腰也痛。” “你自己看,两边是不是都留了你的指头印?掐那么重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听到这话,林逐犹豫再三,才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反驳道:“哥,其实…嗯,你有跑的,所以我才会……” 某次途中。 男人估计是实在受不了了,一边发出难言的咽音,一边往前爬。 可也没爬两步,人就被林逐扯着脚踝拉回来了,随后便被降下了一番严厉的责罚。 严若筠:“……啧。” 林逐瞬间咽下反驳的字节,重新垂下脑袋,老实道:“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 男人忽而哑声骂了一句, “肚子痛。” 林逐:“……” 作为亲身经历者之一。 林逐当然不会误会严若筠此时所说的‘肚子’会是简单地指代人类的腰腹部位。 实际上,男人所说的部位,要更靠下,更靠里。 隐匿在层层血肉之中,被严密地包裹起来,非轻易而不能触及,只有感受到身体主人的自主意愿,才会艰涩地对外敞开。 那个地方有个学名,叫做—— 「生殖腔」 “……” 这个晚上,林逐深度标记了严若筠,距离[终身标记],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橡胶。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作者有话说】 哇达西,红豆泥,不安です。 49 Chapter 49 “这样就不会怀了。” 然而。 差之毫厘, 谬以千里。 [深度标记]与[终身标记]的过程看似相同,实则相差甚远。 林逐跟严若筠之间—— 可不仅仅是隔了一层橡胶薄膜这么简单。 所谓的[深度标记],就是AO在进行最亲密的互动时, 伴随着Alpha啃咬Omega腺体, 注入信息素的行为。 这些, 林逐已经对严若筠做了个遍。 不仅仅是啃咬腺体,他的所作所为要更加深入……却又没那么深入。 因为跟现实世界不同,ABO世界还存在着一种更高意义上的亲密行为, 象征着Omega彻底归属于Alpha, 此生只能接受他一人的信息素。 其名曰:终身标记。 [终身标记]的达成条件更加严苛且彻底,它不仅需要Alpha向Omega的颈后腺体注入信息素,还得完成[成结]这一最终步骤。 这一名词充斥着野蛮的动物色彩。 林逐曾在生物书上看到过相关科普, 这是独属于Alpha的特殊构造,是千百年来铭刻在Alpha基因中的进化选择。 林逐疑惑、林逐震惊、林逐陷入沉默。 他不敢想象自己看似正常的器官, 居然会在某一时刻变得畸形可怖的模样。 好在刚才他没有产生这种变化。 之前那三次。 每次的时间或长或短, 但总的过程持续了许久, 久到长夜将明,曦光欲现。 林逐全程在腔外徘徊, 仿佛在幽闭山洞中迷路的小鹿, 不知轻重地蹦蹦跳跳,偶然触及山洞尽处的关口,总是惹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霎时间。 山石骤缩,海水倒灌。 他被束缚、被挤压、被拒之门外。 有好几次, 林逐收不住力道, 险些就要莽撞地破门而入。没办法, 男人有句话骂得实在贴切——真不知道林逐是怎么长的, 透着一股子牲性, 第42章 让人看了就怕。 林逐也怕。 他耳边好似还残存着方才严若筠崩溃大哭的声音,在那阵久而未歇的震颤之中,映入他眼帘的画面更是凄惨无比…… 不见天日且瑟缩的温泉眼被器具凿开了,强行扩出一道直径可观的圆,然而凿击过深,使得周边变得单薄,呈现出可怜的粉白色。 ……好似,即将要坏掉。 林逐后怕的心情在听到男人称痛之后,一路飙升到顶峰。他先是给严若筠揉了揉肚子以示关切,而后低声道了句, “哥,你让我看看。” 严若筠正靠着他,长颈后仰,后脑勺不偏不倚地靠在他陡峭挺直的肩头。 闻言,男人微微侧头,凝视着林逐利落的下颌线,懒洋洋地应道:“那个地方藏在我肚子里,能怎么给你看?” 林逐一噎,又道: “我不是在说生殖腔。” 严若筠闭上眼,将前额贴上他的颈侧。 一夜未眠,男人的意识显然有些迷糊了。几秒后,他只是轻轻地哼出一道问询的鼻音,清冷的声线变得嘶哑,却不难听。 “……嗯?” 林逐捋了捋他的额发,停顿片刻,还是选择在他意识尚存时,直截了当地道:“你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撕裂伤。” 男人没有动弹,沉默了几秒,才哑声缓道:“没有,就是有点酸,还胀胀的。” 林逐轻吻了一下他沾水的鼻尖,语气有些急:“你就让我确认一下吧。” 最后那回,林逐的时间格外长。 两人面对面而拥,林逐只能看到男人被汗水打湿的黑发不断晃动,有水珠从发梢飞甩出来,其他领域皆在他的视线盲区,不得见。 严若筠被他啄了下鼻尖,半晌没说话,突然将大半张脸都挤进小男友的颈部,“不要,好累。我不想动……” 进行过深度标记后,Omega会不自觉地想要依赖自己的Alpha。 这个特性放在严若筠身上,极具反差感,让他看上去莫名地……可爱。 对。可爱。 林逐很难想象自己居然会对某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个比自己大了许多岁的成熟男性…… 然而随着恋爱关系的推进,他愈发频繁地觉得严若筠可爱了,甚至很想把他抱在怀里哄哄。 林逐收紧下巴,将男人的面颊夹在自己的颈侧与下颌之间,不轻不重地挤了两下,感受着他滑腻的侧脸被挤出软弹的弧度,忍不住张了张口,尝试了几次才成功道出: “……老婆,你乖一点。” 这是他第二次喊出这个称呼。 还不是文字形式,而是当面、亲口! 林逐:“……” 我真的是,太出息了。 男人被林逐挤着脸,整个人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好似被满缸的热水泡昏了头。 直到听到这句[老婆],他才缓慢地掀开了眼皮,露出那抹水盈盈的灰绿,默然道: “林小狗,你喊我什么?” 林逐表情镇定,语气也镇定,却莫名打了个磕巴: “……老,老婆啊,不能这么喊吗?” 片刻后。 男人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同时屈起了两条大长腿,变换了个坐姿。或许是因为之前跪久了,他的膝头呈现出浅粉色,与浴缸两壁的瓷白形成鲜明对比。 再然后,他整个人蓦地往下一滑,将自己浸入热水中。 严若筠用这番动作向林逐表明了一个字。 来。 他还说, “——你是老公,你说了算。” 话音刚落。 林逐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 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应,林逐甚至感到心口一阵微热,呼吸都忍不住放慢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一手托着严若筠的后背,另一手沉入温水中,为男人检查伤势。 缸中的水很清,林逐看到自己正在靠近,在男人极其放松的姿态下,很快开始了验伤环节。 好像有点肿了。 林逐用指腹轻柔地检查男人的受损程度,每按压一下,就问一句:“疼吗?压疼了你就告诉我。” 男人句句回应。 “不疼。” “胀。” 当林逐细致地深入检查时,他倏然蜷了起来,忙不迭地制止了林逐的动作,语气里终于显露出难受的意味。 “……林小狗,热水灌进来了!” 林逐尴尬地抽回手,解释道: “我就是想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伤。” 紧接着,他就听严若筠直白道:“当然没有了,担心这个,难不成…你长倒刺了?” 林逐心下一窘,满脸风中凌乱的表情,震撼地答道:“…………怎么可能?!” 下一秒。 严若筠哑着嗓子啧了一声,不满地抱怨道:“你都没灌过呢。” 闻言,林逐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这样,会怀孕的吧?” 严若筠是Omega,对生育一事更加了解,反驳道:“其实…不入生殖腔就没事,腔外着床的概率很低的。” 这句话说出来,莫名带了些暗示意味,让人不自觉地浮想联翩。 林逐才刚成年,二次分化后各方面都处于活跃期,此时正是精力饱满的时候,正巧又被严若筠领入了新世界大门…… 脑子里只是窜过一道念头。 他就控制不住地展现出年轻人的活力。 严若筠跟他挨得极近,一瞬间就发现了,顿时低低地笑出了声,还仰着头与金发少年对视了一眼,打趣道: “又想了?你可真行……” 林逐抿了抿唇,撇开视线道: “不用管它,一会儿就好。” 良久。 事实证明,他好不了。 林逐不再是那个背背课文就能清心寡欲的男孩儿了,他已经被严若筠变成了男人,一闭上眼,年长恋人的种种情态便浮现于脑海中。 忘不掉,也不想忘。 这时候,严若筠忽然问:“林小狗,你要不要试试看?” 林逐嗓子干涩:“试什么?” 严若筠施施然道:“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啊。” “……”林逐咽了咽,木然道,“不行的…那个用完了,万一,万一真的怀上了呢?” 人不应该为了一时的快乐而不加以考虑,从而引发不恰当的后果。 [万一]也不行。 思量片刻。 林逐语气恳切道:“哥,听话啊。” 听到这话,严若筠缓慢地坐起来。 男人回身相视,用一种林逐看不懂的目光,直勾勾地描摹少年的眉眼。 每一寸,每一分。 少年那头湿漉漉的金发缭乱极了,大半被捋在脑后,少有的几缕垂在锋利的眉尾,五官厌世而无神,看上去薄凉又乖僻…… 像个坏小孩。 严若筠微笑着,扬起长颈凑过去给了林逐一个纯洁的吻。 唇瓣相贴,不含一丝情欲。 他注视着林逐,神情眷眷,“这样的话,不是更应该给好孩子一个奖励吗?” 林逐不明其意,又听男人催促道:“林逐,你站起来。快点。” 他的语调有些急促,让林逐不由自主地听从,带着大量的水珠站了起来,随后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无数水珠砸向地面。 浴缸里的水位顿时下降了一大截,林逐无措地站在浴缸中,近乎惊恐地垂眸看着男人靠近,做出了一个有违他洁癖的举动。 “……哥?!” 严若筠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尾因强烈的窒息感而变得殷红,细长的颈部爆起青筋,看着让人不自觉地担忧起来…… 怕他就这么把自己呛死。 许久之后。 林逐忍不住闷哼一声,视线因致命的感觉而模糊,却迅速在男人的咳嗽声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严若筠强忍着咳嗽,喉咙飞快地上下滚动着。而后,男人朝自己张了张嘴巴,露出干净的口腔,笑着道: “看。” “这样就不会怀了。” 【??作者有话说】 还欠6k和8k营养液(沉默) 接下来这几天努力一下(企图支楞 50 Chapter 50 那是你的隐私。 外头的天亮了。 两人错过了日出, 却迎来了日落。 原因大概是——泡完澡,吹干头发,又将床铺收拾妥当之后, 林逐跟严若筠终于撑不住困意, 相拥着进入了无梦的沉眠。 结果, 两人一口气睡到下午五点多。 “唰啦。” 紧闭的窗帘被人为拉开了一条窄细的缝。林逐早一步醒来,他的上身赤着,后背是一道道抓挠出来的红痕。 不疼, 只是有些发痒。 他站在落地窗前, 透过这条细缝,眺望着外头燃得正烈的黄昏。 太阳半落于海平线之下,将整片海域涂抹成金红色, 光影浮动,一片片海潮漾出丝绸般的柔光, 闪烁动人。 ……这一切, 看上去无比真实。 屋内昏暗, 阳光穿过玻璃洒在林逐的金发上,发丝映出一圈光, 让他瞧着像是另一个小小的太阳。 身后的水床上, 严若筠还没醒。 男人趴着睡,半张脸陷入阴影中,漫进来的夕色攀上另外半张脸,勾勒出鼻梁与唇线的弧度……然后是肩、背、以及那一握下塌的腰线, 剩下的被薄被掩盖, 看不分明。 林逐侧着身回望着, 久久未动。 直至男人于半梦半醒之间发出一声呢喃, 垫在脸下的手不自觉地往旁边摸了几下, 他才轻步上前,重新躺回了严若筠的身边,并为两人拉上了被子。 也遮去了满室的艳色。 暮色在消散。 不多时,屋子里只余下一丝丝残秽,调皮地穿过林逐的肩,落到严若筠时不时扇动的眉睫,将雪肤映成淡淡的橘粉色。 很好看。 尽管天色暗了,可林逐那双无神的眸子亮起了光,表情也软和下来。 他想了想,突然从床头的缝隙里挖出了被自己冷落了一天一夜的手机,打开系统相机,找了个角度…… 第43章 ——咔嚓。 却见照片上,原本沉睡的男人悄然睁开了一只桃花眼,视线微微向上地瞥着手机摄像头,嘴角扬起一丝窃笑。 一枚酒窝若隐若现。 “林小狗,偷拍啊?”他问。 这是一张不合格的照片,视角太贴近了,看起来像大头贴,并且环境过于昏暗,以至于镜头中的人物五官模糊,大概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分辨出来。 听到男人的质问,林逐紧抿双唇,默默将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和壁纸,才小声应道:“哥,你…又在装睡?” 严若筠:“……” 他抬手掐住少年的颊肉,“小坏蛋。” “哥,你饿了吗?”林逐抿起的唇微弯,像是在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仔细算算,他们已经错过了早午饭,眼下又到了晚饭点……更何况昨夜劳累到凌晨,两人早就饥肠辘辘,只是睡得太沉,顾不上饿。 严若筠感受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现在饿得有些腿软了。当然,这也不一定是饿出来的。 总之,他点了点头:“饿,点餐吧。” 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 他现在这情况,连自己下床都够呛。 - 实际上,严若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不只是周六的傍晚,就连周日一整天,两人都没走出海边别墅哪怕一步。 周六被他们睡了过去。 周日倒是好些了,但是谁也不想出门,于是默契地披着浴袍,懒洋洋地在卧室里躺了大半天。 期间,林逐闲着没事干,用别墅里的挂烫机给他和严若筠的衣服做了全套清洁。 他的校服是无所谓,就算贵,也贵得有限。但严若筠的西装都是定制款,贵得吓人。 内裤,就简单地手洗了。 而他的年长恋人则盘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用一支廉价的塑料小吸管清理着水母缸里的杂质,神情专注极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签署什么重要文件。 灯光关闭后,两只神似果冻的小水母几乎跟透明玻璃缸融为一体,需要很认真地去看。 林逐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他对水母这种生物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严若筠举着玻璃缸看了老半天,又道了声, “可爱。” 林逐觉得,他才可爱。 最后,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以两人在屋子里蜗居两天为结尾。没人表示不满。 周日傍晚。 吃过晚饭之后,两人换上了来时的衣服,又带上周五晚上买的东西,启程返回北都市。 交通工具仍是一辆高级商务车。 隔板落下。 严若筠没什么形象地靠着林逐的肩,视线不由得落到他垂放在膝头的手上。 少年左手的食指与中指根部印着一排咬痕,到现在都没有消弥,让严若筠想起了自己不受控制地淌着口水哭喊的情景。 ……真是难堪到了极点。 说句不好听的,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狼狈得不像个人了,更像一条狗,否则怎么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冲人叫唤? 不止失了体面,理智也碎了一地。 他以为自己会很难接受这件事。 奇怪的是,无论是事中还是事后,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严若筠都不曾滋生一丝丝的反感或抵触,反而自心底升起一抹甜。 还有几分莫名的羞。 活了这么多年,这是头一回。 ——林逐给他的。 车程过半的时候,金发少年抄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严若筠发现他的手机屏保已经换成了之前拍的那张照片,忍不住道: “林小狗,你这什么拍照技术。” 林逐原本息了屏,听到男人这话,又按了一下侧边键,仔细地盯了屏保好几眼,才答道:“我觉得很好看啊……?” 虽然只有个轮廓,但也很漂亮。 这时候,严若筠忽然凑到他耳边,刻意压低了音量,语气却很大方地提议道: “下次,你不用等我睡着了再拍,还只拍脑袋……过程中也行,哪里都可以,我同意了。” “不过不能拿来当屏保,只能你自己看。”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林逐愣了一下,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想到男人在那时候的冶容,顿时面上发热,慌忙拒绝道: “不、不用了!那是你的隐私!” 严若筠挑了挑眉,还想再逗几句,就见少年忽然满脸严肃地盯住了自己。 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少年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哥,我听说有的人在洗澡前,喜欢对着浴室镜子自拍,你可千万不要这样,在任何电子设备里留下这种隐私影像都很不安全。” 严若筠表情微僵。 “……我没有这个爱好。” “嗯嗯。”林逐点点头,又接着道,“你一定要注意,这种行为真的很危险!” 严若筠哽了哽,忍不住猛地在少年的颊边咬了一口,“你是不是傻?我是在跟你调情,谁喜欢拍那种照片啊!” “……哦。” 林逐沉默地垂着眼,侧脸被男人啃出一圈见不得人的牙印,一副老实挨训的模样,仿佛被打被骂都认了。 看得严若筠一阵心软,还有几分惭愧。 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一个欺负乖小孩儿的大坏蛋,仗着人家听话讲理就使劲做坏。 直到他透过后车窗,发现林逐看似面无表情,唇瓣却极其用力地抿紧了,仿佛不这么做,下一秒就会忍不住笑出来。 四目相对。 林逐还是憋不住了,连忙低下头去。他金色的发梢纷纷翘起,随着肩部的微颤而晃晃荡荡,宛若一颗张牙舞爪的摇粒绒。 严若筠挤过去,强硬地掰着少年的脸一看——人正偷笑着呢,连那双下垂眼也眯起来了,紧衔着下唇才不至于笑出声。 严若筠出离愤怒! 于是,他揪住少年的两颊当做捏捏玩具泄愤,没想到几秒后,就猝不及防地被林逐抓住双手,反扣在了后腰处。 优胜劣势顿时逆转。 林逐单手扣住男人的两只腕子,将他拉到自己腿上侧坐着,张了几下嘴,活动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脸,闷声道: “哥,其实我说的是真心话,那种行为真的不好。” 严若筠的表情显然不信。 不信是对的。 林逐学着男人凑近自己的模样,也凑到他耳边,像是交换小秘密那般地轻声细语,唇瓣不知是有意或无意,总是碰到男人的耳垂。 他说, “不过,主要是想跟你调情。” 随后,他收敛起脸上过分夸大的笑——其实那只是一抹清淡的笑,牙齿都没露出来,总之,他收起笑,低语道: “谢谢你教会我。” 说话时,林逐始终凝视着严若筠的表情,过了几秒,他逐渐睁大了双眼,呆愣愣地问了句, “哥,你是不是脸红了?” “……啧,林小狗你闭嘴!” - 周日,晚上九点多。 坐了几小时的车,两人终于回到北都市。 在严若筠的要求下,车子先开往了林逐所居住的小区,然后再返回他的个人住处,方便他第二天去公司。 又是这个路口,还是这盏路灯下。 商务车已经开走了,可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要先走,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 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分钟,实在没什么好嘱咐的了。还是严若筠展现出成熟大人的风范,大手一挥,催促道: “上楼吧,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林逐穿着校服,双肩包规规整整地背在身后,脸上还残留着一圈牙印。 之前下车付款的时候,司机因此而多看了他好几眼。 林逐脚尖朝着小区方向,却半晌没挪窝。他忍了忍,实在没忍住问道:“哥……你之后还是会很忙吗?” 严若筠挑了挑眉:“干嘛?想我?” 经过这次不算旅行的旅行,两人关系更进一步,林逐也更坦然了。他连忙点点头,应道:“要是不忙,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这指的是晚饭。 严若筠笑了笑,说:“可我超级忙。” 闻言,林逐脸上没表情,眸中却闪过失落。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哦,好。” 可这时候。 他又听严若筠话锋一转,说道: “你忙着高考,我忙着工作……要是想要经常见面和一起吃饭,估计要住在一起才有可能吧?” 男人将手中的水母玻璃缸举到面前,打开了背后的彩灯开关,霎时间,五颜六色的光在两人之间迸溅开来,宛如那晚的滚烫烟火。 严若筠盯着缸中两只一鼓一鼓转圈圈的水母,状似随意地说了句, “这俩儿,也需要有人照顾。” 【??作者有话说】 这俩儿,真的指的是水母吗哥OvO 要同居咧,马上要进入结婚离婚连环剧情了(搓手手 - 好像有亲不知道,八啵一般在晚上九点更新,可能有几分钟偏差,基本不会变。 51 Chapter 51 “你有点扎嘴。” 林逐时常在想—— 自己跟严若筠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他之前没有过恋爱经验, 周遭所见的尽是些校园情侣,显然不具备参考性。绕是如此,他也知道恋人之间不宜发展太快…… 步子迈得太大, 容易扯着蛋。 然而, 此时此刻。 男人站在路灯下, 单只手握着水母缸,屈起的手臂使西装袖口下落了几寸,露出一截细腕。内侧缀着几枚深红的淤痕。 他说话时, 始终半敛着眼眸, 紧盯手里的水母缸,许久都没有抬头看小男友一眼。 可林逐的视线一直没移开过。 他不合时宜地想着:严若筠看上去好像没有刚认识时的那样直白果决了,不止说话带了些委婉, 连举止都透出几分含蓄。 甚至有些诡异的局促。 初秋的夜风很不温驯,急吼吼地往人的身上打, 林逐站在风口, 只觉得自己是一根风干的柴火, 风一撩,他就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大概是因为他太久没吭声, 严若筠不着痕迹地衔住下唇, 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用空闲的那只手抚了下他的颈侧,改口道: “…下次再说吧。起风了,你先上楼。” 语气是惯常的清冷淡然。 林逐却好似听出了点什么, 他眼疾手快地捏住了男人想要收回的腕子, 扯到面前, 轻吻了一下微凉的掌心。 再然后, 他应了声:“好。” 严若筠手指微蜷, 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又开始盯着手里的水母缸看,“嗯……那我也回去了,微信联系。” 他抽了抽手,没抽动。 林逐的指节修长有劲,紧扣着他的腕,大拇指在内侧的红痕摩挲了一下,“哥,你别走,跟我一起上楼吧。” 话音刚落,他弯下腰,视线自下而上地投到男人的脸部,注意到他下唇的牙印之后,侧着脑袋靠上去啄了一口。 第44章 “我要收拾一下东西。”林逐缓缓道。 沉默片刻。 严若筠忍不住用被抓着的手腕推开金发少年的脸,喉头微动,最后只骂了声: “……你就这么欺负你老婆?” - 林逐的个人用品不多。 当他背着书包,拎着一个常规尺寸的行李箱走到严若筠面前时,对方皱眉问了句,“就这么点?” 林逐点点头。 他是学生,周一到周五穿校服,周末穿常服,再加上七七八八的生活用品…… 一个行李箱足够装了。 临走前,林逐依次检查各个房间与客厅,给屋子断水断电。好在冰箱里没有生鲜食品,插头一拔就能走人。 锁门时,严若筠站在他面前,重新确认了一遍,“你真要搬去跟我住?不回这儿了?” 林逐想了想,答道:“没关系,反正我对这里没什么归属感……而且,我还没去你家看过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摸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却是兴奋。 严若筠盯着小男友好一会儿,突然说了句:“林小狗,那以后算不算我养你啊?” 林逐:“……” 令林逐惊讶的是,严若筠的住所面积并不算大,是一套不足百平的两居室。 一间是卧室,另一间是书房。 同时满足男人休憩与工作的需求。 严若筠让林逐录入完指纹,介绍道:“我工作之前都住家里,特别大……所以这套房子特地往小了买。” 这套两居室格局通透,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一眼看过去,尤其干净整洁。 林逐换完拖鞋,怕行李箱的轮子把木质地板蹭脏,干脆提在手里,跟着严若筠往卧室里走。 卧室呈黑白灰色调。 这大概是装修界所谓的性冷淡风吧。 林逐飞快地环视一圈,然后视线跟随着男人,就见他率先拉开衣柜门,唰啦一声,将自己的衣服推到一边,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摆明了是留给林逐的位置。 林逐自觉上前,打开箱子将自己的衣服挂出来……动作间,他嗅到卧室中弥散着淡淡的海风气息。 另一股薄荷糖味正侵入其中。 严若筠蹲在他身旁,从衣柜底部的收纳柜里掏出一只密封状态的枕芯。 林逐注意到柜子里还有好几个同款没拆封的枕头,忍不住问了句,“哥,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枕头啊?” 严若筠动作一顿,没吭声,转手将长条形密封袋递给小男友,“枕套也在里面,你自己套一下。” 林逐接过,立马见男人重新埋头在收纳柜中,为自己翻找新浴巾和新睡袍。 于是,林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不能说吗?”他追问道。 严若筠沉默片刻,像是被人打败了一般地叹了口气,答道:“……拿来蹭的。” 林逐愣了一下,不解道:“嗯?” 男人站起来,仿佛被烦得不行了,他随意地扯开领带,取下来后套到小男友的脖子上,飞快地补充了几个字。 “发情期,懂了没?” 话音刚落,他脚下飞快地进入浴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没有反锁。 换做是从前,林逐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 他现在,简直强得可怕。 林逐只花了一秒就解码了其中含义,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又将目光投向了传出哗哗水声的浴室门。 随即,他垂下眸,表情有些苦恼。 他本就处在精力活泛的年纪,如今又变成了Alpha,更是满身热气没处散……稍稍一想到某些方面的事情,就立马产生了连锁反应。 林逐在想严若筠。 最初的不道德感已然消逝,恋人的面容与身影在脑内浮现,林逐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过了好一会儿。 浴室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林逐,我忘拿睡袍了,帮我递一下。” 林逐哦了一声,依言照办。 严若筠的睡袍是丝绸材质的,搭在小臂上的触感冰凉又滑腻。他默然地拧开浴室门把手,淅沥的水声随之一停—— 男人站在花洒底下,浑身湿透了,雪肤之上点缀着未消的痕,数量多得吓人,有一部分的颜色格外深,好似一团淤血。 瞧着让人触目惊心。 不过林逐作为始作俑者,再加上两人之前在海边别墅蜗居了两天,也算见怪不怪了。他顺手将浴巾递上前,然后拎着轻薄的丝绸睡袍等在一边。 等男人擦干。 严若筠瞥了他好几眼,“干嘛?” 嘴上说得轻巧,其实严若筠心中微怵,只觉得林逐的眼神宛如烧融的热蜡,烫得他四处生疼……连带着手上擦拭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他看到林逐的反应了。 年轻人的火气特别旺。 时常跟他打闹一会儿就出问题。 林逐也注意到严若筠的视线落点了,默默将小臂往身前挪了挪,企图用睡袍垂落下来的衣摆遮住。 “……没事。”他说。 严若筠擦干身上的水汽,见人尴尬了,刚才那股像是被猛兽盯上的感觉骤然褪去,当即恢复了原来的从容自在。 两人的相处模式呈现[一进一退]的动态变换,此前基本是严若筠掌握主动权,但如今林逐偶尔也会展露出强势一面…… 见林逐收敛起目光,表现得内敛温吞,严若筠自然悠然起来,他上前两步,坏心眼地将少年手中的睡袍抽走,慢吞吞地往身上披。 “看起来不像……林小狗,小区内部有超市,你现在下楼买还来得及。”他笑着建议。 至于买什么,不言而喻了。 林逐的表情纠结,很快变得木然。 他应道:“不要了……哥你明天还要上班,又刚从海琴市回来,今晚我们好好休息吧。” 严若筠没有系腰带,就这么敞着。他双手环抱,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此时的模样如何,大咧咧地弓着背,学着林逐先前的动作,偏头仰视他,问道:“这么乖?” 不等林逐回答,他又问: “那么,乖小孩想要奖励吗?” 林逐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下垂眼不好意思地瞥向了他处,神情略略挣扎。 跟[薄荷糖]一样,[奖励]一词也另有其意。 良久,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严若筠只瞧到他的发梢微晃了晃。 男人直起腰,先是闷笑两声,然后擦过林逐的肩膀,慢步往外走去。 林逐抬手挠了挠颈侧,以为自己被反捉弄了。他一点也不恼,正打算冲个冷水澡顺便背诵一段课文败败火,就听男人的声音从浴室外传进来…… “林小狗,记得洗干净点。” 就这么一句话。 林逐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活人微死的无语感。 累了,说累了。 ——ABO世界,恐怖如此。 - 跟严若筠同居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男人很照顾他,考虑到林逐的上学问题,他给司机另外涨了薪,让对方每天准时准点地接送自己上下学。 林逐是学生,哪怕是高三阶段的学生,生活作息都是固定的,但严若筠不一样,忙起来三两天都见不到人。 这天,傍晚时分。 这是两人同居的第十天。 林逐被司机送到小区门口,背着双肩包往家里走,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位送货上门的快递小哥,两人出了电梯,一核对,才知道目的地是同一个门牌号。 快递是保密发货。 单子上看不到收件人信息。 就在这时。 林逐收到了严若筠发来的信息。 【严若筠:等下有快递员敲门,记得收件。】 林逐告别快递员,抱着比鞋盒大了足足一倍的纸箱子进了门,才回复了一句。 【林逐:好,收到了。】 想了想。 他又问:【哥,你又给我买什么了?】 最近严若筠很爱网购,大多是买给林逐的东西,比如衣服、鞋子、水杯等等生活用品。 零零碎碎买了一堆。 下一秒。 他的手机一震。 【严若筠:你拆箱看看就知道了。】 手里的箱子沉甸甸的,林逐好奇地拆开透明胶封条,揭开纸箱的盖子却发现…… 里面是占据了快递箱半壁江山的纸盒子。 一大摞。大包装。分量足。 明明家里就他一个人,林逐却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而后将视线移到快递箱的另一侧。 这半边装了一堆工具。 乍一眼看过去,林逐也分不清这些是做什么的,直到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掏出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才发现它们居然是…… 用来清除毛发的产品。 林逐沉默片刻,给严若筠发去信息。 【林逐:哥,你都还没长出来,买这些做什么……】 男人回复得很快。 【严若筠:我不会长了,是给你买的,你拆出来放浴室,我今天正常下班……嗯,晚上给你用上。】 林逐:“……?” 他戳手机的动作一愣。 紧接着,手机那头的人又回复一句。 【严若筠:林小狗,你有点扎嘴。】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52 Chapter 52 你得对我负责。 第二天早晨。 林逐起床洗漱时, 仍有些不适应,但不可否认的是——看起来真的干净顺眼许多。 也可能是严若筠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导致他的接受程度过于良好。 总之, 他不讨厌。 今天是上学日。 林逐轻手轻脚地走出浴室, 把睡衣脱下来挂到木质立架上, 又从衣柜里取出校服换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屋中窗帘紧闭,昏暗无光。 男人睡得沉极了, 丝绸睡衣微畅, 被子只遮了肚子那一块,长手长脚都蹬在外面。 林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最近的天气凉得很快,他悄然上前把被子拉平, 将男人裹了起来。 跟严若筠同居之后,林逐才发现在日常生活中, 对方跟自己截然相反, 颇有起床困难户的嫌疑, 打破了他印象中的霸总滤镜。 却也增添了几分真实气息。 林逐拎着校服外套走出卧室,轻轻地扣上了门, 小心留意着没有发出噪音。 原本干净整洁的客厅变化很大, 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他一边穿外套,一边捞起昨晚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出门前又顺手从客厅柜子上拿出一瓶纯牛奶和一个菠萝包。 第45章 严若筠给他买的。 到了学校。 林逐没有往出国预科班的方向走,而是拐入了另一间容纳了近四十人的教室。 期中考试的成绩与排名上周就出来了。 林逐以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空降到高三年段的前排, 险些震碎了一干人等的眼睛, 再度成为校园风云人物。 再没有比起[浪子回头]更吸引人的戏码了。 对此, 林逐的心理活动是: ……其实, 才刚开始浪。 由于林逐的成绩跟往年表现差距太大, 经过讨论,年级这边调出考场的监控记录确认了一番,最后很顺利为林逐办了转班手续。 换班当天。 黄灿然抱着他的手臂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同桌,没想到我们的缘分这么短暂……以后还会再见吗?你要幸福,你要快乐。” 林逐无语道:“我就在隔壁。” 转入普通班的日子跟原先没什么两样,甚至跟他在原世界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睁眼读书,闭眼睡觉,偶尔散散步。 唯一不同的是,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严若筠。 无论是睁眼、闭眼、亦或是夜间在小区里散步放松,他都不再是独自一人。 这样的日子太美好,太梦幻,再加上系统这阵子沉默得不像话,不再像刚绑定时那样常常在他脑子里呱唧话唠……这让林逐产生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他已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这天放学。 林逐特地让司机在小区门口将自己放下,然后背着书包,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往家里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金发少年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两粒,脸上没有表情,狭长的眼半耷着,看上去愈发厌世暴躁……实际上,他只是单纯的累了。 林逐不是铁打的人,只是习惯了常年高强度的学习,但这不代表他不会累。 走了一段路,吹了一路的风。 林逐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步到家楼下。他下意识地昂起脖颈朝上看了一眼,高耸的巨影亮起了数道黄橙橙的方框,宛如异生的怪瞳。 直到他看到那扇熟悉的窗子也亮起了灯。 林逐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他只是很慢、很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脚步忽然变得轻快又雀跃,几步迈过台阶,踏进电梯,最后用指纹解开了房门智能锁。 咔哒一声。 房门开启,比楼道感应灯更加温暖的光从里面泄出来。 林逐忙不迭地推门走进去,动作快到鞋子都蹬歪了一只。他飞快地回过身,重新将其摆正,而后往屋里探头。 一般来说,这个点阿姨已经做好饭下班了,林逐只需要把新鲜饭菜取出来直接吃,连碗筷都不用刷,第二天阿姨会清理。 果不其然。 厨房里的人不是阿姨。 身着休闲居家服的男人捋着袖子,正捏着一双筷子在冒着热气的锅里捣鼓。 见小男友回来了,严若筠侧着脑袋道了声,“今天阿姨请假了,晚饭吃她昨天包好的水饺,没问题吧?” 林逐放下书包,走过去。 “哥,你今天回来好早。” 严若筠笑了笑,应道:“这阶段的工作忙完了,接下来我比较闲。你最近可能会经常吃到我煮的难吃宵夜了,害怕吗林小狗?” 林逐有吃宵夜的习惯,好在年轻人的新陈代谢快得很,再加上学习劳神,所以丝毫不长肉,体重十分稳定。 “……不难吃。”他应道。 两人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不存在完全不会煮饭这回事,只是味道可能不那么好。 林逐盯着男人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凑上前,从后面用力地抱了一下男人的腰,很快就松了手。 严若筠没回头:“撒娇啊?” 林逐摸了摸鼻子,没答话,而是洗了洗手,取出两幅碗筷提前放好。 现在林逐吃饭没那么讲究效率了,速度变慢了许多。他似乎被严若筠慢条斯理的进食作风影响到了,一只胖滚滚的水饺要分三口吃。 晚饭后。 两人休憩片刻,一前一后进入书房。 原本书房里只有一张办公桌,林逐搬过来之后,男人给他另外买了一套按照人体工学设计的学习桌椅,还配备了电脑一体机。 林逐拎包落座,往外掏书本和学习工具,严若筠端了两杯水踱步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他桌前,忽而俯身问道:“林逐,你这摞是什么……?” 看清之后,严若筠陷入沉默。 他说的是——在一众卷子中格格不入的A4打印纸。纸页不厚,就几张,用竖杆文件夹加起来,侧边贴了好几个标签,上头密密麻麻地印满了小字,还用荧光笔标注了重点段落。 乍一眼看过去。 严若筠还以为是什么高考知识点合集。 万万没想到,这不是高考知识点合集,而是关乎Alpha与Omega的终身标记知识点合集…… 严若筠默了默,问: “林小狗,你在学校里都看什么呢?” 林逐:“……” 大意了。 被黄灿然发现的时候,林逐面不改色;被严若筠发现的时候,他支支吾吾,连忙将资料往书包里一塞,才闷声道: “……没什么,偶尔在课间看看。” 严若筠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紧接着端着水杯坐到自己的桌前,久久地凝视着少年的侧颜,忽而道:“林逐,我总觉得……你似乎跟我之前听说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之前天天不上学,一考就考前排?” “还有你的学习习惯,短时间内培养不出来的……难不成你都是去夜店偷偷学习,企图惊艳所有人吗?” “哦,还有你那个资料……” 严若筠的左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连连啧声道:“我好几次在想,你真的是林逐吗?该不会是换了个人吧?或者像是电视剧里的那种狗血设定,双胞胎什么的……” 林逐听着听着,突然汗流浃背了。 严若筠安静了一会儿,接着道:“你看起来好紧张,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林逐根本不敢扭头看他,盯着桌上平整铺开的卷子,视线却模糊成一片,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他发现了? 会不会引发什么不良效应? 林逐疯狂地在脑子里呼唤系统,却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 男人仿佛口渴了,咕嘟咕嘟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干了,继而走到林逐身后,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发旋中心,蹭了蹭,又道: “林逐,不管以前你是自暴自弃,或是故意引人注意……以后都不可以了,因为我希望你对自己负责,好吗?” “还有我。” “——你还得对我负责呢。” “……” 直到这一秒。 林逐才知道男人前面那些话都是刻意说来逗乐子的铺垫,后面这几句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误以为林逐那段基于人设的过往经历,是少年刻意表现出的堕落与叛逆,猜测少年在放逐自我。 按照渣男前夫哥的人设来说,严若筠猜测的方向对了个七七八八,但只有林逐自己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仅是……一抹来自异世的灵魂。 果真如系统所言。 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林逐本该松一口气,并为此感到庆幸。 可他没有。 少年的眼眸很深,是纯正的浓墨色。明明正垂首盯着试卷,他的视线却没有落点。 许久,林逐抓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纸面上写出正确的答案。 他的指节用力得泛白,力道深而重,沉默的笔尖像一把刀子,割在纸面上,一眼看过去,皆是错误的笔划。 可他没有停下来,也……停不下来了。 林逐又在意识中呼唤系统。 系统仍旧没有出现。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严若筠果真闲了下来,不仅加班的次数少了许多,还抽空回了趟严家的环山庄园。 他回来的时候,刚过凌晨十二点。 恰逢周末。 林逐还没睡。 男人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头上顶着一块毛巾,正双手并用地擦着头发,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 严若筠穿得比他厚多了,薄款高领毛衣,搭配深色的长风衣,略略减轻了他的距离感,看上去有些温柔的味道。 男人的脸颊微红,冲着小男友很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林逐:“……” 经过一段时间的同居相处,严若筠在他面前是越来越不顾忌形象了,有时候早晨起不来床,还会假装自己是吸血鬼,非要让他把窗帘合上。 林逐叹为观止,遂拉上窗帘,被披着被子的吸血鬼一口吞掉。 短暂的回忆结束。 林逐突然嗅到了一股味道,连忙将半湿的毛巾摘下来,凑过去确认了一番,问:“哥,你是不是喝酒了?” 语气莫名发紧。 严若筠不明所以,顺手接过毛巾,继续替小男友擦头发,拉长着尾音问: “怎么啦?不喜欢我在外面喝酒吗?在家陪我外公喝了一点而已,是他自己酿的米酒。” 这股酒味闻着甜滋滋的,隐约带了点桂香,格外勾人,却让林逐的心情剧烈起伏。 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严若筠还在说, “本来跟他要了点牦牛骨粉,老爷子人脉广,别人送的都是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不过仓库里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翻不出来。” “ 到时候拿回来让阿姨给你炖汤喝。” 男人清冷的嗓音被酒意晕染得湿润,絮絮叨叨的声音让林逐耳根直发软。 他分了一缕心神,还在想: 忘了什么呢? 这时候,男人又道:“那个牦牛骨粉不仅可以补钙,还有促进睡眠的功效……我感觉,你最近的睡眠不是很好。” 林逐的语调有些空:“嗯。” 倏然间,严若筠扯下擦头发的毛巾,捧起小男友呆愣愣的脸,轻声问道: “周末了,我不上班你不上学,所以……要不要做点有助于睡眠的事情?” 林逐顿时一愣。 午夜。醉酒。 两人私下的场合。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了。 与此同时。 系统阔别已久的声音自他的意识深处响起来,电子音活泼又激昂。 “宿主——我回来啦!前段时间电量不足,进入低耗电的休眠状态了!” “检测到第三个关键剧情点的扮演节点,我被自动唤醒啦!唔…需要本系统为宿主播报一下扮演任务的要点吗?” 林逐沉默了好一会儿,拒绝了。 ……他知道的啊。 此时北都已经入冬了。 室内恒温系统自动运行,智能地调试最佳体感温度。浴室门打开,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为空气增添了几分湿度。 淡淡的海风味弥散开来。 严若筠没有穿。 他一路踩着水珠走过来,弯下腰从床头柜的底层掏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垫子,十分自觉地跪坐在床中央,将其铺平整…… 林逐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间生疼。 严若筠真的变了很多。 最初的时候,他对垫子抗拒极了,觉得脸上挂不住。而现在…他已经会自己铺垫子了。 林逐也曾问过他。 那时候,男人躺在湿了大半的垫子上,迷迷糊糊地道:“很好用嘛……省得你累了那么久还要清洁脏掉的床单。我舍不得。” 而现在,男人铺完垫子,长手长脚地趴在上面,小腿不自觉地勾起来,左脚踝内侧的红痣鲜亮扎眼。 他拉开了床头柜的最上层,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方片,犹豫了几秒,又拿出了一个。 举手投足之间。 透露出自身对欢愉的坦荡自然。 然而。 第46章 林逐凑了过去,把他手里的三枚小方片取了过来,低头注视了几秒,突然长臂一挥,将它们尽数丢入了垃圾桶中。 发出咚地一声。 卧室中的大灯关闭了。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 林逐坐在床边,背对着男人,异常艰涩地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哥,今晚不戴了,行吗?” 严若筠侧躺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时不时鼓起的咬肌…… 易感期到了吗?他想。 空气安静了约莫两三分多钟。 忽然间,林逐听到男人轻飘飘地应了声,“行啊……不戴就,不戴吧。” 话音刚落。 林逐猛地扭头回看,就见男人由侧躺转为平躺,两只手交握着搭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光影朦胧。 男人像一块暖玉,让人移不开目光。 严若筠喝过酒,洗完了热水澡更是血色充盈,看上去双颊红润,带着湿湿的潮气。 他正注视着林逐,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 而林逐…… 林逐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桩惨剧在自己面前上演,呼吸沉重到发颤——他看着严若筠,他看着这个对自己近乎予取予求的严若筠…… 原著里的文字逐一划过他的脑海。 ……某一天,他会让严若筠很难过,但对方会治愈,会释怀,也会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未来一片坦途。 他对严若筠有责任。林逐想。 于是,他慢慢地俯身,两臂分别撑在男人的脸边,凑到男人的耳旁说出了今晚的关键台词。 他说, “别怕。” “——我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亲们,这里八啵有几件事要说下。 第一,作者有且仅在晋江连载写文,这个不是小号,无外部马甲,请勿提及不相关的()哦,看到好多评论在提(),看多了真的很怕怕,特此声明,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所有文章在且仅在晋江独家发表哦~ 第三,明天中午12点掉落加更嘿嘿。 - 开心写文开心看文。 我很荣幸,感激,比心心! 53 Chapter 53 你帮我买一盒药。[6k营养液加更] 原著中的那句充满嘲讽与讥笑的台词, 被林逐说得温柔且缱|绻,声量宛如哄睡般的低。 然而严若筠听完,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困意, 反而心间一颤, 仿佛某个即将失守的要塞也缩成了一团, 隐约透着恐惧。 ……却又忍不住期待。 床头夜灯泛着温黄的光晕。 金发少年的轮廓有一半笼罩在暗中,极具攻击性的五官被光与影切割,呈现出愈发凌厉的气质。他的唇略薄, 时常抿得很紧, 宛如一块坚冰。 严若筠注视着他。 有一瞬间。 他突然觉得林逐看上去很孤独。 严若筠忍不住抬手摩挲起少年的面庞,仰起脖子,用自己柔润的唇舌覆盖住对方略显紧绷的嘴角, 而后他喃喃道: “……林逐,今晚我想看着你的脸。” “好。” 少年张了张口, 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闷声道:“你想看多久, 就多久……” 光影摇曳。 晃得严若筠眼花头晕。 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林逐的脸—— 就像被少年拉上了一辆路况堪忧的列车。 车窗外是一片黑暗,雾气粘在玻璃上, 渗出一道道泪痕。晃荡。颠簸。 他的脑袋一次次撞在列车靠垫上, 然而少年的一只手掌拢在他头顶,阻隔了刺疼,却换来了另一阵钝疼。 那疼是胀、是满、是蓄势待发。 林逐的动作变得很缓慢,有一滴汗自他的额角滑落, 路过侧颊, 因着他的某次靠近而飞落, 啪嗒一下, 砸在男人的眼皮上, 又顺着他闭眼的皱痕落到眼尾…… 看上去像一滴热泪。 男人闭了闭眼,神情很恍惚,仿佛脑浆被颠抖的列车晃匀了,挤不出一丝丝理智。 林逐只好出声提醒。 “……打开。” “哥,为我打开。” 这是一辆没有返程的列车,通向没有忧愁的永无乡。林逐站在入口处,感受着漫天的湿热潮气冲自己席卷而来。一阵又一阵。 他久久地凝视着窗内的风景。 他看到远山落日,也看到氤氲湖泊。而后林逐凑得更近,想要看得更清楚分明——在雾气缭绕的灰绿色湖面中,他看到自己渗着汗的脸…… “开门,让我进。” 他一次次敲门,一次次催促。 严若筠的双手被扣住,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衔咬指节,从而将喊声咽回喉咙里。他似痛苦又似畅意地摇了摇脑袋…… 可这并非拒绝。 下一瞬。 林逐感知到那道天然的阻力被人为地撤去了,男人朝自己敞开了一切领域,任由他粗鲁地在各处胡乱造作。 严若筠哭得厉害。 金发少年却很沉默。 呼吸声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沉重极了。 整座城市陷入低沉的夜幕之中。 对外表现得清冷成熟的男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噎着,回退着,却无法抗拒对小小恋人的依恋,被他一步步地…… ——推向了黎明。 天亮了。 林逐的结终于消退了。 星子被吵闹了一宿,塞着耳朵睡去。 暗沉的天幕泛起灰白,雾紫色的晨曦飘荡在天际边,却无人去照料。 “……” 浴室里,水声哗然。 严若筠泡在半缸水中,俨然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他后怕地呼出一口气,垂着的眸子瞥了一眼又一眼,这口刚吐出的气又吊回了嗓子眼里,忍不住道了声, “林小狗,我肚子胀起来了。” 一般Alpha成结时间大概在10-15分钟,但林逐不一样,他成结的时间格外长。 久到一动不动的两人晾干了身上的汗。 林逐正在一旁站着淋浴,冲洗完身上的脏污,才跨进了浴缸。 卧室昏暗,可浴室的顶灯亮度很高。 他随着男人的视视线一同瞥过去,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眼睛,却又无可辩驳,最后只好摸着自己的鼻子,小声道了句, “……我会帮你洗出来的。” 话音刚落。 就见男人抬起手,指尖在自己的肚脐下方点了一下,抱怨道:“ 你好凶,到这里。” 林逐:“…………” 真的假的? 应该没有这么夸张吧? 严若筠一秒解读出小男友面无表情下的思绪。他曲起手指,指节微弓,将水珠噼里啪啦地往少年脸上甩,哑着声道: “不信?隔着一层肚皮,我都看到了……真没跟你夸张。就到这儿。” 林逐被弹了满脸水,表情呆滞。 没等他反应过来,严若筠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感受着下腹的胀,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林小狗,等睡醒了,你帮我买一盒药。” “24小时内的药效最好,记住了吗?” 林逐忍不住轻声咳了两下,而后摸了摸鼻子。他垂着脑袋,点头应道:“……好。” 他又想到以前遇见过的校园情侣了,青涩纯然,最多就是一起吃饭,手拉手逛校园,连亲吻都含蓄。 ……不像他。 都让对象吃上紧急避险的药片了。 林逐靠近,轻声问:“哥,还难受吗?” 严若筠两手捧着他的侧脸,左右晃了晃,少年那头湿漉漉的金发也跟着甩,甩飞一大堆水珠,“也没有啦,你功课做得那么好……” 他说的是那一摞写满笔迹的A4打印资料。 事实证明, 那确实是有用的。 在这方面,林逐一开始生涩极了,但随着两人同居的日子愈发长,他也越来越纯熟了。 毫不夸张的说,严若筠都快睁不开眼睛了,甚至隐隐有些上头,要不是考虑到小男友的学业,不宜太分心…… 啧。 床头柜抽屉里那些东西估计早就用完了。 严若筠捧着少年的脸,捏了捏,让他露出那对尖利犬牙,感慨道:“早点长大吧。” 说完,他觉得不对,又补充了一句,“只准你长年纪,长身高,其他地方不准长了……我真会死的。” 林逐被扯着脸,说不出话。 他帮着洗了四十来分钟,才勉强收拾了大半,还有一些怎么都清不出来,最后还是严若筠困得要命,放弃道:“睡了睡了,让它自己慢慢出来吧……” 屋外天光初亮。 林逐强撑着精神,一手揽着男人,另一手捏着手机找了家药店,下了一单定时送达的药物外卖。 时间就定在六个小时后,约莫中午12点。 下完单,林逐才放心地闭上了眼,却又忍不住睁开眼凝视了一会儿男人的睡颜,凑过去轻吻了一下他仍有些泛红的眼尾。 “——做个好梦。” - 或许是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林逐在十二点准时醒来,怀中的男人还在睡,呼吸缓慢。 严若筠睡觉时很喜欢跨着腿。 林逐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腿放下来,塞进被子里,然后拎着手机提前到客厅等外卖电话。 他刚盖上卧室门,还没来得及闭合,就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门铃声。 这声儿有点大。 林逐怕吵着严若筠,连忙迈着大步上前,一把按掉了铃声,压根没看清可视电子屏上的人影。 除了外卖员,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人了。 第47章 林逐毫无防备地拉开门,视线骤然与门外两人的对上,脑子一瞬间打了懵,可那句‘谢谢,给我吧’已经顺嘴说出来了。 门外,站着同样面容呆滞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着一套中山装,面容庄肃,眼皮耷拉着,眼睛却清明锐利极了,充满了精气神。 而女人则要年轻一些,看上去只有五十出头。她的穿着素雅,长相精致且大气,尽管眼尾攀上了几道岁月的痕迹,却掩不住年轻时的过人容貌。 听到金发少年那句‘给我吧’,中年女人一愣,下意识地将手上的牦牛骨粉礼盒递了过去…… 林逐也下意识地接过来。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最恐怖的是,林逐火气旺,穿不惯过于拘束的长袖长裤睡衣,也适应不来严若筠那款束带丝绸睡袍……所以,他现在穿的是一件棉质无袖背心,以及刚到膝的中裤。 脖颈,锁骨,臂膀都露在外面。 那些暧昧的痕迹也露在外面。 就在这时。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 快递员拎着个透明袋子上前,视线在三人之间扫视了一圈,最后放到了林逐身上,快速地问了句,“您好,是您点的药房外卖吗?” 林逐呆滞接过。 “……谢谢,给我吧。” 对面两人的视线落到他与快递员交接的袋子上,清晰地捕捉到了袋中药盒的字眼。 祸不单行。 快递员飞快离开了这个让人尴尬的场合,可严若筠嘶哑的声音又从房门内传来,并越来越近,他一声声地唤着小男友的名字, “林逐,林小狗,老公……是避孕药到了吗?” “我不想大肚子,快给我吃两片。” 林逐:“…………” 门外的两人:“…………” 这时候。 系统突然冒出头,“哦豁。” “宿主,是主角的妈妈和外公耶。” “恭喜恭喜,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作者有话说】 哦豁。 54 Chapter 54 不庄重。 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 外头的风有些大, 然而室内的恒温换气系统正在持续运作,以至于裴淑容热得脱下了外套,顺便将丝巾也摘下来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 踱步回玄关处, 把外套跟丝巾都挂到立架上, 视线一寸寸地从客厅每一个角落扫过,返回沙发落座时,小声地跟老爷子说了句, “爸, 筠筠这里变化挺大的。” 不光是玄关处风格迥异的皮鞋与休闲运动鞋,还有成对的水杯,以及各处的细节……都表明了一件事。 ——这套公寓里不止住了一个人。 老爷子裴易和的身子骨十分健朗, 手脚也麻利,已经熟练地从客厅茶几底下取出一整套茶具, 正用烧开的水清洗茶具。 “嗯。”老爷子言简意赅。 “筠筠这几个月变化也挺大的。”他说。 裴易和爱茶, 连带着女儿与外孙都对此很有研究, 这套紫砂茶具还是他送给外孙严若筠的。 裴淑容坐在一旁拆取茶叶,先是瞥了一眼茶几角落放着的牦牛骨粉礼盒和药房袋子, 又将视线移向紧闭的卧室门, 忍不住问道: “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人家了?” 裴易和连一根眉毛都没动,庄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想了想,沉声应道: “力的作用是互相的。” 裴淑容:“……爸。” “退休老人少刷点手机。” 卧室里。 严若筠刚换好衣服,他在家总是穿得很休闲, 高领套头毛衣, 米白色的长裤丝毫不显臃肿, 反而更衬得他比例惊人。 林逐只换了裤子, 上身仍是那件无袖背心, 正闷头在衣柜里翻找,可来来回回翻了好几回,都没有找到能够完整遮住脖颈的衣服。 他不让严若筠咬指头,男人有时被逼急了就啃他脖子,喉结更是重灾区。 昨晚两人进行了终身标记。 男人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小小的腔体被折腾得厉害,导致他无法保持白日里的作风,一张口就是哭,靠衔着林逐的喉结才勉强忍住,只发出类似于小动物呜咽的声音。 当然了,林逐完全没让他强忍着。 临到最后阶段。 严若筠已经扯着嗓子崩溃得哭求了。 尽管如此,林逐的整条颈子早就没法看了,他翻找无果,只好讷讷地求助自家对象。 “哥,借我一件衣服……” 他实在不喜欢束缚住脖子的衣服,连衬衫领部的扣子都是能不扣就不扣的。 更别提高领毛衣这种锁喉系服装了。 但严若筠不一样。 他习惯了将颈部隐藏起来,入了秋冬季节,私服大多是高领款式。 此时此刻,严若筠站在他半米远的地方。 男人双手环抱,歪头凑过去打量小男友的表情,拉长语调问:“林小狗,你的脸也太红了,衣服遮得住吗?这得戴面具吧?” 林逐:“……” 其实已经戴上了。 戴了痛苦面具。 林逐面无表情,眼神死掉。 他一脑门撞到衣柜上,发出砰的一声。 沉默两秒。 林逐呼出一口气,语气里掺杂着尴尬、痛苦、羞臊、以及对男人此时淡定态度的崇拜,他问道:“哥……” “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吗?” 严若筠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怎么可能不尴尬……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某一天会当着我妈和我外公的面说自己被人搞大肚子这种话。” 仅仅只是听男人复述前几分钟的事情,林逐脸上的温度更高涨了,热气直冲天灵盖,他再次头槌了一下衣柜,万分沉重道: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他好羡慕,羡慕得快要碎了。 林逐脑门抵着衣柜门,似乎想要砸出一条缝,然后整个人钻进去。 他想起以前在网上刷到过的帖子,说是情侣第一次见家长把马桶堵了该怎么办,当时他看着屏幕里的文字,都觉得尴尬得喘不过气了…… 万万没想到。 居然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见小男友实在尴尬得没边儿了,严若筠一把将他从衣服柜门撕下来,亲自替他找衣服。 两人的身高体重差距不大,但是林逐的骨架大,肩膀自然比他宽。 严若筠翻出一件版型略大的高领毛衣塞到小男友怀中,摆出成熟社会人的稳健心态,循循教诲道:“林小狗,教你一招。” 林逐一把扯下背心。 不只是后背,他的上臂也有数道抓痕。 听到这话,他连忙朝严若筠投去一道希冀的目光,“什么?” “时刻谨记一句话,”严若筠从善如流地道,“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林逐短暂活过来的眼神一秒死掉。 他迅速套上毛衣,被男人几句话分散了致命的尴尬,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某个问题,紧张地问:“我们把…呃,伯母他们留在客厅,是不是不太好?” 严若筠:“不急,先把药给我。” 空气里很安静。 直到这一刻,林逐才切实地体会到: 严若筠果真跟他自己说的那样,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镇定。 要不然,他怎么没注意到…… 林逐沉默了两秒,语气比之前还要沉重地道:“哥,抱歉。我好像把药和礼盒一起落在客厅茶几上了。”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 他真的来不及考虑那么多。 严若筠也沉默了。 半晌,他闭着眼道: “……林小狗,你昨晚怎么不直接把我○死呢?” - 自从在家门口跟恋人的两位长辈打了个惊天照面之后,林逐便陷入了度秒如年的状态。 可实际上,他将自己收拾齐整,跟严若筠一同离开卧室来到客厅的时候……才过去十分钟不到点。 客厅里茶香四溢。 中年女人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坐姿优雅,托着茶杯茗茶的仪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好看。 林逐终于明白为什么严若筠的一举一动看上去那么有韵味了。 而鹤发老人只抬头瞥了一眼,用夹子取出两个清洗过的茶杯,放到对面沙发的位置上,而后往杯里点茶,并招呼道: “喜欢喝茶吗?” 这话显然不是问严若筠的。 而严若筠么,果然秉承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条守则,淡定自若地拉着林逐坐过去。 “他什么都爱喝。” 林逐没男人那么好的功力,努力了半天,嘴角只稍稍往上提了几个像素点。 面对长辈,林逐又恢复成一开始的嘴笨,他下意识地用力点头,很郑重地道了声谢,紧接着便用双手托着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烫。 严若筠侧目,见林逐被烫了却连眉毛都不抖一下,直白地回护道:“外公,妈,林逐他年纪小,比较容易紧张。” 在场四个人—— 只有林逐是只清澈的单纯小狗。 联想到对方之前在房间里拉长尾调的呼唤,裴淑容朝自己儿子投去一个眼神。 严若筠移开视线:“……咳。” 他也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 紧接着,裴淑容微笑着看向林逐,柔声问道:“小林,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林逐又是连连点头,局促地应了声, “可以的,伯母你好。”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将视线移向正对面的老人,磕巴了一秒,补充道: “外,咳…外公你好。” 见金发少年实在尴尬,裴淑容接过话头道:“我爸爸不爱说话,咱们聊。” 话音刚落。 身着中山服的老人抬起眸,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很快又转了回来,皱巴巴的眼皮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林逐后背一紧。 老人沉默地将茶几角落的牦牛骨粉礼盒推到了林逐的身前,语调平静地道: 第48章 “好,见面礼。应该是给你吃的吧?” 林逐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见老人又伸出长臂,将药盒子推到自家外孙面前,继续道: “筠筠,你也吃。” “……” 严若筠一秒破功,默默抬掌盖在前额处,遮住自己的半张脸,面红耳赤地道了声, “…外公,别闹了。” 林逐比男人的脸更红,就差从两只耳朵里冒出蒸汽了。 可见严若筠这幅模样,他迅速地站了起来,冲对面两位长辈鞠了个躬,语速稍快。 “抱歉,今天的见面太不庄重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林逐强压着心中的局促,迫使自己抬头迎接两位长辈的目光。 他抿了抿唇,接着道: “我可以请两位吃顿午饭慢慢聊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亲们,作者是纯正晋江市人,可以不要再评论区提及其他城市吗,拜托拜托(双手合十不断摇晃.jpg)呜呜呜呜,真的拜托了。 ps:感谢各位领导百忙之中来做完形填空OvO pss:明天中午12点继续掉落加更~ 55 Chapter 55 好啊,结芬。[含8k营养液加更] 故地重游, 林逐的心情很复杂。 香山会馆。 侍者在前头带路,四人不疾不徐地走在露天廊桥中。两位年轻人稍稍落后长辈半步。 林逐之前打印的那份关乎终身标记的资料很详尽——因此,他知道Omega被Alpha初次终身标记过后, 短期内会陷入困乏、无力、食欲减退等状态…… 一直到进入包厢落座, 严若筠已经不自觉地抬掌遮脸, 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林逐实在忍不住,侧首轻语道: “哥,没事吧?” 包厢不大, 说话声压根藏不住。 闻言, 裴淑容心下微动,面上仍是温婉平静的神情。她不动声色地往自家儿子的脸上瞟去,却又撞见他颔首半遮脸地打了个哈欠。 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 老爷子裴易和是个Beta, 闻不到信息素,可她是个Omega, 又是个生育过的Omega,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小林, 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她轻轻合上菜单,又递回给金发少年, 待他神情拘束地接过, 笑着问:“对了,你们昨晚是第一次进行终身标记吧?” ABO世界对这方面的话题更放得开,但林逐前不久才被长辈撞见私密场合,只好忍着尴尬, 边点头, 边嗯了一声。 出门之前, 严若筠被老人一句话说得破防了, 但他很快又显现出商业精英应对突发情况的淡定, 果真借着茶水吞了两片药。 段位真是比林逐高太多了。 由于ABO世界的特殊性,这里某方面的药物产业比他原世界成熟多了,品牌种类多样不说,还针对初次终身标记研发出一款特效避孕药,对Omega的身体不产生额外负担。 林逐做足了功课,买的就是这一款。 可无论他做了多少准备,也没办法消解Omega被终身标记后的天然反应。 严若筠本来就食量小,等侍者陆陆续续上完菜,他拢共尝了一两口清淡的菜品,就放下了筷子。 看得林逐心里暗暗着急。 期间,大多是裴淑容在跟林逐交谈。 她问得不算深,大多是家常话题,营造出一股自由恋爱的情侣见家长时的氛围。 林逐面上不显,实则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还要故作镇定,殊不知在他人眼中……自己的厌世气质更上一层楼了。 他依次回答道: “对,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 “在一起三个月了,住在一起两个月。” “现在专心读书,打算考大学。” 林逐话音刚落,严若筠突然补充道:“他现在成绩挺好的,经常自己刷历年真题卷,分数一直都很稳,考个好大学没问题。” 他跟林逐共用一个书房,经常帮小男友批改试卷,某一次还让他在床上喊自己老师……不得不说,那是真刺激。 ……咳。 严若筠一秒回神,镇定地喝了口水。 裴淑容并没有在两人的恋情与同居事情上多加停留,反而从善如流地延续话题,“这样呀,那你有感兴趣的专业吗?” 林逐前些日子跟严若筠聊过这个话题,但对方是自己的恋人,不算长辈。 对他而言,跟长辈畅聊自己的未来规划,算是一件很新鲜的事情。 “我对人工智能比较感兴趣。”林逐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人工智能?”裴淑容眉梢微扬,“这专业挺有前景的。” “在这方面A大的专业水平最好,国内数一数二。”女人笑了笑,推荐道,“筠筠也是A大毕业的,等放长假了,可以让他带你去逛逛,感受一下氛围。” 裴淑容表现得很大方,给了林逐许多相关建议,全程不曾提及金发少年的家庭境况与绯色过往,只是聚焦于他本身,似乎对儿子的Alpha男友满意到了极点。 ……严若筠的妈妈好温柔亲切啊。 林逐如此想着,然后默不作声地又给严若筠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在男人抗议的小眼神中,悄悄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乖啊,多吃点。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这句话,并百分百传达给了身旁的男人。 严若筠不自觉地轻咬着下唇,而后飞快放开,做了个[拿你没办法]的微表情,无奈地举起筷子把菜吃了。 两人同居期间,这种情节没少上演。 然而,此番情景却震惊到了两位长辈。 对面的裴淑容跟老爷子飞快地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这个接受着Alpha的管束,不情不愿地衔着菜吃的Omega,还是他们家筠筠吗? 两人是严若筠的至亲,亲眼看着他长大,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从来没见过自家孩子这么‘娇’的一面。 这个‘娇’并不指代他的行为举止,而是指他独独在面对眼前这位年轻Alpha的时候,下意识地流露出几分亲昵与依赖…… 比如男人的肩膀自然地偏向金发少年、在对方说话时始终注视着他、以及当少年给他夹菜时,不经意透出的小表情。 眉眼间流转着波光。 仿佛被人好好地疼爱过了。 - 饭局到了尾声。 林逐先一步离席去结账。 包厢内只余下三个人。 严若筠正用湿巾擦着手,用一种略为微妙的语气说道:“妈,外公……你们今天怎么这么突然?都没给我打个电话。” 老爷子眼睛眯了眯,说话一点不讲情面,直接拆穿道:“哪里突然了?你都铺垫这么久了,不就是想把小男朋友领回家么?” “之前意外进了医院,就是他陪你住的院吧?出院了你就急吼吼地要解除婚约,你爸都跟我说了。” 老爷子一挥手,状似慷慨地道:“其他细枝末节的,我就不提了。” 他接着说:“单单你昨天晚上陪我喝酒的时候,一会儿偷摸捏着手机笑,一会儿又问我有没有适合给年轻人吃的补钙补品……” “怎么,你快三十了还要窜一窜呐?” “不就是表明态度,你太稀罕他了,所以想让我们把人家当成正经儿婿来对待嘛。” 严若筠默然:“……” 老爷子针针见血,句句说到点子上。 他就是这么个打算。 其实家里人都知道他跟林逐拥有100%信息素匹配度的事情,也都在鼓励他跟林逐试着接触,再不济也能凑成一对表面夫夫。 没办法,尽管严若筠是个极优性Omega,但他身患罕见病,只能接受超高匹配度的Alpha标记自己…… 简而言之—— 除了林逐,他别无选择。 偏偏严若筠不肯认命。 当初他主动约见林逐,其实是被裴淑容的眼泪逼得没办法了。 但严若筠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跟林逐…… 于他来说,林逐不再是资料上的刻板符号,而是有血有肉的小爱人——少年总是面无表情,一副厌世无神的模样,实际上内心活动很丰富。他认真勤勉、真诚的心像一颗星星。 或许就像家里人之前说得那样。 林逐是个奇迹。 而严若筠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这个奇迹。 这时候,老爷子哼哼两声,又道:“行啦行啦,家里都知道你的心意了!改天带人回家吃饭,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反正都已经终身标记了,不结婚也不行了。” 听到这儿,严若筠的心绪被打断,无语和无奈纷纷涌上心头。 他的耳根微红,扶额叹道:“……你们都知道我想把林逐正正经经地介绍给家里了,那今天为什么还要搞突然袭击这一套?” 闻言,裴淑容跟老爷子一同陷入沉默。 半晌,她才答道: “其实是你外公猜到你可能跟人同居了,私下告诉我的,我实在忍不住,才踩着饭点过来,只是想见一见人……谁知道你们大中午的还在休息呀,真不是故意的。” 她说话还是委婉,只用‘休息’二字代替。 话毕,裴淑容正了正神色,道:“你们都终生标记了,这可不是小事,你是想让我回去告诉你爸爸还有你爷奶他们,还是你自己找个时间说?” 严若筠很快便道:“之后我自己说吧。” 没等裴淑容问出口,他默了默,主动交代道:“妈,外公……林逐他现在还小,我想等他高考完了再跟他商量结婚的事情,反正也就六七个月的时间。” 裴易和犀利地指出问题:“你跟小林商量过了?以后就这么定了?” “我还没跟他聊过。” 午时的阳光清明透亮,掺入了一丝丝初冬的懒怠,泛着点白,照在人的身上,营造出类似于照片过曝的氛围。 严若筠坐在临窗的位置,宛如一张淡淡的照片,只有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深邃幽深。 “但是我觉得……” 男人眼微弯,语气定然道: “——他也想一直跟我在一起的。” 也? 听到这话,裴淑容跟父亲默契地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撼意。 这分明就是,栽了呀。 裴淑容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起初,她担忧着儿子的身体问题,单纯把林逐此人当成救命稻草来看待,哪怕只是联姻也想让少年来缓解儿子的病情…… 可现在,她发现严若筠真对少年动了心,却忍不住担心起两人的感情问题了。 作为一个Omega,她知道在AO关系中,Omega永远是更加受限的那个。 一旦感情出现问题,Alpha可以轻而易举地抽身离开,可被终身标记过的Omega却没得选择。要么腺体切除手术,要么标记清除手术。 说一千道一万。 只一句话。 她怕严若筠心里没有爱,又怕他爱得太快太深,反倒伤了自己。 她压下心中烦忧,笑了笑,问: “儿子,妈妈今天表现得还好吗?” - 门外。 林逐握着门把的手无比僵硬,仿佛每个指节都被石化,使不上一点儿劲。 他的表情空白,黝黑的眸子宛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无论朝里头丢入什么样的情绪,都不会有任何动响。 铺天盖地的寂静当中。 第49章 林逐忽然听到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正一边叹息,一边说着, “他们可真好啊。” “——只有你是个坏人。” 下一瞬。 系统期期艾艾的电子音自他的意识深处响起,提醒道:“那个……宿主,高考结束才结婚是行不通的哦。” 祂接着道:“这个关键剧情点必须要满足[终身标记]、[关键台词]、以及最后的[登记结婚]才行,你还差最后一步。” 林逐敛着眸:“我知道。” 原著中,渣男前夫哥趁人之危,终身标记了严若筠,被醒来的男人一脚踹下了床。 可终身标记已经完成了。 由于身患腺体缺陷与技术限制,严若筠压根没办法考虑切除手术和清除手术,连医生都劝说着,风险极大,安全下手术台的概率低之又低。 说是终身标记,其实限制的只有被标记的Omega一个人,身为主导者的Alpha却还能标记其他的Omega。 这件事瞒不住,严家快刀斩乱麻,直接以强硬的态度促成了两人的婚事。 原因无他, 只因为从头到尾,是严若筠离不开唯一能安抚他的Alpha,而不是对方离不开他。 只这一点,严家就拿人没办法。 更何况,对方花心浪荡的名声在外,性格又跟滚刀肉一般。严家只好用家世压着人,迫使他守着严若筠一人。 或许正是因此,原著中的渣男前夫哥羞愤交加,才会在婚后冷待严若筠,更是利用他对信息素的渴求,对其百般折辱……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在严若筠的影响下,严家长辈对他的印象大概不会太差,还存了爱屋及乌的心思,并不急于将两人绑定在一起。 严若筠考虑得其实很妥帖。 他现在只是个高中生,还处在高三阶段,正是需要专心学习的时候。 在这阶段谈恋爱已经很不适宜了,因此严若筠在日常生活中很重视他的课业,也很注意隐藏自己的恋爱信息,不想让外界影响到他的状态。 林逐思量一圈,不免浮现一丝苦笑。 横亘在他与严若筠之间的东西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比如社会身份、阅历、以及经济情况。 严若筠年纪轻轻就当家严氏,而他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自己赚来的。 最最重要的是,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世界,隔着生与死……林逐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选择听从系统的指示,扮演既定的角色,直到补完关键剧情点。 莫大的无力感笼罩着林逐。 有什么棉絮一样的东西堵在他的嗓子眼里,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系统的电子音冒出来,连连宽慰道:“宿主,正是因为知道时日无多,才要更加珍惜眼下的一分一秒哦!” 系统空间内,系统伸了个懒腰,仿佛意有所指地道:“说不定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蓝色光球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别问,问就是怕被电死。 - 这顿午饭吃得不算久。 吃完饭,一行人上了车。 裴淑容让司机先将两人送回家,等到了地方,还冲站在车门外的两人嘱咐了好一通话。 最后,女人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柔声地道:“小林,下次我再整理一些补品给你们送过去,筠筠外公做了一辈子的科研,很多人送东西,放在家里根本吃不完……” 林逐连连点头:“谢谢伯母。” 老爷子坐在副驾上,也道了声:“赶紧回吧,风大得很。” 林逐没动。 他的神情有一瞬间很恍惚。 系统刚才给了他一个建议。 祂让林逐回家之后,跟严若筠提出想要提前领证确认关系,毕竟前一夜才经历过终身标记,对方大概率无法拒绝他恳切的请求。 这大概是最为轻松的一条路了。 都不需要林逐怎么出力,对他隐约带有过度呵护欲的年上恋人会主动将一切处理好。 越是这样确信,林逐就越是煎熬。 所以,他没能挪动步子,反而趁着车子还没驶离的时候,突然冲着车窗里头的两位长辈道:“……伯母,你们能稍等一下吗?” 他将两人请上了楼。 走时是四个人。 回来时,也是四个人。 只不过这一回,林逐没有跟严若筠坐在同一侧的沙发上,而是选择独坐在一边,深呼吸了好几回,朝对面三人说道: “…抱歉,之前不小心听到你们在包厢里的对话了,我也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他的手边放着自己的书包。 林逐先是从书包里掏出皮夹,继而抽出皮夹里的银行卡,一张张地摊到茶几上,并一一道出里面有多少余额。 金额不断累加,数字惊人。 然后林逐又列举出登记自己名下的不动产,兑换成金额数值,在对面六只眼睛的注视下,他顿了顿,坦诚地道: “以上这些,都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再然后,他又从书包里掏出自己刷过的真题卷,大半个学期过去,已经累计了一大摞了,卷面上自我标注出错题的红圈格外少。 林逐又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这些……才是我拥有的所有。其实我只是个成绩稍微好一点的高中学生,其他什么都没有。” 迎着三人诧异的目光,林逐一鼓作气,他的视线落到严若筠身上,心间微颤,将打了一路腹稿的话都说了出来。 “但是……哥,我们可不可以不要毕业后再领证,就现在,可以吗?” 他忍不住用指甲抠了抠自己的裤缝,被自己这番疑似凤凰男哄骗白富美的话术臊得满脸通红,脸上烫得都能煮鸡蛋了。 人家凤凰男甚至还会说一句‘虽然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一颗爱你的心’,可他什么都没对严若筠说过。 没有告白。 也没有说过那个深刻的字眼。 直到这一秒,林逐才猛然发觉,或许正是他自己有意无意地克制着没有说出那个字…… 他不想扮演着另一个角色,对严若筠说出真正属于‘林逐’的感情。 林逐强迫着自己,没有移开视线。 在场的另外三人听完他这番话,都有些愣住了,尤其是严若筠。 男人的桃花眼睁着很圆,张了张嘴,有一瞬间的失声,咳嗽了两声才成功说出话,“林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逐紧张得不得了,大拇指险些将质量极好的裤缝抠出线头来。他硬着头皮,简单地概括道:“我知道,我想跟你……” “——结芬。” 话音刚落。 林逐的表情一僵,眼神渐渐死掉。 系统在他脑海中呱地一声笑,啊不是,是叫出来:“宿主!你为什么偏偏在求婚现场嘴瓢啊…!还当着家长的面!” 听到系统说出‘求婚现场’这四个字,林逐顿时感到一阵灭顶的窘迫。 俗话说得好, 尴尬到了极点就尴尬不起来了。 一瞬间,他甚至在想:别人的求婚现场都准备了什么呢?大概是钻石戒指、鲜花、以及出其不意的惊喜…… 而他呢? 当场给所有人表演了一个嘴巴劈叉。 就在此刻。 他看到男人也抿起了唇,微微颔首,将下巴埋进了宽松的高领中,小声地应了句, “林小狗,我也想跟你结芬。” “……” 客厅里。 另外两人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点了点头,而后齐齐陷入了沉默。 坏消息,自家孩子好像栽Alpha身上了,疑似恋爱脑都长出来了。 好消息,Alpha也栽了。 裴淑容想到中午跟林逐的初次照面。 金发少年的个子很高,单手扶着框站在门口的时候,特别有压迫感,可他说话的语气却格外礼貌客气。 大抵是年轻人火气旺盛,亦或是室内恒温暖气开得足,大冷天的,他只穿了一身清凉的棉质休闲服,暴露了无数暧昧的痕迹。 裴淑容瞬间愣住了。 因为她不敢相信,那样火热的痕迹会是自己那个骄矜傲气的儿子留下来的……一道又一道,绵密又旖|旎。 直到快递员上门送药,她的视线顺着两人的动作,落到金发少年的手上。 少年的食指与中指印有许多咬痕,大多聚集在中段指节与根部,层层叠叠的瘢痕新鲜极了,导致周遭泛起了青紫色。 只这一眼。 裴淑容吊着的心就蓦地放下了一半。 …… 而现在,她忽然能够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孩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选择跟年纪轻轻的Alpha同居,也甘愿被对方终身标记…… 甚至, 不假思索地说出那句, “好啊,结芬。”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56 Chapter 56 系统,救命。 翌日, 星期天。 下午四点多,日光微醺。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严若筠恢复了精气神, 此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逐站在全身镜前, 一遍遍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与衣着。 啧。 帅的。他老公。 镜中,少年穿着一套休闲款西装,刚洗过的金发吹干后做了个略微成熟的造型, 露出饱满光洁的前额, 整张脸被修饰得愈发锐利,更显得英气。 ……看上去确实没那么小了。 林逐盯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倒影,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扭头看向刚才替自己做造型的男人,道:“哥, 你的遮瑕霜再借我用一下。” 不只是遮瑕霜。 他现在穿的这身也是严若筠的衣服。 时间太赶, 林逐来不及买正装, 总不能穿着校服去对象家里吃晚饭吧……好在他跟严若筠身形相似,衣服完全可以换着穿。 偶尔的。 严若筠在家也会穿他的衣服。 有时是他的无袖背心, 有时是他的兜帽卫衣, 男人穿着毫无违和感,甚至由于肩宽不足的缘故,穿出了大一码的错觉。 林逐则没有这种困扰,男人穿着略微宽松的款式, 他穿起来刚刚好。 此时, 他上身压低, 对着镜子在脖颈与喉结处点涂遮瑕霜。 这还不算完。 林逐检查完脖子, 犹豫了片刻, 又用手指蘸取了微量的霜液,默默涂在了眼下。 俗称,黑眼圈。 身后的男人很没同情心地笑出了声。 林·失眠·逐:“……” 想到昨天自己当着严若筠和他家人的面放了那么一通厥词,他就觉得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再一想到待会儿就要跟着严若筠回环山庄园的老宅正式见家长,林逐烧起来的脸猛地又凉了,仿佛紧张到失温。 系统在他脑袋里发出了安慰的声音。 第50章 “宿主,不用紧张啦,就冲你们之间的100%信息素匹配度和终身标记,就算严家人再怎么不满意你,都不会反对你们结婚的。” “说不定还会大力促成呢,毕竟宿主的人设就是名声很差嘛,要不是主角之前说想等你毕业,他家人也不一定坐得住。” “昨天宿主的深情告白已经把主角搞定啦~嘿嘿,虽然他把你钓得不轻,但是宿主你也把他迷得不浅哦。” “这波,这波属实是套牢了!” 林逐面无表情,带着一种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的平静:“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车上。 “我妈我外公你昨天已经见过了……”严若筠不疾不徐地道,“今晚的家宴就多了一个我爸,其他人都不在,你别紧张。” 林逐想了想,艰难道:“……我尽量。” 男人忍不住笑出声。 “谁让你那么心急的?”他悠悠道。 自从昨天林逐说了那一通后,严若筠的心情就一直很好,甚至给人以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清冷的嗓音也融入了一丝丝蜜糖般的甜。 就连系统也忍不住感叹道: “呜呼,如果傻白甜也会传染,那主角算是彻底没得治了,宿主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哦不是……是Alpha中的Alpha!” 这头,严若筠还在说。 “我爸跟你挺像的,也就是面上看着严肃……”大概是想缓解小男友的紧张,他开了个玩笑,“不过他眼睛比你大多了,有点像吉娃娃。” 林逐:“……” 他脑补了一下,完全想象不出来。 前面一个绿灯,严若筠停下车子,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当即不加掩饰地笑了,“林小狗,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逐抹了一把脸,默默无言。 车子开了一路。 驶入环山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落日鎏金,将整座宅子涂抹成金黄色。 大门口,女人已经提前到门口迎接,还远远地朝两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筠筠,小林。” 待两人走近了,她上前两步,笑着说:“时间刚刚好,阿姨做了一桌子菜,你爸爸和外公都在里面等。” 进了屋。 当林逐看到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时,脑子里霎时间冒出严若筠之前所说的比喻,忍不住瞳孔震惊。 系统也吐槽道:“这明明是藏獒叭!” 严若筠远超Omega平均身高值的来源正是他的Alpha父亲。单单是坐着,就能看出严自鸿身高出挑,他的脸型硬气,轻轻瞥过来的眼神很有气势。 一看就是久处上位,充满领导风范。 林逐:“……” 严若筠跟他十指交握,拉着人上前,主动介绍道:“林逐,这是我爸。” 而后,他又对男人道: “爸,这是林逐。” 话音刚落。 林逐默默吸了一口气,礼貌问好。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一股炙热的目光落到自己与严若筠交握的手上。 又过了好几秒。 他才听到严自鸿嗯了声,接着便察觉那道视线宛如激光一般,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林逐后背一凉,站得更直了。 好在没寒暄几句,裴淑容就上前招呼众人开饭。几人很快转移到饭厅的大圆桌前,佣人早已摆好了五副碗筷。 林逐自然而然地挨着严若筠坐下,他一抬眼,视线正好跟正对面的严自鸿对上,不自觉地坐直了,局促地点头问好。 严若筠又在偷笑,见小男友悄然看过来,不动声色地用手掌遮住嘴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吉娃娃] ……真是鬼斧神工的比喻。 林逐心想。 虽然严家没有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但在饭桌上也没那么多话,只偶尔说几句,大多是裴淑容在劝两个小辈多吃点。 “小林,千万不要拘束。” 林逐默默感受着那道几乎是钉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点头应道:“……好的。” 抛去这一点不谈,这顿晚饭其实吃得很安静和谐,并没有发生林逐想象中的[去恋人家吃饭被问话]等情节。 甚至待众人吃饱喝足,裴淑容还挥挥手,对严若筠道:“筠筠,你带小林到处看看吧,就当饭后消食了。” 严若筠直接把小男友拉上了楼。 二楼转角处。 感受到粘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终于不见了,林逐不着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小声道:“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我房间放松一下。” 严若筠悠然道:“林小狗,你不知道自己看上去都快紧张死了吗?” 林逐无法反驳,径直被男人拉进了二楼走廊深处的房间,他才后知后觉地问道:“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严若筠的卧室是个套间,室内软装仍是简约大方的风格。他松开林逐,唰啦一声,将窗帘拉上,“哪里不太好?” “……你带我来你房间啊。”林逐答道,看到男人拉上窗帘的动作,愈发紧张了。 严若筠想了想,语气淡然:“你都想跟我领证了,来我房间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而且我妈都说了,让你熟悉环境。” “所以,先让你熟悉一下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男人双手环抱,振振有词。 闻言,林逐环视了一圈屋内陈设,嗅着空气里经年日久留下的海风气息,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神经逐渐松弛下来。 严若筠领着他在屋子里转悠,路过书柜,突然指着放置在顶端某格的金色奖杯,介绍道:“喏,你上次存的那张照片就是参加这个比赛的时候拍的。” 林逐抬头看了一会儿。 “哥,你现在不拉小提琴了吗?” “工作之后就没那个闲心了,”严若筠随意地道,“琴盒都放落灰了。” 林逐表示理解。 紧接着,男人徐徐道了句:“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可以给你拉一段。” 林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楼下。 严自鸿跟老爷子凑在一起喝茶,正聊着天,忽听到一阵悠扬的小提琴乐声从顶上飘下来,隐隐约约,听不大清。 两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老爷子闭眼,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用法语吐出乐曲的名字:“《Salut dAmour》” ——《爱的礼赞》 他给女婿续了杯茶,点评道:“技巧没小时候熟练了,胜在感情充沛。” “筠筠之前不愿意见人你发愁,”老爷子眼皮一掀,“现在把人带回来,你还愁,愁什么嘛。” 严自鸿不吱声。 半晌,他心情复杂地啧了声, “……这小子自己没衣服吗。” 楼上。 严若筠拉完一曲,问在场唯一的听众, “好听吗?” 林逐简直移不开眼,待男人放下琴靠近,他捞起那只按压琴弦的手,依次亲吻着留下红痕的指尖,答道:“嗯,很好听。”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哥,你真厉害。” 严若筠伸手:“那我有没有奖励?” 林逐想了想,两只手卡在男人的腋下,展现出惊人的臂力,直接将人托举起来——给了他一个举高高。 男人的腿习惯性地环了上去。 林逐也习惯性地托住他,掌下的触感温热圆润,肉感十足。 这时候,严若筠在他耳边悄声道:“别捏了,我感觉最近裤子有点紧,都快穿不进去了。” 林逐:“……抱歉。” 抱了一会儿,他放下严若筠,忍不住主动问道:“我还以为刚才在饭桌上,大家会问我好多问题呢。” 尤其是送命题。 他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听到这话,严若筠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 他咳嗽了两声,先是拉着林逐坐下,整个人跨坐在小男友的腿上,实在忍不住心中的雀跃,向对方讨要了好几个亲亲。 而后,男人语气微妙地预示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不过你放心,我会在旁边看着你的。” 林逐不明觉厉地点点头,心脏怦怦跳。 不多时。 房门被敲响,敲门声沉重有力。 林逐一愣,连忙放下怀中的男人,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才上前开门。 就见严自鸿站在门后,目光炯炯,掷地有声地道:“小子,会打麻将吗?” “——三缺一。” 十分钟后。 林逐坐在电动麻将桌的一侧,耳边是麻将相互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严若筠搬了个椅子坐在他侧后方。 …… 林逐:“系统,救命。” 【??作者有话说】 快说“没关系,短短的也很可爱。” - 增补了一段OvO 57 Chapter 57 “年纪大了,有点恨嫁。” 系统空间内。 白色光球前一秒还在刷光屏, 听到宿主的声音后,下一秒就啪叽躺倒了,并发出做作的打呼噜声响。 然而祂的这番生动至极的表演, 只有同处于一个数据空间的蓝色光球看得到。 宿主被放置, 但宿主对此一无所知。 蓝色光球:【前辈, 你在干什么?】 系统伸出一个啾挠了挠屁股,边打呼噜边道:“呼…装睡啊…呼呼……不明显吗?” 与其说是不明显,还不如说是太明显了, 刻意到连子系统都看不过眼。 蓝色光球被祂这段时间狠狠放置宿主的行为迷惑到了, 忍不住督促道: 【目前关键剧情点还没补完,仍处在任务期间,宿主正在寻求你的帮助, 身为主系统,应当积极辅助宿主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 系统小啾一指, CPU开始:“好好好, 你是主系统还是我是主系统, 这B班你这么爱上,那你来?” 蓝色光球熟练地给自己点了一下清理垃圾加速键, 才小声应道:【……我只是实习子系统。】 系统也很熟练地二段跳, 继续道: “你还知道你只是实习生?居然教主系统做事?真是令人,啊不是,真是令统寒心的职场!” 蓝色光球:【…………】 白色光球想摆出一个高高在上的环臂姿态,发现两个啾啾太短了, 顺势叉起了腰:“快说对不起!” 蓝色光球屈辱低头, “……对不起。” 大部分时候, 系统对待子系统光球的态度泾渭分明——冷暴力和热暴力, 但偶尔的, 第51章 祂闲着没事干,也会主动说几句。 括弧,伴随着职场CPU,括弧完毕。 祂现在的心情显然不错,打着很轻快的呼噜,解释了起来。 “哎,像你这种流水线产出的厂统就是情商太低了,一点都不会读空气。” “根据我的观察,现阶段,降低本系统的存在感,有助于宿主沉浸式体验书中世界,加深宿主与主角之间的感情,还能提高主角家人对宿主的好感度哦!” 清澈又可爱的宿主,谁会不怜爱? 连祂这种秉承着[宿主跟我心贴心,我跟宿主玩脑筋]行为逻辑的问题统,时不时还有点小心虚呢! 蓝色光球明白了,但也更迷惑了。 它不解地问:【我不明白,完成扮演任务…需要宿主与主角相爱吗?】 毕竟两球共同隶属于[前夫哥扮演系统]这个整体,而不是[红娘系统],两者职能大不相同。 系统很好心地答道:“一般情况下,是不建议宿主对任务对象投入过多感情的呢。” 蓝色光球的芯片都快烧干了。 倏然间,它冒出了一个细思恐极的猜测,电子音卡顿了好几下, 【主系统N001,你该不会…想让宿主完成任务后,出于对主角的感情与对书中世界的归属感,主动放弃返回现实世界,并放弃苏生奖励吧?】 过了好一会儿。 白色光球才慢吞吞地应了声,“不传谣不信谣,人家可没有这么说过哦~。” 说完,祂伸了个懒腰,再度掏出让统胆寒的数据线,将一段灰色数据流从修复好的光屏导了出来。 那是被病毒冲击至崩溃的[人设同步]模组,被白色光球塞入宿主的原始记忆包之后,于系统空间具现化成了宿主年幼时的模样。 看上去,尸体凉凉的。 蓝色光球沉默片刻,不敢再吱声。 - 另一头。 严家主宅,一楼侧厅内。 林逐呼唤系统无果,心里有点发虚。 他从来没体验过这类娱乐项目,还是严若筠口把口地教会他打麻将的规则与要点,并对桌上另外三人叮嘱道: “别太欺负小孩儿啊。” 裴淑容摸一把牌,笑呵呵道:“放心,妈妈不会的啦。” 老爷子裴易和也摸了一把牌,语气四平八稳地道:“我也不会。” 严自鸿摸牌,沉默。 国际惯例: 搓麻将没有彩头,等于白搓。 按照严家人往常的习惯,进行这种竞技类娱乐活动时,总要设置点真金白银的彩头才足够有氛围,但今晚不一样—— 攒这个局的人纯属居心不良,将简单的搓麻将活动关联上真心话大冒险,赢的人可以向任意一人提问,或是指定大冒险活动。 严若筠沉思一秒,将下巴虚虚地支在林逐的肩头,小声地道: “林小狗,坏了哦,冲你来的。” 林逐:“……” 感、感受到了。 不多时。 一楼侧厅里响起了小方牌敲击桌面的清脆声音,极具节奏感。 林逐新手上路,但桌上另外三人都是搓惯了的老手,且身份分别为:严若筠的外公、父亲、以及母亲。 饶是他的记忆力极好,能将听过一遍的规则熟记于心,但在三人份的超级加辈下,不免束手束脚,很快就输了第一局。 胡牌的人是裴淑容。 中年女子先是捋了捋丝毫未乱的鬓发,看似随意地环视了一圈,然后一拍掌,扭头看向了左侧的金发少年。 林逐主动道:“……我选真心话。” 下一瞬,他就听裴淑容声调温和地问道:“小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怎么让筠筠同意被你临时标记的呀?” 她好奇很久了。 偏偏自家儿子又不肯说。 林逐蓦地呼出一口气,同时也被问得一懵。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严若筠收到短信后,真的会来找他…… 身上分明带着抑制剂,却不使用。 林逐想了想,表情犹豫地说:“可能是因为我让若筠哥先咬了我一口?所以他不好意思拒绝?” 当着长辈们的面,他在称谓前加上了严若筠的名字。 在ABO社会中,Omega是无法标记Alpha的。 不仅如此,基于铭刻在性别中的进攻欲,Alpha完全不能容忍他人觊觎自己的腺体。这会刺激他们的神经,导致Alpha情绪暴躁。 但林逐压根没这根筋。 当时他让严若筠先咬自己一口的逻辑非常简单,类似于主动放下武器,释放善意,企图换取对方的认同。 想着想着,林逐思路一拐,莫名想到自己从前投喂流浪猫的情景——从戒备挠人到亲近任摸,还会发出象征着舒服的呼噜呼噜声音。 严若筠现在也差不多是这样。 得到林逐的回答后,桌上三人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惊讶神色,忍不住扭头问另一位当事人, “筠筠,真的假的?” 在场唯二的Alpha,严自鸿最能体会其中的不思议之处,一连瞥了林逐好几眼,眼睛瞪大了,让那张庄正的脸看上去莫名有些好笑。 闻言,严若筠淡定地喝了口水,一只手臂搭在小男友的椅背上,悠然道:“当然是真的啊。” 啧,有点暗爽是怎么回事? 第二局。 赢家又是裴淑容。 严若筠看了看父亲和外公,眼神中带着了然,却又好奇林逐会怎么应对,便默不作声地观战了。 系统空间内。 白色光球眼看着清澈又纯情的宿主掉进狐狸窝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虚叹道:“可怜的宿主哟。” 蓝色光球第一次由衷附和着, 【……可怜的宿主。】 宿主林逐稍有眼色,再度选择了真心话,并获得来自恋人母亲的灵魂发问:谁先告白的? 林逐微微侧首,垂眸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的男人,对方脸上没有一丝丝害羞,全然坦荡荡。 不知怎么的。 他嘴巴一张,居然撒了个谎。 他说, “……我。” 话毕,男人正巧抬眸,恍然撞进林逐的眼中。他搭在椅背上的手微弯,指尖绕到少年的颈后,在微凸的腺体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 林逐呼吸凝滞,忍不住顺着他的笔划在心中默念着, ——小、骗、子。 林逐面颊微红,抿着唇埋头搓牌,不敢看桌上三人的神情,然后飞快地败下阵来。 第三局的赢家,老爷子裴易和咳嗽了一声,凝眸沉思两秒,懒得走程序了,直接开口问道:“你送过筠筠什么东西?” 林逐想都不用想,秒答:“水母。” 野生水母的寿命短暂,但在缸养环境下可以生存很久。 那俩儿至今活的好好的,平日里被男人放在床头柜观赏,闲暇时,他还会把它们放入盆里,挪到阳台晒太阳。 这分明是个稀松平常的问答。 林逐说完,突然升出一阵羞臊。 因为他想到,当天晚上自己就把严若筠给……在林逐的概念中,那其实是两人的第一次深入接触。 那时,水母缸也是放在床头旁,彩灯没有关,绚烂的色相一晃晃地掠着两人的眼,宛如置身于深海,波光微澜,折射着彩色的光。 此后数局,林逐一次都没赢过,但真心话一次都没落下过。输到最后,严若筠看不过眼了,亲身下阵指点小男友。 这次的战局拉得很长。 在男人的协助下,林逐终于以微弱的优势赢下一局,却迎来更为严峻的挑战。 ……他该向谁发出惩罚呢? 好在严若筠早早有了主意,提前捏着手机啪嗒啪嗒打完字,将自己的手机直愣愣地杵在小男友的大腿上。 然后,示意他低头看。 林逐悄默声地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汗流浃背了。 再抬头。 他将视线放到左侧边的中年男人身上,沉默片刻后,坚强地发问: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严自鸿还没说话,严若筠便在林逐背后啧啧拱火,“你们三个欺负小孩一晚上了,也别真心话了,来个大冒险?” 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样。 严自鸿还不知道自家儿子打什么主意,不无不可地点头同意了,紧接着把视线甩向金发少年。 林逐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说话前深吸了一大口气,而后一字一句地发出指令。 “……给我户口本儿。”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擅自加了个字。 “请。” 尽管提出要求的人是金发少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严若筠半点不怵,甚至施施然地解释了一句, “年纪大了,有点恨嫁。” “……” - 时候不早了。 今天是周日,明天又是繁忙的工作日与上学日,严若筠没有拉着林逐在环山庄园留宿。 两人驾车离开环山庄园时,夜色深又沉,满地月色无人捡。 林逐坐在副驾驶座上,神情恍惚木然,久久没回过神。 良久,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户口本,不可置信道:“……真、真的给我了?” 他知道严家家世过人,严若筠又是唯一的继承人,要不是他患有腺体缺陷,自己绝不会这么容易迈进他的家门。 尽管如此,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以如此儿戏的方式,拿到了严若筠的户口本。 虽然这是个大冒险指令,但严家人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涵义——而他们,竟然就这么默认了?由着他们胡闹? 林逐不会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他扭头看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男人,一颗心软乎乎的,嘴角快要压不住。 “哥,谢谢你。” 他不是想感谢男人帮助自己赢得胜利,而是…… 他又道, “谢谢你愿意跟我结婚。” 严若筠憋着笑,忽然提起了被裴淑容撞了个正着的那天,林逐说的那番话。 “林小狗,你也不是除了成绩就一无所有……”他憋不住了,很得意地哼笑着说,“你还有个靠谱老婆。” 夜晚的街道并不拥堵。 等车子驶入小区大门,停靠入专属空位,两人只顾得上解开安全带,很快便吻到了一起。 林逐的举止向来更内敛些,但严若筠却越来越热烈外放了,他弓着腰身,长腿一跨,就从驾驶座转移到了副驾驶座。 车子门窗紧闭。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黏稠的渍声。 林逐坐得很板正,男人则是半跪半坐着,这动态让他的裤子贴身且紧绷,以至于勾勒出腰线下那极其夸张的弧线。 唇齿音暂歇。 严若筠捞着小男友的脖子,说话时喘不上气,只好断断续续地说:“都、都让你别捏了…而且林小狗你不知道吗?” 他有些喘不过气。 说着说着就没声儿了。 林逐将手上挪了几寸,轻轻搭在了怀中男人的腰际,主动问道:“知道什么?” 严若筠抱怨道:“你的手心特别烫!” “可是你上次还说我的掌心暖暖的……”林逐想了想,小声应着,“捂着腺体特别舒服。” 入了冬,严若筠的手脚冰冷,夜里睡觉更习惯紧贴着小男友,像抱了一个人形热水袋,浑身暖融融的。 包括现在,也是如此。 严若筠将林逐的衬衫下摆从皮带底下抽出来,两只微凉的掌心贴到少年的腹间取暖,若有所思道:“林小狗,你的腹肌越来越明显了。” 林逐答道:“嗯,我在学校有每天坚持跑步,强身健体。” 然而男人却有不同的意见。 “跑步能锻炼出腹肌?骗鬼呢?” 严若筠面上带笑,唇瓣衔住他的耳垂,悄然道:“这明明……就是你在我身上练出来的。” 林逐哑口无言。 沉默几秒,他只是让男人搂紧自己,直接把人当做一个挂件携带下车,领着他往家里走。 严若筠夸赞道:“你的腰部核心力量越来越好了,这都不打颤。” 林逐:“……” 他忍了忍,忍不住道:“哥,打颤的那个…好像一直都是你。” 严若筠:“啧。” 第52章 林逐:“。” 他没走灯火通明的大路,而是带着严若筠走在灌木丛间的鹅卵石小路上,光线略暗,也没什么人。 “户口本和车钥匙都拿好了吗?”他两手托着男人,忍不住叮嘱道,“别掉了。” “拿好了。”男人答道。 停车地点通往他俩居住的楼有一段距离。有时严若筠陪他晚间散步,等到累了或是阴暗路段,总喜欢让林逐这样捎带他一段。 等到了有光的地方,男人便会撒腿落地自己走,不再让林逐抱着了。 所以,林逐的腿不自觉地往小路上走,甚至多拐了几圈,颇有几分不愿走到尽头的意味。 “哥,不下来了吧?”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排路灯,林逐抿了抿唇,提议道:“我直接带你上楼怎么样?” 严若筠一手拿着证件和钥匙,另一手揪了揪小男友的耳朵,“不要,这个点也不是特别晚,电梯里遇到人了怎么办?丢脸的是我啊!” “而且电梯里有监控。”他说。 林逐默了默,继续提议道:“那你把脸埋到我肩膀上,别人就看不见了,就像鸵鸟那样……” 严若筠断然拒绝道:“我才不要。” 林逐说:“老婆。” 严若筠拒绝:“不要。” 林逐又说:“老婆,抱。” 严若筠啧声道:“……你好烦。” 下一秒。 林逐感动地将男人往上颠了颠,抱了个满怀,很是诚恳地道了声,“谢谢。” 严若筠无语极了,揪着他的耳朵吐槽道:“林小狗,有时候你的礼貌用词真的过于滥用了,难道我允许你进的时候,你也要对我说谢谢?” 林逐若有所思,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严若筠忽感不妙,对小男友耳提面命:“我的意思是,不准在那种时候说谢谢,听到了没有?” 说不定比脏话更让人羞耻。他想。 林逐慢半拍地嗯了一声。 一路走到家楼下的电梯,都没有碰到其他住户。林逐小幅度地拍了拍严若筠,示意道:“哥,按下电梯。”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 “就说没人了。” 话音刚落,本该合上的电梯忽然挤进来一只手。 “稍等一下!” 一位带着头盔,身穿蓝色制服外套的外卖小哥冲了进来,视线正好与林逐的对上了,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句话脱口而出。 “欸,是你啊……?” 霎时间,林逐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只大螃蟹锁了喉,腰上的力道也不轻,肌肉直打颤,导致他呼吸有些困难。 他勉强地冲外卖小哥点了点头。 外卖小哥尴尬地扭过头,抬头盯着不断往上走的数字,像是忍受不了此时电梯内的寂静,主动搭话道: “那个…这是你的Omega么?你们感情真好,哈哈。” 说着说着,外卖小哥惊恐地看着这位金发酷哥面无表情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快要窒息的样子。 “帅哥,你不要紧吧?!”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睡好,整个人呈现[呆滞流口水]的状态,莫名其妙写了小狗跟渣爹苦大仇深两千字,写完顿觉完犊子咧!这可是甜饼文学,不重要的配角一笔带过就好了!都快二十万字了,单元文写这么长已经很离谱了,不能更离谱了——遂重写,并在月末痛失了全勤小红花呜哇哇哇!(含恨捶地) ps:今天木有加更了嗷OuO(还在为失去的小红花抽泣 58 Chapter 58 多请两天假。 一进家门, 严若筠迅速从小男友身上跳了下来,忍不住在他脖子上咬一口泄愤,却尝到了残留的遮瑕霜味道。 “……呸。” 林逐看着男人仿佛吃了脏东西般的嫌弃表情, 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很快在对方的警告眼神中恢复成面无表情的老实模样。 下一秒。 他就被恼怒的恋人罚站了。 ……罚、站、了! 严若筠先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客厅茶几上, 而后挑了个朝向少年的沙发坐下,凝视了他几秒,语气难得有些严厉。 “站好啊。” 林逐靠墙站着, 脸上滚烫。 他长到这么大从来没被人罚过站, 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恋人,不仅脸上绷不住,心里也臊得慌。 那双下垂眼愈发蔫里蔫气了。 他悄然将视线投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小声反省道:“哥,抱歉……我不应该非要闹着在公共场合抱着你。” 简单的搂搂抱抱就算了。 他这种抱法, 只有抱小孩才不显得突兀, 引人注目……但问题是, 严若筠是个身高体长的成年男性Omega。 闻言,严若筠轻咳两声, 不好意思说自己也喜欢被小男友这么抱着, 否则也不会轻而易举地点头同意。 他褪下长款风衣,两手环抱着,若有所思地道:“林小狗,你有没有发现……” “你最近好像越来越黏人了?” 陡然间被男人这么一说, 林逐愣了愣神, 脑中不由得闪过这几个月的种种, 发现确实如他所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变得黏人极了。前阵子严若筠有两天出差没回家, 林逐甚至有种身体被挖空了一块的错觉。 按理来说,建立了亲密关系的AO情侣,更具依赖性的那个人必然是Omega,林逐却觉得现在好像是身为Alpha的自己更依赖对方…… 想来想去,他忍不住摸了摸脸,发自内心地解释起来,“有、有吧,哪天看不到你,我就觉得家里特别空,特别安静。” 严若筠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戳了一下,痒得让人想笑,舌尖又泛起了甜。 “你这是什么留守儿童发言吗?” 林逐:“……” 被罚站的留守儿童试探性地伸出脚尖,在男人看到了却不阻拦的默认态度中,匆匆结束了这场不足五分钟的罚站。 林逐默默走上前,蹲在严若筠的面前,两只手仿佛有自己的思想,难以抑制地搭上了对方的膝头,“哥,你明天有空吗?” 严若筠秒懂他话里的意思,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物件,含蓄地嗯了一声,又道: “……你明天记得请假。” 当天晚上。 两人洗完澡便上了床,偏偏在黑暗中躺了许久都没睡着,只好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严若筠侧躺着说:“打包票,我爸肯定提前准备了文件要让你签,我还以为他会和户口本一起拿出来,等你签了才给你呢。” 林逐也侧躺着,胸膛紧贴男人的后背,手臂搭在他的腰间,宛如一道无法撼动的枷锁。 他问:“什么文件?” “内容大概就是会给你严氏股份与分红,但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Omega,不能出轨其他人……类似于婚前协议吧。” 林逐了然。 原著中,严家人确实让渣男前夫哥签署过数份具有约束力的协议,碍于严家权势,渣男前夫哥确实没有婚内出轨…… 正因如此。 他满腔嫉世愤俗都发泄在了严若筠身上。 思及此处,林逐的手臂环得更紧,下巴抵在了男人的头顶,宛如恶龙守护洞中财宝,丝毫不肯放松。 严若筠被紧紧束缚,半点不能动。 “哎,你现在真的好黏人哦。” “……” - 翌日,清晨。 两人不约而同地早起,前后洗漱完之后,换上了款式相仿的纯白色衬衫,以及深黑色长裤。 林逐还特地洗了个头。 当严若筠在饭桌上吃早餐的时候,他正捏着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是的,我想今天请一天假。” “没有…我没有生病,也不在易感期。” “对,事假。” 这段时间里,林逐在学校里的学习状态被一众教师看在眼中,俨然已成校内逆袭黑马的典范。班主任格外关注这位学生,再加上此时正值高三的关键时刻…… 她沉思片刻,追问道:“具体是什么事呢?没多久就是期末考了,最好不要缺席。” 电话的声音有点大。 严若筠坐在对面听得一清二楚,他捏着一只白瓷汤勺往嘴里送了口粥,忍不住笑了两声,笑得林逐脸热。 男人是公司最高话事人,而自己……想要跟对方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件,还得特地找老师请假。 林逐抿了抿唇,答道:“我今天要跟我的Omega去领证,所以去不了学校。”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大,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啊?!林逐你在这个时候要跑去结婚?” 林逐忙不迭地解释道:“今天只是先把证领了,明天就照常去上课。” ABO世界的法定结婚年龄跟林逐认知中的大不相同,无论是哪一个性别,只要同时满足[完成二次分化]和[年满十八周岁]两个条件,就能登记结婚。 但也很少有人一成年就结婚的。 电话那头,班主任兀自消化着震惊情绪,难得地对着学生犯起了磕巴, “行、行吧,我会给你登记事假。” 还不等林逐开口道谢,对方沉默了一秒,忽而问道:“你确定明天能正常上课吗?要不要多给你一天假?” 林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衔着勺子看笑话的男人,就见他挑了挑眉,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很快又收了起来。 林逐抿了抿唇,敛着眸子,对着手机听筒问询道,“那…能多请两天吗,老师?” 说完这句话之后,严若筠已经干脆地放下了碗勺,两肩微颤,见金发少年挂断电话,直接笑出了声,“林小狗,你班主任人还挺好的……” 林逐面上微烫,佯装若无其事道:“哥,公司那边的事不需要提前安排吗?明后天的工作该怎么办?” 男人悠哉悠哉地应了声, “别担心。” “至少我用不着打电话找人请假。” 紧接着,他掀起眼皮,一双桃花眼直愣愣地盯着林逐看,冷不丁地道:“你班主任肯定猜到你多请这两天事假是为了干什么了……” 林逐捧着半凉的粥碗喝了一口,咬字稍显含糊,“干什么?” “——你老婆啊。”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过渡章(心虚跑掉) 明天加更! 59 Chapter 59 我同桌,牛![含1w营养液加更] 上午十点半。 天气晴朗, 只是初冬时节的幕空颜色稍显寡淡,一抹深蓝藏在半灰半白的云层中。阳光也是白的,不太冷。 尽管今天不是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日子, 但婚姻登记处的访客不算少, 长廊里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座位显然不够分, 部分人只能站在一旁。 严若筠坐在左侧排长椅的最末端。 第53章 他穿了一件浅咖色长款风衣,膝上又盖了另一件深色稍短的,手里还握着装满了热水的一次性纸杯。 另外, 他的腿上还放着装有双方登记材料的牛皮纸袋。 林逐则站在他身边, 一只手搭在男人肩头,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指尖捏了张小纸片, 上面打印了一串数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提示着前面还有几个号。 粗略计算, 可能还要等二十多分钟。 今天的气温冷不丁地降了好几个度, 林逐年轻力壮又是个Alpha,他是没觉出什么差别, 但严若筠就不一样了。 男人的手冰冷, 本就白的肌肤看上去愈发雪白,关节处被冻得泛起了淡淡的粉,宛如上了彩的白瓷,好看极了。 林逐没顾得上好看。 待严若筠坐下了, 他先去取了个号, 然后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开水, 让男人握着取暖, 顺便解解渴。 严若只喝了两口, 抬头问林逐:“你渴不渴?还要等一会儿,换你来坐吧?” 林逐摇摇头。 下一瞬,他弯下腰。 严若筠便下意识地举起纸杯,凑到少年的唇边,侧斜着给人喂了一口水。 他看着空了一半的纸杯,突然道: “林小狗,你越来越不爱自己动手了……刚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自立,那时候我只是给你递个东西,你都要说好几声谢谢。” “怎么现在这么不客气了?” 林逐抿干唇上的水痕,还是没吭声。 其实他也在想,自己确实被对方惯坏了。 他的年龄分明一天天地变大,却似乎越来越幼稚了,也不像小时候那般独立,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不再跟上了发条一样。 林逐很认真地思索片刻,心里愈发地软,还有些酸,但他张了张口,仍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句来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又不想像平常那样说礼貌用语…… 太轻薄了。 于是,他最后只是将搭在男人的手掌上移了些许,暖热的指腹极轻、极轻地捏了两下对方微凉的耳垂,动作尤为缱|绻流连。 严若筠眨了眨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黏人小狗。 紧接着他将剩下的半杯水一口气喝光了,想要站起身:“你坐吧,都站了好久了……我起来活动一下。”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逐拦住了。 他将男人手里的纸杯拿过来,长臂一展,就将纸杯准确无误地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不用。” 回头时,林逐看到对面那排椅子末尾坐了一对年轻情侣,那两人也都是男性,看上去年纪相仿,Alpha坐在椅子上,Omega则坐在他的腿上…… 林逐默默将视线投向严若筠。 可没等他开口,男人的大拇指和食指就像钳子一样飞快伸过来,将他的两瓣嘴唇上下捏起,手动静音。 “这次,你想都不要想。”他淡淡道。 林逐:“……” 拥有一个五感敏锐且行动力十足的恋人是怎样一种体验?林逐深有感触。 他时常怀疑严若筠是不是有读心术。 严若筠恰时应道:“怎么可能。” 看到金发少年蓦然睁大的双眼,男人忽而一笑,又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比你的嘴巴还会说话呀?” 说完,他慢悠悠地撒开手。 就见林逐的嘴唇上下多了两个红印,看上去有些滑稽,好在男人的力道不大,大概两三分钟就能消退。 就在这时。 对面的那对AO情侣大概是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了,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两声,其中那位Omega主动搭话道: “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 林逐抬眼望过去,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拭了拭被捏红的地方,边点头边应道:“嗯…你们也是,看上去关系也很好。” 举手投足都带着亲密与熟稔。 这对AO瞧着二十岁出头,估计刚刚大学毕业,气质介于学生与职场人士之间。 听到林逐的回答,那位Alpha侧头瞥了他好几眼,也开口道:“我跟他是小学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一毕业就等不及回户籍地登记了……你看着好年轻啊,现在流行晚婚晚育,很少看到有Alpha这么早结婚的。” 确实。 随着早几十年前的ABO平权法案逐步完善,近几年,经过普查调研,人们发现现在的平均婚孕年龄越来越大了。 尤其是Alpha。 众所周知,Alpha不受终身标记的限制。 相当一部分Alpha会选择多谈几段恋情,等玩够了,岁数也不小了,再找个Omega结婚。 尽管林逐今天的服装和发型都往成熟了收拾,五官也尤为凌厉,但他眉宇间的少年气是怎么都藏不住的,看着绝不超过二十岁。 那位Alpha比较善谈,又问:“你现在是在读大学吗?大一?” 林逐摇摇头,说:“不是,读高三。” 话音刚落,对面两人同时愣住,表情是说不出的震惊,“高三?!这么小?那你应该才刚结束二次分化吧?” 林逐嗯了一声。 他思索片刻,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某件事,忍不住瞥了身旁的严若筠一眼,突然道:“我们…嗯,算是闪婚。” 男人的气场很强,浑身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虽然金发少年的长相显得很乖僻,但对待Omega的一举一动都很贴心……身为初入职场的新人,对面两人自然而然地避开了Omega,没敢仔细打量他。 可听金发少年这么说,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Omega,不一会儿,惊讶地发现,“哇,你对象长得很像我们当地的…那个严氏的老总哦?” 严若筠身上的风衣很减龄,再加上他今天特意将额发放了下来,更显得年轻,完全看不出已经快三十岁了。 林逐顺势抬起手,用指头替他扒拉了两下额发,又忍不住蹭了蹭他的眉睫。 这时候,叫号的广播声再次响起。 “请012号新人进入摄影室……” 林逐动作一顿,连忙道: “哥,我们是012号,到我们了。” 摄影室不大,里头的装置更是简单——卷帘式的红底背景布,两侧立着打光板,正对面是一架高清相机。 摄影师坐在角落的电脑桌前导出之前拍的新人合照,头也不回地提示道:“旁边墙上挂着镜子,提前整理一下头发和衣领。” 没过几分钟。 摄影师坐到了相机后方,十分熟练地指导两人的动作与表情,“唔……脑袋可以往对方那边靠一靠,笑一下。” 闻言,林逐一板一眼地侧了侧首,同时将嘴角提高五个像素点。 “小帅哥,不要太紧张了,笑一笑。”摄影师调整了一下相机,拉长声音道,“大好的日子,开心一点哦。” 林逐紧张地维持着表情。 “我有在笑。” 摄影师:“看到了……”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又道,“但是请你不要瞪镜头。” 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逐,默默将眼皮合上三个像素点,“这样……看起来有好一点吗?” 摄影师还没回话,身旁的男人轻笑起来,忽然转过脑袋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啵、啵啵。 与此同时。 室内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几秒后,摄影师又道一声, “请两位新人一起看镜头。” 咔嚓—— 不多时。 摄影师将照片导入电脑,让两人选出其中一张,边说: “今年八月份到明年二月份有个活动,现场照相送一张九宫格,待会儿一起洗出来给你们。” “你们是要在外面等,还是寄放?” 摄影师的语速很快:“要是婚检还没做的话,建议寄放在我这边,到时候拿了报告再一起过来拿。” 两人还没做婚检,自然选择了寄放。 林逐跟严若筠前段时间才在北都第一医院做过整套检查,这次去做婚检,也只需要补上个别检查项目就行了。 林逐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严若筠。 他还要补做两个项目,分别是Omega乳腺彩超与生殖腔彩超。 虽说是两个项目,但彩超是同时间完成的,过程不过两三分钟——男人就从检查室里出来了,只是表情瞧着有些难受。 林逐坐在外面椅子上等,见他出来,连忙起身迎上去,问:“哥,怎么了?” 严若筠扯了扯衣袖,“感觉耦合剂好像沾到衣服上了,或者是没擦干净……啧,不太舒服。” 彩超报告要等十五分钟才能出来。 林逐领着神情不太愉快的男人走到隔壁的放射科,进入某个无人的换衣间,“你脱下来看看。” 严若筠迫不及待地将衬衫褪下来,果然在衣服某处发现了少许耦合剂残留,已然蹭到了肌肤上,黏黏腻腻,极不舒服。 林逐从外套兜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来,快捷又仔细地替男人擦拭干净。 天气冷,他怕严若筠感冒。 擦着擦着,林逐就发现男人缀在雪肤上的东西像是受不了冻,慢慢变得明显起来,看样子单薄的衬衣压根挡不住,只能用风衣外套遮起来。 严若筠也发现了,神情微妙地问:“林小狗,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断奶?再这样下去……你得给我提前准备那种贴纸了。” 他凑到林逐耳边,小声说: “那东西一般都是刚生完孩子,还在泌乳期的Omega才用的。” 林逐抬眼瞅瞅他,手上动作不停,同时不确定地问:“真的要买吗?哥,好像你平时就很容易……嗯,看起来明显,等我回去搜索一下吧。” 严若筠:“……” 他自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是一回事;可被即将晋升为丈夫的小男友这么明白地指出,则是另一回事了。 严若筠表情别扭了一瞬,很快道:“不用了,现在天气冷,穿多一点根本看不出来。” 提到天气,林逐连忙让他穿上衣服,但男人盯着衬衣袖子内侧的耦合剂残留,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嫌弃。 林逐思量一秒,问:“那你要不要穿我的衣服?我们可以换一下。” 男人欣然同意。 对换完,林逐身上原本很合身的衬衣变得紧窄了些,莫名透出几分浓烈的荷尔蒙。 严若筠换上小男友的衬衣,肩膀部分稍显宽落,将他的上位者气质弱化了些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催促着男人披上外套,林逐视线下移了一秒,很快又抬起来,问:“哥,其他地方没有沾到吧?” 幸好没有。 上衣还好,下身的衣服两人没办法互换。 返回刚才的彩超室,又等了几分钟,林逐在自助打印机那里取回了两张报告——上面的诊断结果显示严若筠的乳腺和生殖腔很健康,没有任何异常。 第一张报告上的图像不明显,底下文字说严若筠的乳腺量高于Omega乳腺的平均数值,所以产后泌乳期大概率会长一些,可能要两三个月才结束。 而第二张报告上,显示着一团腔体的阴影,底下打印着长宽体积,还有内壁薄厚的厘米数字…… 这两张彩印纸看得林逐莫名脸热,连忙塞进了装有其他材料的牛皮纸袋里。 时间已至正午。 两人就近找了个地方吃午饭。 等到下午婚姻登记处上班,林逐先是返回摄影室取照片,然后找到了排着队的严若筠,将所有的材料上交…… 尽管前期工作稍显繁琐,但真正的领证时间很短,差不多半小时的功夫,林逐手中便多了两本红色的小本本。 从婚姻登记处出来,一直到坐上车,林逐还没回过神。他翻开两个本子,合并放在一起,长久地注视着上面两人的红底合照—— 照片上。 男人那双桃花眼微弯,却掩不住眸中的光影,他的笑容和煦,脑袋往身边的金发少年侧去…… 林逐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他的头发长了许多,发根是黑色的,跟金色撞在一起并不难看,反而更显锋芒。 五官还是那样。 但怎么说呢? 林逐觉得自己的样貌或气质似乎变了许多,起码看上去没那么厌世茫然了,下垂眼微微抬起,眸中闪着光。 严若筠坐在驾驶座里,没发动车子。 林逐竖起结婚证,将内页朝向男人,指着照片上自己的面颊说:“哥,我好像长出小梨涡了……看,这里。跟你的有点像。” 严若筠哼笑两声, “明明就是我啵出来的。” 他从牛皮纸袋里倒出一张塑了封的胶纸,竖在金发少年面前:“喏,证据在这里。” 是那张赠送的九宫格照片。 从一到九,每一格中男人的动态都有细微变化,林逐却一动未动,可他严肃到显出凶相的表情却在男人一次次的亲吻下,逐渐变得和煦自然…… 第54章 到了最后一格。 林逐的神情温柔,唇边的笑很深刻。 林逐拿过九宫格照片看了看,忍不住在现实中啵了一嘴严若筠。 两人在车里坐了许久。 现在时间还早,才下午四点多。 车窗外,天光大亮,午后的光线带了些暖意,将空气里的细小尘埃照得发亮,连影子都是淡淡的,像是不肯暗下来一般。 半晌。 林逐问:“哥,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严若筠靠坐进驾驶座中,半侧着脸看向金发少年,他想了想,答道:“看你了……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也行。” 他瞥了眼林逐始终捏在手里的结婚证,笑着说,“怎么干都是合法的。” 林逐面上微烫,很快冷静下来,一本正经地说:“现在…还太早了,要不然我们出门约会吧?吃完晚饭再回家?” 严若筠侧目,故意问道:“林小狗,你这是把我搞到手了,就不感兴趣了吗?” 林逐表情一窘,连忙反驳道:“当然不是了!” “我就是觉得……”他支吾了几秒,默然道,“还有明后天两天假,我怕你受不了。” 闻言,严若筠不自觉地咳嗽两声,点头赞同道:“说得也是,还是去约会吧……” “不要太闹腾的那种。”他补充道。 两人达成共识,径直开车到市中心的商圈看了场最近上映的爆米花电影,满身轻松地出来之后,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商城里灯光明亮,如临白昼。 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幸好他们在进电影院之前便在餐厅预约好了位置,不需要排队等位,直接过去就行了。 这好像就是很寻常的一天——两个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行,什么都不做也行。哪怕吃面对面吃饭都觉得开心。 林逐一直觉得[开心]这种情绪是一种奢侈品,他很少会无缘无故感到开心,更多的是平淡,宛如一潭静默的水,并不往外流动,也不曾接纳外来的源泉。 可现在。此时此刻。 他只是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安静吃饭,腮边秀气地一鼓一鼓,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发笑。 好似快乐变得廉价了。 连像他这样并不富裕的人都唾手可得。 严若筠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问:“干嘛?你看我吃饭也会饱吗?我不知道自己好看到这种份上啊。” 林逐捏着筷子吃了口菜,低声应着, “我觉得,有啊。” “……” 林逐原以为今天的约会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可等两人吃完饭,准备回家的时候—— 地下停车场。 他偶遇了某位熟人。 穿着校服的眼镜男高率先发现他,对方一手提着长方体形的礼盒,另一手高举过头挥了挥,招呼道:“林逐…同桌——!” 林逐正在等严若筠开车过来,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将视线移了过去,就见黄灿然小跑过来,大声地说: “我今天去隔壁班找你,才发现你居然缺席了……哇,你打扮得这么帅啊!” 黄灿然的语气一波三折,靠近了,又追问一句,“难不成你是专门请假跑出来约会的?不至于吧,你这种学牲怎么可能?!” 林逐好不容易插上话口,应道: “就是约会。” 黄灿然顿时一个战术性后仰,不可思议道:“卧槽,你转性了?还是说嫂子不高兴,你特地请假出来哄人?” 林逐:“……” 林逐自觉是个低调的人,没什么秀恩爱的神经,但不知怎么的,他忍不住应了句, “不是,他没不高兴。” “那?” 林逐顿了顿,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云淡风轻地说:“我们今天去婚姻登记处领证了,刚刚约会完,打算回家了。” 黄灿然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后扶住额头,状似痛苦地说:“完了完了,最近学习太努力了,我都幻听了。” 林逐含蓄颔首:“你没有听错。” 黄灿然:“…………” 信息量好大,他脑袋都快短路了。 被林逐一句话硬控半分钟,黄灿然才幽幽回了神,语气极其复杂——好奇、震惊、羡慕嫉妒恨,种种情绪都快组成饼状图了。 他问, “那,嫂子呢?我能有幸认识一下吗?” 话音刚落,林逐的身后便晃过一道车前光,红色法拉利缓缓驶过来,停在两位少年身边,驾驶座的车窗半降着,露出男人的侧脸。 “林逐,这是你同学吗?” 下一秒,严若筠将车窗降到底,一眼就看到戴眼镜男生身上的校服,探出头问。 林逐点了点头,介绍道:“哥,这是我之前班里的同桌,叫做黄灿然。” 他重新转向黄灿然,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少年震惊到木然的脸堵住了声儿,只好重新组织语言道: “这是我对象,你应该认识的。” 严若筠适时地点了点头,“你好小同学,多谢你之前对林逐的照顾。” 黄灿然愣归愣,但在脑子卡壳的状态下,还是凭借本能回了一句, “不客气,嫂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严若筠:“……” 林逐:“……咳。” 黄灿然终于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北都严家的大佬面前说了什么鬼话之后,他沉默地抬手捂脸,将手上的红酒礼盒塞进林逐手中, “新婚快乐啊兄弟!!我先走了!我爸还在等我!嫂子拜拜!” 说完,他扭头就跑。 恍惚间。 林逐仿佛看到他身后扬起了一阵烟雾。 严若筠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笑出声,又感叹一句:“你同学……蛮可爱的,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林逐看了看手上的酒,又看了看男人,问询道:“哥,这个怎么办啊…?” 严若筠很淡定。 “收下吧,改天请他吃饭。” 林逐哦了一声,默默上车。 另一头。 中年男人在地下停车场里绕了两圈才找到一脸恍惚的儿子,忍不住骂骂咧咧,“老子差点以为你丢了,黄灿然你几岁了?!” “上车!” 待少年恍惚地上了车,他顿时察觉不对劲,又问:“黄灿然,我买的酒呢?那可是高档货,我准备送给客户的。” 这时候,就听他那智障儿子悠悠道: “送给我同学当做新婚贺礼了。” 中年男人:“???” “……你再说一遍,到底送给谁了??” 黄灿然木然改口道: “好吧,我送给严若筠了。” 他扭头看了眼老爸,一字一句道: “我同桌,牛!”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点! 感谢黄同学送的贺礼!下章就干杯( 60 Chapter 60 你的眼睛哭了。 到家时, 已是晚上八点多。 夜风被拒之门外,室内恒温系统启动,林逐很快耐不住热, 褪下了身上的深咖色风衣, 随手将其搭在玄关处的立架上。 他一回身, 就见男人站在餐桌边,将之前黄灿然一股脑塞过来的礼盒拆开了,正两手举着酒瓶端详, 并道了声, “林小狗,要不要现在喝一点?” 严若筠侧着脸看过去,恍然瞥见金发少年边挽着衬衫袖子, 边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大概是二次发育期间吃多了补品,他比初见时更矫健了, 但并不壮硕, 只是看上去…… 更性感了。 林逐走近, 表情有些纠结。 无论是他在原世界的幼年记忆,亦或是书中世界的人设过往记忆, 在很长一段时间中, 里面都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酒气…… 所以林逐不喜欢酒,也不喜欢酒水的味道,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他从未亲身喝过酒。 他完全不懂如何品鉴酒的好坏,只觉得那是让人丧失理智, 昏昏度日的东西。 但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林逐心想。 餐厅的灯是皎白色的, 光晕倾倒在男人头顶, 却被他过长的睫毛搅碎了, 落到那双泛着灰绿的眸中, 宛如星河流转。 严若筠举着酒瓶,一双桃花眼凝视着人,轻轻地发出一声带有问询意味的‘嗯?’。 一瞬间,林逐觉得自己有些心动。 于是他点了点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男人的头顶,“那就…喝一点点吧。” 就一点,尝尝味道。 “好,刚好家里有酒杯,就是好久没用了。”严若筠瞥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没大没小,眼神的力道却极轻,“我来开酒,你去柜子里拿两个酒杯。 “记得洗干净一点。”他又叮嘱道。 林逐收回手。 他默默往厨房里走,边走边点头。 严若筠时常需要应酬,但碍于Omega的身份与腺体缺陷,他基本只是浅酌一两杯,绝不会饮酒过量。 那可能会导致发情期紊乱。 现在却不用顾忌那么多了。他看着金发少年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微笑着想,毕竟…林逐就在他身边。 不多时。 一股香醇的酒气在被换气系统净化过的空气里弥散开来,若有似无地撩过林逐的鼻间。 他垂眸注视着杯中的红液好一会儿,才将其谨慎地送入口中。 “咳…咳!” 尽管拥有该人设流连酒吧的记忆数据,但林逐终究是没亲自喝过,其实红酒的味道并不呛人,奈何他压根尝不来这股味道,轻啜一口也觉得怪异。 他忙不迭将酒杯放下,有些为难地望向对面的男人,就见严若筠挑了挑眉,惊讶道: “不是吧?有这么辣吗?” 说完,他饮了一口,又道:“还好啊。” 在正式饮酒之前,严若筠的兴致愈发高涨,指挥着林逐将餐厅的顶灯关上了,只留了一圈昏黄的环境灯。 男人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将小小的餐厅装修得简约舒适——仅可容纳两人的长条形餐桌,两人面对面坐着,侧边是一面高挑的落地窗。 屋外的月色爬到了餐桌底下,仿佛跟昏黄的灯光角逐着阵地,又融成了一体。 隔着一张窄桌,林逐深深地凝望着对面那人被酒水沾湿的唇,忍不住道:“哥,我不喜欢喝酒……”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跟你一起喝的话,我不讨厌。” 他只是单纯的,欣赏不来。 林逐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闻言,严若筠一手举着杯,另一手支起下巴,若有所思道:“虽然也不需要你很会喝酒啦……但是林小狗,之后吃年夜饭的时候,你作为我的丈夫总要给我爸妈他们敬几杯吧?” 林逐顿时脑子一懵,完全没想到这一出。 “锻炼一下?” 第55章 话毕,男人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俯身靠上前,用唇瓣轻轻蹭着少年的嘴角,其中意味分外明显。 林逐咽了咽:“嗯。” 随即,两人交换了一个红酒味的吻。 浓醇的液体从严若筠的口中渡了过来,被林逐一滴不剩地咽入喉中。 冰冷的酒液逐渐染上温度。 然而,欣赏不来就是欣赏不来,就好比讨厌吃香菜的人不会突然一天爱上它,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目前来看,这一适应过程还太短暂了,看起来起不到什么效果。 林逐面无表情地舔了一下唇,而后不捉痕迹地皱了皱鼻子,殊不知这一微表情被对面的男人尽收眼底。 严若筠做作地叹了一口气,开玩笑似的道:“算啦,你到时候坐小孩儿那桌。” 林逐沉默片刻,主动地举起瓶身,往自己的杯中续酒,“可能是味觉还没反应过来……总之,我再喝喝看。” 严若筠盯着他,突然说:“味觉有没有反应过来,我是不知道,但是你的脸好像已经反应过来了?” 少年的面颊泛起了一层清浅的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打眼,反而瞧着气色更好,甚至将他五官的攻击性软化了几分。 闻言,林逐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滚烫。 林逐:“……” 真是不喝不知道,一喝吓一跳。 我这么菜的吗?他想。 林逐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将两只手都覆盖在脸上,嫌弃手心的温度太烫,他干脆将手掌反转过来,用较凉的手背来降温。 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在严若筠看来,真是性感又纯真到了极点——他的袖扣解开了,袖管折了几折,挽到肘间,露出两条完整的小臂。 少年人的脂肪含量不高,筋骨分明,皮肤底下的血管有些明显,尤其手臂叠起的动态,让男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些时刻…… 那时,林逐手臂上的血管会膨得更厉害,显示出他牛一样的力气,却让严若筠次次都后怕得不行,偏又无法摆脱。 思及此处,严若筠忽觉喉间干痒,几不可闻地咳嗽一声后,又将目光移到少年的脸上。 他早就发现了。 关于林逐是一个很矛盾的人这件事。 虽然林逐的发色很夸张,但他平时去上学的时候,不仅校服穿得板正,连书包都是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除此之外,他的学习态度很端正,刻苦勤奋,哦,还很讲礼貌…… 看似放纵不羁,实则循规蹈矩。 是一个特别乖的小孩儿。 偏偏染了一头扎眼的金毛。 尽管这个发色不至于让他看上去像个社会流氓,却加深了他周身那股乖僻的气质。 严若筠看着林逐端起酒杯细嗅,忍不住抬手捋了捋他垂落在眉间的金色发尾,“头发有点长了,改天带你去剪头发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问: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染这个颜色?到时候还要染吗?” 严若筠总感觉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林逐:“……” 这句话算是捅到林逐的痛处了。 他猛地一仰头,一口饮尽一大杯红酒,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沉痛的神情,语气也难得激烈, “我绝对,绝对不要再染了!” 听他这么一说,严若筠更加好奇,紧接着问:“为什么?你不是还挺喜欢的么?” 今天上午去民政局之前,他还问过林逐先要不要去剪头发,对方很快摇摇头,拒绝了。 林逐只觉得自己的脸愈发烫,脑袋也开始晕乎。他抿了抿唇,吐出几个字。 “……是因为,幸运。” 严若筠问:“什么幸运?” 明明只是前几个月的事情。 林逐却感到一阵恍如隔世般的陌生。 那时候,高考最后一个科目刚结束。 他领回了自己的包,从考场里头走出来。铁栅栏门外是一群翘首以盼的家长们,人头密集,每一张脸都写满了同样的神情。 那叫做,期待。 只不过没有一张脸是留给林逐的。 他挤开人群往外走,反手从包里掏出手机,长按开机,然后…… 叮的一声。 林逐垂着脑袋,小声道:“我收到了一条广告彩信,是讲占卜的,上面说我的幸运色是黄色,坚持将幸运色佩戴在身上,未来能够获得好运。” 他从来都不信这些,那天却像是吃错了药似的,居然认认真真地考虑了许久。 林逐后知后觉地忆起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想的,然后用一种带着隐晦的委屈语气说道, “我只是希望……” “自己也能遇到一件好事而已。” 所以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许久,没有选择回家,反而极为反常地拐进了一家理发店,对着托尼老师,直接指着自己的脑袋说了句, “我想把它染成黄的。” 万万没想到,他刚一推开玻璃门想要往外走,一辆失重的大卡车便侧倾着撞了过来。 哐地一声巨响。 世界转眼间变得灰暗。 这算是好事吗? 被系统拽到另一个离奇的ABO世界的林逐无法理解,尤其是当他知道这个世界出自一本狗血虐主,自己还要扮演对主角虐身虐心的渣男前夫哥的时候…… 累了。毁灭吧。 林逐发现生活终于颠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他只觉得自己好累,实在不想再挣扎了,干脆躺平等死吧。 可还没躺下,他又被系统一顿忽悠,鬼使神差地开始了扮演任务。 刚开始时,他还想着, 等补全了所有剧情,自己便能够在系统的帮助下回到原来的世界,还能不留任何后遗症地复活。 而严若筠呢? 他也不必因为世界奔塌而死去了。 正如系统所说—— 双死与双活,当然要选择双活啊!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林逐扪心自问,他放下空荡荡的玻璃杯,抬眸撞进对面那汪灰绿色当中,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像是抱怨般地道了声, “…可我不想走了啊。” 或许是当他早晨一睁眼醒来便能看到男人沉静睡颜的时候;也可能是他放学回家看到从门缝透出的光的时候;还可能是男人对他一次又一次宽和纵容的时候…… 林逐敛了敛眼,又在脑袋里重复了一遍, “我不想走了,系统。” 可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于是,林逐又抬起眼,冲着同样安静的严若筠笑了笑,重拾话题道:“我刚才说错了,其实我一点都没有后悔。” “因为我慢慢发现,那条占卜真的很准,在那之后,我果然遇到了很幸运、很幸运的事情……简直就像奇迹一样。” 几秒后。 他看到男人的表情逐渐沉寂了下来,那双桃花眼睁得圆极了,仿佛看到了什么离奇的画面,连语气也变得艰涩。 “是这样吗?” 严若筠张了张嘴,近乎僵滞地说道: “可是,你在哭啊。” 他怔了好一会儿,又问: “那你为什么要哭啊,林逐?” 林逐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脸,面颊与掌心一片干燥,疑问道:“没有啊?” 严若筠只是说, “——你的眼睛哭了。” 61 Chapter 61 吃药了吗? 当晚, 两人一反常态,动作与力道都异常凶狠——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等林逐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跟严若筠吻在一起了。 两人的上身一齐朝前俯去, 中间隔了张桌子, 只有唇舌依靠在一处,粗重的呼吸声盖过了剧烈心跳,酒气于舌尖交互。 一个长吻结束。 严若筠微微后仰, 眸底渗出些许生理性的水汽, 他抬手抚过金发少年紧闭的双眼,下移至鼻梁,又擦拭了一下对方嘴角的血丝…… 他把林逐的下唇咬破了。 “痛吗?” 听到这两个字, 林逐眉睫一颤。 他恍然睁开眼,迟钝地摇了摇脑袋, 因酒精而泛起的那抹酚红自面颊晕染至耳后, 尽管如此, 他仍伸手捏住酒瓶为自己续酒,只是动作有些晃悠。 他还记得自己要锻炼酒量。 红色的酒液不小心顺着玻璃杯外壁漏出几滴, 一路淌到米白的桌布上, 泅出一片片脏污颜色,仿若吻痕,又似血点。 “……好了,别喝了。” 在林逐想要举杯之际, 男人抬手一把扣住了杯口, 语气放缓了些, 像是在哄人, “你好像有点醉了, 我们去洗澡睡觉好不好?” 严若筠不知道林逐酒量居然这么差,更不知道他酒后会这般反常……他只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到对方露出刚才那副神情。 那一刻的林逐就像是独自走在夜路中的小孩。一路上没有灯光,也没有星月,他的手中只捧着一支蜡烛,可微弱的烛火随着呼吸而颤抖,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熄灭。 小孩儿的表情平静,却藏着深切的惶恐。 可林逐又摇了摇头,否认道: “我没有。” 他说:“我没有醉。”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林逐抿着唇,将眼睛睁圆了,摆出一副很精神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 林逐就感到手下一空,他的酒杯被男人捏着杯口抽走了,同时间,对方的另一只手掌按在他的胸膛上,轻轻一推—— 这股推力让他后靠到椅背上。 紧接着,他看到男人站起身来,慢踱着步绕过长条形的餐桌,长腿一跨,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手中玻璃杯内的猩红液体微微晃动。 没有溅出半滴。 “好啊,那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喝多少。” 林逐下意识地扶住了严若筠的腰身,却见他将酒杯举到两人之间仅存的空隙中,杯沿离林逐的唇极近,只要他稍稍低头就能喝到。 林逐以为他想亲手喂自己喝,顺势垂下了脑袋,两唇微启……正当时,就见男人的手腕一翻转,连带着酒杯也朝他那头倾倒。 转瞬间,大片大片的酒渍在白色衬衫上扩散开来,可衬衣单薄,吸收不了那么多酒液,多余的部分便一股脑儿淌到了他的裤子上。 也淌到了林逐的腿上。 林逐愣了愣,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严若筠干脆利落地,把整杯红酒泼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酒渍从他的喉结一路下滑,少许几滴挂在锁骨凹陷处,剩下的打湿了身前的衣服,将本来显现出来的肤色染成了薄粉色。 在这狭窄昏暗的空间里,光线温吞,阴影纵横,这也就导致衬衣上的淡粉酒渍看起来更深了,甚至有几处的颜色浓淡不一,莫名透出几分艳。 艳得扎眼。 熏人的酒气愈发浓,味道里掺入了一丝丝的海风气息,嗅起来更具风味,似乎也更烈性了,让林逐不自觉地昏昏然。 “不喝吗?” 严若筠没有像以往那样保持着姿态,而是慵懒地往后靠去,后腰抵在桌子边沿,两条手肘大开大合地杵在桌面上。 这个脊椎反弓的动作迫使他腰背挺直,甚至有些过头了,从而使湿透的衬衣紧绷起来,拉出几条长长的褶痕。 衣扣艰难地拉扯住两侧,维持着体面。 第56章 见此情形,林逐只觉得酒意一阵阵往自己的头顶与太阳穴涌去,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他似乎才记起自己的嘴巴还张着,不由自主地探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却碰到了方才被严若筠咬出的细小伤口。 轻微的刺痛让他回过神来。 霎时间,林逐的面部涨得更红了,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景象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喝多了产生的过分遐想。 大概是看多了那些所谓的学习资料,待林逐反应过来之后,他不需要男人催促或引导,视线来回移动了一瞬,一句话无师自通地问出口。 “你想让我喝……左边,还是右边?” 闻言,严若筠得意一笑。 他往前坐了坐,让自己的腰背愈发往后仰去,Omega的肢体柔韧度本来就比其他性别好一些,更别提他这三个多月勤于锻炼,在林逐的协助下,腰肢更软,更有韧劲儿了。 他语气纵容道: “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只要你高兴。” 男人几乎是半躺在台面上,一截天鹅颈也弓起来,锁骨凹陷处的酒水反向流动,分了两条路线,顺着他的颈侧滑到颈后,最后在微凸的腺体处汇聚…… 摇摇晃晃,落到米白桌布上。 纯洁的布料更添污痕。 哪怕是极其昏暗的灯光,也能映出酒渍的光泽。林逐便顺着这晃眼的渍痕,将酒水一点点抿入唇中。 香醇,可口。 一点也不辛辣,甚至微微回甘。 期间,男人的呼吸急促,似乎是打湿的衬衣裹得太紧,让他有些缺氧昏沉,就连喉咙里也时不时地挤出一丝气音。 像是在渴望氧气。 但为数不多的氧气已经被同一空间内的另一人全然摄取了,甚至吝啬于与他分享。 大部分时候,林逐是个好孩子,可也有的时候,他的某些坏习惯让严若筠很是头疼。 比如他接吻时的悍然作风。 又比如,他似乎对某些婴幼儿时期才有的行为格外钟爱,时常要严若筠强行推开他的脸,或者是掰开他的唇齿…… 严若筠总是抱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再一次地习惯了,已经提不起抗议的心思。 过了许久。 他才侧了侧脸,闭眼道:“林小狗,你还要吃多久?嘶…别嚼,衣服湿透了,我有点难受。” 林逐含糊的声音响起, “……抱歉。” 林逐觉得自己已经醉过了头。 奇怪的是,他的两只手却稳当得不行。 严若筠被他托起来,放到了台面上。 由于这个方向的桌面过于狭窄,躺不了人,严若筠顺着腰后的手臂转了个向,但他两只手肘仍紧贴于桌面,两条大长腿踩在地上。 他的身高过于傲人了,反衬得桌面更加低矮,远远不及他的胯高。 林逐注视着眼下的场景两秒,帮着男人褪掉脏湿的白衬衣——当然了,现在已经不能算白了,然后他瞥见严若筠腰后被桌面硌出来的一条横线,忍不住弯腰亲了亲,轻声道: “……对不起。” 说完,他就要起身往卧室里走。 严若筠莫名升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啪的一下揪住林逐的手,忙不迭地问:“你要去哪里?!不准走!” 林逐被他堪称激动的语气吓了一跳,愣愣道:“哥,我只是想去床头柜里拿东西……” 可严若筠还是没放手。 半晌。 他趴在桌子上,轻声道:“不要去,就这样吧……我事后吃药也是一样的。” 确实是一样的。 近几十年来,随着晚婚晚孕的趋势,以及年轻人对亲密行为愈发开放的态度,医疗行业大力发展避孕药物的研究,已然将副作用降到了最低。 除了药物,还有皮下埋植避孕手术,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了。林逐也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有了相应了解。 可林逐毕竟不是在ABO世界长大的人。 他的脑子里还存留着吃这种药对身体不好的想法,因此过去三个月中,他都选择自己采取措施,不愿意让男人吃药。 但此时,严若筠的态度十分强硬。 林逐只好作罢。 不多时。 皮带锁扣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一闪而过。 良久,屋子里响起一阵漫长的、桌脚在木质地面摩擦移动所发出的富有节奏性的声音…… 严若筠死死扣住餐桌边沿。 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翻倒过去了。 从头到尾,林逐都很注意地用手臂隔开了男人与桌沿,没有再让他硌出痕迹。 ——殊不知自己才是屡屡让对方抽气、沁出泪的罪魁祸首。 语气温和。 动作却凶狠。 漫长的响声之后,终于迎来寂静。 林逐站在男人身后没有动弹,熟练地等待着结消下去,他闭着眼,将前额贴在严若筠汗涔涔的肩头,静静地想着, ……要是时间能静止在这一秒就好了。 - 接下来的两天假期,严若筠显现出非同一般的兴致,拉着林逐胡乱造作了许久,除了必要的生活需求,几乎都没停下过。 林逐还好。 顶多就是累了点。 严若筠就不一样了。 到了最后,他已经站不起身了,连上厕所都要林逐半扶半抱着去,堪称二级残废。 这三天里,他都没有让林逐做任何措施,导致林逐一觉醒来就搂着人问, “哥,你吃药了吗?” 最后一天假期过去。 翌日。 林逐木然地睁开眼,他第一次发现早起居然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让人忍不住痛苦面具。 两人昨晚两点多才睡。 严若筠有些睡不安稳,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伸手揪着小丈夫的衣袖,下意识地问了句, “去哪儿?” 林逐刚换好校服,洗过脸仍是困,晃悠着想要去客厅饮水机接一杯温水,没走出两步就被男人拉住了。 尽管这力道十分轻微,但他还是停了下来,回身蹲下,解释道: “我去倒水,哥,昨晚你还没吃药,正好现在吃了吧。” 严若筠像是快要睡过去,随口嗯了一声,直到林逐将剥掉药衣的胶囊和水杯塞到自己手里,才重新睁开十斤重的眼皮。 “我快迟到了,”林逐语速飞快道,“哥你待会儿直接把水杯放床头柜上,别洒了。” 严若筠半睡半醒:“……嗯。” 两人从未如此放纵过,男人这副少见的困到皱眉眯眼的模样让林逐心口一软,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面颊,又叮嘱道:“快吃,我马上要出门了。” 严若筠被他烦得不行了,一脑袋钻进枕头底下,“知道啦,快去上学,小啰嗦鬼。” 林逐顺势起身出门。 卧室里。 严若筠挣扎着支起上身,浑身酸疼极了,手指下意识地一松,手里的胶囊悄默声地掉到床下。 他也懒得找,只喝了口水润一润干渴的嗓子,就又抱着林逐的枕头睡下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林逐放学回家。 少年好像很怕他怀孕大肚子,一回家就忙不迭地询问道: “哥,你吃过了吧?” 这话听得严若筠心下发闷,又升出一股烦躁,以及莫名其妙的惶然。 于是,他啧了声,应道: “——吃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迟到比较久呜呜呜。 很不好意思,明天加更叭。 - (把章节泡进水盆里)(等待泡发)(失败)(灰头土脸地端着水盆离开) 62 Chapter 62 你就那么不想让我生? 托了司机的福, 林逐今早上学没有迟到。 但由于此前三天里发散了过多精力,他罕见地在课上打起了瞌睡,两扇眼皮仿若坠着看不见的石子, 时不时往下跌。 上午有班主任的课。 不出意外的话, 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困倦状态, 却很体贴地放过了他,没有公开出声提醒。 这让林逐心生感谢,又忍不住有些窘迫。 他原本打算中午先眯一会儿再去吃饭, 只是当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响起时, 他就看到一颗四眼脑袋从教室后门鼠鼠祟祟地探了出来。 是黄灿然。 认识以来,林逐时常跟他一同去食堂吃饭,哪怕换到隔壁普通班, 两人搭伙儿的次数也不算少。 一周总有那么两三次。 于是,他将课桌里静音状态的手机往兜里一塞, 下意识地抬腿朝对方走了过去。 此时刚放学, 走廊上人很多。 黄灿然特地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才揪住林逐的肩膀使劲儿摇晃——实际上并没有摇动,语气中充满憋了好几天的震惊与错愕, “啊啊啊…!同桌, 你对象居然是……?!” 他习惯性地喊林逐[同桌],又在句末自动消音,没喊出另一个人的名字,“怪不得你那时候要存他的照片, 原来是…!” 林逐也没想到, 这都几天过去了黄灿然居然还在震惊。他默默站稳了, 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 “谢谢你送的酒, ”林逐道, “他说那个挺贵的……我们现在还是学生,用不着送这么贵的礼物,让我改天邀请你一起吃饭和回礼。” 这话林逐早该说的。 可惜假期那几天里,严若筠的状态异常高亢,并格外排斥林逐分心,基本没留给他碰手机的空闲时间,甚至主动坐到他身上,不允许小丈夫移开视线,哪怕一刻。 摇晃、碰击、迸飞。 细小的汗珠不断从男人的发梢甩出来。 食堂门口,林逐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视线移开一瞬,继续道:“你送的礼物很好,他说很喜欢。” 黄灿然一脸欣慰:“你们喝了呀?同桌你喝了没?听说那个是限量产的,还挺有名的。” 林逐诡异地顿了顿,“……喝了。” “好喝吗?呿,我爸不让我喝酒。” 林逐忍不住抬手盖住嘴巴,很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嘴巴里仿佛还残留着绵软粒子的口感。 软硬适中。 并且极具弹性。 林逐从不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爱好,后来在严若筠几次的打趣下,他悄悄用手机上网搜索过——自己这种情况似乎叫做[成人口欲期],大概是婴儿时期没有得到满足,成年后重新产生依赖。 这个搜索结果让他倍感尴尬。 因为林逐发现自己真的很难改掉这个习惯,与严若筠亲密互动之时,视线也总是不自觉地落到那个地方,食欲与爱|欲相互交织,难以戒断。 林逐默了默,答道:“好喝。” 好喝到严若筠后面两天都不肯趴着,生怕一个不经意就被床单刮蹭,连碰都不敢碰。 “……” 第57章 贵族高中的食堂建设得极为宽敞。 不用怎么排队,林逐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跟黄灿然寻了一处靠近墙角的偏僻地方,坐下吃饭。 万万没想到,坐下的人只有林逐一个。 黄灿然将餐盘放到林逐桌对面,以一种很离奇的方式站着扒饭,两腿丝毫不打弯。 林逐:“?”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面对林逐的疑问,黄灿然很洒脱地挥了挥筷子,无所谓道:“屁股被我爸抽肿了而已,小事,再站两天就好了。” 林逐:“……我跟叔叔解释一下吧。” 他思量片刻,又道:“我可能没什么说服力…到时候让他来,你先把叔叔的电话给我,我存一下。” 这个‘他’,指的是严若筠。 黄灿然嗯嗯哦哦了几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忽然问:“咳,你的屏保是…嫂,咳咳咳,是他吗?” 闻言,林逐不自觉地用大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轻声应道:“嗯。” 简单聊了几句,黄灿然的好奇心愈发强盛,忍不住凑近了小声问:“同桌,你们都领证了,有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吗?” “我听说刚完成二次分化的年轻Alpha那什么的活跃度最强,容易中标,基因链也比较健康。” 捕捉到某个字眼。 林逐抿了抿唇,沉默地摇头以应。 一直到放学回家的路上,他仍在思索着…… 按照原著里的时间线,自己跟严若筠的婚姻续存期只有将近一年的时间,离婚时,男人正好检查出妊娠,预计不超过三个月。 如此推算。 严若筠很可能在他高考后的暑假怀上孩子。 ——孩子啊。 他闭了闭眼,甚至不敢多想这两个字。 回到家。 卧室门还紧闭着。 林逐先放下书包,轻手轻脚地推门入内。 他发现屋子里的窗帘合紧了,一片昏暗中,男人抱着他的枕头仍在睡梦中,身上的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大片大片的淤痕。 床头柜上,玻璃杯里的水还剩了大半。 看严若筠这模样,林逐估摸着他中途没有醒来过,粗略一算,差不多睡了有十六个小时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俯身上前,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男人从枕头被子里捞了起来,嘴里唤着, “哥,起床了。” “你是不是一整天都没吃饭?” “起来,醒醒……” 男人的眼皮盖得很紧,没有一丝一毫要掀开的迹象。他不怕痒,所以林逐挠他痒痒也是白费劲。 过了好一会儿。 林逐实在没办法,直接去浴室,将男人洗脸的毛巾打湿后拧干,大掌托着毛巾在严若筠的脸上擦洗了几个回合,直至将人搓醒。 严若筠皱着眉,睁开了稍显浮肿的桃花眼。 大概有一半是哭出来的。 自打两人开始进行终身标记之后,严若筠越来越爱哭了,并且哭的模式也大不相同——过程中当中,他的哭声是崩溃而惨烈的,可等待林逐消结期间,他又发出小动物般的细小抽气声。 听起来很可怜。 因为林逐的身体素质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了,尤其是成结后,对于窄小稚嫩的腔体来说,莫过于最严酷的惩处。 以往林逐次次都做了准备,后续清洁起来方便又快捷,可在前三天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清洁变成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林逐难,严若筠也难。 有一次,严若筠可能是实在难受了,他抱着林逐的胳膊,声音颤颤如哽咽,“……不要再按我肚子了,真的没有了。” 林逐无奈,再次提出想要使用隔离产品。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严若筠一口回绝了。 他似乎突然迷上了那种毫无阻隔的感觉,甚至可以忽略且忍受一系列的麻烦。 而其中最大的麻烦就是,他很有可能怀孕。 当然,这是在没有事后服用药物的情况下——林逐本就紧张这一点,今天中午在校内被黄灿然问了一嘴,不由得更紧张了,见男人终于睁开眼,连忙确认了一番。 听到林逐这句老生常谈的问话,严若筠眨了眨眼,眼神从困倦到清醒。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地往浴室里走。 “吃了。”他说。 林逐跟在严若筠身后,生怕他摔,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对方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似乎藏了两分火气。 后来严若筠举着电动牙刷,抬腿在他脚面上轻轻踩了一下,问:“林小狗,我给你生一只小小狗怎么样?” 林逐愣了两秒,飞快摇头。 严若筠追问道: “为什么?你是不喜欢小孩子吗?” 林逐能怎么说呢? 他只是再次摇了摇头,沉默地收拾起床上乱糟糟的枕头被子。 期间,严若筠倚靠在浴室门框边,像是随口一说那般,语气里带着满不在意的悠然, “哼,要是不小心怀上了,那我就要生下来,打胎对Omega身体伤害很大的,你知不知道?要是你不喜欢小孩……就让崽崽跟我姓,刚好从小耳濡目染,培养崽崽做我的接班人。” 林逐默了默,抿唇道: “哥,你吃过药,不会怀的。” 严若筠顿时不说话了。 这时候,林逐还没察觉出什么什么异常,只以为男人在终身标记后,对自己的Alpha产生了难以抑制的依赖,以及对生殖方面的改观,所以才这样说。 这是生物书上科普过的,被终身标记过后的Omega的常见心理变化。 最奇怪的是—— 严若筠的洁癖好像不药而愈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严若筠基本第一时间就要去洗澡……但最近,严若筠不仅不急着洗澡,甚至能放着一肚子的胀不去管,反而悠哉悠哉地躺床上玩手机。 还美名其曰: 累了不想动。 反正吃过药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一直到林逐上学期的期末考结束,寒假结束,甚至被严若筠带去环山庄园跟一家子人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高三下学期,开学前夕。 两人大包小包地从环山庄园搬回二居室小家。 由于阿姨定期回来打扫卫生,所以屋子里仍旧保持着干净亮堂的状态。 只是林逐痛痛快快地过了个年,吃胖了好几斤,又没什么事情做,干脆拿过清洁工具从卧室开始打扫,细心地清理灰尘,免得皮肤敏感的爱人会产生不适。 轻松愉快的心情,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林逐盯着这粒从床底扫出来的胶囊,沉默了许久,而后走到正在整理行李的男人面前,将掌心的胶囊放到他眼前,问: “……哥,这是什么?” 严若筠只扫了一眼,随意又坦然地道: “哦,好像是之前有一次想吃,掉到床底下了就没吃……都脏了,快扔了吧。” 林逐钳住他的手臂,又问: “我刚刚翻过抽屉了,里面的胶囊数量对不上。你到底有多少次没吃?” 林逐也不是每一次都亲眼看着严若筠避孕,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漏吃了几次……只知道自己此时心跳如擂鼓,分外抗拒着某个可能性。 严若筠盯了他几秒,突然说: “你脸色这么难看?很不想我生?” “……” 这一天。 林逐跟严若筠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狼狈跑来) ps:其实目前只是哥消极避○,还没揣上。 pss:没有任何崽崽受到伤害! psss:加更预计要一点多才能写完(也可能更晚一点点 低产小鸟戳键盘,亲们先睡! 63 Chapter 63 有什么资格去追。 吵架的原因很简单。 或许是林逐的表情实在太难看了, 严若筠也顾不得整理行李了,径直站起身来跟他面对面,难得地丢了年长者的风度。 他盯着林逐的眼睛, 语气不太好, “要是我真的怀孕了, 你要怎么办?” 林逐的脑子懵了又懵,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握着那粒过期胶囊的手掌攥得死紧,不长的指甲在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印痕, 几乎要嵌进皮肤里。 算算时间, 这粒胶囊是十二月中下旬掉到床底下的,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了…… 中间隔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而在林逐进入寒假之后,两人的夜生活频率明显增多, 男人一次都没让他使用过阻隔产品,次次都选择自己吃药。 林逐屡次反对无效, 对方索性将家里的存货全都藏起来了, 还在一旁惹火……可就算如此, 他也从没怀疑过严若筠会直接放弃避孕。 原因无他。 因为严若筠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 两人进行终身标记后,他的主张是等林逐毕业后才结婚, 更别提生孩子了。尤其他工作繁忙, 而Omega从怀孕到产后恢复,需要一年多的时间,严氏暂时还离不了他。 所以…… 严若筠的态度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光是这么一想,林逐就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心脏疼得厉害, 需要死死咬住牙关才能压抑住这阵蚀骨的痛楚。 ——是因为自己啊。 是他为了补全关键剧情点, 不由分说地恳请对方提前跟自己领证, 而男人竟也轻飘飘地点头同意了, 宛如玩笑一般。 可这到底不是一场玩笑话。 哪怕没有公开举办婚礼,这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婚姻,无论从法理还是情理的角度,都是同样的答案。 身为富贵门庭的独子兼企业管理人,林逐时常撞见严若筠跟工作伙伴和下属视频会议或电话沟通的场景。 男人温文尔雅,却不失锋芒。 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上位者的成熟韵味。 可当他面对自己的年轻丈夫时,姿态全无,甚至挂了电话就能凑过来耳语嬉笑,“林小狗,眼睛都看直了啊,改天要不要去我办公室……” 他变得热烈、奔放、毫无顾忌。 此时此刻。 严若筠又凑近两步,语气愈发咄咄逼人起来,“我问你,要是我肚子真的大了,你想怎么办?!” 他好像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偏偏就连这样一个简单的答案,林逐都没办法给予对方。他只是后退了一步,垂首敛眸,盯着自己蜷起的拳,默然道: “哥,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林逐不知道万一严若筠被检查出妊娠之后,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的节点会不会提前触发……无力感像是被飓风刮起的巨大浪潮,而他已快被淹没。 他只希望这一天能够晚点来。 林逐伸出另一只手去攥严若筠的腕,将眼底的希冀隐藏得很深,轻声道:“应该没那么容易怀上的,我们去检查一下?” 第58章 下一秒。 严若筠飞快地甩开了他的手。 男人的语言是前所未有的锐利,他问: “那要是怀了?回答我!” “……” 最终,没能得到答案的男人选择摔门而去,厚重的门扉发出一声巨响之后,只留下林逐一人站在客厅里,寂默无言。 屋子里静悄悄的。 林逐盯着那扇门,每一根神经都叫喊着追上去,脚却好似落地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追上去之后,又该说什么呢? 思量半晌,他慢慢坐到沙发上,打算将男人整理到一半的衣物归置到衣柜里,结果手一伸,才发现掌心的胶囊染上了丝丝猩红颜色。 指缝中亦是同样的色彩。 林逐沉默片刻,先是将脏污的胶囊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抽了几张纸巾仔细擦拭掌心的血迹,面无表情地低声自语: “……你有什么资格去追。” - 天色渐渐晚了。 林逐踩着拖鞋站在小区楼下,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才看到一辆红色法拉利驶入小区的固定停车位——大概距离自己不足十米远的位置。 砰的一声。 林逐等了一晚上的人从驾驶座下来,随手锁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林逐沉默地跟在严若筠身后,一路上了电梯,进到家门,男人看到客厅被收拾得光可鉴人的场景,忍不住冷笑一声, “林逐,真有你的,你老婆摔门走了,你他妈还有心情在家里打扫卫生!” 这是林逐第一次听到严若筠说脏话。 这也是林逐第一次觉得空气安静得让人难以忍受。 男人兀自进入浴室洗漱,出来后便背对着他躺下了,期间一句话都没说。 同床异梦的滋味像千百根刺,一根根扎在林逐的血肉之中,深入骨髓,他却怎么也拔不掉。 严若筠也没睡。 良久,林逐轻声说了句, “哥,对不起,真的。” 说完,他自觉廉价,立马闭口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严若筠突然翻身坐起来,一巴掌拍在了床头夜灯的开关上,他气势汹汹地下了床,从今天外出的外套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啪!” 他把这张纸拍在了林逐的胸口处。 林逐也坐起来,他盯着手里这张对折的纸,心里忽然有了某种预兆……于是,他的呼吸变得缓慢,一颗心悬得很高,吞咽也困难。 严若筠紧盯着他,嘴里还在催, “不看看吗?” 林逐抿着唇,像是揭开命运的面纱那般,缓缓打开了这一页薄薄的纸。 他的视线从页头扫到页尾,看到那行诊断小字才几不可闻地呼出一口气。 妊娠检测结果,是阴性。 他太紧张了,也太庆幸了,以至于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在严若筠面前隐藏自己的异常情绪,而是忍不住想着, ……真是太好了。 此时此刻还不是幸福终结的时候。 借着昏黄的灯光,严若筠笑着说, “林逐,我想要了。” 两人之前在环山庄园过年,住了小半个月,楼上楼下都是长辈,基本没做太出格的事情。 男人根本没想得到应允。 他从床垫的夹缝里掏出藏匿许久的小方片,态度强硬地坐到了林逐身上。 无论林逐说什么,都没有停下。 事到半途。 严若筠自己停下了动作,他忽然将脸埋进了林逐的颈窝里,安静地像是睡着了。 不多时,林逐感受着颈侧传来的一阵湿热触感,霎时间,他只觉得浑身的每一寸骨头都在痛,苦不堪言。 严若筠在哭。 严若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哭。 所以,他才会对林逐说, “我想要。” 而林逐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的声音顿时变得嘶哑难听,好似吞进了一大把碎刀片,每说一个字都吐出血沫子。 他一字一句地道: “哥,我想要……” “你不要这么爱我了。” 【??作者有话说】 (从口袋掏出短短更新)(放下)(缩进被子里) 64 Chapter 64 ……咳,宿主,我回来啦。 林逐的话音刚落, 他就感到自己的颈侧乃至肩窝湿了一大片。严若筠埋着脸,用四肢紧紧扣着他,腔体也在竭尽全力地挽留。 血肉稚嫩, 如心脏般皱缩。 林逐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分为二, 一半深陷烈欲之火, 另一半却浸泡在深海中,冷与热交织,酷似身体本能与理智在拉扯。 他翻手去摸严若筠的脸。 摸了一掌的湿润。 倏然间, 严若筠用带着浓烈鼻音的声音说道:“我出去之后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还以为你会出来找我,但你没有。” 林逐的手一顿。 “我知道,我从阳台上看到了……”他张了张嘴, 默然道,“你是下午三点多才坐电梯下楼, 开车出小区的。” 严若筠:“……你一直在楼上看?” 林逐低低地嗯了一声, 大拇指一下下地擦拭着男人眼下的肌肤, 然后弯起指头,用干净的指节蹭掉对方睫毛上的凝结湿气。 严若筠气不打一处来, 扭头躲开他的手, 愤然道:“我都快气疯了!你还有心情看,有闲心在家打扫卫生!你老婆跑了知不知道!” 林逐说:“我没有一直打扫卫生,我带着手机去楼下等你了,本来想给你打电话……” 犹犹豫豫半天, 手机没电关机了。 林逐又说:“然后我上楼给手机充电, 等的时候才顺便收拾了一下。” 充完电, 他又下楼等。 可这一等, 就到了晚上十点多。 最终, 林逐一个电话都没拨出去,他盯着严若筠的微信头像发了半天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听到这里,严若筠忽感不对,问他:“你到底在楼下站了多久?就穿那么少?” 林逐只道:“不冷。” 他确实没觉得冷,现在还有点热。 隔了好一会儿。 严若筠把手伸进林逐的睡衣,摸了摸少年的后心,然后又用掌背在他的颈侧与额头贴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道: “林逐,你好像发烧了。” “……” 一场情事就这么停在半截。 架也没吵完。 林逐自觉没什么大碍,但严若筠还是爬起来,去客厅储物柜里翻出了家用医疗箱,找到一支未拆封的水银温度计。 他将盒子拆掉,随手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里,一瞥眼,却看到里头丢了几张皱巴巴的、团在一起的纸巾。 纸巾上沾了点点血渍,不是很起眼。 看着看着,严若筠突然做了一个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举动——他居然翻起了垃圾桶。 扒开纸巾之后,他看到最底下躺着一粒脏污的胶囊。 胶囊上覆盖着被氧化了的凝固液渍。 严若筠:“……” 卧室里。 林逐正靠坐在床头,被强行挑起来的热降了大半,他缓慢地将男人给自己戴上的东西褪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里头空空如也。 他已经很久没使用过这种东西了,骤然一使用,居然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就在这时。 男人从客厅里走进来,睡袍挂在肩头,束带早就被他自己扯掉,不知所踪。随着他走过来的动作,两侧衣摆不停往后甩去。 尽管林逐此时没有与人亲热的心思,但Alpha的强盛精力一时半刻消不掉。他只好扯着被角,盖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严若筠坐在床边,用力地甩了甩水银温度计,而后让他抬起胳膊,夹紧。 林逐一一照做。 测量体温至少需要静置五分钟。 在这几分钟内,男人始终坐在床边,双手环抱着,面沉如水。而林逐……则时不时抬眼凝视着他的侧脸,看上去想说什么,却又闭口不言。 像个哑巴。 像个让人生气又无奈的哑巴。 林逐知道严若筠还在生自己的气,也理应如此。他一只手臂夹紧了温度计,另一只手在枕边摩挲了几下,捞出一条丝绸束带,随后将其递到男人腿边。 下一秒,被严若筠扔到地上。 林逐默了默,又拎着被子盖住男人的腿腹,小声道:“……会着凉。” 在他收回手的时候,严若筠瞥见了他掌心的几道泡久了泛白的伤印,鼻腔蓦地一堵,满心的火气泄了一地。 不知道为什么。 严若筠突然觉得很心疼。 林逐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男人身上,见他胸膛起伏几下,眼眶里似又有晶莹流转,忍不住凑上前摸了摸他的脸。 还好。是干的。 林逐心慌得不行,嗫嚅半天,只吐出一句话,“哥,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吧,别这样。” 就见男人一下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神情格外不快,半晌才道: “骂你什么?你又没错。” 听严若筠这么说,林逐真的慌了,刚一动,肩膀就被对方按住了,“别动,测体温呢。” “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停掉措施,是我的不对……”严若筠接着道,“再说,我们两个人目前的状态都不适合迎接新生命。” “还好没怀上。” 男人的语气越冷静理智,林逐就越慌。他的脑门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不知道是发烧热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 过了好几秒。 严若筠忽然道:“……所以,你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可林逐左听右听,只觉得对方好似在说, ——请你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霎时间,林逐的心脏迸发出剧烈的震颤,让他不自觉地凝滞了呼吸,紧接着,巨大的耳鸣声在他的脑内盘旋,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这阵耳鸣声实在太吵了,以至于林逐完全没听清系统阔别许久的电子音, “……咳,宿主,我回来啦~” 第59章 “宿…宿主……” “宿主,不要哭不要哭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今、今天有点子卡!! 硬着头皮更新了少少的一章 明天我多写点……or2 65 Chapter 65 可爱得要命。(修) 严若筠有点被吓到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 在自己说完那句[别讨厌我]之后,林逐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 金发少年的表情一瞬间空白,那双下垂眼睁得很大, 左眼的眼皮仿佛不受控制, 连续搐了好几下, 像是有什么异物掉进去了一样。 但是没有。 反而是里面的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出来,却被少年极力按耐住, 以至于他的牙关紧了又紧, 使得五官看上去愈发乖僻。 ……就像是,自己说了什么突破他防线的话,从而在少年的身体里掀起了惊涛巨浪, 湿气腾空,变成了一阵想要出逃的暴雨。 林逐憋得很辛苦。 他费了老半天劲才压住了这阵从心脏冲到脑后, 最后窜入眼中的酸意。 正如男人没有想到的那样。 林逐也没有料到, 在这场一方诘问质询, 另一方沉默回避的争吵里…… 严若筠居然是那个率先低头示弱的人。 就像现在。 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轻手轻脚地缩进林逐的怀里。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抻着那截细长的颈子, 不停地亲吻着林逐的眼睛,抿掉了多余的湿气。 林逐也说不出话了。 他闭着眼,心中近乎悲哀地想道: 无论他多么想让严若筠免受伤害,但对方已经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隐约呈现出原著中那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了…… 在某些时刻, 男人甚至透出几分不经意的卑微。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是林逐最不能忍受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给予严若筠的爱, 并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于是, 林逐蓦地抬掌覆盖住男人的双眼, 憋着气,一字深一字浅地再次说出那句, “……哥,你不要这么爱我。” 语气异常认真。 严若筠的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半截挺直的鼻梁以及微启着的唇。他的唇线内侧有些湿润,舌尖轻轻蹭过,尝到了一点咸。 是林逐的味道。 良久,男人的嘴角弯了弯,他凑到年少的丈夫耳边,轻而又轻地道了声,“林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 “——覆水难收?”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先邀约的是我,先过界的是你,我们谁都不无辜……”严若筠停顿了一下,“所以用不着你来可怜我。” “我甘之如饴。”他说。 而在严若筠看来,说这句话的少年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说那话的时候,手都在抖吗? 严若筠亲了亲林逐的喉结,而后悄然退开身,仗着室内有恒温系统,就这么敞着怀往卧室外头走去,还边说着, “我看到冰箱里有姜。” “林小狗,我去给你煮碗姜汤驱驱寒。” 林逐一个字都应不出来。 还是在系统空间里听了全程语音的系统冒了出来,当了自家宿主的半个嘴替, “哇哦,宿主你老婆真是……我都不知道他是低姿态还是霸气侧漏了,挺好的,一妻两吃,各有风味!” 林逐:“……” 后半句,一股熟悉的废料味迎面扑来。 此时卧室里只剩下林逐一个人。 严若筠不在眼前了,他才从满腔的酸涩中挣脱,将注意力放到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系统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系统就熟练地呱唧起来了,“呼呼,还没恭喜宿主成功补全上一个关键剧情点,扮演任务再次大成功!” “按原著进度来看,宿主的戏份没多少了,只要成功补全最后一个缺失的关键剧情点,宿主就可以杀青回家了噢!” 林逐沉默许久,仿佛没听见。 系统咳了咳,先是炸了两朵烟花,然后手动将自己的音量上调了两格, “恭、恭喜哦!” 林逐没有回应祂的祝贺,直截了当地问道:“系统,你怎么又消失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脑内联络你,可你从来都没回应过。” 跟祂最初与林逐绑定时表现出来的话痨程度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系统立马搬出用过一次的借口: “电量不足,所以我自动休眠啦!” 林逐沉思片刻,发自内心地质疑道:“你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你到底是充电宝还是超现实AI?” 系统:“……” 欸,欸欸? 被祂昧着良心放置了几个月的纯真宿主言语词措似乎变得犀利起来了? 都跟他老婆学坏了! 系统只好话锋一转,道: “其实我最近有点事情在忙啦,对外信号不是很好,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故意不理宿主的哦!” 林逐说:“……就当你不是故意的吧。” 他的直觉在说,系统在撒谎。 当然了,这也不是很需要直觉或其他强而有力的证据来说明,毕竟系统这个谎话说得实在不走心,好似一点不怕被看穿。 系统:“咳咳咳!” 没理会系统那一连串做作且生硬的咳嗽声,林逐终于抓住机会,问出了某个憋在自己心里许久的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系统,你之前说过,只要让涉及渣男前夫哥的关键剧情桥段,依照原著那样发生就可以了,其他方面没有限制……” 扮演任务无法中断。林逐明白这一点。 尽管内心万分抗拒着原著里残酷低劣的剧情,可林逐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想要半途放弃,原因只有一个…… 严若筠还在这儿呢。 只是针对任务成功的奖励,林逐已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我会努力补全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点,若是扮演任务顺利结束……”他问道,“我可以选择不返回原来的世界,而是留在这里吗?” 系统空间里。 借着光屏视角,白色光球打量着金发少年的神情,发现对方的眸中不含一丝迟疑,同时掺杂着浓烈的希冀与渴求。 绕是系统对此早有准备,并且目前的局面也是自己在不停推波助澜,但祂还是忍不住哇哦了一声,以表惊讶。 祂没有回答林逐的问题,反而喋喋不休地反向追问,“宿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里只是虚假的、低纬度的、被总局视为能源产出点的书中世界……”系统的电子音莫名变得转折激昂,“但宿主可是来自现实世界的高维灵魂哦!” 不知道是不是林逐的错觉,他总觉得系统说到[高维]这两个字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与讥讽。 却不是针对自己的。 林逐愣了愣,下意识地回了句, “可我不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系统的电子音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忽然转移话题,开始详细地给宿主解释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发放机制, “原世界与书中世界的流速不一致,宿主顺利完成扮演任务之后,灵魂将会自动脱离该世界,返回车祸的时间节点,并同步完成苏生,伤势将自然痊愈,不留任何隐患。” “虽然总局很垃圾啦,但是奖励真的一点都不含糊哦,宿主舍得放弃吗?” 林逐只是问: “……你有办法让我留下来吗?” 系统空间内。 白色光球久久凝视着林逐的脸,语气莫名轻快,“ 虽然总局没有这样的先例,但铁了心钻空子卡bug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啦~” 听到这话,林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的呼吸急促,两只手不由得攥紧,眼睛恍如动画特效那般,刷的一下亮起来! ……真的可以留下来? 紧接着,他又听系统说: “只要宿主将苏生奖励私下转移给我,我就可以帮宿主将其兑换成积分,到时候就能购买身体的永久使用权了。” 林逐陷入沉默。 老实说,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系统版的V我50诈骗文案,这年头估计连老年人都不信了。 而且,林逐才知道自己在ABO世界的身体居然是有使用时限的。 这一点,系统之前完全没透露过。 被质疑的系统喊冤叫屈:“毕竟我怎么能想到会有宿主会自愿留在书中世界嘛!这种冷知识当然来不及科普啊!” 林逐将信将疑,不得不信。 “没办法,宿主是高纬灵魂,所以才能向下兼容地投放到书中世界……”系统道,“也正因如此,当前的身体可是消耗了大量积分制作的,所有权归属于时空书局。” “任务完成后,宿主灵魂脱离,这具身体会被总局回收,再由NPC系统进行托管,不过作为系统,我能走内部通道为宿主购买使用权哦!” 祂说了一大通,重新确认道: “所以,宿主真的打算留下来吗?” 空气静默一秒。 祂听到了宿主斩钉截铁的回答。 “——对。” 也许是出于不存在的良心,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本该就此缄言的系统又出声道:“宿主选择留下来,是为了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唔,友情提示:在扮演任务彻底结束之后,哪怕主角不一定会像原著里那样爱上正攻,可他也不一定会跟你复婚的哦!” “到时候,宿主会不会感到后悔?” 林逐认真地思量了许久,摇着头道:“未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此时此刻,我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想留下来……” 留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 卧室外传来严若筠的呼声, “林逐,姜汤煮好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林逐就忙不迭地站了起来,他收拾好身上的衣服,迈着大步往外走。 “我来了。” 客厅大灯暗着。 只有厨房与餐厅的灯亮起来。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辛辣的生姜味。 男人关了火,端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姜汤从厨房里走出来,里头加了点红糖,汤汁颜色略深,看起来有些像中药。 见到严若筠的这一秒,林逐浑身的血液才后知后觉地沸腾起来,甚至有点想要原地跳两下,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林逐生生地忍住了,站在男人面前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盯着对方的脸看。 严若筠注意到身前的长条阻挡物,抬眸看他一眼,“不要挡路。” 林逐哦了一声,乖乖挪开。 男人放多了姜,汤汁格外辣,林逐只喝了半碗就出了满头的汗。 第60章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将汤碗往对面一推,轻声道:“哥,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你也喝一点……” 严若筠在他对面假装玩手机,大拇指划来划去,实际上连屏幕都没打开,听到这话,语气淡淡地说:“不会,我们今天没亲嘴。” 林逐沉默几秒,又用指头把汤碗往前推了推,而后摸着鼻子道:“……等下要亲。” 闻言,严若筠啪地一下放下手机,盯了少年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问:“我们这算是和好了?” 林逐连忙点头,金色发梢乱甩。 严若筠又道:“你这个怪小孩,刚刚还在哭鼻子,现在又在傻乐什么?” 林逐表情一收,小声道:“没哭。”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是眼睛稍微红了一下,可能是发烧的缘故,现在出出汗就好了。” 虽然只是三十七度五,但也是有可能的! 严若筠接过他的碗,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死紧,心里却忍不住想着, ——他○的,可爱得要命。 于是,男人瞥着对面的金发少年,悄然伸腿勾住小丈夫的脚踝,轻声道: “林小狗,想不想再多出点汗?” 说着话,严若筠的脚慢慢上移,直至踩住林逐的膝头才停下。同时,他伸手从桌上的摆件花瓶里掏出一枚小方片, “不生了,只喂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 OvO这章感觉写得不太满意,所以重修大改了,记得回来看哦!(下章我再提醒一下 66 Chapter 66 他的幸运星。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更加燥热, 连俯趴在树干上的群蝉都提早了半个月开嗓,发出阵阵恼人的嗡鸣。 好在天气预报显示: 北都市近一周都是晴朗天气,宜出行。 林逐很怕热, 前阵子索性将头发彻底剪短了, 换成一头方便打理的短发, 从发根到发尾都是浓郁的黑。这让他看上沉稳多了。 严若筠是这么说的。 副驾驶座上,林逐穿着夏季校服,白色短袖立领衬衫套在少年颀长矫健的身上, 分外好看, 青春又英气。 黑色书包被他放到腿上。 随着身旁驾驶员的问询,林逐的两只手时不时地在里头翻动两下,确认着什么。 “准考证带了吗?” “带了。” “其他文具呢?有缺吗?” “都在笔袋里。” “唔…还有……” 车窗降下小半, 上午的太阳不算毒辣,风是微凉的, 扑在脸上舒服极了。林逐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打断了男人的冥思, “哥,没有忘带的东西, 你昨晚不是已经帮我检查过一遍了吗?” 前方一个红绿灯。 严若筠慢刹住车, 两只手握着方向盘,食指在上面一下下地点着,忍不住侧过脸瞥了一眼林逐,叹气道: “林小狗, 今明两天要高考的人明明是你, 为什么我这么紧张啊?” 想了想, 他补充了一句, “我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林逐非常真诚地应道:“那你真厉害。” 严若筠:“你更厉害, 我那时候都没有老公送我去高考。我一个人去的。” 林逐摸摸鼻子,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对于高考这件事,他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在自己准备异常充分的情况下,林逐的状态十分松弛,还不如说…… 比起高考,他更紧张另一件事。 半年间,林逐反复向系统确认了无数次——在顺利完成最后一次扮演任务后,自己可以放弃苏生奖励,换取永久停留在该世界。 尽管前提条件分外艰辛,且事情的结局不一定能尽如人意……最起码,他跟严若筠之间不必相隔一整个世界了。 他是第一次爱人。 轰轰烈烈,毫无保留。 林逐心想,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自己就绝不放手。 很神奇的是,或许是受到林逐的影响,严若筠之前隐约表现出的患得患失已然销声匿迹了,两人再也没爆发过争吵。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严若筠对生育一事没有了想法,会主动提出让林逐做措施了。 在那次争吵过后,林逐亲眼看着他从餐桌摆件花瓶里,沙发夹层里,客厅柜子里,浴室架子上……等等角落翻出小片片,然后两人再就地将其使用掉,一个都没有浪费。 就是事后收拾家里卫生,有点麻烦。 不过在进入高考倒数一百天之后,两人的频率大幅度降低了,主要是严若筠自我管理非常好,生怕影响了林逐的学习状态。 实际上,林逐一点都不用人操心,甚至在一模二模三模均取得优异的成绩,考入心仪大学完全不成问题。 时间一天天地过。 转眼就到了六月,林逐再次迎来这个重要的日子,严若筠特地空出了两天的时间,亲自送他到了考场。 考场外,车辆拥堵,人群密集。 林逐下了车,忍不住弯腰向车里头的人叮嘱两句,“哥,我看到附近有个咖啡厅,你去那里坐会儿吧,比较舒服。” 严若筠冲他勾勾手指。 林逐便将脑袋伸进车窗里,就见男人两只手齐齐抚上他的两颊,凑过来送了一个轻柔的吻,“老公,高考加油,我等你。” 林逐嗯了一声,同时牵住了严若筠的手,在他的掌心啄了两下,才转身往场内走去。 短短一段路,他看到许多考生与前来接送的考生家属,大部分是父母来送,少部分是年纪更大的祖辈。 林逐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热。 ……被老婆送来参加高考的人,应该只有他一个了吧? 林逐如此想着,脚步愈发轻快。 在进入考场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严若筠也下了车,正举着手机朝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在拍照。 林逐下意识地比了个耶。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轻飘飘的小气泡,暴露在暖融融的曦光之下,风一吹,呼啦——飞起来了。 在正式开考之后,林逐瞬间沉静下来。 试卷与答题卷平摊在桌面上。 他闭着眼深呼吸了两个回合,再睁眼时,眸光变得坚定而沉着…… 林逐执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字迹清晰又工整。 高考为时两天,这两天时间便在考场教室里一致的唰唰声当中悄然而逝。 第二天下午。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当卷子被收上去的时候,教室里的所有人齐齐发出一声蕴含着[终于解放了]之类情绪的喟叹,连林逐也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他飞快地收拾好书包,迈着长腿往外走,期间擦过许多人的肩,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大门缓缓打开。 考场外挤满了人,每一张脸都朝着门内的方向,眼神里是相仿的期待与热切。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林逐骤然瞥见一抹明耀的黄。 是严若筠。 男人没有挤在最前头的人群中,而是站在了不远处的一颗树下。 他倚着红色法拉利,怀里捧着一大束绽得正盛的向日葵,见林逐出来了,便将手里的花举高过头顶,挥动了好几下。 灿烂的色彩晃过林逐的眼。 林逐被晃得脚步一顿。 天光正好,万里无云。 林逐隔着人群凝望严若筠的身影,不禁微微一笑,猛烈的欢欣在他胸怀回荡。 风声掠过耳畔。 林逐没管它的挽留,一眼不错地、朝着他的幸运星跑过去,而后用力地将其拥入怀中。 不撒手。 片刻后,严若筠艰难地折起手腕拍了拍少年的肘,“……撒手,有人在看我们。” 可林逐不想顾及那么多,他一边摇着脑袋,一边沉声道:“不要,再抱一下。” 刚剪不久的头发很刺人,扎在男人的颈侧让他有些想躲,却被少年两条臂膀牢牢箍在怀里。 严若筠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 倏然间,两人身后的车窗咔地一声降下来,里面两双眼睛齐齐看过来,其中一人蓦然发问:“五分钟了,能去吃饭了吗?” 林逐:“……” 严若筠将花束塞进小丈夫的怀里,唇边藏着一抹坏笑,“忘了告诉你,我妈跟外公也来接你了,今晚回环山老宅那边吃饭。” 当天晚上。 两人留宿在了环山庄园。 林逐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了,房间衣柜里不缺他的换洗衣服,一回到房间,严若筠就催着他去洗澡。 林逐乖乖进了浴室。 半途中,严若筠走了进来。 尽管夜夜宿在一起,但两人已经很久没深入接触过了。隔着热腾腾的水雾,林逐与男人眼神交接在一处,看不见的花火骤然闪过。 不需要额外的语言和动作暗示,林逐伸手拉住男人的小臂,一把将他扯入了温热水帘之下。 严若筠在他耳边问:“林小狗,你还有力气吗?你要是累了,我可以自己……” 林逐没有产生被轻视的不悦,而是身体力行地让男人改了口。 严若筠起初是小声讨饶,而后声量越来越大,甚至有些不管不顾了。 林逐后知后觉地想起两人现在是在环山庄园,不是在他们自己的小家,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捂男人的嘴。 “哥,小声点。” 严若筠回了几声委屈的哼哼。 “……” 顾忌着家里的长辈们,两人结束得很早,洗完第二次澡也不过凌晨十二点。 林逐特地找阿姨要了一个透明花瓶,将那一大束向日葵养了起来。花瓶此时就摆在床头柜上,刚才还被男人不小心抓掉了几片花瓣。 严若筠抱着林逐的枕头,仔细地回味了一番,点评道:“我感觉,有点没够。” 也可能是素太久了。 总之,有点没够。 林逐背对着男人,正蹲在落地窗前,用纸巾擦拭着不小心落到窗帘某处的一团湿渍。 这是男人刚才不小心溅上去的。 林逐随口应道:“还是算了吧……” “哥,你实在太大声了。” 闻言,严若筠不满地啧了声,却没办法反驳,只好趴在林逐的枕头上刷手机,刷了几分钟,忽然道: “林逐,你考完了,有什么打算吗?” 高考过去了。 少年的高中生涯终于告一段落,即将迎来漫长的假期,以及踏上另一段人生。 听到这话,林逐擦拭污渍的动作一顿,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快到让人有些恍惚。 林逐恍惚地想着, 最后一个剧情点就快要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逐深吸两口气,重新冷静下来,按部就班地说出自己原本的打算:“我想先找个兼职,赚点钱。” 严若筠嗅着枕头上的薄荷糖味,“我们家不缺钱,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先去接触一下专业……” 第61章 林逐耐心等他说完,才接着道: “我想自己赚钱,给你买个戒指。” 话音刚落。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严若筠一下子坐起来, “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高薪工作吗?” 【??作者有话说】 上章重写大修了OvO 字数也多了很多,亲们可以重看一下。 67 Chapter 67 今天老婆不在家。 翌日。 又是一个艳阳天。 林逐抱着严若筠睡到了中午十一点多。 说是不累, 但他连续几个月都卯足了劲头复习,如今高考毕了,也算卸下一份重负。 更别说昨夜林逐还经历了一番体力劳动。 怀中触感软热, 他嗅着沾染上薄荷糖味道的海风气息, 顽强的生物钟终于偃旗息鼓, 放任主人一觉到日上三竿。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卧室里昏暗极了。 林逐睁开眼时,怀里的男人显然已经醒来许久了, 正背对着自己摆弄手机, 屏幕光源调得很暗,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 严若筠在看戒指。 林逐半眯着眼,横在男人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将他揽得更紧,同时, 大掌落到对方恢复了平坦的腹部, 掌心温热。 他问:“有看到喜欢的吗?” 严若筠好像被他突然出声给吓到了, 顿时大拇指在侧边一按,将手机锁了屏, 然后闭眼装睡, 下巴还往被子里缩了缩。 全程只花了一秒钟。 林逐:“……” 有个爱装睡的老婆,他能怎么办? 林逐没有思考太久,他默默从严若筠虚握的掌中取过手机,指尖飞快在屏幕数字键盘处点了几下, 输入一串数字…… 就听嗒的一声响。 锁屏被他直截了当地解开了。 界面还停留在某知名婚恋饰品的线上商城页, 最顶上的搜索栏正显示着[男式婚戒]二字, 底下是一长串的商品预览图, 图下标着价。 每一款的价格都十分美丽。 幸好林逐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并没有被吓到,将屏幕怼到男人的面前,重新问道: “哥,你最喜欢哪一对?” 屋子里沉寂了几秒。 严若筠睁开眼,先是轻轻咳嗽一声,随即不答反问:“林小狗,你什么时候偷看我锁屏密码了?” “没偷看,”林逐慢吞吞地道,“我猜的,没想到一次就猜准了。” 密码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话毕,林逐往前挤了挤,又用食指挠了几下男人略为小巧的肚脐眼,催促道: “哥,告诉我。” 严若筠边笑边躲,却怎么都躲不开身后之人的钳制,只好重新捞过自己的手机,准备展示给林逐看。 他没有挑顶奢品牌,而是选了国内某家口碑比较好的婚戒品牌,并看中了一款标价八万多的男式对戒。 但林逐说要用自己赚来的钱给他买戒指,所以严若筠犹豫了许久,心情介于[选最喜欢的]和[等不及了]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他将界面往上滑,选了另一款观感还不错的婚戒。 标价一万多。 林逐怎么可能不懂男人的迁就?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心情颇为复杂地道: “好,我知道了。” 如此说着,林逐却已将男人方才凝视了许久的对戒款式记在心里,思考着这笔钱该怎么赚,能怎么赚。 “……” 待两人下楼时,才发现其他家庭成员正在餐厅里吃午饭。严自鸿听到脚步声,一眼瞥过来,语气淡淡地道了声, “没准备你们的碗,自己拿。” 闻言,林逐面上一烧,他冲长辈们打过招呼,而后让身旁的男人先行坐下,脚尖才拐向了厨房的方向。 男人嗯了一声,施施然地坐到餐桌前,表情里不沾染分毫的窘迫,反而红光满面,气色好得不得了。 老实说,严若筠现在希望有人来问自己一句‘怎么起得这么晚’,这样他就可以不经意地答道:“啊?你怎么知道林逐要给我买钻戒啦?” 只可惜林逐回来得太快。 他一落座,老爷子裴易和便直奔主题道:“小林,我刚好有个学生在A大计科院当教授,他手下有几个临毕业的学生开了个工作室搞创业,正好是人工智能方向。” “那几个学生都很有才,还拿过国家级奖项……”老爷子娓娓道,“反正你接下来三个月都是放假,有没有兴趣去那个工作室当旁听实习生?” “对方要求的是线上远程工作,不用坐班的,不过你是实习生,没什么工资,可能会比较累……” 老爷子把这番话说得委婉体面。 但林逐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连高考成绩都没公布出来,人家拿过国家级奖项的创业者怎么可能看上自己这种小白实习生? 大概是老爷子特地托人打了招呼,指不定还贴了人情,为自家小辈铺路做打算。 林逐深切地感受到—— 自己正在被老者关爱照顾着。 他很受触动,只是…… 林逐捏着筷子,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或许看出了少年人的犹豫,老爷子将皱巴巴的眼皮一掀,眸光明亮锐利,提醒道:“你还年轻,男孩子吃苦得趁早。” 说完,他又举了个例: “要知道,筠筠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接触严氏的业务了。” 林逐不得不深思。 就在这时候。 他身旁的严若筠衔了一筷子菜,忽然开口道:“去吧,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外公肯定为你费了很多心力。” 林逐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男人。 严若筠也正侧脸瞧着他,面上不见半点失落,反而充满了鼓励,一只手还在桌下探到林逐的膝上晃了两下,催促道: “快点谢谢外公。” 林逐只是盯着男人眸中那抹藏得很深的灰绿色,心中暗忖着, ……真的一点失落都没有吗? - 思量许久,林逐还是从老爷子那儿要了工作室的联系方式。经过一番电话沟通后,他被拉进了工作室的微信群中。 群里的人不多,加上主创也就十多个,全是年轻气盛有冲劲的大学生。 众人跟林逐年纪相差没多少岁,得知他才刚高考完,没忍心立刻拉着人干活,而是发给他一堆资料,等他熟悉过后再开始工作。 林逐算了算,中间能有半个月的时间。 而严若筠…… 在那顿午饭之后,男人就再也没提过想要林逐给自己买戒指了,反而让他抓紧机会提升自我,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林逐沉默。 有的时候,他会希望严若筠面对自己的时候不要这么通情达理,也不要太成熟懂事,甚至把他的需求放在自身的需求之上。 最起码,不要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在环山庄园住了没两天,两人驱车回了市区的小家。林逐虽然放了大假,返校时间还很遥远,但严若筠还是要上班的。 陪考两天,男人的工作又累积了起来。 哪怕是这样,在回家的头一天晚上,严若筠还是拉着林逐闹了个彻底。 见林逐怕自己第二天站不起身,他满口都是‘好老公’之类的亲昵称呼,然后黏黏糊糊地靠上来,轻声抱怨道:“在环山的时候,你特别收着劲儿,我都没够,真的没够……” 说着,他直白地拉着林逐的手去感受。 林逐:“……” 看来是真的没够。 林逐起初还算配合,把严若筠治得服帖顺软,使得他整个人都水淋淋的。 可当林逐发现男人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对方却还一个劲儿地不撒手,宛如一条软趴趴的蛇缠在自己肩上,连声挽留的时候…… 林逐真是说不得,也骂不得,只好收着力道往他涂过药的地方轻轻掴了一掌,无奈道: “哥,你明天还要上班,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你休息一晚上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可要是再继续,”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 “你明天是打算站着上班吗?” 被小自己十岁的丈夫不轻不重地掴了一巴掌,受惩处虽然不疼,但严若筠的神情还是怔了许久。 看上去像是脑袋短路,掉了线。 林逐盯着他的脸,以为自己一时情急之下的举动伤了男人的自尊心,顿时生出一股懊恼与悔意。 正当林逐想要给严若筠道歉的时候,却见男人那双桃花眼逐渐睁圆了。 紧接着,他抱着林逐的枕头,调整了一下自身的动作,声音闷在枕中,稍显沉闷。 “……再一下。” 一瞬间,林逐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虽然很不想这样,但林逐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情景,让他的脑子不自觉地窜过了数吨废料,有文字,有影像,其中主角都长着自己与严若筠的脸。 那些废料好似长了腿,自己排排站好,自觉地在少年脑内跑操拉练,甚至还在喊口号。 好在林逐的下限暂时还没掉到这种程度。 他有些欣慰地想着: ……太好了,我还没变成糟糕透顶的大人。 当天晚上。 他没有顺着严若筠的意思,不管不顾地造成对方工作上的麻烦,而是用灵活的手指解决了夫夫供需难题。 睡前,严若筠将林逐的左手扯到自己面前仔细观察。借着朦胧的夜灯,他盯着眼前的暗影,得出了一个早就深有体会的结论。 “林小狗,你手指真的好长,像蛇一样,直接钻到我的……唔、唔唔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摊掌捂住了下半张脸,活灵活现地演绎出,什么叫做[手动禁言],以及[老婆求你别说了]。 林逐换了个新枕头。 黑暗中,他的脸滚烫,很无奈地道了声:“睡觉,快点睡。” “我要是不睡的话,你要怎么办?” 林逐翻了个身,将男人锁住,冷酷无情地再次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就这么办。” “……唔唔,唔唔唔。” 第二天。 严若筠果真恢复了正常行动能力,他一边叹气一边褪下睡袍,换上了高定西装,“老公再帅有什么用,还不是……” 林逐也已经醒过来了,倚着柜门,帮男人递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哥,今天好好上班,我在家里看资料。” 出门前,严若筠很是怀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冷不丁地道:“林小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特别想让我出门啊?” 林逐:“没、没有啊。” 严若筠双手环抱道:“请直视我。” 林逐闭着眼,给了他一个火辣辣的吻,把被亲得迷糊的男人送出小区后,径直跑到门卫处,趴着窗户问道: “大叔,我来拿快递。” “麻烦你替我收快递了,谢谢。” 十分钟后。 第62章 林逐抱着一个超大快递箱回了家。 他将快递箱搬到书房,先是将自己的书桌收拾了一番,然后架好摄像头对准桌面,再将箱子里需要用到的东西摆到趁手的位置…… 整理完工具与原材料,林逐开启电脑,目的明确地下载了如今热度最火爆的直播软件,注册了一个主播账号。 申请通过的速度很快。 再然后,林逐滑动鼠标,参考着观看人数最多的直播间的取名方式,双手放到键盘上,满脸严肃地在自己待开播的标题栏缓缓输入一行字—— 【[爱心]今天老婆不在家[爱心],点击就看Alpha现场做……】 【??作者有话说】 林: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赚米!! - 哈哈哈不是做题啦 68 Chapter 68 你老婆怎么天天不在家? 乐闪直播是当下最有热度的直播平台。 根据官方发出的宣传月报显示, 该平台的主播人数是其他平台所不能及的,也侧面说明了其竞争力度之大。 新人主播想要出头,很不容易。 但仍有源源不断的新用户选择在乐闪注册为主播, 主要是因为平台专门开辟了一块扶持新人的分区。 只要是注册时间在十五天内的新主播, 就能轮换出现在该分区首页。 这是林逐事先了解过的信息。 他打算每天固定抽出几个小时来直播, 其他时间则用来完成工作室这边的学习要求。 虽然不确定直播这个渠道是否可行,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林逐打算先试着做半个月看看,实在不行, 再想别的办法。 不过, 他现在还算有信心。 由于他的手从小到大都很灵活,擅长细微操作,所以林逐在空闲时间会做些小东西, 然后拍照,挂到网上交易平台出售。 这样的模式灵活自由不说, 也不用占据他太多精力, 只需要放学回家后统一回复信息与发货就可以了。 若是到了周末或节假日, 林逐还会抽空出门摆摊。 好在无论是线上还是现场,他制作的手工产品销量都不错, 由于单价不便宜, 因而收入十分客观。 开播前,林逐仔细思考过——他以往的客户群体大多是年轻女生或年轻小情侣,如今身处ABO世界,自己的目标受众应该变成了年轻小O或情侣? 此时, 书房内。 林逐坐在桌前, 电脑篇屏幕正显示着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视觉主体是少年放在桌上的双手。 他的手指格外纤长, 骨节分明, 手背青筋明显。很英气的一双手。 而他的手边则有条有理地摆满了工具, 有克数电子秤、塑料杯、搅拌棒、以及食用级硅胶等等……零零散散的一大堆。 林逐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滑动鼠标,操纵着小三角箭头在电脑屏幕的某个地方停滞,紧接着,就听咔哒一声—— 【确认开播】 - 上午十点出头。 这个时间本是直播平台人气最为低迷的时段,但前几天高考刚结束,大量学生涌入了网络,乐闪直播就吸纳了不少。 宁晨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重点高中的学生,他在过去一两年内都很少碰到自己的手机。现在可好了,高考终于结束,于是宁晨开始报复性网上冲浪,颇有种想把手机刷烂的气势。 窗外阳光正好。 他侧躺在床上不肯起来,大拇指在乐闪直播APP的首页滑来滑去,直播间飞快切换,不同的画面与音乐从他眼前闪过,却被他一一关闭。 这个点,不想看吃播,过。 电竞游戏?太菜了看不懂,过。 好无聊,过过过。 嗯?这个直播间是怎么回事? …… 在宁晨一口气划过了好几个直播间之后,他的手指忽然一顿,眼珠微微往上翻,思维有一瞬间的卡壳。 欸?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不确定。 好想再看一眼。 宁晨默默往前翻,视线落回到那一行直播间标题上,嘴巴忍不住随着目光将其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今天老婆不在家,点击就看Alpha……” 前面半句话还带了两个小爱心,显得很、很……不知道为什么,宁晨目光微移,不自觉地咳嗽了两声,指头却很老实地一戳! 他点了进去。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下一秒。 手机界面飞快跳转。 画面切换成主播摄像头所拍到的影像。 直播间里没有聒噪的音乐。 宁晨只隐约听见一道沉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在自己进入直播间之后,又响起一道略为沙哑的小烟嗓,声量放得轻极了。 “欢迎[宁宁爱睡觉]进入直播间。” “上午好。” 嘶,声音还蛮好听的。宁晨心想。 但声音不是主要的。 宁晨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这是一个不露脸的新人主播,画面里会动的只有主播的一双手。 主播的左手套了一只黑色塑胶手套,掌心躺着一只没有进行包装的硅胶猫爪捏捏,色调粉白,稍微一晃,有一定厚度的猫爪捏捏就打了几个颤。 可爱极了。 黑与白粉对比强烈,视觉效果很吸睛。 宁晨的视线在那只看上去超可爱的猫爪捏捏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移开少许…… 修长,骨感。 随着张开合握的动态,手背至指侧的青筋韧带也微微鼓动、拉伸。张力磅礴,溢了满屏幕,扑了宁晨满脸。 宁晨听着主播的讲解介绍,眼睛盯着猫爪捏捏被大掌揉圆搓扁,莫名觉得解压,满心的浮躁好似被消解了几分。 待他回过神来,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了。 ……好、好上头?? 宁晨满脸怀疑人生,然后一鼓作气地录了半分钟屏,将视频分享到自己的亲友群里,并配以文字:【6,发现了一个自带催眠技能的新人主播,被硬控了。】 【魅惑技能满点!】 如果林逐知道这件事,脑袋上指不定要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一双手,哪来的魅惑? 然而,他不知道。 时间跑得飞快。 自打林逐瞒着严若筠开直播以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制作了许多个基础款的捏捏玩具,以及个别难度较高的重工捏捏,桌角全程摆着一个写着售价与可接定制小白板。 遗憾的是,直播间人气低迷,销量暂时为零。林逐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可他一想到严若筠那天对着手机选戒指的表情,就忍不住升出几分焦躁。 他下意识地从储存盒里取出一个猫爪捏捏放在手里玩起来。这个捏捏的体积不大,他一只手就握得住,超软奶油的手感格外绵密。 这是一种解压玩具,主要由可食用硅胶做成,捏扁后会恢复原状,适合在焦虑与想要转移注意力时放在手里把玩,在年轻学生与社畜之间很流行。 林逐曾经靠售卖手工捏捏赚了不少钱,只不过那时候他已经积累了一定量的客户,现在从零开始是要困难一些。 ……哎。 第一次这么急躁地想要赚到钱。 林逐眼神放空,手里动作不停,捏了有一会儿,他的目光猛然被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出来的提示框吸引过去。 那是来自乐闪的一个小弹窗。 【恭喜您的在线观看人数已超过一百人,请再接再厉哦!】 林逐一愣,注意力又被直播界面左下角的评论区强行扯了过去,就见评论一条条飞快地往上翻,还有观众给他刷礼物。 林逐谨记自己针对[如何做好直播]所做的笔记,还来不及看评论区的内容,连忙逐次念出给自己送礼物的观众ID,一一致谢。 念了一分多钟,林逐有些口干。 他从摄像头拍摄范围之外的地方端起一杯水,仰头喝了一口才去看评论区,映入眼帘的却是满屏的…… 【不想看制作过程,想继续看主播亲自上手捏玩具,可以挑选款式吗?希望可以提供代捏服务吗?】 林逐霎时间愣住,慢半拍地咽下口中的水,连忙解释道:“这些都是我手工制作的捏捏玩具,有现货,也接受来图定制……” 他努力推荐产品道:“感兴趣的话,可以买两个回去自己捏着玩儿,很解压的。” 不管是哪个世界,社会压力都一样大,所以这类解压玩具有一定市场。 万万没想到,评论区纷纷道: 【道理我都懂,但是主播你就不能帮我捏两下吗?我有腱鞘炎。】 【道理我都懂,可是看别人捏真的好爽,主播的手好好看,手控狂喜。】 【道理我都懂,主播的手不要停。】 说完,观众就又给他刷了好些个礼物。 虽然还没有卖出产品,但林逐通过礼物获得了收益,直播间人气也节节攀升。 一个个礼物叠加起来,去掉跟平台的分成与手续费,林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后台转眼间入账了五百多块。 是这款捏捏售价的近十倍。 林逐:“……?” 不解,大为疑惑。 但这总归是件好事。 于是,林逐稍微坐直了些,将工具挪到一边,而后把这些天自己做完的各款捏捏摆到桌面中央,问道: “好吧,你们想看我捏哪一个?” 这可能就是云捏的快乐吧。他想。 评论区热度很高。 观众一边挑款式,一边刷礼物,林逐手忙脚乱将指定的捏捏玩具挑出来,对着镜头仔细展示了一番,“这是水果捏捏,水蜜桃款,手感很软,适合力气小的人。” 他一捏,软糯的水蜜桃玩具骤然炸开,然后恢复原状,还软弹地颤了好久。 尽管每一款仅上手把玩五至十五分钟,但林逐也捏了好久才捏完。 销量惨淡,仅个位数。 下播时,他看了一眼后台收益,霎时间又陷入诡异的沉默……虽然卖得少,但礼物打赏却异常多,都是电子代捏所得。 林逐对ABO世界的高压有了新的认识。 时间过得很快。 小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林逐的捏捏销量仍旧一般,但后台的可提现金额已经十分可观,连粉丝都涨到了大几千人,甚至乐闪官方还给他发过信息,询问他有没有意向签约做独家。 林逐婉拒了。 他没打算长期做直播。 每天趁严若筠不在家的时候,林逐固定直播四小时,只不过从[制作捏捏贩卖捏捏]变成了[制作捏捏测评捏捏],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走上了人气主播之路。 自产自捏,林逐累得够呛。 哪怕是再绵软的玩具,也禁不住他每天长时间地、重复性地捏来捏去啊。 然而,评论区毫无慈悲。 每当林逐疲惫地停下动作,直播间便会收到大量打投礼物,折合人民币……已经达到了贩卖捏捏到不了的数额。 【主播别停,我还想看你捏吐司。】 【主播,你一停我焦虑症都要犯了,快帮我多捏两下,其他人什么都会做的。】 第63章 有时候,林逐还会被嘲笑。 【主播的食指中指为什么会有齿痕?看一眼标题……哦,自己咬的吧?】 【哈哈哈哈哈听主播声音还蛮年轻的,真的有老婆吗?我不信。】 【你老婆怎么天天不在家?】 林逐麻了。 林逐看了眼礼物总金额。 林逐努力振奋精神! 振奋的后果就是——直播临近半个月,他已经一脚踩在腱鞘炎的边缘。 原来评论区的腱鞘炎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他手上了。 直到这天,事情迎来转折。 这是某个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多。 林逐从储物柜里搬出被自己藏起来的工具,一一摆出,又调整一番摄像头,开启了新一天的直播。 刚开播,就有大几百人涌了进来。 然而林逐播了没多久,屋外就响起一道清脆的咔哒声。 是房门指纹锁被打开的声响。 林逐专注于念感谢词,一时间没注意到客厅的异响,直到书房的门哗啦一下被打开,严若筠的喊声比他的人先一步闯了进来, “老公,我回来找个文件……” 下一瞬,严若筠探进身,声音卡顿了一下,疑惑地扫了一眼林逐与他满桌的可爱小物,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在干嘛??” 林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连忙滑动鼠标,利索地关了直播间,应道:“……最近压力有点大,我在玩捏捏玩具。” 握鼠标的时候,他的大拇指酸疼得不行。 严若筠急着找文件,没多问,从他自己的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然后亲了一口林逐就走了。 像一阵风。 林逐缓了缓神,才又把直播间开起来,低声解释道:“不好意思,家里人突然回来了,所以紧急下播了。” 评论区已经沸腾了。 满屏都是…… 【啊???电脑,虾,哥们儿.jpg】 【原来这不是标题党和擦边人设吗?】 【不是,主播你真有老婆啊?!】 林逐陷入沉默,片刻后才应了句, “是啊,他不知道我在直播……” 他还想说‘别再让我捏了,都快得腱鞘炎了’,然后再趁机推销一波自己的捏捏玩具,企图提高销售量,暂停电子代捏业务。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评论区就已经刷出几十条了。 【心疼主播,这还要躲着?】 【啊…原来主播老婆连捏捏玩具都不让玩?怪不得压力这么大,每天至少捏三个小时,所以你可以继续了吗?】 【别累着,但也别歇着。】 林逐:“……” 感觉身体被掏空。 每当这种时候,只有看一眼后台的金额才能让林逐重新恢复平静。 快了,距离目标金额不是太遥远了。 可惜这股平静不久矣。 林逐开直播这件事并没能瞒过枕边人多久。在撞见他直播现场的两天后,严若筠提早下班回家,一切都还算很正常。 然而,在两人洗漱完,准备睡觉的时候,男人突然拉过他的手,探进睡袍的领口,让林逐的掌心与自己紧密相贴,同时小声道: “我哪有不让你捏?” “林小狗,我再问你,是我的手感好,还是你那些捏捏玩具手感好?” 【??作者有话说】 最近的更新卡不上点,好狼狈。 我尽量恢复准时,对不住各位亲! or2(在这里放一个,请随意 - 酌情小修了一下,笔芯芯o3o 69 Chapter 69 检测到剧情触发点。 北都的夏天很燥。 早在上个月初, 林逐和严若筠的卧室床头柜便多了一个蛋形加湿器,潮湿的白雾源源不断地从顶端开口冒出来,为两人的夜谈笼罩上一层迷蒙的滤镜。 林逐掌下温热, 肤感细腻极了。 或许是近期的直播测评导致他形成了肌肉记忆, 在贴上前的那瞬间,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嘴上却纠结, “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林逐怀疑对方其实早就发现了端倪, 只是没有说出来,直到两天前撞见自己的直播现场才彻底了然。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男人明明领口大敞着, 脸上的表情却正经得很,他侧过身, 手肘撑在枕头上, 掌心托住下颌, 歪头道:“林小狗,难道你最近都没照过镜子吗?你看起来……” “偷感超重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林逐哽了哽, 小声反驳:“…没有吧?” 严若筠没有在直播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大概是对林逐这一举动的目的有所猜测,他看上去心情很好,一双桃花眼眯起来,精明狡黠的模样像极了狐狸。 “手酸不酸?我给你按摩一下?” 林逐还没吭声, 严若筠就忽而翻身跨坐起来, 腿部肌肉微微用劲, 让自己悬空, 很贴心地没有给对方带来多少负重。 紧接着, 他将少年的手捞出来,先后按压对方左右手的筋肉脉络,力道正好,使得林逐舒服地闭起了眼。 只不过时间没有持续很久,十分钟不到点,林逐就睁开眼睛,同时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哥,可以了,你别忙了……” 见此情景,严若筠冲他皱了皱鼻子。 紧接着,男人不由分说地牵住林逐的手,凑到嘴边一连吻了好几下,唇瓣干燥柔软,隙间却趋向于湿热。 忽然之间,林逐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一热,就见男人的唇齿半开半合,宛如吃豆人般,将他的指节一寸寸衔进,像是在吃手指饼干。 咔嚓、咔嚓咔嚓。 然而,在两人日渐熟稔的亲近中,这道程序仿佛成了某种预示,林逐几乎是一瞬间就领悟了,身体更是早就形成习惯,热意霎时腾升。 接下来的事情却跟以往大不相同。 严若筠挑了挑眉,转眼吐出林逐的两指,转而俯身展臂,整个人悬在对方的上空,然后伸手去抓床头柜那团微凉的水雾。 林逐有几分不解,随着男人的动作扭头看了过去,半张脸陷入枕中,另外半张脸被严若筠投下的影子淹没在阴影中。 他问, “哥,你在干什么?” 林逐没看懂严若筠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而男人低头看他一眼,格外心善且言简意赅地道了一声, “——加湿。” 大概是林逐眸中的疑惑过于真实,他突然闷笑两声,凑到少年的额侧,解释道:“你最近不是累到手了吗?所以今晚我就不麻烦你啦。”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有些长,还藏着几分狭促,听到林逐的耳朵里,意味尤为深长。 林逐懂了,脸也红了。 他忍不住又瞥了眼男人悬在加湿器出雾口的手,喉结上下滑动,迟疑问道:“机器现在是冷雾模式,不会冷吗?” 严若筠感觉差不多了,便蜷着手指收回了手臂。他深深望进少年充斥着关怀的眸中,心脏止不住地震颤,低声呢喃: “那你让我重新热起来,不就好了吗?” “反正你总是有这种本事。” 这话似乎不局限于此处境地,林逐耳根滚烫,视线下意识地顺着男人的手移动,而对方也存心展示,一把将丝绸束带扯掉,甚至让自己悬得更高…… 两人之间留出了不小的空隙。 林逐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钻了进去。 尽管同样是男性,但个体差异不同,再加上性别差异加剧了个体差异,所以严若筠的手跟林逐有很大的区别。 他的要更精致秀气一些,指节没有那么明显,也没有过分的长,但不显女气和弱气。 林逐觉得严若筠说反了。 比起不起眼的自己,他才是那个更能点燃全场的人,一举一动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让人不由自主地投入其中,沉迷其中。 直至勾出人性深处的卑劣才肯罢休。 林逐眼见着男人的手掌朝着腕内方向折起,从指尖到半个手掌都沾染着加湿器水雾,有一粒凝结成珠的水滴顺着他的中指滑落下来,却赶不上速度…… 下一秒。 水珠被吞没了。 林逐仰面躺着,脑袋不偏不倚地压在鹅绒枕头的正中央,出于视角的缘故,他只得敛起上眼皮,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格外冷漠凉薄,仿佛万事不入眼,更是对眼前的景象无动于衷。 尽管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但严若筠还是忍不住暂缓了几秒,深呼吸以平复自己此时狂跳的心脏。 两人同居数月,几乎是夜夜同宿,用掉的阻隔产品早就数不清,他以为自己已然放得足够开,不会再出现羞手羞脚的情况了…… 尤其现在还是在卧室。 这个严若筠最为熟悉的地方,没有之一。 可是。 ——可是林逐在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男人只觉得一阵麻感随着从对方的视线落点一路窜上后脑,引起剧烈的晕眩。 细小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严若筠眼尾微红,说话声断断续续,与那阵同样断断续续且细碎的稠音融在一处,需要林逐很仔细地聆听,才能听得清楚。 男人在问他, “好看吗?” 林逐现阶段分明没有出力,额角却浮上一层细密的汗,呼吸急促又沉重。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反问道: “……哥,你可以快点吗?” 说完,林逐垂在一旁显得很无所事事的手虚握了握,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地抬了起来,一把钳住男人的手肘,帮着送往。 严若筠像是被林逐的举动吓到了,一下子跪不稳,整个人晃了两晃,桃花眼中瞬间泛起盈光,还透出几分惊慌错愕来。 偏偏林逐比他还要熟悉自己,热心帮忙的同时还不忘指导他,“哥,你找一下。” 严若筠仿佛失去了个人控制权,只靠林逐单手帮扶才能立稳,他有些崩溃地弓着颈子,咬牙切齿道:“找不到!” 林逐默了默,又道:“要我帮你吗?” “……” 随着林逐年龄的增长与性格的成熟,两人之间的主动权转移速度越来越快,只是碍于少年性格较为内敛含蓄,所以才显得男人更为强势占上风。 实际上,严若筠早就跟不上了。 起初心热撩人的是他,后来满嘴咽音的也是他,可林逐却难得地停不下来了,嘴上说的话跟事实举动仿佛人格分裂一般,堪称南辕北辙。 ——快好了,马上就好了。 林逐一直是这么说的。 而严若筠,则是抱着对方那个沾满冰凉清甜的薄荷糖信息素的枕头,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偶尔说话,声音也是半闷在枕头里的,听起来很模糊。 “呜…你骗我……” 男人是这么说的。 对此,林逐深感抱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男人在某些场合说出来的话确实不太可信。 “我也不例外。” 第64章 当他将男人抱到干净的床单上,如此说道时,对方脸都气红了,恶狠狠地抬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骂了句: “……小混蛋!” 林逐只觉得,一只小蚂蚁在自己的手背上蛰了一下。他怕严若筠不解气,又把脸凑上去,“给你捏捏,我最近长胖了。” 临到睡前。 男人迷迷糊糊地问:“林小狗,你还差多少钱……不要太着急,我可以等的。” “多久都等。” 黑暗中。 林逐眨了眨眼睛,很小心地撩开男人的额发,在他的眉心亲了一口。 “快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 六月很快走到末尾。 两人先等到了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那天的网络异常卡顿,严若筠表现得比林逐还心急,查询期间,裴淑容那边也来了个电话问问情况。 “查到了吗?” 严若筠盘腿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的电话开了扩音放在一边,手上却捏着林逐的手机。 他不知道第几次在官方查询界面输入林逐的准考证号,见死活卡不进去,啧声道: “还没呢。” 电话那头,裴淑容又问:“小林呢?让他不要太紧张,只要他照常发挥,A大肯定不在话下。” 严若筠忍不住笑了一下,视线落到客厅一角,答道:“他不急,他老婆倒是快急死了。” 裴淑容以前不知道自家儿子这么爱秀恩爱,以前分明是那么冷冰冰的性子,仿佛谁都瞧不上,不曾想,自打他跟林逐在一起后,尤其是领证之后…… 哎。 这是随了谁了? 裴淑容举着电话,脸上笑眯眯的,嘴里却很不客气地道:“谁还没有老公了,你现在好烦人,不爱跟你聊天……” 客厅就这么大,母子两人打电话又开了公放,绕是林逐蹲在距离严若筠最远的玄关处,打包将要发货的捏捏玩具,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悄悄弯起。 十几分钟之后。 严若筠终于查出林逐的高考分数,忍不住从沙发上蹿起来,几乎是跳到了林逐的背上,高兴道:“林小狗,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林逐稳稳地接住他,摇了摇头。 在男人念出分数的同一时间,系统的电子音也忽然在他脑中响起,播报道: “系统已检测到剧情触发点……”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八啵还是很狼狈or2 明天加更一下,我不可能一直窝囊! 70 Chapter 70 陪我锻炼一下。 身后, 严若筠还挂在他背上。 男人一手攀着他的前颈,另一手将林逐自己的手机怼到他面前,说话的语气轻快极了。 “林小狗, 你比模拟考发挥得还要好!” 手机屏幕就摆在林逐眼前, 想看不到都难, 他的视线稍稍一扫,就瞥见总分那行显示着一个数字—— 他考了714分。 然而,面对这个在省市内排名极为靠前的好成绩, 少年愣了一会儿, 竟然只是呆头呆脑地‘啊’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乐傻了吗?? 严若筠侧过脑袋想去看林逐的表情,却碍于背趴的动作, 只看到少年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与抿紧的唇线。 于是他两条大长腿一松,径直从林逐的腰间撤开, 跳到了木质地板上, 发出咚的一声。 这声儿不轻不重, 却宛如擂鼓一般地惊醒了林逐。他猛然回神,神情紧张地看着绕到自己面前的男人, 声音有些发虚。 “哥, 你别突然从我背上跳下来。” 严若筠怀疑他压根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机怼到林逐面前,重复道:“你考了市排名第一啊!没看到吗?” 良久。 林逐边点着头说[看到了], 边弓着背把男人拦腰抱起来, 整个人宛如被施了慢动作的魔法一般, 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回走…… 他将严若筠轻轻地放到了沙发上。 那动作, 那神情—— 仿佛对方不是一个身高体长的青年, 而是一个极其易碎的陶瓷娃娃,稍不注意就会被磕碰出一道裂纹。 随后,林逐又展臂捞过一个抱枕,将其塞到男人的后腰处,而后蹲在他面前,小声地问了句, “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严若筠表情疑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确认对方没有发烧,才缓缓道:“你这是高兴傻了吗?在说胡话?” “我能有什么事?” 闻言,林逐一下子陷入沉默。 他垂着脑袋,视线正好落到男人的腰腹部位。严若筠此时身着一套居家休闲服,版型宽松,腰线被模糊。 可林逐不必去除布料的遮挡,也对严若筠的形体变化一清二楚——毕竟他的眼、他的手都一寸寸地丈量过。 一遍又一遍。 或许是在某些场合遭到过度关怀,严若筠的体重分明没什么变化,从视觉角度来看,他似乎胖了一些,只是没有胖在脸上。 也没有胖在腰上。 除去某些特殊的时刻,严若筠的腰线始终流畅,小腹平坦,不见一丝赘肉。 现在也是如此。 ……根本看不出,他已经怀孕了。 怀孕。 林逐一想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就瞬间宕机了,不仅脑子发蒙,还舌头打结,理智疯狂掉线。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混乱了。 于是,林逐默默坐到地上,两只手臂环上男人的腰。他缓慢地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严若筠的腹部,呼吸穿透了夏季单薄的衣料,覆上对方的小腹,莫名滚烫。 严若筠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他很顺手地摸了几下林逐的脑袋,掌下发丝略硬,但已经不扎手了。他盯着少年头顶的小小发旋,很好笑地说: “完了,你真的傻了。” 林逐闭着眼,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系统在他的脑中喋喋不休。 “好意外!要知道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的任务触发点可是检测到主角怀孕啊!” “我还以为主角不会这么快怀孕呢,毕竟之前宿主在他腔内成结好多次,他还偷偷停掉了避孕胶囊,这都没怀上,更别说你们后来措施齐全了。” “哇,宿主,Omega最早能够被检测出怀孕的时间大概是同房后的10-15天左右,算算时间……” 作为当事人之一,林逐无疑是最清楚的,想都不用想,脑子里就自动冒出一个时间点。 一定是他直播被抓包后,严若筠跟自己摊牌的那个晚上。 那夜他失了控,也过了火,将人折腾得不轻,对方腺体上的咬痕层层交叠,海风里透着甜,潮气涌动…… 全身镜倒映着屋中景象。 严若筠口鼻呼出的气息喷洒在镜面,清晰的倒影也因此变得朦胧模糊,而后又被他的手掌抹开,留下狼狈的、曲折的痕迹。 林逐在看。一直在看。 他看得实在太久了。 所以,现在林逐一闭上眼,脑中便浮现出那时的景象,栩栩如生,声色皆具。 他想收紧胳膊,又不敢,心情复杂到自己也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种情绪占据了上风。 最后,林逐只是在脑中道了声, “……可那天我全程都戴了。” “唔,虽然ABO世界的安全产品质量大幅提升,将阻隔率拉高到了99%,”系统顿了顿,继续道,“但宿主还是实现了那1%的奇迹呢。” 是啊。 堪称奇迹。 先前严若筠不允许林逐戴,还将家里的东西藏了起来,林逐的成结期本来就比寻常Alpha长久些,再加上简单的冲洗根本不起作用…… 总会有些残留物。 不戴,只能靠吃药。 但严若筠偏偏好几次没吃,还是林逐打扫家里的时候,误打误撞地发现了这件事。 在这种前提下,严若筠都没怀,也正因如此,才显出此时的情况是多么戏剧性。 这时候,系统又道: “宿主,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点很复杂,持续时间比较长,所以扮演任务也是长期的,并且按照剧情分为前后两个部分。” 林逐看过原著,只是静默听着。 “对应原著的时间线,渣男前夫哥已经对主角厌烦透顶,只不过碍于跟严家达成的协议,没胆子出去外面勾搭其他Omega……” “因此,在他在日常生活中冷暴力主角,另一方面又被主角极其暴虐。” “所以在前半部分的任务,需要宿主对主角施加冷暴力,使得主角被调坏的身体欲求不满,从而引出任务判定点……” “即在浴室中,宿主发现了处于特殊状态的主角,对其百般玩弄折辱,并讥讽地说出那句关键台词。” 系统停顿几秒,忽而反问:“接下来的关键剧情,不用我说,宿主也应该知道的吧?” 林逐无声地嗯了一声。 说完关键台词,他摔门而出,而身心受创的严若筠选择从这场煎熬的婚姻中脱身……他瞒着所有人,给徐医生打了电话。 手术之前。 男人将离婚协议书先一步送了过去。 至此,涉及渣男前夫哥的剧情告一段落,扮演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而另一半则简单多了。 只是时间跨度比较长。 它需要林逐在多年后,跟严若筠于一场宴会偶遇,然后听着对方冲身边人随口说一句[我前夫],就算结束了。 ——彻底结束。 此后,原著中再无前夫哥的戏份。 “……” 屋子里安静了好久。 倏然间,林逐感觉到耳朵一阵瘙痒。 是严若筠。 男人被抱着腰无法动弹,闲得无聊的他伸手作乱,用指尖一下下地扰动林逐耳朵上的细小绒毛,又一路揉到耳垂部位。 很舒服。 林逐的神经不受控制地稍微松了两分,思路突然从满脑的原著剧情岔出一道口子,骤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自己的高考总分很高。 毫无疑问的,他肯定是学校里的最高分,而贵族中学对于奖学金的设置异常丰厚……再加上他这些日子赚到的钱,总金额已然超过了十万。 他的钱够了。 - 数日后的返校日。 林逐久违地穿上了高中校服,暂时回归到高中学生这一身份。 班会结束后,林逐将报考志愿的参考资料塞进书包里,就听见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道点了三两个学生的名字,其中就有他。 “你们几个留一下。” 教工办公室内。 其他学生已经走了,林逐是最后一个。 他跟班主任临着坐,中间只隔了半张桌子,对方的表情欣喜,一边拍着林逐的肩膀,一边感叹道: 第65章 “林逐,你是咱们学校最大的黑马,在这最后一年,你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今后也要保持啊。” 林逐应道:“我会的,谢谢老师。” 班主任也颔首微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笑意更深,多问了一句, “对了,你跟你的Omega还好吗?” 听到这话,林逐先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忍不住主动问起关于高三考生奖学金的事,重点放在奖学金发放时间上。 班主任即答:“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 结果很喜人。 奖学金下发的速度也很快。 在收到银行收款短信的当天晚上,林逐登陆那个婚恋品牌的线上官网,下单了那款严若筠看中,但碍于价格没有选择的男士对戒。 下单后,客户跟他对接。 林逐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动,一鼓作气地将自己跟严若筠的尺寸报了过去,然后标注好两人的姓名首字母缩写等事项。 做完这一切,他才打开浴室门走出去,路过镜子时看到了自己的脸。 黑眼圈有点重,看上去很疲惫。 林逐最近很忙。 他不仅仅忙着线上远程的实习工作,还满心满脑的扮演任务,白天累得够呛,晚上也睡不好,黑眼圈浓郁得吓人。 他觉得这段时间比高考复习期还难熬。 原因无他。 光是冷暴力严若筠这个前置任务,林逐就觉得困难重重了。因为这对他自己来说,亦是一件充满了惩罚性的难事。 尤其是…… 严若筠现在正处于早孕期。 出了浴室,卧室的灯大亮。 时间其实还早。 距离他跟严若筠吃完晚饭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外头的夜色还没有全部暗下来,整片天幕呈现着蓝色的渐变。很好看。 男人正在屋里换衣服。 他的西装外套在下班回家时就脱掉了,此时正将衬衣扣子一粒粒解开,剥出光洁雪白却又不失点点粉嫩的内里…… 再然后,是腰间皮带和西裤。 在换上居家服之后,严若筠对着镜子扭了扭腰,有些不确定地道:“林小狗,我最近是不是吃太多,有点胖了?” 他拍了拍小腹,又道, “好像都有小肚子了。” 不等林逐回答,他侧头看过来,直白地道:“话说,你最近忙着实习,我们已经小半个月没做过了。” “陪我做做运动,锻炼一下?”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有加更,0-1点更新 or2(放在这里 71 Chapter 71 任务进度条上涨了。[1.2w营养液加更] 想也知道, 严若筠此时说的运动,绝不可能是什么能在人前展示的正经运动。 而锻炼效果,更多是体现在林逐身上。 男人说得坦坦荡荡, 可林逐听在耳中, 只想后退几步, 最好直接退回到浴室里去。 但很显然,他不能这么做。 于是,林逐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整个人都僵住了, 最后只好硬着头皮道:“哥,你的饭量一直很固定,没有长胖……” 这是货真价实的大实话。 严若筠身处早孕期, 差几天才满一个月,生殖腔里的胚胎还没有一粒黄豆大, 自然不可能撑大他的肚子。 只是当Omega进入孕期之后, 体内性激素会产生相应的变化, 导致Omega的个别部位脂肪堆积,所以才看上去有发胖的迹象。 看上去而已。 闻言, 严若筠扭回脸, 不急着穿衣服,就这么通体清凉地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冷不丁地道: “那我就是想要, 不行吗?” 面对男人越来越直白的要求, 林逐沉默片刻, 委婉回绝道:“哥, 我有点累, 今晚想早点休息……” 这个理由其实不是很站得住脚。 嘴上说工作忙,可林逐只是个实习生,交付到他手里的工作基础且有限,主要是开拓眼界,不至于让他忙得昏天暗地,精气神全无。 如今这副模样,主要是林逐这段时间夜里难以安眠。 他的觉变得很浅,时常做着片段式的梦,通常是一睁眼就忘了个干净,徒留满脑袋的细汗和心悸。 严若筠就不一样了。 他最近睡得特别沉,呼吸比平时沉重舒缓多了。这也是孕期Omega的特征之一。 也幸好如此。 他才没发现林逐最近的睡眠质量问题。 见男人久久不穿衣服,林逐深吸一口气,三两步上前,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自己的棉质体恤,飞快地给人套上。 他的速度很快,严若筠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裹上了布料。 这件体恤的下摆略长,遮到了男人的腰胯之间,却又盖不完全。 林逐动作迅捷地又从衣柜夹层里翻出一小片布料,一边动作,一边说话。 “哥,抬左脚。” “你扶着我的肩。” “右脚。” 转眼之间,严若筠的腰腹被遮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两条手臂,以及两条光洁修长的大长腿。 这还不算完。 林逐见男人没穿拖鞋,便直接将他抱到床上,然后将单薄的空调被抖开铺平,一把拉到严若筠的下巴处。 四个角角掖得齐整极了,密不透风。 而林逐自己也上了床,只不过他将主灯一灭,只开了床头灯,而后拿出一本最近购置的专业书起来。 全程,没给男人留一个话口。 严若筠:“?” 过了两分钟,林逐才发现自己的行为略为不妥。他将书签原模原样地夹了回去,又把专业书放回去,紧接着上身一滑,躺下了。 “啪嗒。” 林逐顺手关了灯。 “哥,。” 卧室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窗帘没有拉紧,留出了一丝缝隙,外头的月光与路灯白光纷纷跃了进来,反衬得屋里更暗了。 严若筠:“……” 男人眨了眨眼,被林逐这一套雷厉风行的操作搞迷糊了,半晌才道了声,“林小狗,现在才刚刚八点,我们都还没洗澡……” “你已经困到这种地步了吗?” 说着,他四肢一敞,呼啦一下将四个被角同时撑开,然后捏着其中一个角蹭到林逐的身边,把对方一起裹了进来。 林逐平躺,两手放在身侧,一动不动。 ——不敢动。 可严若筠已经靠过来了。 男人的一条腿大咧咧地横跨到他身上,上身侧趴着,脑袋贴近林逐的颈侧,炙热的呼吸打在他锁骨处…… 海风气息漫了过来。 黑暗这种特质仿佛自带扩音效果,严若筠小声地在丈夫耳边说话,声量却被放大了许多,听起来甚至有些震耳。 “林逐,你不想我吗?” 这么可能不想? 虽说性与爱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东西,却常常形影相随地来到人们面前。毫不夸张的说,在这方面,严若筠就是林逐的所有幻想。 看到严若筠—— 他想到爱,也想到性。 这已是近乎本能的事情。 而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严若筠一人能让他肆意妄想,甚至将种种妄想化作现实。 林逐憋了两三分钟,就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他没办法不理睬严若筠,只好颔首侧脸,轻吻了一下男人头顶,问道: “哥,我用手,可以吗?” 好一会儿。 男人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圈,力道不算重,同时幽幽地道了声,“林小狗,你糊弄谁呢?” 如今两人早就习惯了终身标记的方式,哪怕是换成普通的方式,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够畅快。 林逐气虚,只小声应道:“我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所以……” 黑暗中,严若筠不悦地动了动腿,正要说话,膝侧却感应到什么,话锋随之一转, “你这样,也能休息?” 林逐:“……哥,你别乱动。” 严若筠才不听他的。 听见林逐让自己不要乱动,他直接一个大动作,整个人往被子里滑,宛如浪里白条,灵活得不得了。 林逐躲都来不及躲,就被钳制住了。 “哥,你别…!”他面上一阵热,语气急的不行,“我还没洗澡,你就不嫌脏吗?!” 严若筠已经说不出话了。 林逐紧攥着男人的胳膊,想把人拉出来,又不敢太粗鲁,还是严若筠自己喘不过气了,他才使了个巧劲,成功脱身。 卧室的灯打开了。 男人跪坐在床中央,眼尾和面颊涨得通红。他横眼看着站在床边往上扒拉裤子的林逐,很不满地控诉道: “林小狗,你这是婚内冷暴力!” 话音刚落。 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林逐脑中响起。 它先是像某南极动物一样咳嗽了两声,然后才语气幽深地提示道: “宿主,这也是计划的一环吗?” “任务进度条上涨了欸。”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狼狈地爬过来) 72 Chapter 72 荷尔蒙假象。 系统空间内。 作为辅助子系统, 蓝色光球只负责检索原著剧情,以及判定宿主的扮演行为是否有效补全剧情点。 忽然间,它莫名开始怀疑统生。 ……这也行?? 该不会自己的程序出了什么问题吧? 蓝色光球陷入沉思。 第66章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它曾经遭受过主系统的暴力攻击, 导致宿主在进行第一次扮演任务时, 自己出现过判定程序出错的情况。 现在想想,说不定是当时就落下残疾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蓝色光球忍不住看了一眼主系统圆润的背影——对方正抱着一个迷你小键盘对着光屏打字, 甚至在这个空间内模拟出噼里啪啦的键盘音, 哒哒哒地吵个不停。 简直做作到了极致。 其实在子系统看来,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场景模拟,但它压根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生怕惹来主系统的霸凌。 问,就是害怕。 问, 就是没辙。 老实说, 它现在唯一的盼头就是想要等此次任务结束, 返回总局述职的时候,向总局申请换一个主系统绑定。 哪怕是实习不通过, 它都可以接受! 一般来说, 刚出厂的系统所装载的感情模块都很刻板,但系统可以通过绑定宿主接触外界,不断学习丰富自己的感情。 在主系统的压迫下,蓝色光球的感情模块迭代的速度很快。它一个没忍住, 稍稍往前挪了挪, 担忧道:【前辈, 我想问个问题……】 说完, 它仔细观察了一下白色光球, 发现对方此时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才接着问: 【现在书中世界已经完全偏离原著了,我有点担心宿主没办法顺利演绎出接下来的关键剧情,你有什么打算吗?】 其实它想说的是:【你准备怎么搞事?】 咳,想想主系统的凶残程度。 ……忍住!你可以的! 光屏前。 听到子系统难得主动地朝自己搭话,N001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不用思考也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了。 对于系统而言,记录、归档与整理数据是一件很便捷的事,但N001还是喜欢手打的感觉,做起来比较有氛围。 也比较有趣啦! “唔……”祂两个啾啾的动作没停,随意地应了一声,“老实说,我也有点担心呢。” 闻言,蓝色光球往前凑了凑:【是啊,宿主这么喜欢主角,他真的会跟主角离婚吗?】 话音刚落,N001又笑了声,仿佛别有深意般地道:“不用担心宿主啦,为了主角的未来,他可是很努力的。” “还不如担心一下主角吧。” 蓝色光球疑惑道:【主角怎么了?】 下一秒。 白色光球像是被它蠢到了,很嫌弃地拍了几下键盘,才幽幽地说:“因为主角的双商很高嘛,又很擅长洞察人心……” “就算宿主还原了原著里的渣男言论,也只会被当成py的一环吧?”祂继续道,“依我看来,哪怕宿主为了完成任务,非要跟主角闹离婚,主角也绝不会放手的。” “——因为,爱是藏不住的嘛~” 蓝色光球的出厂时间不长,尚不能理解人类之间的爱情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被主系统这么一说,不免更加担忧了。 它硬着头皮道:【为了骗到宿主的任务奖励,主系统一定会帮忙的吧?】 它真的好想回总局! 倏然,系统空间陷入一阵寂静。 蓝色光球刚察觉自己的失言,就听到主系统欸欸了两声,不满道:“什么叫做骗?宿主自愿留在这个世界,难道不需要我为他兑换永久居住权吗?这可是等价交换耶!” “本系统句句属实!” ……就算用价值一亿积分的[苏生]来兑换一百积分的永久居住权这种行为不叫做骗,也不能称之为等价交换吧? 用[中间商赚差价]或[两头薅羊毛]来形容可能更贴切一些。 然而,子系统如今已熟练掌握了职场中最为重要的特质,它忍耐着想要吐槽的情绪,忍辱负重地主动道了歉。 【对不起,是我口误了。】 N001叉着腰,继续为自己辩白。 “我跟宿主关系那么好,又这么热心肠,现在还加班加点地帮宿主推进任务呢!你这小蓝脸怎么张口就来?” 蓝色光球不敢说话,默默想着:关系好还放置宿主,关系好还怒赚宿主九千多万积分?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话说出来一定会被霸凌的吧。 忍耐!狠狠忍耐! 于是它沉默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主系统打算怎样协助宿主补全离婚剧情呢?】 闻言,白色光球的两个啾啾重新放回键盘上,灵活地敲击出富有节奏性的哒哒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祂才意味深长地道: “哎呀,超简单的啦!” “思路打开,只要让主角……” - 严氏大楼。 两个多小时的高层会议告一段落,严若筠一身西装革履,迈着长腿从会议室走出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此时是下午五点多。 林逐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 【林逐:同学约我出去玩,他马上就要出国,所以我今天晚饭不在家吃了。】 【林逐:可能会晚点回家。】 过了两分钟。 对面那人又发来一句。 【林逐:哥,记得好好吃饭。】 严若筠看着手机屏幕,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手指飞动,故意回复道:【好啊,我现在还不饿,你记得给我带夜宵。】 对面回复得很快。 【林逐:你想吃什么?】 严若筠从善如流地打了一个字。 【——你。】 聊了几句,他将手机收了起来,一边跟冲自己打招呼的职员点了点头,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最近林逐有点怪。 具体表现为,两人有一阵子没有真刀真枪地深入接触过了,最多有嘴用手,素得不行。 想到这里。 严若筠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其实有几个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欲求太重,导致林逐不堪重负,或是有些腻味了? 只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像,真不像。 严若筠时常觉得林逐忍得比自己还辛苦,再加上对方近期确实累得狠了,自己也不清闲,所以就没强求。 等忙完吧。 等忙完了,他一定要跟林逐睡个大的。 男人一边批阅文件,一边想着,工作效率半点不减,成功在正常下班时间完成了今天的工作,直接驾车返回家中。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严若筠打开指纹锁,客厅里果然一片黑暗,里头两扇房门半开着,也不见一丝光。 林逐果然不在家。 屋子里安静极了,可就在他打开客厅大灯想要往里走的时候,严若筠忽然听到卧室里传出两声咚咚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林小狗?你没出门?” 严若筠两手解着外套扣子,踩着拖鞋一路走进卧室,刚一开灯,却发现屋里不见半个人影,更别提他那身高体长的Alpha小老公了。 然而,屋子里确实出现了某些异状。 严若筠低头敛眸,盯着掉落在床头柜旁的书籍,不自觉地在心里一字一顿地默念出书封上的文字。 ……荷、尔、蒙、假、象、? 【??作者有话说】 《荷尔蒙假象》就是原著,第一章出现过 - 系统:帮宿主推一下任务(丢下炸弹 73 Chapter 73 你怀疑过这个世界吗? 夜色渐沉。 城市的霓虹一颗颗亮起。 如今七月仲夏, 又正值暑期,街上行人许多。林逐提前十分钟抵达了跟黄灿然约好的碰头地点。 这个小商圈的地标建筑是一尊几米高的飞马雕像,栩栩如生地立在广场中央, 看上去异常显眼。 林逐就站在雕像下面等人。 旁边的空地竖着一块巨大的LED屏, 正循环播放着周遭品牌的广告短视频。 于是, 身着薄款短袖卫衣的年轻Alpha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去,夜色与霓光交错,勾勒出他因缺乏表情而显得冷淡的侧脸…… 很酷的一张脸。 黄灿然在广场边界下了车, 远远就瞥见对方鹤立鸡群地站在那里, 脚下踩着一片翅膀的影子,恍然未觉路过的行人不断朝自己投来视线。 却没人上前搭话。 黄灿然才没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他像个南方小土豆一样蹦跶上前, 从侧后方拍了拍林逐的肩膀,兴冲冲道: “同桌, 等很久了吗!” 他到现在还习惯这么称呼对方。 林逐蓦然回头, 将下颌一收, 瞬间从仰视变成俯视,很快答道:“没有, 我也刚到。” “走走走, 我们先去吃饭。” 说完,黄灿然搭着他的肩往前走,降低音量道:“你没发现吗?刚刚路上有好多Omega回头看你呀……” 林逐应道:“有吗?” 他一点都没留意。 “算了,不重要!”黄灿然沉思片刻, 又拍了两下他的左肩, “反正你英年早婚, 免得惹严总生气, 回头罚你跪搓衣板。” 闻言, 林逐默默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可惜跪搓衣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但林逐没有将情绪显到面上。 毕竟黄灿然就快要出国了,两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估计很难见面,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兴。 第67章 两人边逛边闲话,拐进了一家烤肉店,再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尽管林逐话少,但黄灿然是个活泼性子,还有些话唠属性,所以两人的性格算是互补,相处时分外和谐,完全冷不下场。 刚一出店,呱唧了全程的黄灿然就嚷嚷着口渴和天热,又推着林逐跑到了楼下的冰淇淋小站。 这家华夫饼冰淇淋小站是肉眼可见的人气鼎盛,它的装修粉嫩可爱,连周遭空气都弥散着香甜的气息,诱人前往。 此时正是饭点稍迟的时刻,队伍已经排出老长,顾客大多是结伴而来的年轻Omega、情侣、以及带着孩子的家长。 林逐跟黄灿然两个Alpha站在其中,显得很格格不入。 尤其是他,存在感极强。 黄灿然小声道:“我就说吧,真的好多人在看你啊同桌。” 林逐:“……” 感受到了。 队伍里小孩特别多。 总所周知,带小孩儿是个力气活。 小孩子闹腾,不管是排在前面还是排在后面,都被现做的华夫饼散发出的香气给勾得馋意大动,一个劲儿地牵着拉着家长要往前挤。 宛如一匹匹脱缰的小野马。 排到他们两人的时候,黄灿然忽然面露急色道:“同桌,我刚才吃烤肉喝太多水了,想去上个厕所……等下冰淇淋做好了你先帮我拿一下!我快去快回!” “你赶紧去吧,”林逐点了点头,“我待会儿就在旁边长椅那边等你。” 四眼少年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林逐就拿到了店员从窗口递出来的两份华夫饼冰淇淋,脚下一转,就走到了长椅边。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后面的队伍愈发长了,好在他跟黄灿然排得早,否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就在这时候。 一个男性Omega牵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儿坐到了长椅上,嘴上安慰道:“好啦,不要哭了,等下回到家小爸爸允许你吃糖果好不好?” “我不要糖果……” 听到这话,女孩儿哭腔暂停,她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冰淇淋小站,短胖的手指一挥。 “小爸爸,我想吃那个冰淇淋。” 小女孩瞧着只有四五岁,是很明显的混血长相,一头深棕小卷毛,圆脸圆眼,一双哭湿了的眸子极绿,宛如春夏新芽。 Omega看了看队伍,露出一个很为难的表情,低头劝道:“可是冰淇淋要等很久,大爸爸还在家里等我们啊,下次吧?嗯?” “呜…呜呜呜……” 小女孩又哭起来。 她的哭声不是声嘶力竭的,而是委屈地倚靠在大人怀中,看起来只有小小一团,发出很轻微的呜嘤泣音,很招人疼。 林逐盯着她不断溢出水光的绿眼睛,忽然弯下腰,将自己的那份冰淇淋递了过去,低声道:“别哭了,这个给你。” Omega惊讶地抬头看一眼,连忙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她就是闹小脾气,马上就好了。”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却很规矩地没有伸手拿过来,于是林逐又往前递了递,“没关系,拿着吧。” 犹豫了好几秒,Omega才很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塞到女孩的手中,叮嘱道:“两只手拿好,而且你要对这位哥哥说什么?” “说谢谢!谢谢哥哥!” 随后,Omega取出手机,示意道:“多少钱?我扫码付给你吧?真的很谢谢你。” 林逐站直身,摇了摇头。 “不用了。” Omega注意到少年的视线,忍不住问了句,“你很喜欢小孩吗?” 闻言,林逐愣了一下。 老实说,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小孩的问题。他自己也才刚成年,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自然不可能考虑结婚生子。 林逐第一次针对生孩子这件事进行思考,是他来到ABO世界之后,被六种性别狠狠刷新三观的时候。 他恍然发觉,原来男人也能生孩子啊。 尽管如此,林逐那时候对此并没有切实体会,只是偶尔念头一闪,就过去了。 ——直到他跟严若筠在一起。 男人是个样貌极其优异的Omega,外表精致而不女气,从头到脚都展现出男性特征。 可他的腹中却长着一个能够孕育新生命的生殖腔,胚胎一旦着床发育,男人的肚子会一天天地变大,到了孕后期,甚至胸腺也会短暂发育,生完孩子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原状。 严若筠曾经这样打趣过林逐, “一般都是Omega主动要求Alpha做措施吧?你怎么这么自觉?简直比我本人还注意避孕……我朋友很久以前说过,Alpha这种表现可能是不想负责任,是渣男。” 这只是玩笑话。 可也有一半是大实话。 比起严若筠,林逐确实更注重避孕,还因为避孕问题跟男人发生过争吵——俨然一个对生儿育女毫无期待的年轻Alpha形象。 但林逐从来没有说的是, 跟严若筠在一起后,他偶尔也会想,自己跟他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呢? 最好不要遗传自己的面相,要是能有一双可爱的、灰绿色的桃花眼就好了…… 有几次,他还会做梦梦到。 所以这是喜欢吗?是期待吗? 诸般念头只是一瞬息的事,林逐抿了抿春,冲Omega点头道:“嗯。” 他深吸一口气, “……我很喜欢小孩。” 男人抱着已经不哭了的小女孩,会心一笑道:“我看你还年轻,以后要是跟Omega结了婚,可以让对方生一个。” 林逐沉默一秒,忽然道:“已经有了。” 男人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已经结婚了?看不出来啊,现在很少有Alpha这么早结婚的。” “我是说,”林逐顿了顿,继续说,“我的Omega肚子里已经有小孩了。” 可是在梦里他看不清孩子的脸,连一声呜咽都没有,就这样消失不见。 “……” “……同桌!” 见林逐独自坐在长椅上,神情微怔,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黄灿然伸手在他面前挥了几下,又道一声, “你发什么呆啦?” “没想到厕所外面也要排队,”他从林逐手中接过自己那份甜点,语气心疼,“我的冰淇淋都有点化了。” 说完就啃了一大口。 再啃两口,他又问:“不过我也没有离开那么久吧?同桌,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林逐答道:“送给一个小孩了。” 他言简意赅地重复了一遍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是一个很可爱的,绿眼睛女孩。” - 跟黄灿然告别,是晚上九点多。 目送对方上了车,林逐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掏出手机给严若筠发微信。 【林逐:哥,我准备回家了,你现在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逐:我给你带回去。】 夜深了。 广场上的风刮得很烈。 林逐等了好一会儿,手机对面始终没有动静,思量片刻,他还是依照严若筠的口味打包了一份夜宵。 回到小区楼下,十点半了。 男人还是没有回信息。 林逐习惯性地抬头寻找那扇熟悉的窗户,发现里头灯光明亮,心中莫名闪过一丝疑惑。 他跟严若筠在午饭时段打过视频通话,对方说过今天下午的工作不多,能够正常下班,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久不回信息。 “嘀嘀——” 指纹锁应声而开,林逐推门进屋。 客厅的灯大亮。 卧室门半开半掩,里头也亮着,并隐约传出一阵水声,久久未断。 林逐将打包的夜宵随手放到客厅茶几上,绕过沙发,他边往卧室里走,边问, “哥,你在洗澡吗?” 距离越近,水声越响。 林逐进入卧室,又发现浴室的门大开着。 “哗…哗哗……” 男人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白衬衫黑西裤,高定西服的剪裁与质感皆为一流,可对方此时的背影看上去却莫名狼狈。 他背对着林逐,上身弯折,一只手撑在池边,另一手撑着镜面,对着盥洗池发出一声声嘶哑且痛苦的干呕。 林逐的心跳忽而漏了一拍。 他两步上前,从身后靠近严若筠,神情紧张地轻拍了拍男人的背,低声问:“哥,你还好吗…?” 手掌一触即他的背,林逐察觉男人居然瑟缩了一下,肩胛微颤。 水声哗然。 严若筠没答话,只是发出一声剧烈的呕。 林逐垂眸,发现他出了很多冷汗,衬衫有些潮湿了,领口部位被水流打湿得彻底,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良久。 严若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双手合十,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水滴湿透额发、领口、前襟,逐渐流淌到腰腹间…… 他直起腰,镜子里的面容苍白无血色,那双桃花眼深邃,灰绿色黯淡无光,有水从里面溢出来。 林逐揽在他腰际的手骤然收缩,只觉得心慌的感觉愈演愈烈,让人有些呼吸不上来。 就在此时。 男人终于扭头看向林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尾湿润微红,清冷的声线因过度干呕而变得嘶哑—— 他问, “林逐,你怀疑过这个世界吗?” 【??作者有话说】 来惹。 74 Chapter 74 世界的真相终于展现在我面前。 唰啦一声。 严若筠坐在床边, 维持着低头的动作已经好几个小时,终于将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眉眼低敛,盯着书页末尾的句子, 胸口像是被勒住了一般, 觉得冷, 又觉得热,身上出了很多汗。 半晌。 严若筠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将书页不停往前翻, 直至翻到某一个章节才停下。 他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浴室里的灯白惨惨的。] [严若筠站在镜子前, 还没来得及解下领结,就嗅到一股熟悉的、暴烈的刺激性信息素味道从身后飘过来。] [与此同时。] [身后那人用格外讥讽的语气说了句,“听说你跟林修杰一起参加访谈了?今晚还回来这么晚, 不会是舍不得吧?”] [“严总,别忘了你是谁的Omega!”] [……又来了。] [严若筠疲惫地闭了闭眼。] [要不是因为最近身体有异常, 他也不会非要林逐搬过来跟自己一起住, 他不想跟林逐三天两头地吵, 便冷冷地应道:“没忘。”] [严若筠清楚地知道,林逐并不是出于吃醋的心情才再三申明自己是属于他的Omega, 而是因为他对林修杰有着强烈的、极其扭曲的嫉妒心……] [又因为自己跟林修杰是广为人知的前未婚夫关系——所以, 他只是林逐满足自身欲|望的必需品。]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义。] [选择跟林逐结婚,是他人生中犯得最严重的一个错误。严若筠在心里默然想着。] [可偏偏在这时候,他居然发现自己……] [透过纤尘不染的镜面, 严若筠看到林逐站在浴室门边, 第68章 脸色阴沉得吓人, 似乎很不满意他冷淡的态度。] [严若筠背对着他, 垂下的手掌在小腹处暂留了几秒, 终是软了两分,轻声道:“我很累,想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 [身后之人提步上前,阴阳怪气地道:“是啊,你们两个惺惺相惜,跟我这种窝囊废当然没什么好聊的了……”] [林逐一把扯过男人的手臂,态度强硬地将他转过来,语言直白粗鄙到了极点,“可你还不是只能跟我结婚,被我标记,在我面前像狗一样跪着,跟狗一样叫唤!”] [严若筠忍无可忍地推开了对面的人,胸膛剧烈起伏,提高了声量道:“你说够了没?把信息素收起来!”] [闻言,林逐突然笑了一下。] [浴室空间有限,刺激的香烟味信息素忽而变得浓郁,浓郁到呛人。它不仅占据了所有的空气,也直直地灌入了严若筠的鼻息之间。] [这是林逐最喜欢玩的招数。] [严若筠的眼底闪过一丝抵抗,却以更快的速度沉沦,100%信息素的契合度让他无法毫无抵御手段,颈后腺体迅速红肿发烫。] [他又被强制发情了。] [严若筠浑身发虚,几乎站不稳,他往后退了一步,腰后靠住了盥洗台,忙不迭道:“不要…林逐我最近不可以……”] [可对方一听到他的拒绝,脸上表情愈发难看,靠得也更近,带着一身冷冽的烟味。他径直将严若筠的领带扯了下来,一把扣住男人的两截细腕,动作粗鲁地将其反绑在身后。] [严若筠奋力挣扎,却败于信息素的掌控之下,使不出一点点力气。] [下一瞬,林逐又把他转过来,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不顾他的挣扎往下压,让男人呈现俯在盥洗台前的姿势。] [严若筠的脸被按在镜面上。] [一时间,他只听到自己的皮带锁扣被拆解开的悉悉索索声音。] [严若筠的两条臂膀往后叠去,双手握成拳,腕上挣出好几圈红痕,却始终无法挣脱。] [紧接着,铛的一声!] [严若筠的皮带拽着裤管一同坠到了光洁的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 [身前一片冰冷。] [身后,林逐毫不犹豫地凑了上来。] [严若筠彻底慌了神,他将额头抵在镜面上,主动弯下了自己的脖颈,任由腺体落到对方掌中把玩,哑声道:“只要你不要……,其他的,我都随便你了。”] [听到这话的林逐的动作暂停,很奇怪地发出一声疑问,而后又很兴奋地道:“真的?”] [严若筠已经受不了此时的状态了。] [他有些崩溃地用额头撞了撞镜面,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可大脑被信息素折腾得昏昏沉沉,理智被切割,只剩下一道念头——] [他不能让林逐这么做。] [于是,严若筠咬了咬下唇,紧闭着双眼应道:“……真的。”] [林逐放开了那只带有强迫意味的手。] [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路退到了浴室门边,期间只听撕拉一声,像是链条被拉开的声音,十分短促而快捷。] [严若筠直起身,从镜子里看到林逐冲自己笑了笑,锋利的眉眼难得温和,他将语速放到了最慢,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跪下,爬过来。”] [闻言,严若筠浑身一震,双眼瞬间失焦,表情也变得空白。] [狭小的空间里,林逐在说话。] [林逐一直在说话。] [他说,] [“不许吐出来。”] [他还说,] [“可惜没有把手机拿过来,不然就可以给你录个像了……你说,要是林修杰看到了会怎么样?以后你还能跟他正常见面吗?”] [严若筠连续咳嗽了两三分钟,生理性与心理性的反胃齐齐涌了上来,使得他数次干呕。他脱力地侧躺在瓷砖地面,整个人已然被汗水浸透。] [面对林逐无处安放的扭曲心态,严若筠已经疲于应对。他只是狼狈地躺在地上,喉咙泛着顿顿的疼,连带声音也喑哑,“无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这句话算是捅了林逐的心窝子了。] [他猛地蹲下,恶狠狠地钳住了严若筠的颈子,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讥讽:“对,他跟我不一样!”] [紧接着,他又道:“那林修杰……我哥也像这样尝过你的味道吗?”] [说完,林逐用力地啃咬起严若筠的腺体,尖牙刺进皮肤,注入大量的信息素,带出丝丝猩红血液。] [这不是标记,甚至不能算是啃咬。] [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施暴。] [而严若筠终于在无穷无尽的暴力中实现了灵魂的超脱,闭上眼,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满身狼狈,浴室光打在他身上,嘴角残留的微白无处可藏。] [此时,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林逐被他说的话气走了,就这么将他反绑着双手,扔在了浴室里头。] [倏然之间,严若筠意识到自己这一年多的日子像极了一场梦。一场扭曲且压抑的噩梦。] [——现在,他只想醒过来。] [无论清醒的代价是什么,无论要他抛弃什么。严若筠强烈地想要醒来。] [男人的呼吸颤了几下,忍不住轻声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浴室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 严若筠强逼着自己又看了一遍这段宛如鬼故事一般的情节,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便将手上的书丢回床头柜,几步冲进浴室里呕吐。 可他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干呕,以至于林逐回家的动静都没察觉到。 再抬起头。 严若筠从镜子里看到了林逐的身影。 少年已经长得比他高一些了,五官深邃锋利,褪去了少年的稚气,逐渐变得沉稳。 眼前的画面与纸页上的文字交织闪过,让严若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不想透过镜子去看丈夫的脸,扭过头,一句话却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林逐,你怀疑过这个世界吗?” 这句话宛如惊雷落地,在林逐的神经线上骤然炸响,轰得他脑中升起一阵尖锐的嗡鸣,所有的思绪一同被震碎,难以拼凑成形。 林逐张了张嘴,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道:“……哥,你在说什么?” 严若筠的表情看上去很凄然,他转过身,桃花眼深深地望进少年眸中,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你帮我确认一下?” 不对劲。 林逐有种强烈的感应,即在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他怔了几秒,应道:“确认什么?” 严若筠只是说:“你退后,退后点。” 林逐见他呼吸急促不稳,神情微微恍惚,自己的一颗心顿时高悬,无措地退后了几句,直到退到浴室门边,才又听男人道: “……可以了。”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让林逐瞬间瞪大了双眼。他的思维再一次全面停滞,宛如火车撞上山石那般,轰然炸毁! 因为他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先是弯下了左膝,膝头触地,发出轻不可闻的一声咚,接着又是右膝,再然后是左右手…… 林逐愣愣失语,脑袋像是年久失修的电脑主机,许久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严若筠在下跪。 不仅仅如此。 对外骄矜高傲的男人不仅跪在地上,甚至四肢并用地往前爬,往自己的方向爬过来! 林逐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宛如亲眼目睹了一桩鬼故事,生不出一点点旖|旎心思。 眼下的场景不陌生,隐隐有些眼熟。 直到严若筠爬到自己脚边,林逐才慢半拍地发现到底是哪里眼熟了…… 他在原著里看到过这一幕。 文字描述的画面变成真实场景,这一幕的冲击不可谓不大,林逐一把握住男人想要扯下自己腰带的手,沉默半晌,吐出一句,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严若筠双膝着地,仰着脖子看向林逐,眼底的阴翳逐渐褪去,像是确认完什么一样,忽而露出一抹浅笑, “我只知道——” “世界的真相终于展现在我面前。” 停顿了一秒。 男人继续道:“关于我是《穿越异世界之被系统绑定的我只好给豪门老男人做狗了》这本书里的主角老婆这件事。” 林逐:“…………?” 【??作者有话说】 系统:这些积分是我应得的! - 前面写的是【咚咚两声】哦,所以统子哥丢了两本啦,一本是原著,另一本是祂用小键盘写的同人本(喂! 也就是林逐被绑定来做任务的始末。 第一章有写,系统的职能是【剧情记录员】 本章原文片段,就是第一章那段剧情。 75 Chapter 75 笨死了。[1.4w营养液加更] 林逐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回到家后, 在这段不长的时间里,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先是严若筠那阵撕心裂肺的干呕,随后, 男人朝自己跪地趴行而来, 甚至一语道出自己身处书中世界这件事。 ……就是书名有点怪怪的。 林逐只觉得舌头在打自己的嘴, 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冷不丁地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双臂, 揽着严若筠的肋侧, 硬生生将人从地上拔起来。 刚才那幕场景太震撼了。 要说跪,在两人的亲密交流过程中,男人没少跪过, 膝头时常呈粉色状态,偶尔不慎还会留下少许淤青。 要说口手交流, 两人也丝毫不缺这方面的经验, 交往早期就突破了这层不算高的防线, 甚至连爱干净,讨厌腥气的严若筠都能做到那种程度。 ……真是不可思议。 可方才那种充满侮辱意味、简直可以说把人当做牲畜性质的跪爬行为, 林逐没见过, 也没幻想过,所以他怎么都想不到对方会突然这样做,宛如抛开了所有骄傲与理性。 低微到尘埃。 最重要的是,在做出这样的举动后, 严若筠的状态居然比先前看上去好多了? 最起码, 他不再对林逐的肢体接触做出异常的反应了, 反而任由少年撩起自己的西装裤腿, 检查起来。 男人之前跪得利落极了, 此刻双膝已经泛起红,极有可能出现淤肿。 林逐检查完,放下裤腿,刚一直起腰,就被严若筠猛地扎进怀里,爬过地面的手臂瞬间环上了自己的脖颈,搂得紧紧的。 “……哥?” 他心里发慌,很小声地唤了声。 下一瞬。 严若筠的声音自林逐耳边传来。 男人很小声地嗯了一声,嗓音仍带着些沙哑,听起来有点像两人胡天胡地之后的状态,让人很心痒。 但林逐现在压根痒不起来,隐隐担忧男人受到的刺激太大,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直白地问道:“哥,你刚才为什么要…要那么做?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听男人答道: “为了确认。” 林逐追问:“确认什么?” 话音刚落,男人将他搂得更紧,脑袋埋入他的肩窝,还一个劲儿地嗅着林逐身上的气味,导致他的声音愈发闷,好在还能听清。 “——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 第69章 噩梦。 这个在原著中出现过数次的词语,每一次出现,都是主角严若筠用来形容自己与渣男前夫哥的婚姻状态。 一场扭曲且压抑的噩梦。 然而,男人此时却说, “林小狗,我朝你爬过去的时候,一点也不像那本书上写得那样痛苦绝望,尊严扫地,我只是……” “ 很想让你抱抱我。” 林逐搭在男人腰后的手重重一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喉根发紧。 “……什么书?” 严若筠沉默许久,才闷声道: “鬼故事而已!” 鬼故事的名字叫做《荷尔蒙假象》,现在就躺在外头床头柜上,封面黑底白字,只有一个大大的标题。 林逐坐在床边,下垂眼死死盯着这本书。 通过系统的脑内光屏,他看过数遍原著,却从来没有翻阅过它的实体,此时竟有种强烈的不可思议之感。 严若筠正跨坐在他的腿上,闭着眼一言不发,只是那阵深嗅林逐颈后信息素的呼吸声显示着,男人并没有睡着。 良久。 林逐问:“哥,书是哪里来的。” 其实不用男人回答,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了——说是猜测,林逐心知再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他在脑内呼唤, “系统。” 紧接着,就是林逐如今十分熟悉的、发出信息,但被对面已读不回的感觉。 他默了默,忍不住伸手去拿那本实体原著,够到一半,恍然发现底下还压着另一本较为单薄的实体书籍。 这一本的封面也是黑底,标题字体却是粉嫩嫩的,看起来不太正经。 文名也很不正经。 《穿越异世界之被系统绑定的我只好给豪门老男人做狗了》 林逐每个字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就看不懂了,甚至还想狠狠吐槽。 可惜他现在实在没有吐槽的心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逐先翻阅了那本文名非常之离谱的书籍,开篇就给自己打出一个暴击! 这居然是以林逐视角出发的一篇,主要记录了他几次进行扮演任务的内容。林逐新心绪复杂,不敢细看,草草翻到最后一页。 书卷末尾的最后一句话,是他曾经对系统说过的一句话。 一想到严若筠已经看过这句话,林逐脸上顿时一烧,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两人之间的问题摆到台面上, “哥,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肯定也知道我最初接近你,标记,甚至跟你领证都是任务要求,你不生我的气吗?” 这是林逐一直纠结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不真诚。 半晌,严若筠问他, “我最开始去见你也是另有想法啊,林小狗,如果没有任务,难道你就不愿意跟我交往、标记,还有领证结婚了吗?” 林逐愣了好一会儿,才应道:“不是的,如果有选择,我只是不想发展得那么快,而不是……” 严若筠接话道: “我懂,你比较保守,不适应我们这里的社会,也不想那么快把我带到床上。但你最终还是会选择把我带到床上。” 林逐哽了哽,默然点头。 “……你说得对。” 林逐忍不住又确认一遍,“可是哥,你真的不生气吗?不觉得我骗了你吗?” 严若筠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听出男人话里的含义,林逐心下有些微微的疼,犹豫了几秒,还是做出了本心的选择。 “真话。” 严若筠吸了口气,说:“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气,气完就心疼你,还很想骂你。” 林逐坦然接受:“你骂吧。” “林小狗,你真的好傻,”严若筠捏了捏他的耳垂,“为什么总是要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呢?还偷偷难过了那么久,笨!” “还有,你骗了我什么?” “是骗我财,还是骗我色了?” 林逐默了默,想说话却完全插不上话口。 而严若筠说着说着,差点被气笑了,顿时忆起林逐对避孕一事情格外积极的态度。 有段时间,他把安全装置藏起来,只靠药品避孕,林逐还是不放心,好几次按着他想要进行更仔细的清洁,检查得很严格。 严若筠不是个扭捏的Omega。 可面对林逐那张面无表情,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的脸……他只觉得自己被盯得浑身血液倒流,哪哪儿都在烧。 因为少年对避孕的态度实在太坚定了,再加上身世背景,所以严若筠下意识认为——林逐对此心有芥蒂,很不喜欢小孩。 或者说,他压根没想过要成为一位父亲。 思及此处。 严若筠扬起来的语气忽而沉下来,心情复杂地问:“林小狗,你早就知道我怀孕了是不是?” 林逐忍不住闭上眼,嗯了一声。 这也是他觉得自己不光彩之处。身为受孕的Omega,严若筠怎么骂他都是应该的。 可严若筠没有骂他,只是问了句, “那你想要吗?” 林逐也问自己,想要吗? 沉默了很久。 他说:“哥,可剧情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林逐抿了抿唇,心里紧张得不行。而男人听完,一下子直起腰,上位者的气势全开,对着林逐耳提面命道: “我陪你一起,不就是给徐医生打电话吗?就算这样不行,真的躺上手术台又怎么样?” “谁说不能用演的?” “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看看你这黑眼圈浓的,自己折腾出来的?我还真以为你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压力太大了呢……” “不用睡觉吗?笨死了!” “以后遇到问题,要多向大人求助,偶尔也要依靠一下大人。” 然而,说这话的大人却还保持着跨坐在林逐腿上的姿势,完全没有分开的意思。 林逐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变态,当真被男人用气冲冲的语气斥责了一大通,竟有些浑身舒爽的感觉,脑子一错,嘴上一瓢,冷不丁道了句, “以前又没人可以让我靠。” 说完,他就猛地闭上嘴,耳根开始发烧,羞耻得想要找个缝钻进去躲躲,连忙找补道:“我快十九周岁了,也是一个大人!”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严若筠捧着林逐的脸,与他四目相对,声音仍哑,咬字却清晰无比,“林逐,你是大人,但你同时也是我的小孩,吃了我那么多…,你不能不认。” 男人笑了笑,继续道: “你是我的Alpha,我的丈夫,我的男人,也是我最爱的小孩……所以,不要再去考虑那么多,用下意识的答案来回答我,你到底想不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林逐又被震住了。 好似心里某个空缺了很多年,落了灰的地方骤然被填满,以至于他久久无法回神。 恍惚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想要,我想要你,还想要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 话音刚落。 严若筠已经按耐不住了。 他捧着林逐的脸猛地吻了上去,双眼紧闭,脑中又浮现那本单薄书卷最后一页,最后一段的句子。 [“…我不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来到这里的每一次呼吸、心跳、以及平等地感受到爱与被爱,都让我感到,分外真实。”] [“系统,我不想走了。”] [“——我爱他,也爱这个因他而生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加更咧。 76 Chapter 76 《离婚协议书》 跟严若筠彻底说开的感觉好极了。 起初是男人捧着他的脸送吻, 然而不过几息的功夫,林逐便反客为主,与此同时, 他的双手绕到男人身前, 将扣子一粒粒解开…… 衬衣潮湿得厉害。 林逐掌心干燥炽热, 一点点地把严若筠身上残余的汗水抹去,随后他又抬手抚上男人前额,将沾湿的一缕鬓发从脸侧撩开。 严若筠的领带还未解下来, 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墨蓝布料更衬得他肤白。 他努力将口腔里不属于自己的舌退还回去,大喘着气,主动提醒道:“唔哈……抱我去浴室……” 两人转移阵地。 严若筠主动将自己的领带和双腕递给了林逐, 片刻后,他看着自己腕间系得很对称的蝴蝶结, 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道: “就这?” 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严若筠补充道:“是因为我们平时玩得太开了吗?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羞耻和受到侮辱啊林小狗。”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 林逐:“……” 好、好像是这样? 他把严若筠抱进浴室之后, 紧接着将人放到了盥洗台的台面上,只是男人的腿太长了, 不用伸直也能踩到瓷砖地面。 林逐低头看了看, 让他踩着自己的脚背。 “哥,地上凉。” 严若筠从善如流地垫上去,并很懂顺杆子往上爬这一套,足尖慢慢蹭进林逐的裤腿, 还暧昧地摩挲了几下。 像在催促, 又似暗示。 林逐凝视着男人的脸, 脑子里却忽然想到自己刚回家时, 对方那一连串仿佛应激般的举止, 堪称混乱无错…… 那是正常的。 没有人在看到以自己为主角的之后还维持强有力的冷静,尤其是原著中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是那样压抑,且戏剧性。 可严若筠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居然还能在这个场合向自己讨要欢愉,甚至直白地嫌弃束缚双手这一环节不够刺激。 这才是不正常的吧? ……这一切,好像不仅是出于男人自身的强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存在? 好吧,应该是相当大的一部分。 林逐觉得自己有点自恋,偏偏这股底气是严若筠日积月累培养出来的。思及此处,他忍不住用指节蹭了下鼻子,脑子飞快转动。 片刻后。 林逐将缠在男人腕间的领带解开,草草绕在指尖,而后褪掉对方剩余的布料,重新将领带扎了回去。 严若筠低头看了眼仍旧打成对称蝴蝶结的领带,突然抬手扶额,无语道:“林小狗,这条领带我以后还怎么戴出去?” 可当林逐的手指刚挨上墨蓝布料,作势要摘下来的时候,男人又将其一把抓住, “算了,看起来还蛮可爱的。” “……” 然而片刻后,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蝴蝶结,让严若筠上上下下地不痛快,却始终没办法摆脱。 因为林逐不让。 在两人交往初期,林逐就对男人的高敏体质有所了解,之前在医院住院期间,对方还需要使用气囊环来控制某些情况。 此时此刻,领带结充当了这个功效。 第70章 林逐熟悉严若筠的每一个点,他的手一一巡查而过,而后在各处落下齿痕,尖利的犬齿痕迹像是他的特殊签名,充满了个人色彩。 最上至颈后腺体。 最下至左脚脚踝内侧的那粒小小的红痣。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 夜色渐晚。 林逐打包回来的夜宵早就凉透了。 不过严若筠终究还是将之前在微信上的戏言变成了现实。 只不过林逐脱离的速度太快,导致一部分落到男人的眉睫上,坠出微白的水珠。 林逐赶紧弯下腰给严若筠擦脸,不料对方一把捉住了自己的手,用舌尖将错失的部分一点点吃尽…… 男人的脑袋微低,眼眸却抬起,一眼不错地盯着林逐,冷不丁地道了声, “林小狗,我想把你也吃了。” 严若筠总是这样。 他的食量有限,平时也不见有什么特别钟爱的食物,却总是对林逐抱有强烈的食欲,具体表现在——身怀轻度洁癖的他,居然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吞咽下那些。 每一回,林逐都觉得不可思议。 ……莫名有种亏待了他的感觉。 在两人的配合下,原著中的情节被复刻上演,却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味。 到最后,只差一份离婚协议书。 凌晨,十二点出头。 严若筠身上的墨蓝色领带已经被拆下来了,林逐顺手把湿淋淋的长条布料洗干净,此时正晾在阳台上。 夜风吹得厉害,领带摇曳不停。 林逐困意上头,仿佛先前失眠时积攒下来的疲惫一拥而上,一把将他推倒在床,强行合上眼皮。 卧室夜灯一闭。 林逐几乎是同一时间就睡着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睡着后,身旁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并蹑手蹑脚地下床踱步到书房…… 再回来时,严若筠手上多了一支黑色水笔。 他重新打开夜灯,将亮度调整到最暗,轻轻地揭开了被子,露出沉睡少年的上身。 林逐有穿睡衣的习惯,但临睡前被严若筠亲手扯掉了。 “啪嗒。” 借着微弱的光,男人掰开了笔盖。 …… 林逐这夜睡得很沉。 清晨,他睁开眼,发现男人已经不在床上了,便下意识地伸手摸摸床单和枕头。 余温尚存。 “哥?” 林逐立马坐了起来,冲半开的卧室门外喊了一声,同时间,夏季的薄被从他身上滑落,堆积到腰间。 他一低头,骤然发现自己的前胸至腹肌被人写满了字,字迹金钩银划,好看极了。 而最上端,位于左胸的第一行字是—— 《离婚协议书》 底下似乎写了几个条款。 林逐左看右看,但从这个角度实在很难看明白身上写了什么。 于是,他默默从枕头底下捞出手机来了个自拍,然后经过调整、裁切…… 少刻后。 林逐终于看清严若筠在自己身上写了什么。 密密麻麻,居然都是同一句话。 ——就是不想离! 【??作者有话说】 收尾好难写!!! 删删改改好多字,暂时停在这里了。 77 Chapter 77 在闹离婚。 这是一份别出心裁的离婚协议书。 林逐放下手机, 不自觉地用手去触碰被写上字迹的皮肤,一行行,一笔笔……脑中自然而然地猜想着男人写字时的神情。 男人在心情愉悦的时候, 桃花眼上挑, 唇角会微微扬起来,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脑中形象描摹得再贴切,也不及亲眼所见的生动。林逐突然感到些许遗憾,心想:他昨晚睡得这么沉吗? 居然全程什么都没感觉到。 不过这一觉林逐睡得确实舒服, 身体轻飘飘的, 仿佛彻底摆脱了万有引力,只用一根细细的绳拴在地面上。 绳子的末端大概就握在严若筠的手上。 他是锚点,也是归宿, 更是令自己流连忘返的快乐岛。林逐如此想到。 想着想着,他忽觉指下的皮肤隐隐发烫。 他忍不住上身稍微后仰, 陡然发现有部分字迹蔓延到裤腰之下, 当即将裤腰往下扯了扯, 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腹。 林逐是Alpha。 这一性别特质让他的身体素质更佳,而在日常生活中, 他也没少锻炼腰腹部的核心力量, 从而加深了肌肉感。 不过林逐没有专门去锻炼塑形,因此整体还是呈现少年人的修长,但只要撩开他的衣服下摆,就能发现少年腹侧人鱼线的痕迹格外显眼, 肌肤之下有血管微鼓…… 搭配他那张厌世酷哥脸, 尤为性感。 只是林逐本人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睡觉时穿的睡裤是松紧带款式的, 需要用一只手扣住边缘, 免得回弹。 所以林逐一手压低裤边,另一手抚向了刚才没有看到的字迹,顺势低头去看。 这回不需要他用手机拍照,只匆匆扫一眼就看了个清楚明白。 ……严若筠在他的左腹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字迹飘逸潇洒,微微斜侧。 林逐这时候才明白,原来这是一份单方面签署了名字的离婚协议书,甚至跟原著中描述的一样,被男人单方面递送了过来。 经过一夜的停留,冷冰冰的文字内容已经被他的体温暖热了,显示出不该有的温度。 林逐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在此时。 男人一边将手机举到耳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叮嘱着什么,一边从卧室门外走进来,迎面撞见林逐撩开裤腰,忍不住停下步子,欣赏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陈元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严总,今天你有两场会议,晚上还有一场商业访谈,确定都要延后吗?这样的话,之后的工作行程有点紧张了。” 严若筠回以肯定的答案。 “没事,就这样安排吧。” 男人说着话,还偏了偏脑袋,冲林逐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神情一如他想象中的狡黠,还带着些挑逗。 那微扬的下巴像是在说,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林逐被自己脑补出来的霸总语录逗笑了,面上的微笑越扩越大,最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嘴角,才勉强控制住幅度,不至于笑得太傻。 眼见男人一时半会儿还挂不了电话,林逐默默起身,就这么赤着上身进入浴室洗漱。 严若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当林逐刷牙洗脸的时候,严若筠站在门边跟特助陈元讲电话,看似专注于工作,视线却始终落到自己身上…… 林逐在心里偷摸想到: 像是一只看起来高冷但很黏人的猫咪。 洗漱接近结束。 严若筠正好挂断了电话。 林逐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并小心翼翼地将滑落至前胸的水珠一一拭去,不想晕花了字迹,却忽然听身后的男人道了声, “防水的。” 林逐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特殊反应。毕竟这一大篇字迹位置皆在锁骨之下,随便穿件带领子的衣服就遮住了。 比起字迹,严若筠在他颈侧留下的吻痕还更显眼些。 林逐无所谓地转过身,几步走到男人面前,刚伸出双手想要抱上去,就被他用手机抵住前胸,制止了。 “……哥,你干嘛。” 男人只是单手抱胸睨着林逐,额侧靠向门框,长颈牵出惊人的弧度,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迹看上去比林逐的还要恐怖数倍。 严若筠说:“在跟你闹离婚,没看到我都给你写离婚协议书了吗?” 林逐微窘,老实答道:“看到了。” 严若筠问:“有什么感觉?” 林逐认真地思量片刻,蓦然抬手握住男人的腕子,将他轻轻拉到自己的怀里,于耳边低低出声,“我觉得……” 他说着话,顺带咬了两口严若筠的耳垂,才把简单的一句话说完, “哥,还是写在你身上更好看。” 男人的两只手掌抵在他的双肩,却没怎么用力,语气仿佛带了勾子,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多时。 林逐以‘这种文件都是一式两份的’为由,成功将自己正在‘闹离婚’的伴侣抱到床上,可他揭开对方身上的衣服一看—— 才发现严若筠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了。 当然。 说是‘才发现’未免有失偏颇。 实际上,林逐正是这幅景象的始作俑者。 男人不仅颈部受了灾,其他部位也无一幸免,尤其是林逐最钟爱之处。 还红肿着呢。 林逐盯了半晌,完全下不了笔。还是平躺在床上的男人主动翻了个身,露出稍好一些的后背。 其实也没有好很多。 严若筠的肩胛骨上遍布痕印,下面一段倒是显得白净些,但再往下,又是一副凄惨惨的景象。 其实林逐真的没用多少力气,奈何男人的肤白,巴掌印又是层层叠叠的,导致如今仍有少许痕迹残留。 看着好可怜。 但也是看着罢了。 昨夜,两人并没有发生临时标记以上的事情,却将其他方面做到了极致,宛如两个罹患皮肤饥渴症的病患聚在一处,尽情地发泄着心底呼啸的病态贪欲。 ……直至触碰到彼此灵魂的深处。 黑色签字笔就在床头柜上。 林逐捞过笔,啪嗒一声拔开盖帽,笔尖缓缓落到男人脊背,一路游走到末端椎骨处,最后在那隐隐下陷的腰眼旁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在他落下笔的那一瞬,抱着枕头的男人突然道:“林小狗,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林逐收笔的动作一顿,还没来记得开口说话,就听严若筠继续道: “如果真的为了你着想,应该是要让你回到原来的地方吧?毕竟……这两个地方是不一样的。” 男人说得隐晦,但林逐还是听懂了。 他靠过去,两臂微动,轻而易举地将对方扭转成侧躺的姿势,紧接着自己从后面拥住男人,轻声道:“哥,我没觉得哪里不一样。” “如果非要说哪里不一样的话……” 林逐紧了紧手臂,笃定地道: “我在这里生活得更幸福。” 第71章 严若筠没有转过身来,只是稍微往后靠了靠,沉默良久才应道:“那你完蛋了,我要彻底把你占为己有。” 林逐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直至自己与严若筠肌肤贴合,然后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 “我比较坏,早就这么做了。” “……” 系统空间里。 蓝色光球一改往日的畏缩,崩溃地一下下撞击着地面,电子音险些破音:【主系统N001!你都做了什么啊!!!】 而它这副鬼样子已经持续了一整夜了。 白色光球伸出啾啾抠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耳朵,抱怨道:“你很吵耶,要不是宿主听不到你的声音,还不得被你魔音贯耳吵死。” “还有没有一点点服务精神了?” 蓝色光球仍旧崩溃:【你怎么能把原著和任务日志传送到书中世界,还让主角看到!这可是严重违反系统手册的行为啊…!】 【我们肯定会被总局追责的!!】 蓝色光球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通,忽然悲从中来,呈现出活球微死的绝望,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死定了,绝对是死定了……肯定要被返厂了……】 闻言,白色光球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上班就是这样的啦,确实会让球忍不住心情暴躁呢!年轻统,你还是太嫩了。” 蓝色光球鼓起勇气,反驳道:【……这跟上班有什么关系,分明是主系统你为了通过宿主不正当获得积分而屡屡违规导致的后果!】 白色光球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很随意地应了句,“对啊,怎样?那你去举报我好了。” 蓝色光球:【…………】 它严重怀疑自己一打开对接总局的举报界面,就会背后触电,直至被彻底电死。 时至今日,它都不知道主系统是用什么病毒把另一个子系统模组冲击崩溃的。 这时候,白色光球看它都快被自己气出鼓包了,很好心地解释了两句, “没事的啦,只要主角不想着毁灭全世界,根本就不会产生什么后果,总局才不关心这点小事咧。” 蓝色光球:【这怎么可能……】 白色光球做作地伸出啾啾捂住本该长着嘴巴的位置,“哦呀,原来你不知道啊……” “害我们调岗的那个落跑NPC就是把自己的世界彻底搞坏,还跑到总局去发疯,才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啦!” 祂打开光屏,指着上面一片被屏蔽的马赛克,反问道:“你看这个世界的主角,他能干什么?” “他顶多给宿主来个一胎三宝!” “而且这个宿主真的很可爱耶!” 白色光球叉着腰,大声道:“我可能以后都遇不到这么好骗,啊不是,这么好心的宿主了!” 蓝色光球:【……是啊,白送九千多万积分呢。】 话音刚落。 它顿了顿,又道:【主系统,我检测到任务进度上涨至50%,关键剧情点即将全部补全……】 蓝色光球看了一眼满是马赛克且呈静音状态的光屏,默默缩回角落,终究还是忍不住吐槽欲望,一脑门撞在地上,崩溃道: 【这也能通过,我要申请程序自检!】 【??作者有话说】 狼狈甩出更新。 78 Chapter 78 你最厉害。 那支签字笔真的很防水。 出门前, 双双请假的两人快速冲了个澡,身上的字迹丝毫不见褪色。林逐先一步换好了衣服,而严若筠则背对着他, 弯腰将牛仔裤提起来。 他今天又穿了林逐的衣服, 上身套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卫衣, 跟平时西装革履的形象差异很大,看上去很减龄。 林逐见他把版型宽松的卫衣下摆撩起来,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的腰身。 严若筠在卫衣里面添了一件黑色高领紧身内衬, 布料极具弹性, 与他的身体线条完美贴合,而他的牛仔裤双排扣还没扣上,往两侧坠下, 形成一个小小的V。 肚脐与小腹袒着。 男人又看了两眼,冷不丁地道:“林小狗, 我就说我长胖了, 你还骗我说没有。” 听到这话, 林逐后背蓦然一紧。 他没敢做声,只是三两步从背后靠近严若筠, 下巴轻轻搭在男人的肩头, 两只手分别穿过他的腰线,绕到身前,手指灵活地帮对方拉拉链,扣扣子。 “……就胖了一点点。” 说完, 林逐将男人的卫衣扯下来, 下摆盖住屁股, 又顺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 遮住了大部分的痕迹。 经过他这一连串的动作, 严若筠佯装严肃的表情维持不住了,桃花眼半眯,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仿佛在抱怨, “都怪你。” 这还真得怪林逐。 他默默侧了侧头,将整张脸埋进严若筠的后颈,嗅着残余的海风气息,那双无处安放的双手也很自然地塞进了男人的衣兜里。 反正是他的衣服。林逐想。 两人整体呈现出一个环抱的姿势,严若筠像是背了一个巨型抱抱熊,一步一顿地往外头走去,嘴上还在翻旧账, “林小狗,你搞清楚啊,这次可不是我不做避孕措施,说不定是你之前成结的时候把橡胶撑破了,所以漏进去了……” “总之,你全责。” 林逐宛如一位自知理亏的肇事司机,一个字都不敢反驳,老实巴交地嗯了声,甚至还想说一句‘求求你,快让我负责吧’。 就在这时。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哎宿主…你跟主角贴贴的时间也太久了吧!算了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任务进度条成功上涨到50%啦!” 林逐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听见祂的电子音在自己脑中嘚吧出一大段句子, “就是没想到离婚剧情居然被你们玩成了情趣哇……我就说,之前给宿主发的那些资料是有用的吧!宿主之前还嫌弃我,哼哼。” “总而言之,只差最后一个简单出场,宿主就彻底补全原著中涉及渣男前夫哥的剧情点了呢!恭喜恭喜!” 祂自顾自地说完,又自顾自地呱唧鼓掌。 林逐全程插不上嘴。 等祂鼓完掌,林逐才在脑内无声问起那两本书的事情,而后又补充问道:“这么做,真的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吗?” “嗯?不会哦。” 系统电子音的语调很轻快, “实际上我只给宿主和主角开启了权限,该世界的其他人是看不到文字的。” 祂接着说: “虽然说主角是书中世界的命定之人,但只要他不妄图唤醒其他人,引发大面积的数据错乱,就不会引起总局检测部门的注意啦!” 林逐默了默,无声道:“你们总局的管理似乎很有问题啊。”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被系统绑定,从而跨越时间与空间,甚至是次元,遇到身旁这个人…… 于是,林逐忍不住又道一句, “算了,这样挺好的。” 系统似有同感地应和道:“确实,不然我们说好的私下交易肯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宿主只能被无情遣返啦~” 说到这里,祂又补充道: “对了对了,主角事后肯定会跟你追问系统的事情,宿主最好不要提及本系统。” “统统我呀,可是为了宿主你,才顶着很大的压力泄露了原著和任务日志!”祂强调道,“要是我被总局追责下岗了,宿主也会有麻烦的……” “所以宿主一定要听我的哦!” 系统空间里。 白色光球极小声地念叨:“嘁,被主角发现我在搞赛博诈骗就不妙了。” 与此同时。 蓝色光球:【…………】 啊,好熟悉的PUA口吻。 紧接着,它瞥了眼光屏上正跟主角一同出门前往医院的宿主,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一头锤撞到地上,恨铁不成钢地道了声, “宿主——” “这时候就不要说[谢谢]了啊啊啊!!” - 北都第一医院。 由于腺体与妊娠两者之间的相关性极强,所以Omega腺体科和Omega孕产科是两个相邻的科室。 资深的医生通常双科领域都很擅长。 而严若筠此前十年饱受腺体缺陷的困扰,期间病例一直挂在医院里最具盛名的徐主任名下,本来这次也不例外。 但对方这几天前往邻省参加某个重要的医学会议了,没有在医院值班问诊。 两人只好约了另一个孕产科医生的号。 不过这也不碍事。 毕竟严若筠这次过来不是为了医治疑难杂症的,只是为了做几个基础的孕检。 待医生开完检查单,林逐让男人坐着休息片刻,主动跑去缴费打单,然后目送人进了检查室,自己则坐在外面椅子上等待。 尽管近年社会愈发盛行晚婚晚育,但孕产科检查室外的椅子仍旧坐满了人。 大多是陪同伴侣过来的Alpha或Beta。 林逐坐在里面,面孔格外年轻。 等待的过程中,他塞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起了铃。是一串陌生号码。 林逐看了眼,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一道很甜美的女性嗓音,说话的语气很亲切,也很恭敬, “您好,请问是林逐林先生吗?您之前在咱们品牌订购了一对男戒,现在戒指的定制内容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到店取。” “本店也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如有需要的话,麻烦您登记一下时间与地址……” 林逐将电话举到耳边,刚张开嘴,正巧看到严若筠从检查室里出来,便匆忙道了声, “我自己去拿就好了。” 电话刚挂断,严若筠已经坐到林逐身边了,见他神情有恙,男人顺嘴问道: “林小狗,谁的电话?” 林逐思量一秒,答道:“快递。” 严若筠点点头,果然没再问了。 不多时,他的血常规、尿检与彩超的报告单都出来了。 毫无疑问,严若筠肯定是怀孕了,林逐甚至能流畅地说出自己让他受孕的具体天数。 ……这大概,算是被系统绑定的好处之一吧?林逐不确定地想着。 对着那几张结果显然的打印纸,林逐和孕夫本人都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有的只是激动、喜悦、以及期待。 在返回诊室看报道的这段路上,林逐一手拎着装有报道单的文件夹,另一手则被严若筠握住了,并很快转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掌心相贴,指节交缠。 “宝宝现在还太小了,彩超根本照不到……”男人侧过脸瞥了林逐一眼,“不过我们两个肯定不用担心宝宝的身高问题了。” 这倒是大实话。 说不定还要担心孩子未来长得太高了。 林逐想了想,边点头边道: “哥,我希望宝宝长得像你。” 话音刚落。 男人脚步一缓,跟林逐十指交握的那只手骤然用力,不悦地道:“不要,我希望孩子长得像我老公。” 林逐沉默两秒,对自己的样貌气质有着明确的认知,道:“万一宝宝是个Omega,长得像我不是很糟糕吗?” 严若筠笑了笑,反问: “严格来说,你现在还没满十九周岁,现在就开始考虑小孩的青春期恋爱问题还太早了吧?林逐爸爸。” “等你三十岁再来考虑吧。” 第72章 那个四字称谓听得林逐怪不好意思的,又油然升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有些慌张,还有几分窘促。 随后,他又听严若筠说, “长得像你没什么不好的,很帅很酷,如果是担心宝宝的性别问题,根本原因——也是因为我是个Omega吧?” 男人凑到林逐耳边,压低音量, “你那边就没这么多问题吧?” 毕竟只有两种性别。 林逐愣了愣,两秒后,他忍不住仰起脖子笑了笑,也凑近男人耳边轻语道: “哥,我那边的男人生不了小孩。” 严若筠顿时一愣,飞快反应过来,心情忽然变得自得,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道弧度。 “那还是我比较厉害,对不对?” 林逐忍不住亲了一下他颊边的小梨涡。 “嗯,你厉害,你最厉害。” 进入诊室。 医生披着白大褂坐在桌后。他依次看过报告单,扶了扶眼镜,问询道:“怀孕一个多月了哦,在怀孕期间有过夜生活吗?” 林逐否认道:“一次都没有。” “那就好,我看报告上其他指标都很健康,”医生点了点头,“最重要的是,这个阶段还是要避免深度结合,也要避免剧烈运动,还有……” 医生列举了一连串的禁忌事项,以及饮食方面的调整。 林逐站在严若筠身后竖着耳朵听,恨不得每一个字都背下来。 而后,医生又给严若筠开了需要在孕早期摄入的营养药品,并叮嘱道:“如果有腹痛,出血的情况要过来复查……” 这是对孕夫本人说的。 医生抬眸,冲林逐交代道:“处在孕期的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更加依赖,条件允许的话,要多陪陪你的Omega。” “尤其是他在腺体这方面有些问题,到时候可能症状更严重一些。” 听到这儿,林逐的表情慢慢沉下来,视线落到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头顶,揽在他肩头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一直到出了医院。 林逐的表情都没好起来。 临近中午,好在今天是个多云天气,显得气温没那么熬人。只不过两人出了院门径直坐到车子里,压根不会挨晒。 上了车。 林逐扭头,主动挑起了话题,“哥,等到九月份……我就要去上大学了怎么办?” 以他的成绩,肯定能被第一志愿A大录取,但A大在邻省,光是飞机就要坐一个多小时,更别提中途的转车换乘了。 现实情况就是—— 到时候,他大概只能在周末回北都。 但林逐没办法放下严若筠一个人面对孕期可能出现的一系列问题。 严若筠跟他四目相对,神情淡然自若,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 就见男人突然掏出手机,对准孕检报告飞快拍了几张照,然后发到了父亲严自鸿的微信上。 林逐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凑过去看。 严若筠很贴心地将手机挪到中间,顺道跟他亲亲密密地亲了个嘴。 “嗡嗡。” 两人刚一分开,严自鸿的微信头像旁边就多了一条带着红点的语音信息。 严若筠指尖轻触,播放起语音。 林逐心情忐忑,悄悄竖起耳朵,下意识地抬手蹿住了男人持着手机的腕子。 下一秒,他听到中年男人沉稳浑厚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马上!回家!” 【??作者有话说】 背着小麻袋狼狈跑来,甩出更新,麻袋套头跑掉。 79 Chapter 79 急需工具爹代班。 严若筠从容不迫地放下手机, 扭头看向林逐,说话的语气也是淡淡的, “差不多是午饭点了, 不过我们开车过去还得一会儿, 要不要让我爸交待厨师多做两个你喜欢的菜?” 林逐沉默片刻, 忍不住问: “哥,我不会变成桌上的那盘菜吧?” 闻言,严若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小狗, 你明明跟我妈和我外公相处得挺好的, 为什么一见到我爸,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他又问, “你是不是有点怕他?” 林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但还是遵从内心,老实地点点头, 还嗯了一声。 “……算是有一点点吧。”他说。 两人已经靠得很近了, 但男人似乎还嫌不够, 忽然一个扭腰跨腿,就翻到了林逐的身上, 面对面地窝进他怀里, 嘴上还道, “怕什么?我们是合法造人好不好,而且我马上就三十了,生个孩子也很正常啊。” 林逐如今神经很敏感, 见到他动作, 连忙抬手稳住了男人的腰, 任由对方跨坐到自己身上, “哥, 慢点。” 林逐身上穿的也是一件卫衣,只不过是黑色的,跟严若筠站在一起俨然是情侣着装。 此时,男人的手已经顺着下摆探进去,摸着被自己写了字的腹肌,心情很好地道: “而且医生也说了,我的病是个体基因突变特例,不会遗传的……这个年纪身体机能刚刚好,可以放心大胆地生。” 说话时,严若筠的桃花眼半弯,眸光明亮,再不见初遇时的清冷气质,宛如冰雪消融,现出一季被隐匿的春天。 再加上男人今天穿着林逐的衣服,服装与神情的变化大幅削弱了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导致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然而,这只是‘看起来’。 十岁的年龄差切切实实地摆在那里。 林逐并不是嫌严若筠比自己大那么多,而是觉得自己年纪太小了……年轻到需要男人不断地迁就自己,等待他成长。 这也是林逐有些怵严自鸿的一部分原因。 ——实在是直不起腰。 抛开人设身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跟严若筠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 男人从小被精细生养,身上随意一套衣服都是令人咂舌的金额,而林逐现在还只是个学生,并且这一身份还要持续好几年的时间。 思及此处,林逐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和严若筠的情况有点像某些经典里的情节——穷小子拐带富家千金,不仅把人家拐了,还让人怀了孩子。 当然。 在其他人眼中,他背靠林氏,俨然是个吃穿不愁的纨绔子弟,只是身世有些不光彩。 林逐其实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也分不出心神去揣摩他人的心思,但…… 涉及到严若筠,他好像突然变得敏感了。 正因如此,面对严家众人时,尤其是看起来格外严肃沉闷的严自鸿,林逐不免生出几分不自在与忐忑来。 ……大概是,担心得不到认可的心情吧? 嗯,应该是这样。林逐肯定地想。 他晃了晃脑袋,低声将自己的一腔心路历程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听到白富美和穷小子言论,严若筠难得发出了巨大声的爆笑,他一把将脸埋进林逐的肩窝处,整个人笑得抖个不停。 “林小狗,你怎么这么好玩儿?整天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酷得不行,结果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啊?!” 林逐被笑得脸热。 而男人足足笑够一分钟,才道:“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拐你吧?还有关于经济的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聊过了吗?” 他从林逐的卫衣下摆抽出一只手,大拇指与食指中指攒在一起搓了搓,比出一个跟自己气质很不符合的金钱手势,悠悠道: “你以后的工资卡要交给我保管哦~” 说完,严若筠盯着林逐,忍不住又噗地一下笑出来,断断续续地说: “真是要命了,一想到你跟我爸单独坐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居然在想这些……” “我现在懂了,原来你是担心自己养不起老婆,哦,现在还多了个孩子,所以才不好意思跟我爸说话啊。” 林逐脸红到脖子根,小声说:“对啊,其实我很穷的,现在什么都没办法给你……哥,你再等等我,好吗?” 严若筠专注地盯着他。 忽然,他仰颈轻吻了一下林逐的下巴,接着用鼻子蹭了蹭,依恋道:“你没有让我等,林小狗,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了。” “所以……” “你大可以抬起胸膛。” - 四十多分钟后。 林逐抬起胸膛迈入环山庄园的大宅,远远撞见严自鸿从楼上走下来时,朝自己瞥过来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后背一紧,莫名感到一阵窘迫。 不过他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爸。” 尽管跟严若筠领证后,林逐就跟着改了称呼,但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每次喊出这个字,还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嗯。” 严自鸿一边下楼梯,一边应道:“你们吃过午饭了吗?没有就先去饭厅吃饭,我已经让阿姨做了。” 严若筠挑了挑眉,很不客气地拉着林逐往餐桌走去。 看到桌上的菜色之后,他满意地笑了声,挨着林逐的耳朵悄然道: “你看,我爸哪有不满意你,我可没有让他准备这些。” 林逐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不自觉地抬眼朝走近的中年男人看去,却迎面撞入对方那双深邃沉静,显得波澜不惊的眼眸中…… 严自鸿长相肃然,有种不威自怒的气质。 林逐张了张嘴,磕巴了两秒,脑子还没跟上反应,只好愣愣地吐出一个字。 “爸。” 严自鸿点点头,拉过椅子落座后,随口应道:“下次不用分开喊。” 他已经吃过了,还是从外面匆匆折返回来的,因此当两个小辈对着满桌菜下筷子的时候,严自鸿岿然不动,微微敛首,盯着几张新鲜出炉的孕检报告看个没完。 严若筠刚吃了两口,就问:“爸,我怀孕的事情你告诉妈了吗?” 严自鸿答道:“还没,你妈和你外公出门旅游明天才飞回来,等她们玩完了再说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严若筠哦了声,又道:“那你还那么急喊我们两个回来?” 话音刚落。 严自鸿将报告放到桌上,视线移到挨着坐的两人身上,反问道:“你还不急?难不成真的要大着肚子办婚礼?现在刚好林逐在放假,你们要早点考虑……” “什么婚礼?”严若筠一秒截住他的话头,“我还没有要跟林逐办婚礼啊。” 他接着道: “现在还太早了,我跟林逐都不想这么赶,可能等他大学毕业再考虑办婚礼的事情,反正都已经领过证了。” “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确实是这样。 在过去一年中,林逐没少跟着严若筠回环山庄园跟长辈们聚餐搓麻将留宿,甚至春节也是在那里度过的。 他跟严若筠的婚姻关系早就在亲朋好友圈子里公开了,只是碍于林逐的考生身份,男人优先考虑保障他的学习生活不受人打扰,所以没有对外公开。 如今高考结束才一个月。 其实林逐跟严若筠一致的想法是等任务彻底结束再办婚礼,但其中缘由只有两人知悉,没办法告诉第三人。 这番说辞果然让中年男人一下子皱起眉,不赞同地道:“这也太晚了。” 严若筠笑了两声,说:“我倒是觉得刚刚好,让小孩给我们两个当花童。” 严自鸿:“……” 他被自家儿子噎了一嘴,蓦然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少年身上,追问道: “林逐,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们两个之前那么急着领证,结果现在都有孩子了,还不想办婚礼?” 第73章 是在搞行为艺术吗? 虽然中年男人没有这么说,但林逐还是看出了。他头皮发麻,轻轻点着头。 实际上,当初急着要领证的人是他。 如果那本户口本是[被绑架的本质],林逐绝对是笨拙的主犯,而严若筠只能算是他的帮凶兼内鬼。 甚至公开发表恨嫁言论。 想到这儿,林逐放下筷子,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头,捋清思路才道:“嗯……爸、爸爸,我目前还没有能力给若筠哥办一场满意的婚礼,只好让他等我毕业了。” “这是我的问题,跟他没关系。” 他强忍着摸鼻子的动作,继续说: “就是…现在若筠哥怀孕了,医生说他比其他Omega更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和陪伴,让我多陪陪他,但我九月份就要去上大学了,所以……” 林逐刚停顿0.1秒,男人瞧准时机,冷不丁地接过话头:“爸,我想休产假,到时候跟林逐一起搬过去。” 严自鸿:“……” 懂了。 这是缺个人代班。 他是工具爹。 严自鸿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鼻梁,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半晌才道:“就算不办婚礼,也得对外公开你们的婚姻关系吧?” “林逐。” 他点了个名。 严自鸿话音刚落,林逐一秒直起腰,努力把眼睛瞪大,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中年男人瞥着他,似不经意地问: “要不要在家里给你办个升学宴?” 【??作者有话说】 灰头土脸骑着小三轮过来,放下麻袋里的更新,骑着小三轮离开。 80 Chapter 80 突然叛逆。 尽管林逐没有亲历过升学宴,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在他的概念里,所谓升学宴大概就是主人家邀请亲朋好友,摆几桌席, 庆祝家里小孩考了个好大学。 只不过林逐不太能想象出, 像严家这种家庭摆升学宴是什么规模与流程。 于是他下意识地看了严若筠一眼, 就见男人恰好回望过来,心领神会地小声应道: “林小狗,我比较可怜, 以前都没有人说要给我办升学宴。” 饭桌就这么大, 再小声也小声不到哪里去,这话毫无悬念地落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此处特指,坐在首座的严自鸿。 林逐顿感汗流浃背, 忍不住掀起眼皮,飞快地朝严自鸿的方向飞快投去目光, 发现中年男人露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神色。 隔了两秒。 严自鸿决定无视这个已经习惯在自己Alpha面前装相卖嗲的儿子, 继续对林逐道: “正好借着这个时机, 对外公开你跟筠筠的婚姻关系,省得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了, 外面还要猜孩子的Alpha爸爸是谁。” 听到这话, 林逐一下子坐得更直了。 严自鸿还在说, “反正你爸……林城这两年一直在国外定居,连面都见不到,肯定没办法管这件事, 那就由我们家出面, 你觉得怎么样?” 只是这样操作下来, 估计林逐整个人都要打上严氏的标签了。 毕竟在上层圈子里, 从来没有听过岳家给儿婿办升学宴这回事。 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离谱了。 对此, 严自鸿有自己的考量。 主要是当初林逐跟严若筠领证太快了,也太突然了。 其实在两人拿到户口本还没领证的那天晚上,严自鸿早就准备好了厚厚一沓婚前协议,本想等林逐签署完毕,再把户口本给出去。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 有朝一日,自家这个年近三十岁、性格孤傲独立、向来对Alpha不屑一顾的独子居然表现得像是被夺了舍一般…… 不仅跟认识了没多久的年轻Alpha同居,还没皮没脸地叫人老公,那天裴淑容回来告诉他的时候,严自鸿面上不显,其实下巴都快惊掉了。 在严若筠患有罕见基因病,而花名外在的林逐是唯一能与他进行标记的Alpha的前提下,严自鸿对这段关系不怎么看好,却也没办法。 是严若筠没有选择,而不是林逐。 原本严自鸿想的是,用婚前协议与利益交换来制衡与约束林逐的行为,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发展出真感情了。 要不是提前知道两人相见的契机完全起源于100%信息素匹配度,严自鸿还以为他们是自由恋爱,恋得上了头,连恋爱脑都长出来了。 一个是年过二十八,老房子着火。 另一个是年仅十八,浪子猛回头。 ……统统都转了性了。 尤其是林逐。 严自鸿不动声色,又瞥他一眼。 少年——这个年纪,这个暂且还能归于少年的年纪,长着一双很狭长的下垂眼,眼窝较深,这让他看上去很冷漠,又显得无精打采。 他的性格也跟外面流传的模样截然相反。 懂礼貌、认真、就是有点太闷了。 林逐很沉默,沉默得有些像一盆摆在角落里的常青树,不言不语,静默生长。 这种沉默在长辈面前更加明显。 准确地说,在严自鸿面前最为明显。 在裴淑容、老爷子裴易和、或其他非直系亲属面前,林逐还能多聊几个回合,但只要自己跟他单独坐在一起,少年便又沉默下来,以至于显得过于紧绷了。 ……老实说,看着还蛮乖的。 当然。 对林逐的观感如何,并不是严自鸿想要彻底把林逐扒拉到严家的原因,最为主要的原因是—— 他抬起眼,看到林逐收敛着动作,悄然给他那个挑食又臭脾气的儿子夹了一筷子菜,而严若筠居然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吃了。 严自鸿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儿子会露出这样堪称娇气的神情与举动。 每看一次,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林逐呢? 少年仿佛从沉默的盆栽变成了朝气蓬勃的向日葵,只要脸冲着自己的Omega,那双无神的眼睛都快冒出光来了。 行吧。 反正林城一方面因为那些过往旧事而愧疚补偿,另一方面又出于逃避心态,不怎么见这个儿子,也不准备让林逐进入林氏。 那正好。 不如彻底把人拐了,盖上他们严家的戳。 严自鸿又捏起桌上的几张孕检报告,十分满意地暗忖道:拐大送小,都是他们严家的。 就在这时候。 他忽然听到严若筠对林逐低声耳语, “林小狗,办吧,到时候让我爸送你一套A大附近的房子,我刚好能一起住。” 说完,严若筠衔着一截菜,头也不抬,而林逐则是很不好意思地抬头看过来,神情局促地摇摇头,“……不用了,爸。” 所以说,这能不拐吗? 严自鸿在心底默道。 - 林逐没有想那么多,也并不抗拒这场为自己举办的升学宴。出于某些很隐秘的心情,他也很期待跟严若筠彻底公开关系。 然而,日子一天天的过…… 林逐对升学宴的认知逐渐被刷新。 这半个月里,他跟严若筠暂时搬回了环山庄园,男人正一步步将工作交接出去,林逐的线上实习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但除此之外的时间…… 过分宽敞的衣帽间里。 裴淑容穿着一件熏蓝色长裙,身姿翩然地来回舞动,将一件件私人定制的高定西服摆到林逐身前,让他试穿。 这些都是按照林逐的尺寸定制的,不存在合不合身的问题,只在细节上有些许差异。 林逐换了一套又一套,实在没看出有什么区别,但裴淑容却盯着他,若有所思地道: “小逐,这套是不是比刚才那套更帅?” 林逐站在全身镜子前,裴淑容让他转身他就转身,让他抬手他就抬手,闻言,也一道看向镜子里穿着黑西装的自己,犹疑道: “……有吗?” “当然有呀,你肩膀比较宽嘛,”裴淑容替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说得头头是道,“这套更衬得你身姿挺拔,很显精神。” “到时候头发撩起来,特别帅!” 林逐盯着镜子,按照裴淑容的话语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低声道:“谢谢妈。” 裴淑容笑了笑,又挑来两套, “那这套就定下来了,再挑几套吧?” 林逐啊了一声,“还要试吗?” “对呀,宴会嘛……”裴淑容一边挑一边道,“来,试一下这套。” 挑完服装还不算完。 裴淑容领着林逐去到隔壁间,翻出了一台子的配饰,主要是袖扣、领夹等男款配饰。 “小逐,你也来看看,”她兴致勃勃地问道,“喜欢哪一些?” 琳琅满目,灿然生辉。 林逐差点被晃花了眼。不过他没有犹豫很久,目光飞快地锁定了某个小盒。 盒中,墨绿色的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盎然的光辉,造型与工艺精致大气,分外夺目。 见此情形,裴淑容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含着笑问道:“你这么喜欢绿色呀?” 林逐沉默两秒,嗯了一声。 裴淑容也不点破,选完袖扣就把林逐带了出去,让他在一楼客厅里等着,自己则折返上楼,过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下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一本相册。 裴淑容在他身边坐下,将相册放到两人中间摊开,柔声道:“我小爸爸是法国人,不过我遗传了我爸的亚裔长相,是很纯正的黑发黑眼……” 确实。 裴淑容长相温婉精致,混血感却不强。 “筠筠是隔代遗传,遗传了他小爷爷的绿眼睛,五官也很精致,”她翻着相册道,“他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眼睛的颜色比现在还绿呢,特别清澈……” 很快,她翻到某一页,指着左上角的一张照片说:“看,这是筠筠一岁多的时候拍的写真照。” 林逐眼睛瞬间瞪大。 “……” 今天,严若筠下班比较早。 他手里的工作已经移交了大半部分,再加上最近孕吐反应逐渐频繁,精神也不太好,便早早回来了。 晚饭后,林逐随他一起上了楼。 男人平时吃得本来就不多,此时正处孕早期,食欲不振,更是吃得少。 林逐给他夹菜,却也不敢夹太多。 晚上不到十点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洗好了澡,换上干净睡衣,一同躺上了床。 严若筠刚才又干呕了几声,眼尾有点红,此时整个人都虚软下来,趴在林逐怀中不说话。 林逐的掌心很烫,探到男人的睡衣中,沿着脊椎,一下下地从后脖颈顺下来,又返回去,如此反复。 “哥,还是很难受吗?” 严若筠闭着眼,用鼻子哼出一声, “嗯。” 林逐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角。 这还只是孕早期,等月份大了,男人肚子里的胚胎逐渐发育成型,不仅会撑起肚皮,还会压迫到其他器官,更会影响到内分泌系统。 生孩子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74章 思及此处,林逐抱着男人坐起来,自己靠着床头,然后将男人侧着打横抱在怀里,一下下地打着悠悠。 尽管严若筠全程没睁开眼,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反问:“林小狗,你这是什么抱人的姿势,当我是婴儿吗?” 闻言,林逐盯着他的脸,脑子里却浮现出男人一岁时的面庞——肉乎乎的脸,黑色胎发有些长,被一个小夹子夹起来,露出一双圆润的大眼睛,碧绿的瞳孔圆润极了。 绿眼睛小孩儿冲着镜头笑得开心,粉嫩的唇间露出两粒米白的齿,可爱到让人移不开眼。 林逐时不时地打着悠悠,嘴角微弯。 就在此时。 男人突然从他的枕下摸出一张照片,睁眼看了看,翻转过来,问道:“林小狗,你怎么有我小时候的照片啊?” 不等林逐回答,他自答道: “我妈给你的吧。” 林逐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他忘了严若筠对自己的枕头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估计刚才顺手就摸了过去,结果一下子把照片翻出来了。 “哥……”林逐默默从男人手中拿过照片,下意识地看了好几眼,才又小心地塞回枕头底下,“这是妈送给我的。” 严若筠本来没什么反应,见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桃花眼刷的一下睁开,问:“你在幻想宝宝长成我小时候这样儿吗?” 林逐再次点头。 他抿唇微笑,眼睛亮晶晶的。 严若筠盯着林逐好一会儿,轻轻捏住他的颊肉,严肃道:“林小狗,讲讲道理,你都有我小时候的照片了,看看照片就行了!” 林逐眨眨眼,无声抗议。 “算了,跟你说没用,”男人冷哼一声,蓦地低头冲着自己的肚子喊话道,“崽,你可要好好往你大爸爸的模……唔……” 就见林逐突然抬掌捂住了严若筠的嘴巴,并在男人严厉的目光下,顽强地保持住动作,没有松开手。 突然叛逆.jpg。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补偿。 (口袋破洞)(推着三轮车离开)(背影沧桑) 81 Chapter 81 笑你是个笨蛋。 夏夜深邃。 晚风拽来一片铅灰色浓云, 如帷幕一般,浩浩荡荡地遮住了天际边那轮凉白月影。星星也黯淡。 一盏盏车前灯照亮路况,以一种比天上星子更璀璨耀眼的姿态, 不疾不徐地飞入了严氏的环山庄园大门。 司机入场停靠, 熄灭车灯。 车后座, 已经嘀咕了一路的男男女女陆续下车入场,一抬眼,众人的脸上瞬间挂起了充满社交意义的微笑面具。 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八个度。 “你说, 今晚林家会来人吗?” “不知道, 林城在国外不管事了,要出人的话,这种场合大概只有林修杰能出面了……哇, 那岂不是更尴尬?” “同父异母的兄弟,是够尴尬的。” “天, 我怎么都想不到严若筠跟林修杰解除婚约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居然就公开跟那个、那个林逐结婚了!” “听说这回可不是婚约关系, 两个人早就领了结婚证了。” “……他图什么啊??” “我也觉得不可置信,那可是严若筠啊!真跟那个林逐结婚了??话说你哥以前是不是追过他, 结果连面都没见着?” “喂!那个林逐哪里比得上我哥!” “也对, 那他今晚来了吗?” “来了,他应该是跟他几个朋友一起过来,我没跟他同路。说起这个,其实我更好奇今晚林修杰会不会来……” 忽然, 同伴悄悄用胳膊肘杵了杵他的腰, 截断了他后半句话, 并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和下巴示意道:“唉唉, 你看那边……” “那个站在老严总身边的年轻Alpha是不是林逐?我靠, 看侧脸感觉很帅啊!” 听到这声耳语的人,下意识顺着同伴的视线一道望过去—— 举办宴会的场地归属于环山庄园,却不是严家人常住的主宅,而是临近一片人工湖的露天场地。 场地布置得很隆重。 后方的宴厅灯火通明,以至于将半片天穹都映亮了,更后方的人工湖泊被一阵微风搅乱了平静,碎了满面的银光。 湖泊对岸,是一大片的花田。 花田里溢满夏日气息的颜色,随着灯光覆盖的亮度呈现出浓淡渐变,好看极了。 此前中后景共同构建出一副极有纵深度的画面。 而画面的中央,是正在迎宾的主人家。 尽管严自鸿已经放权多年,但作为受邀而来的宾客,想来不会有人认不出严氏上一代的话事人……可他身边的年轻人,几乎从未在这个圈子的正经社交场合露过面。 许多人听说过,但没见过。 要不是这场宴会是以对方的升学宴为名义举办的,想必大部分人都认不出他是谁。 ——林逐。 这个从未进过林家大门、只在圈内闹出不少笑话的私生子,如今竟置身于严氏庄园中,甚至被严自鸿亲自带在身边,以儿婿的身份介绍给往来的宾客好友。 晚风熏熏然。 年轻Alpha的身量很高,宽肩窄臀,身着一套黑色西装。西装剪裁得体利落,在灯光的照映下,布料反射出隐约的缎光,点点墨绿闪烁在腕间。 或许是服饰偏向于成熟,额发也尽数撩了起来,让这个年轻的Alpha看上去成熟了几分,本就深邃的五官愈显锋芒…… 那双眼—— 那双薄凉的、尽显阴郁的下垂眼轻飘飘地扫过来,宛如两把杀人的刀,嗖嗖嗖地扎在从不远处投来视线的两人身上。 Alpha的面颊泛着极其淡薄的酚红,眼尾的颜色也莫名深了些。 刀子染了这份毒,攻击性拉满,可诱惑性也拉满,某种颓靡却蓬勃的荷尔蒙气息一道扑了过来,让人闪避不及。 方才小声议论的两位年轻Omega霎时嘘声,脚步也为之一顿。两人彼此沉默了好几秒,才又压着声音道: “好、好像是比你哥要高一点,帅一点,而且还年轻,主要是他冷脸冷眼的表情……我靠,严若筠吃这么好吗??” “……” - 如果林逐知道自己一个放空的眼神居然引出了这样一番对话的话,大概能羞耻得给自己和严若筠抠出另一个小家来。 长了这样一张脸,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是,非常非常地紧张。 在裴淑容的全力操持下,这场升学宴终究是变成了不是婚礼,但胜似婚礼的模样。 隆重得有点超出[升学宴]这一概念了。 严家在北都的号召力非同一般,别说是收到邀请的宾客了,哪怕是没受邀的,也铆足了劲想要获得一张入场券。 严自鸿摆出了大家长的立场,全程领着林逐认人,而后又将他介绍给其他宾客, “对,我儿婿。” “今年考得不错,索性庆祝一下。” “……” 又送走了一拨人。 林逐站在严自鸿身侧,脸上摆着练习了很久,被严若筠认证为帅气的微笑。他悄默声地在心底长叹一口气,紧张却不减半分。 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好在全程由严自鸿主导对话,林逐只要做出小辈的模样,适时地微笑问好敬酒一条龙就行了。 幸而上流圈子的社交主要放在聊天打机锋上面,并不以灌酒为目的,哪怕是敬酒,也只是稍稍抿一口意思意思。 林逐的酒量实在不算好,但也能应付下来,只是紧张之余,有些挂念呆在宴厅二楼休息室的严若筠…… 近日来,由于体内性激素水平变化,男人的孕吐反应愈发剧烈。 今晚开宴之前,严若筠忽然感到反胃不舒服,干呕了好一会儿,明明整个人蔫得不行却还想陪着林逐一同迎宾。 林逐没让。 他硬是将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扒下来,随后态度强硬但动作轻柔地一把将人塞进被子里。 严若筠两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不放,眉头轻皱,嫌弃道:“林小狗,枕头和被子上都没有你的味道,我会更想吐的。” 林逐给他喂了小半杯温水,又摸了摸他微微汗湿的额角,小声哄道:“可你需要休息……” “哥,躺好。” 男人搂得更紧,整张脸埋入他的衬衫领口中,深吸了一口气,嗅了满鼻子的薄荷糖味道之后,眉眼才稍稍平和了些许。 过了两三分钟。 严若筠恋恋不舍地撒开手,“好了,你出去吧,不然等下我爸要过来逮人了。” 林逐却没动。 他仍压低上身,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弯曲着,膝头抵在床边,半截身体笼罩在严若筠的上空,直至男人抬掌轻轻推了他一下,问道: “林小狗,傻了吗?” 林逐摇摇头,忽然扬起臂膀,颀长的手指径直往腰间的西装外套扣子摸去,很快便将自己的外套也褪了下来。 他揭开被子,将自己的外套盖到严若筠身上,边吻着男人的嘴角,边叮嘱道: “哥,你先抱着这个。” 严若筠问:“那你穿什么?” “我穿你的就好了,”林逐直起腰,身上的衬衫夹与袖夹勒出一道道折痕,“妈给我们挑了一样的款式,换着穿也看不出来的。” 严若筠把下半张脸缩进他的外套领口里,桃花眼微弯,流露出两份狡黠的意味,并极小声地哦了一声。 林逐从善如流地换上男人的外套,顺势活动了一下臂膀。 他的肩比严若筠要宽一些,因而西装外套肩部的位置有点紧,但看不太出来。 “哥,我先下楼了。” 他忍不住又叮嘱两声,才转身出了休息室,下楼跟长辈们汇合,然后就跟着严自鸿迎宾到了这个时候。 一连敬了几拨人,林逐的脸上涨出一层淡淡的红,就在这时,严自鸿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关照道: “待会儿可能要见几个老爷子的朋友,你最好笑一笑,也不能太没表情了。” 林逐:“……” 他沉默几秒,老实道:“爸,我一直在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严自鸿也突然沉默,“?” 紧接着,林逐很努力地证明自己,将嘴角继续往上扬了几个像素点,还道:“若筠哥说我刚才那样笑得最自然。” “不过,爸……”林逐目光转向中年男人,乖巧问道,“像这样夸张点的笑,看上去会好一些吗?” 下一秒。 严自鸿就见少年眉眼未动,嘴角循环渐进地弯起来,尖利犬齿在形状姣好的薄唇间若隐若现…… 严自鸿:“……” “好了好了,”他连忙抬手,“确实是刚才比较自然。” 说完,严自鸿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这小子露出笑脸,明明瞧着还行,就是有些呆头呆脑的,怎么在这种场合就笑得一脸凉薄渣男相呢? 瞧着实在不像个安分人。 他上下打量了林逐一番,暗自思忖: 可能是妻子把人打扮得太过头了。 看着看着,严自鸿的心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他盯着林逐身上的西装外套,忍无可忍地压低声音问:“你们……” “你们这是什么毛病?就这么喜欢换衣服穿吗?是有瘾吗?” 林逐:“……” 这都能发现吗?明明是一样的款式! 看他表情,严自鸿还有什么不懂,哼了声,又盯了林逐小半分钟,最后额角微跳地冲他挥了挥手,嫌弃地赶人走。 “算了,你先上楼找他吧,等到时候人齐了再跟他一起下来。” 见林逐站在原地不动弹,严自鸿挥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快点走,快点走。” “我怕你再多留会儿,楼上那个就要呆不住,直接下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 第75章 林逐的手机嗡嗡一震。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发现顶部提示框果然显示着严若筠发来的信息。 【严若筠:[照片]】 男人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需要点进去才能看到照片内容是什么。 严自鸿已经背过身,径直将林逐丢在原地,朝其他人走过去了。 其中含义非常明显。 林逐抿着唇,迅速点开这条信息,发现男人给自己发了一张实时拍摄的全景照片。 而这张照片中的主人公,正是跟严自鸿面对面说话的自己。 林逐看完照片,视线敏锐地顺着照片拍摄的视角反追回去。 就见男人穿上了自己留给他的西装外套,正站在宴厅二楼的露天走廊处,两肘撑在玻璃廊道的栏面,手机在他修长的指尖翻转回旋…… 距离与光影模糊了男人的眉眼。 林逐只知道他在笑。 于是,他点开跟严若筠的聊天界面,按住虚拟键盘上的小麦克风,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 “笑什么?” 远远地,他看到男人也举起手机,嘴巴冲着手机听筒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林逐很快有了答案。 咻地一声。 严若筠发来一条只有三秒的语音。 他的语气含笑,尾音拉长, “——笑你是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迟到补偿更~不过预计要写到1点多哦,但八啵自觉窝囊,可能会摸不准时间,写得更晚也说不定,所以亲们先睡,可以明早来看啦! (乖巧掀被子)(拍拍)(你们先躺) 82 Chapter 82 余生赠我。 这座宴厅是裴淑容特地找业内泰斗设计师建造的, 整体呈圆顶状,占地面积很大,分为上下两层。一楼会客厅, 二楼休息室。 外墙采用了大量玻璃建材, 四面通透, 楼梯沿玻璃墙朝上曲折回旋,宛如梦幻中的玻璃屋。内墙则以浅色调为主,保证了其隐蔽性。 裴淑容将整座宴厅装点得漂亮极了, 连鲜花都是当天从自家花田里采摘的, 每一束都鲜嫩挺拔,尤带着露水。 而每一滴露水,都折射着厅内的光影, 如坠落天际的明耀碎星,美轮美奂。 沿着灯影, 林逐快步朝宴厅走去。 再抬头看向二楼的时候, 他发现严若筠已经不在走廊上了,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 方才林逐跟着严自鸿一直呆在露天场地,过来说话的大多是年纪稍长的叔伯阿姨, 年轻人只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内场。 林逐隔着老远便看见一楼宴厅里人影绰绰, 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三两成群,要么捏着酒杯与同伴轻声笑语,要么与新人结交搭话,气氛热络而和谐。 可当林逐一迈入宴厅大门, 场内细碎稠密的说话声蓦然静了静, 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按下了暂停键, 隔了好几秒才复原。 隐秘的目光从各个方向投向他。 好奇、探究、疑惑、以及轻蔑不屑……那些目光中夹杂着诸多情绪, 一股脑儿地朝林逐扑了过来。 好似一阵带着尖刺的风。 有点扎, 但不碍事。 由于身边没有了严自鸿,没有人主动上前来跟林逐搭话,众人仅仅是用隐晦的眼神打量他,嘴上仍与身边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倒也省了寒暄打招呼的功夫。 尽管林逐面上不显,但心里却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他仍是寻常那副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嘴角的微笑战术性地上扬了好几个像素点,但几乎可以忽略。 他脚下步子丝毫不减慢,行云流水地绕过前方阻碍物,想要上楼去找严若筠…… 就在这时。 林逐被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是几个西装革履的Alpha。 他们看上去都比林逐大得多,约莫二十八|九或三十出头的岁数,周身气度跟严若筠有几分相似。精明,锐利,优游自若。 大概是这个圈子特有的上位者气质。 但严若筠是不一样的。 林逐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明确地知道,严若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而这种独特也是独一无二的。 “恭喜了……” 为首的Alpha手持一杯香槟,又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托盘取过另一杯酒,递到林逐面前,又道一声,“听说你还跟若筠领过证了,恭喜?” 林逐停步,跟面前的Alpha仅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对方的身后站着另外两个Alpha,不过他们都没吭声。 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摇晃,逐渐归于平静。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场内的气氛。 霎时间,这一小块区域便成了众人目光聚集之处,不少人低声轻语道: “哇哦,那不是苏维文么,他怎么过去搭话了?该不会是真心想祝福吧?” “想多了吧,怎么可能??” “就是,谁不知道他以前在明知道严若筠跟林修杰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对人家严若筠紧追不舍两年多啊!” “我听说去年那两个人解除婚约,他好像还跟当时交往的Omega分手了,想回头追严若筠来着……” “你确定是正经交往的Omega,不是包养的小情人或小明星?” “这谁知道啊……” “然后呢?” “肯定是被拒绝了呗。” 苏维文面上的微笑僵了一秒,他确实被严若筠又一次、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用的理由还他妈的是——我现在不是单身! 自打跟林修杰解除婚约之后,尽管没有广而告之,但严若筠确实没有掩饰过自己并非单身状态一事。 他也掩饰不了。 试问一个常年对信息素严防死守,阻隔贴不离身的Omega,却忽然沾染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连阻隔贴都无法完全盖住。 这根本不是临时标记能达到的水平。 现如今社会,AO之间的交往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谈个恋爱就滚到床上去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放在自幼对Alpha不屑一顾的高岭之花严若筠身上,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更别提他对那个Alpha护得跟什么一样,从没将人带出来过,他们私下早就猜测严若筠是不是随了大流,开始包养年轻小Alpha了? 直到今天。 直到这场诡异的、盛大的升学宴。 苏维文终于知道……原来严若筠护着自己的Alpha不肯带出来,是因为对方是个高三学生,忙着高考! 得知林逐的身份与他高考居然考了个市状元之后,苏维文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居然是林家那个被群嘲多年的私生子?有没有搞错?难不成严若筠跟林修杰结束婚约都是为了他?? 如果这是真的,堪称魔幻现实。 苏维文实在按耐不下心底的种种情绪,所以还是出席了今晚的宴会。 林逐可不知道他这番心路历程,他只是礼貌地从男人手中接过酒杯,饮了一口。 “谢谢。” 在这种场合,一般是祝酒不劝酒。可苏维文举着自己的酒杯再次示意了一下,眼底藏着隐藏得很深的恶意,劝道: “也恭喜你高考取得了一个好成绩。” 林逐又喝一小口。 “哦,也祝你能上个好大学。” “……” 这场升学宴的隆重程度已经代表了严家人对林逐的看法,因此没有人会冒着得罪严氏的风险,在这种场合找不痛快。 只不过,苏家跟严家关系不差,苏维文跟严若筠本人也相识了多年。 他大了林逐一轮,如今又是苏家企业的高层管理之一,只是给面前这个小Alpha一连敬了几杯酒这件小事…… 怎么都算不上是[找不痛快]吧? 林逐一口接着一口,喝了两杯。 眼见对面的男人摆出了一副年长者与过来人的架势,仿佛不知道自己眼底的恶意泄出了小尾巴,还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劝酒。 “若筠以前是跳级上的大学,所以他比我们几个都要小两三岁,真是没想到我们这群人里面,居然是他先结婚啊……” “奇了怪了,之前一点都没听说过。” “我认识他十多年了,你们认识多久?” “不用叫我苏先生,太生分了,我们几个跟若筠都是从小就认识的交情,都是拿他当弟弟照顾的,你就……” 林逐真的有点烦了。 于是他沉默举杯,点着头道: “——好,谢谢苏叔叔。” 苏维文的后半句话猛地卡壳,而周遭看热闹的人群里恰时响起一道轻微却刺耳的笑声, “嗤!” 苏维文的脸一下子黑下来。 而林逐再次冲对方礼节性地点了点头,正想把酒杯放到身旁的台子上,然后绕过这几人离开,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自楼梯处传过来, “苏维文,你无不无聊?” 是严若筠。 林逐的目光瞬间移了过去,看到男人走下楼梯,迈着一双大长腿朝自己走来,桃花眼尾上挑,面带微笑,却流露出几分扎人的冷意。 这副模样,跟他们初次见面时有点像。 冷冷的,带着刺。 严若筠走到林逐身侧,从他手中取过酒杯放到一旁侍者的托盘上,眉梢微挑,没好气地道:“都是当叔叔的年纪了,有意思?” 说完,他也懒得管苏维文是什么表情,径直伸手去摸林逐的面颊和颈侧,低声问: “你下楼之后,总共喝了多少了?” 林逐摇摇头,其实细长玻璃杯里的酒液只装了半满,他喝下的总量并不多,只是自己酒量不佳,又非常容易上脸。 实际上,林逐此刻还很清醒。 他也抬起了手,只不过贴在了严若筠仍抚着自己面颊的手背上,反问道:“哥,你现在怎么样?还会不会反胃?” “我没事,”严若筠也摇摇头,随即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现在有点饿了,想吃点甜的。” 林逐下意识地捏了捏男人微凉的指尖,而后直接牵着人往左侧的甜品区走去。 “我看到那边有巧克力布朗尼,甜度比较适中,你现在不可以吃太甜。” “……哦。” 停顿了两秒,严若筠又问:“那我想吃两块,可以吗?”说完,他还晃了晃前方带路的Alpha的手。 短短一分钟不到,两人之间的小互动宛如八级地震,轰然震碎了在场一干人等的表情。 众人齐刷刷地陷入嗔目结舌的状态中,已然控制不住面上的神情,眼神里满是错愕—— 靠!! 这个嗲精是谁啊!被夺舍了吧! 对此,严若筠嗤之以鼻,不予理会。 此时,已经换成他牵着林逐往外走了。他侧过头,用正常的音量对少年叮嘱道: “记住,下次直接走人就好了。” 林逐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平稳地端着装有两块巧克力布朗尼的白瓷碟子,抿唇应道:“因为爸妈都为今晚费了很多心……” 所以他不想闹出不愉快。 出了宴厅。 严若筠主动拉着林逐往人工湖泊的方向走去,那里的灯光不是太亮,人也少,适合吹吹风散散酒意。 倏然间,严若筠想到刚才苏维文被林逐一声[叔叔]打出暴击的阴沉表情,忍不住笑了两声, 第76章 “真有你的,还喊他叔。他气死了。” 林逐的语气并不阴阳怪气,甚至还很有礼貌,只是他这幅面无表情的神情与厌世气质随随便便就将嘲讽值拉满。 严若筠回身,凑到他耳边问:“我跟他可算是同龄人,林小狗,那我算你的什么啊?” 林逐想也不想,直接道: “他是他,你是你。” 林逐有点讨厌那个人在自己面前沾沾自喜地谈论严若筠的种种旧事,包括他们相识的年份差距等等…… 林逐蓦然停下步子,手腕一使劲儿,轻而易举地将男人拉到自己怀里,侧头在他嘴角落下一吻,“你是我老婆。” 严若筠眨眨眼,惊奇道:“哇,你现在有点强势啊,林小狗。” 直到两人坐到人工湖泊附近的长椅上,一同望着大片涟涟波光吃甜品,严若筠还觉得好笑,衔着小银勺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觉得认识我太晚?” 其实吃甜品的人只有严若筠一个,就连勺子都只有一个,但架不住男人吃两口就要挖一勺喂到林逐嘴边。 严格监督男人仅摄入了一个半布朗尼的分量,林逐将空掉的碟子和小银勺取了过来,放到一边。 他舔了舔唇,冷不丁应道:“不晚。” 说完这句话,林逐忽然从长椅起身,蓦地单膝跪到严若筠身前。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他仰起长颈,发现男人的一双桃花眼蓦地睁得滚圆,完全没察觉到自己下唇沾了一丝浓郁的巧克力色…… 林逐看着看着,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这抹笑,不是以像素点为计数单位的生硬微笑,而是浑然天成的一抹笑——嘴角上弯,带动面颊的每一块肌肉,狭长的下垂眼也弯了起来,点漆般的瞳孔仿佛倒映着湖泊碎光。 “哥。” 林逐不自觉地又唤一声,“筠筠。” 他展臂揽住男人的后脖颈,将他的上身微微压下几分,而后仔细地将他唇间的苦涩与甜意吻入喉中, “你愿意将往后余生,都给我吗?” 严若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 他半闭着眼,忽而感到一股凉意触到自己的无名指,以环状形态箍住了指节末端,很快又被他自己的体温侵染。 严若筠张了张口,刚吐出两个字节,“我愿……” 下一秒。 一阵反胃翻涌而上。 严若筠来不及说完,就干呕了一声! 林逐:“……” 严若筠:“……” 林逐看向男人的小腹。 严若筠也看向自己的小腹。 两秒后,男人咳嗽了一声,视线不自觉地移向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颊边小梨涡若隐若现,小声抱怨道: “是你塞进来的孩子,我也没办法。” 林逐抬掌,隔着衣服抚了扶男人尚且平坦的腹部,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一口气没叹完。 严若筠将手掌摊到他面前,又问:“林小狗,你怎么给我买了这款贵的?” 林逐沉默片刻,缓慢道:“……不贵,我浑身上下的衣服鞋子首饰,都比它贵多了。” 男人盯着套住无名指的戒指看个不停,清冷的声线仿佛被巧克力布朗尼残余的甜意浸透,混合着林逐留下的丝丝酒气,让他微醺恍惚。 严若筠微笑道:“没有什么比它更贵了。” “——这是你给我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咧! (缩入小花被)(闭眼)(打呼噜) 83 Chapter 83 我爱你如你爱我。 这一天, 林逐凭借自身的实力,再度成为北都上流圈子的话题焦点。 在外人看来,浪荡颓废的他沉寂了近一年的时间, 俨然是浪子回头, 重新做人了。 他不仅用高考成绩证明自己, 还获得了严家的一致认可,不再是被其他二代当做笑话一般的存在了。 ——彻底实现了风评大逆转。 当然了,无独有偶。 严若筠的风评也发生了某些一言难尽的变化, 主要是他在那场升学宴上的表现实在太扎眼了, 一次次地刷新了受邀宾客的三观。 尤其是那些跟严若筠年岁相差无几的同辈人。 毕竟北都就这么大,同一个圈子的人大多从小就认识,哪怕平时玩不到一起, 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少,对彼此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而严若筠恰好从小就是长辈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作为一个顺利继承了家族企业的Omega, 他在一众长辈、同辈、以及小辈当中, 一直很有存在感。 他骄矜自持、精明强干、是许多Alpha眼中的极优性Omega, 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 所以说…… 那个会躲在角落跟年轻Alpha掰手指,隔空对视的时候, 眼睛都快拉出丝的超绝恋爱脑到底是谁啊!! 不过, 双双人设崩塌的林逐与严若筠并没有把外界的声音当做一回事。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忙了,忙着过自己的生活,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那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的事情。 收到A大录取通知书那天,是八月中上旬的一个周末。 上午十一点多。 外头暑气渐盛, 林逐刚学车回来。 他出了一身的汗, 进门就将脑袋上的黑色棒球帽摘了下来, 发丝凌乱潮湿, 有些像淋了雨的炸毛刺猬。 他边用棒球帽往脸上扇风, 边往屋里走,另一只手也不空闲,提了一份从某知名老店打包带回来的排骨藕汤。 严若筠以前不爱吃莲藕,现在倒是突然馋得不行,让林逐忍不住暗暗思忖: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怀孕对人的影响真的很大…… “哥,你在书房还是卧室?” 林逐见客厅没人,顺手将足够两人吃的大份排骨藕汤放到餐桌上,歪着身子冲那两扇紧闭的房门扬声唤道。 “出来吃午饭了。” 话音刚落,穿了一身宽松休闲服的男人从书房走出来,见到林逐满身大汗的样子,直接走到他身后,把人往卧房浴室里推。 “林小狗,家里开了空调,你赶紧去洗一下,起码也要擦擦汗。” “嗯,藕汤在饭桌上,你快去吃。” “……晚几分钟又不至于饿死。” 听到这句话,林逐脚下步子一顿,面无表情地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下一秒。 严若筠闭紧嘴巴,沉默地从身后抱住林逐的腰,半张脸贴到他的肩背处。 林逐攒住他横在自己腰腹处的腕子,轻轻扯了扯,没扯开,语气里满是无奈: “哥,我身上都是汗,脏。” “我不嫌你。”严若筠如是应道。 没办法。 林逐只好带着人一起进浴室冲澡,从而发现男人里里外外穿的都是他的衣服。 他试过了水温,才将花洒头对准男人。 严若筠怀孕两个月了,他这个阶段还没有显怀,生殖腔内的胚胎只有葡萄点大,前几天的孕检结果报告显示,孕体与胚胎一切正常。 不过男人的外在特征还是有些变化。 早前林逐用黑色签字笔在严若筠腰背处写下的文字已经褪得看不见了。此时此刻,花洒头喷出的温热水雾覆盖在男人的肌肤之上,划出一道道透明的水痕。 “哥,转过来。” 林逐手持花洒,当水柱冲在男人锁骨稍下的位置,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注意到了两处异常。 严若筠的皮肤很白,白到但凡留下一点痕迹都会很明显……只是,眼前的[色素扩散现象]显然不是林逐造就的,而是孕期生理变化。 宛如两点赤墨,被温水晕染开来。 林逐呼吸稍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很快就给自己和严若筠冲完了澡,两人一道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严若筠又穿了他的衣服。 林逐眼看着他将自己的无袖背心和及膝中裤往自己身上套,实在忍不住,问道:“哥,我在家,你还穿我的衣服做什么?” 严若筠随口应道:“不知道,总觉得你的衣服穿起来更舒服。” 他停顿了一下,忽而桃花眼上挑,瞥着林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且……”他上前两步,凑到林逐唇边与之厮磨,声量很低,言语却直白无比,“你不是爱看嘛,方便给你看。” 林逐哽了一下,说不出反驳的话。 当他们二人清爽地坐到饭桌前,藕汤还是温热的,吃起来十分适口。 只是这顿饭吃到一半,门铃突然作响。 林逐放下筷子去开门。 门外,邮政快递员正举着一份文件快递核对门牌号信息,见到林逐后,又跟他核对收件人信息…… 几句对话后,林逐从快递员手中接过薄薄的文件快递,告别了对方,随即关门进屋。 “林小狗,快递吗?” 严若筠衔着筷子,扭头问他。 林逐神色如常,踩着拖鞋往回走,极其平静地嗯了一声。 还没落座,男人又问:“你买什么了?” 林逐再次坐到严若筠的对面,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面一角,轻声应了一句, “……是录取通知书。” 话音刚落,他看到男人动作顿住,一双桃花眼睁圆了些,灰绿色的瞳孔深邃又明亮,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倒影。 这一刻,林逐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的人生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 而他也不再披星戴月,踽踽独行。 因为有一个人…… 有这样一个人,他知道林逐的来处,也愿意成为他的归处,并由衷地将他的喜悦当成自己的喜悦。 林逐的脸上浮现一抹很轻松的笑,自然而舒畅。他说话的语调很轻,轻得像是天上的一朵云,又似路过的一阵风。 他想说的话好多啊,多得溢出胸膛,如透明气泡一般飘荡在空气里面,只剩下一句—— “我爱你。” “像你爱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先让我短小一下!明天蓄力! 还有几章,本周完结这个单元。 然后有个Omega反穿现实世界的if线番外:《住在隔壁的漂亮哥哥是被渣男始乱终弃的带崽离异人夫》点击就看林小狗怒撬林大狗墙角。 - 预告一下,下个单元要给统子哥上强度了。 宿主是非常狂野的单身主义+卷王TOP癌,扮演疑心病晚期的窝囊小职员前夫哥,主角是渴望家庭+佛系躺平的娱乐圈紫微星顶流。 攻受开局闪婚,先婚后爱。 想写攻受上离婚综艺(目移)(咳嗽) 84 Chapter 84 没大没小。 大体来说, 林逐是个性格很内敛的人。 第77章 他不像其他正值青春的Alpha那般热烈外放,见到有好感的Omega宛如孔雀开屏一般,什么花言巧语都说得出口。 林逐不擅长这些。 他更喜欢用切实行动向严若筠表明, 仿佛径直剖开了胸膛, 将自己那颗仍跳动着的炙热心脏塞到男人掌中。 每当那颗心跳一下, 严若筠就好似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轻声说出那三个字。 正因如此。 在少年没有正式对自己说出这三个音节之前,严若筠就已经感受过千千万万遍了。 然而…… 然而。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逐只觉得腿上一重, 男人动作利落地跨坐了过来, 并直截了当地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两人都穿着夏季居家休闲服,肌肤大面积地贴近,体温彼此侵染。 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孩子的缘故, 严若筠的手脚不像以前那样冰凉了。 海风的潮气随着男人急切的呼吸一同拂了上来,下一瞬, 一个个热烈的吻落到林逐的喉结处。 林逐仰着脑袋任由男人轻吻, 忍不住发出几声模糊的无意义音节, 他的喉间震颤着,上下滑动着, 似乎诱着男人去追逐…… 没过两分钟。 林逐的喉结已经变得湿淋淋的了, 他瞅准时机,赶忙掐住严若筠逐渐下滑的腰,不让对方的膝盖落到地面,同时道: “……哥, 先吃饭。” 男人动作稍滞, 掀起上眼皮盯着林逐, 半晌才道:“林小狗, 这么能忍?” 林逐嗯了一声, 同时将严若筠有些上移的衣摆扯下来,努力平复着体内的燥意,“汤快凉了,而且你近期老是吐,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严若筠挑了挑眉,面上淡然自若,却不自觉地用食指扣了扣林逐的领口边缘,小动作比以前多了许多。 忽然,他低声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冷静显得我特别饥渴,特别……” 最后一个字节于他舌尖吞吐,模糊含糊,但不至于让人听不清楚。 尤其林逐与他距离极近,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自然是听见了。 林逐沉默片刻,忍不住抬手用大拇指摩挲了几下男人的下唇,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套,好在他的理智尚存,还是将严若筠放回了原位。 “——吃饭。” 他一锤定音。 见严若筠面露不满,但还是老实地捏起勺子喝了口汤,林逐也坐回原位。他吃了小半碗饭,又给男人添了碗汤,才道: “哥,等…嗯,等你满三个月再说吧。” - 等严若筠孕期满三个月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在北都市了。他们在开学前一周提前搬到邻省A大附近的新家中。 这是严自鸿送的一套平层,一梯一户,小区环境极好,安保措施也周全。在钞能力的作用下,他们两人只需要拎包入住。 搬过来的第一天。 林逐顾及男人的身体,一到地方就强行把他塞到被子里,然后自己也掀被子上床,抱着人睡了两三个小时。 醒来时,时间已临近傍晚。 林逐是在一阵燥热中醒来的。 主卧的落地窗半开,遮光帘挂在两边,只有一层米白薄纱合拢着,却被晚风吹开了一角,泄进半室橘红色的黄昏。 焰色顺着缝隙钻进来,歪歪扭扭地爬到了床沿,攀不上床尾薄被的大片凸起,只好委屈地缩在角落里。 模糊的水渍声闷在被子里。 屋子里安静极了。 林逐隐约感到有一阵绵密的酥麻感从后背窜到天顶盖,他睡得朦胧,不由自主地小弧度晃了晃…… 此时气温仍旧高,室内只开了换风系统,他的额头与脖后出了一层细汗,黏腻燥人。 倏然间。 林逐发现原本在自己怀里安睡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他打了个激灵,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严若筠不在他身侧。 他在被子里。 林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时的感受——难以逃脱的高热、令人窒息的潮湿、仿佛被神秘生物蜇咬过后的麻意…… 他忍不住仰起头,半眯起眼看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眸子有些失焦。 与此同时,他的薄唇分出一条细缝,若有似无的闷哼声从中跑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 林逐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撑起上身往后撤,却还是晚了一步。 “哥,你……” 话音刚落,严若筠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或许是闷了太久导致的缺氧,亦或是别的什么,他脑门上的汗比林逐更多,眼尾的红极深,睫毛被水汽打湿,簇簇分明。 “林小狗……”严若筠半边脸都是湿的,他只好闭起一只眼,说话时,有水渍滑落到他的唇角,“帮我擦擦脸。” 说完,他还咳嗽了两声。 男人颈侧的青筋暴起,像是硬生生地被什么东西扩开了血管,在冷白皮上异常显眼。 林逐默了默,直接将男人抱起来,边往浴室走去,边说:“哥,我带你去洗脸。” 闻言,严若筠索性将两只眼睛都闭上,两条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左脚踝内侧的红痣被残余的黄昏焰色烧得更艳丽了。 林逐将人放到洗手台上。 他转身从隐藏储物柜里翻出一条新毛巾打湿了,先是给男人擦干净脸,而后又用水杯装水给他漱了漱口。 严若筠这时候倒是听话,林逐说什么就是什么。 给男人洗漱完,林逐盯了他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声问道:“哥,你真的很想吗?” 严若筠不答,只是说:“来这里之前,我去做过孕检了……医生说崽崽现在的状态很稳定,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只要避免过于剧烈活动就好。” 林逐点点头,应道:“知道了。” 严若筠抬眸看他,没说话。 随后,林逐又将男人抱了出来,给他和自己换上一套干净的外出服装之后,一把牵过严若筠的手,把他拉出了门。 新小区,新环境。 好像一切都是新的。 林逐拉着男人就近找了家饭厅吃晚饭,吃了近一个小时才吃完,然后又牵着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跟严若筠一同生活久了,林逐也学会了对方的细嚼慢咽,吃饭不再如打仗般讲究效率,他发觉自己的生活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 脑子里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地用指腹摩挲男人的手背,轻声道:“哥,你想继续散步还是回家?” “回家吧,收拾一下行李。” 林逐嗯了一声,脚下的方向却不是通往他们的住户楼方向。他回忆着方才看过的小区地标图,领着男人来到了小区内部的生活超市。 林逐适时道:“买点缺少的生活用品。” 两人校外的房子是由严自鸿赠送,裴淑容雇人收拾的。她安排得细致入微,日常的生活用品自然不缺,早就让人一一归置好了。 但某些特殊的生活用品,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准备的…… 林逐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从货柜上取出两个小盒了,拿完还扭头问严若筠,“哥,你有没有其他想买的?” 男人想了想,默默拉着他往超市里头走,不知道在找什么,找了半天没找到,又拉着林逐往宠物用品区走去。 最后,严若筠拿了一包…… 宠物用的垫子。 他把垫子塞到林逐手里,小声说:“这样安全一点,省得你总是换洗床单了,刚搬家很累的。” 谁的男人,谁心疼么。 林逐接过来,盯着他的侧脸好半晌,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欲|望,凑过去亲了一下男人的眼角。 “嗯,筠筠好乖。” 听到这个称呼,严若筠不动声色地拧了一下林逐的腰,却没使多少劲儿,“喊我什么呢?林小狗,你最近好像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虽然腰肉一点也不疼,但林逐还是侧身躲了躲,并抿唇辩驳道:“哪有,你又没有比我大多少,为什么不能喊名字?” 严若筠挑着眉,转而揪住他的耳垂,追问道:“这么硬气?变成大学生了不起啊?” 林逐侧着脑袋,又嗯一声。 两人一路上小动作不断,直到站在柜台前才安静下来。等到林逐付完钱,拎着东西走出超市大门,又开始跟严若筠玩你捏捏我的手,我捏捏你的脸这一套。 然而,待他们一踏进家门,就听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闭合,两人连鞋都来不及脱就抱在了一起,手上的购物袋已然落到脚边。 “唔…林、林逐……” 林逐把两人的位置调转,动作轻柔地将男人按到门板上,动作间,很小心地避免压到严若筠的肚子,却极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深吻。 严若筠只能从鼻腔里挤出两声呜咽。 分开时,男人整张脸都红了,止不住地大喘着气儿,下颌酸到了极点。 林逐又凑过来吻掉他唇角的银丝,然后弯腰提起地上的袋子,将人拉进卧室,准备进行搬家后的暖房活动。 他跟严若筠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深度标记了,久到他动作急切得撕坏了一个小方片,只好随手扔到一边,取出另一个。 严若筠也很急,早早就将两人之间的阻碍物除掉,他抱着林逐睡过一下午的枕头,脚尖踩着林逐的肩,无声地催促着。 但两人真的很久没到这步了。 良久。 林逐满头大汗,纠结道:“现在还不行,哥,你别催……” 严若筠眼巴巴地等。 他的脚趾一下下地蜷起,连带着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宛如一块坚冰…… 最终,融化成一汪水。 …… 当天晚上,林逐还是换洗了床单被套,连枕头都换了一组,只不过他全程收着力道,严若筠不像是以往累到脱力,还能跟着他一起收拾行李。 等两人彻底适应了新家,时间来到九月。 林逐完成了新生报道,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并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作者有话说】 (狗狗祟祟甩出更新)(贴着墙跟溜走) 85 Chapter 85 又堵又涨。 A大的军训期是全封闭的, 而林逐递交的走读申请要等到正式开学了,学校才会处理。 也就是说—— 至少在这半个月期间,他必须遵从学校的新生入学安排, 住进本专业的四人宿舍。 期间, 林逐只能跟严若筠手机联系。 报道的前一夜, 男人帮他收拾行李箱,一连往里头塞了好几瓶防晒产品,并对他耳提面命道:“林小狗, 这瓶是面霜, 你早上出门前涂,这是喷雾,你可以随身携带……” 林逐趴在他背后, 不明觉厉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了, 有一只手掌穿过衣服的阻隔, 落到男人鼓得不太明显的肚皮上。 严若筠用手肘轻轻杵一下他的肋下, “天天又亲又摸的,不腻吗?” 林逐摇头, 慢半拍地道:“不腻。” 不过严若筠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第78章 他转头又开始叮嘱林逐跟舍友相处的大小琐事, 说了好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 “林小狗,我最近是不是变啰嗦了?” 林逐只是张了张嘴, 犬齿从男人颈后腺体处缓慢滑过, 含糊道:“没有, 而且……” “我喜欢听。” 林逐是真喜欢听。 无论是严若筠作为年长者的谆谆叮咛, 亦或是对方在床笫之间的喑哑呜咽……他总是对此乐而不厌, 甚至还想要获取更多,更多。 去学校报道那天,林逐没让严若筠送。 虽说男人顺利度过了孕早期,反胃干呕等负面反应已经不再出现,但他不可能真的完全放下公司事务,产假一休就是小一年。 严若筠只是不去公司上班了。 在搬来跟林逐同住的养胎时间里,他需要用笔记本电脑来进行远程办公,好在工作量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大,也不用出差。 林逐看在眼里,实在不想男人太劳累,便将他拦在了门内,自己拖着行李箱下楼。 今年的夏天格外冗长。 天空干净极了,没有一丝云。 滚烫的日光没了遮挡,洋洋洒洒地往落到地上的行人身上,带出一片浓郁的影子。 A大校门口熙熙攘攘,全是拖着行李箱的大一新生,空气里充斥着咕噜咕噜的滚轮声。 林逐身高比同龄平均线高出一大截,站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再加上那张颜值远超一般人的酷哥脸,一路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哇,那个Alpha好帅……” “哪个?” “带棒球帽,个头很高那个!” 不过这些细碎的窃窃私语传不到林逐的耳朵里,他径直往宿舍楼走去,对着手机屏幕找到了相对应的门牌号。 宿舍四人是同专业同班的大一新生,包括林逐在内共有三个Alpha,另一位是Beta。 接下来,军训如火如荼地展开。 在同一个宿舍的加成下,林逐跟另外三人最先熟悉起来,但碍于他话少,又长了那样一张厌世脸,所以其他人平时不太会跟他勾肩搭背,打打闹闹。 直到某天军训后。 宿舍里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这天晚上,四人排队洗澡。 按轮流顺序,林逐排在了最后。 等到十一点出头,他带着浴巾和换洗衣物进了浴室,还不忘拿上充满电的手机。 这个点,严若筠可能会给自己发信息。 他想及时看到,并回复。 正如林逐所料,严若筠在睡前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问道:【在干嘛?】 林逐刚冲干净满脑袋的泡沫,听到自己给男人设置的特殊铃声,忍不住擦干手,优先回复道:【在洗澡,哥,我等下洗完了去走廊给你回电话。】 男人回复得也很快。 【严若筠:为什么要等下?】 林逐的视线刚从这六个字上一扫而过,下一秒,掌中的手机振动响铃—— 严若筠正在给他打视频通话。 林逐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指尖默默在代表着接受通话的绿色圆点上点了一下。 视频接通。 他将手机竖着放到架子上,镜头只拍到他的前胸,倒也不显得过于暴露,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哇哦。” 就在这时,手机对面的男人身披睡袍靠坐在床头,故意发出一声极具调侃意味的叹。 林逐垂眸看着屏幕上男人被昏黄灯光晕染得格外柔和的面庞,没说话,只是动作有些不自在。 老实说,他跟严若筠坦诚相待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只是这次情况有所不同。 隔着一块窄小的屏幕。 林逐很无奈地道:“哥,我还没洗完。” 严若筠还记得他对网络隐私有着很谨慎的态度,所以也不逗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屏幕中的年轻身体,忽然道: “林小狗,这才军训了一周不到,你都晒出分界线了?防晒有好好涂吗?” 林逐将花洒的水流调小,水珠砸到地上的声音也随之变小,足以让他听清男人的问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颈和两条上臂,应道:“涂了,但是最近紫外线太强。” 屏幕里。 严若筠慢慢缩到被子里,半张脸陷入丈夫的枕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嗯……我在行李箱里放了一瓶男式保湿乳液,你记得睡前擦一下,免得晒脱皮了。” 林逐先是哦了一声,随后问:“困了?” “嗯……”男人眨了眨眼,“总觉得现在比之前还容易犯困,又老是饿,所以我买了点零食。” 由于男性Omega的生理构造,严若筠会在月份将满的时候办理住院待产,时机一到,就通过剖腹产手术生下孩子。 简而言之,他没有[万一孩子太大导致难产]的困扰,但林逐还是放不下心。 他怕严若筠吃不下,又怕严若筠吃太多。 想来想去,林逐只道了声, “要是不忙的话,记得把每天吃了什么发给我看看。” 听到这话,严若筠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两声,“我们好像对调过来了,之前都是我天天管着你,现在换你管我了?” 林逐不置可否。 严若筠就这么静悄悄地看着他冲洗擦身,在林逐要套上睡衣的时候,小声嘀咕了句, “林小狗。” 这声儿轻飘飘的,像是一句梦中呓语。 幸而林逐没漏听。 他抓起手机,用指腹一下下地抹去溅到屏幕上的水珠,却更似抚摸男人的侧颜,“哥,你困了就先睡吧,明天再联系。” 严若筠又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沉闷,带了些说不出的烦躁,“睡不着,我觉得又堵又涨,还有点疼。” 林逐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忙不迭地问:“哪里疼?” 隔了两秒。屏幕里的男人伸长了手,将手机拉远,然后把自己的睡袍领口扯松了些,示意道:“这里疼。” “我在线上问过诊了……” 见林逐神色紧张,严若筠继续说: “医生说这是妊娠期Omega的个体差异,我可能比其他Omega更快进入那个阶段,不过这也算是正常现象了,没危险。” 林逐听完,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身体出了问题就好。 严若筠没有把领口合拢,只是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困到半闭着眼说话,“现在还堵着呢,林小狗,等你结束军训回家……” 后面的话听不清。 林逐却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快速上下滚动,有一滴水珠从颈侧滑落,啪地砸在他的锁骨凹陷处。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数着, ……还有几天才能回家呢? - 林逐等男人睡着了才挂断视频通话。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比平时洗漱花费的时间多多了。 此时此刻,即将十二点。 宿舍其他三人都躺到了床上,各自举着手机要么玩游戏,要么跟人网络聊天,却也不耽误他们宿舍内部的夜话。 其中一人正在刷社交软件,冷不丁地道了声, “我看到有人在校园墙给林逐表白耶,描述的特征超级明显,底下还有好多人回帖……都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最后那半句,他是整个人趴到床边,冲站在桌前擦头发的林逐说的。 林逐还没说话,另外两人纷纷抬头接话道:“真的假的?截图发我看看!” “发宿舍群里,发群里!” 隔了两秒。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震惊道:“卧槽,点赞这么多,林逐你是不是要火了?” “哇,那个发表白墙的Omega附带了自己的照片,好热情。他好像是艺术院的吧?长得很好看啊……林逐你要不要跟人认识一下?” 林逐刚从柜子里翻出严若筠之前在视频里说的保湿面霜,正要往脸上抹,闻言,他抬头看了一圈三位舍友,啊了一声。 下一瞬。 他将手上的保湿霜怼到脸上,迅速抹开,然后拎起脖子上那条延伸到睡衣领口里的银链,继续道: “……我已经结婚了。” 躺在床上的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坐起身来,趴在床沿俯视着唯一坐在桌前的林逐,齐刷刷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啊???” 只见林逐用指节勾起的链条底下坠着一枚小圆环,正微微晃动,折射出银色的微芒。 俨然是一枚男式婚戒。 林逐沉默两秒,继续道:“因为规定军训期间不能佩戴戒指之类的饰品,所以我才暂时摘下来了。” 严格来说,项链也是不能戴的。 但是林逐实在不想把戒指摘掉,所以买了根链子将戒指穿起来,平时就藏在衣服里,基本看不出来。 空气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 之前撞见林逐在楼道里跟人打视频的某位舍友想起了这件事,忙问道:“所以……你每天固定跑去走廊楼道打电话,是跟你的Omega聊天?” 又有人问, “等下,等一下!” “你们不是恋爱,是结婚了??” 林逐重新将戒指塞到衣领里,认真点头。 宿舍三人:“……卧槽啊。” “林逐,你好像不是本地人吧?”其中一位舍友是本地人,反应过来之后继续问,“那你跟你家Omega是异地吗?” 林逐否认道:“不是。” “我跟他都是北都市的,我考到这里之后,他跟着我一起搬过来了。” 话音刚落。 其他人又是齐刷刷的一句卧槽。 “等军训结束之后,我会跟学校申请退宿和走读……”林逐抿了抿唇,忍不住稍稍透露了两句,“他现在有孩子了,我要照顾他。” 语调轻扬。 宿舍三人:“………………” 最先看到校园表白墙的人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在底下回复了一句, 【勿扰,这位Alpha非单身。】 发出这条信息,他直接把手机丢到了枕头上,自己咚的一声跳下了床。 随后又是咚咚两声。 另外两人也跳下了床。 被三个男人包围的林逐:“?” 下一秒,三人默契地扑上来对他锁喉小擒拿,声音莫名苍凉:“林逐……” “——你小子!!!” 【??作者有话说】 (咯吱咯吱)(蒙面骑三轮路过)(抛下更新)(骑三轮离开)(全程躲避摄像头) 86 Chapter 86 ……腿都软了。 九月下旬, 为期14天的新生军训终于到了尾声,又经历过几次班会,各班学生该熟悉的也熟悉得差不多了。 军训结束这天正好是周五, 随后就是周末两天假期, 下周一正式开始上课。 现在时间还早。 辅导员开完班会才四点出头, 外头太阳还是很晒,林逐跟三位舍友一道返回宿舍,其他人累得够呛, 纷纷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林逐急不可耐地冲了个澡。 尽管四人宿舍里还有一个本地人, 第79章 但周末两天假期,只有林逐选择了回家。 他将脏衣服洗了晾起来,推开连接阳台与寝室的门, 里头的空调凉气扑面而来,说话声也闯入他的耳中。 几个人在点外卖, 商量得热火朝天。 林逐头发微湿地走进来。 黑色打底背心勾勒出因少年逐渐向青年转变而显得愈发成熟的身躯, 被晒黑了两个度的皮肤更具野性, 但最为瞩目的,是对方戴回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见状, 三人熟练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林逐脚步顿了一秒, 马上就恢复成淡定模样,面不改色地踱步到自己桌前整理东西。 没办法,臊不起来。 他已经被这些单身人士打趣得脱敏了。 啧啧完,几人继续抱着手机点外卖, 还不忘问一嘴, “林逐, 你的走读申请下来了吗?怎么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没, 下周才通过。”他从柜子里拎出自己的行李箱, 边往里放东西边说,“我等下要回家,先带一部分杂物回去。” 舍友又说:“我们在点奶茶,你要不要一起?反正你还要收拾一会儿,来得及的。” 闻言,林逐起身的动作倏然慢了一拍。 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回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在说什么小秘密。 “……不用了。” 他低声道:“我不爱喝奶茶。” - 回到家时,天还亮着。 夏季的天穹湛蓝如常,浓白的浮云被风吹成了小动物的形状,一团团地挤在天际边。 林逐拖着行李箱沿马路往自家方向走,半途拍了一张白云小狗的照片,手指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下意识地点开了严若筠的头像…… 在发出照片的前一秒,林逐停下动作。 昨天他跟严若筠说过今天会回家,但由于不确定班会结束的时间,他没说具体时间,所以男人也不知道他几点到家。 思量片刻,林逐将手机息屏,决定今天不提前报备行踪了。 于是,他就这么悄默声儿地回了家。 开门、进门、落锁—— 林逐直接将整个行李箱都拎了起来,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不出预料地发现客厅与书房都没有男人的身影。 对方的笔记本电脑被丢在书桌上充电,旁边还散了几页打印文件。 林逐把行李箱放到客厅靠墙的角落,想也不想地往卧室里走去,脚步轻极了,跟他人高马大的身量很不相符。 卧室里,窗帘没有拉上,阳光肆无忌惮地跳进来,好在屋子里的恒温系统始终运行中,不至于热到正在午睡的男人。 只是有些晃眼。 林逐轻手轻脚地蹲到床边,好笑地看着严若筠为了躲避午后阳光,干脆背对着落地窗侧身而眠。 他还将真丝薄被拽过头顶,大半张脸都埋在其中,只露出半截鼻梁和唇瓣…… 像是筑了个小小的巢。 严若筠以前基本不午睡,午后喝杯咖啡提提神就能持续一整天的高强度工作。直到他怀了孩子,才逐渐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不睡不行,困得慌。 林逐盯了几分钟,扭头见他两条小腿都露在外面,直接伸长了胳膊去摸男人的脚心,确认他的体温正常才放下心来。 严若筠睡得很沉。 林逐不准备叫醒他,反而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被子,然后将男人怀中不属于他的枕头挖出来,最后又把自己塞了进去。 暖融融的阳光晒在林逐背上。 严若筠被他的阴影笼罩在其中,隔绝了恼人的光线,男人时不时跳动的眼皮顿时安静下来。 或许是嗅到了让自己格外依恋的味道,严若筠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姿势,随即一脑袋扎进林逐的颈窝中。 听着他无意识发出的模糊呓语,林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抬手揽住男人的肩,像是哄睡般的轻拍起来…… 拍了半晌,林逐瞅见严若筠掩藏在发尾下的那团微鼓的腺体,忽觉犬齿发痒,下意识地抿住下唇磨了磨牙。 他的手指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已经自发地掠过肩胛,一路朝那团埋藏在皮肤之下的血肉寻过去。 这块皮肤不似初见时的雪白无瑕了,在林逐一次次的啃咬之下,早已覆上一层难以去除的痕印,看上去暧昧又可怜。 ……让看到的人忍不住深究,这儿究竟遭到过怎样的对待? 不过严若筠习惯了外出佩戴阻隔贴,所以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的腺体,更别说是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了。 林逐弓着颈子,下巴抵在男人的头顶,绵长的呼吸撩动着他墨黑的发丝,残余的气息落到腺体边缘…… 他的指腹贴上严若筠的腺体,像是拨弄小玩具一样抚着皮下的软弹肉块,兴味十足。 严若筠不怕痒,这种程度不会醒。 事实也正是如此。 外头的天逐渐泛上鸭蛋青,光线也变得凉白,没过一会儿,天边燃起熊熊大火,将云团烧得看不出形状,浓艳红光涂满了整座城市。 即将六点。 严若筠这时候才悠悠转醒,发现自己不仅缩在林逐怀里,还将一条腿跨在对方腰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两声,半眯着眼,哑声问: “林小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逐压根没睡,他收回拨弄男人脑后发丝的手,随口应道:“一个小时之前。” 他又问现在几点了。 林逐捞过自己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报出一个具体时间,就听男人轻轻啧了声,无奈道:“我居然睡了四个多小时?今晚估计要睡不着了。” 听到这话,林逐沉默两秒,忽然道: “没事,刚好我也睡不着。” 两人同居的日子不算短,对彼此的言行举止都有着深刻的理解。 听他这么说,严若筠瞬间心领神会,干脆整个人趴到林逐身上,低头衔住他的喉结,含糊道:“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晚饭?” 林逐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重量,不自觉地将男人揽得更紧,不答反问:“哥,你呢?” 严若筠说:“我午睡前吃了一顿加餐,所以现在还不饿。” 林逐跟着说:“我现在也不饿。” 话音刚落,严若筠从他身上坐起来,不仅小腿紧贴着他的腰,膝头也蹭在林逐睡得撩起一截的衣摆内侧。 俯视的角度让男人看上去尤为清冷自持,仿佛还是那个谁都靠近不了的严总。 但此时此刻,严若筠整个人被霞光覆上一层橘粉滤镜,那张精致的脸本来就睡得微红,眸中有波光微闪…… 再加上他举止与言语都算不得清白。 男人的两只手掌虚虚地按在林逐的腹肌上,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低沉。 “那我们要不要……” 一句话没说完,严若筠突然听到一道咕噜噜的怪声在卧室内响起,仿佛是某种怪异生物的嚎叫。 下一瞬。 男人循着声儿,将自己的视线一寸寸往下移,最终落到手掌覆盖之处。 林逐的腹肌。 当然。 腹肌是不会张嘴,也不会惨叫的。 沉默几秒,严若筠忽然发出一连串比刚才那道咕噜噜还要响亮的爆笑。 他边笑边说:“冰箱里有饭菜,我中午让阿姨多做了一点,你还是去吃点吧。”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不急的。” 被狠狠嘲笑的林逐:“……” 淡定面具掉落,林逐面红耳赤地将男人抱下床,沿途拍亮了卧房和客厅的灯,往厨房走去。 他把严若筠放到了餐椅上。 见男人赤脚踩着冰凉的地板,林逐将自己的拖鞋留给他,见人穿好了才掉头往冰箱走去,拿出预留的饭菜开始加热。 几分钟后。 林逐取出两组碗筷。他给严若筠也打了小半碗米饭,然后沉默地祭起自己的五脏庙。 严若筠是真的不饿。 他用筷子一粒一粒地夹起米饭往自己嘴巴里送,桃花眼直溜溜地盯着对面的人,见对方只顾着低头扒饭,便给人夹了一筷子菜,还十分贴心地叮嘱道: “多吃点,别饿坏了。” 林逐听着男人尾音微颤,显然是憋着笑的状态,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咽下嘴里的饭菜,淡声应道:“好,知道了。” 紧接着,他又一字一句地道: “我先吃饭,然后再吃你。” “——就在这里。” 闻言,严若筠下意识地缩回踩在林逐膝头的脚,双膝并拢起来,后背也窜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收敛起唇边的弧度,举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口水,又轻轻咳嗽两声,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完了,好像笑得太过头。 ……要被收拾了。 饭后,林逐收拾碗筷,清理桌子。 他特地用消毒湿巾在桌面上擦了又擦,直至桌面不见一缕灰,也不见一丝油污。 严若筠全程看着,长睫颤得飞快。 谁也没说话。 收拾完桌子还不算完,林逐又赤着脚往卧室里走去,出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了个盒子。 很快,他站到男人身旁。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餐厅顶光,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严若筠不由自主地垂下脑袋,却被林逐捏着下巴抬起来…… “哒。” 与此同时,林逐把手里的盒子放到了餐桌上,这一动作似乎跟之前放置碗筷的动作没什么差别。 严若筠只觉得—— 自己好像就是待会儿要被端上桌的菜。 林逐微微颌首,俯视着男人拢紧的膝,几秒后,目光又回落到严若筠那双稍显迷蒙的眸子,以及不自觉打开的双唇,冷不丁地问: “哥,你很喜欢我这样吗?” 男人没说话。 但看起来,确实是喜欢的。 严若筠呼吸不稳,桌下的脚趾蜷紧了,对视了没一会儿,他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双唇也抿紧。 屋子里静悄悄的。 倏然间,他又听到林逐问,“那你想要我抱你上去,还是自己躺上去?” 严若筠:“……” 半晌。 男人小声道:“抱。” …………腿都软了。 【??作者有话说】 or2 抱歉,但只能一人一下。 87 Chapter 87 秋天的第一杯奶。 严若筠怀孕将近四个月了。 男人的肢体仍旧颀长, 可当他平躺着的时候,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线条圆润且柔和, 看上去有点可爱。 林逐看着心里发软, 言行举动也随之变得轻柔, 仿佛对待某种珍稀易碎品一般,轻拿轻放,万分谨慎, 生怕磕碰坏了。 封闭的空间里没有过分激烈的声响, 而是充斥着一阵细碎的、缓慢的、类似于咀嚼时所发出的声音…… 唇齿相撞,研磨着食物。 严若筠只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位不幸遭遇海难的倒霉蛋,明明奋力地往岸上游去, 却屡次在即将抵达终点之际,猛地被身后的海浪卷了回去…… 第80章 起起落落, 没有尽头。 亦或者说, 每当他快要游到尽头时, 笼罩在自己头顶的天灾便会强硬地将他截停在黎明的前一刻。 “唔…呜……” 严若筠出了一脑门的细汗,汗水打湿了几缕额发, 使其狼狈地贴在鬓边, 让他看起来莫名可怜。而后,他真的发出了一阵很委屈的呜咽。 听得林逐纠结极了。 他倏然俯身衔住男人的唇,以吻封缄,不敢再听这阵让自己的心软成一团棉花糖的咽音, 生怕被哭得意志动摇, 耐性减弱。 ……老实说, 真的很难不动摇。 不知道过了多久。 浴室里的花洒溅出水流, 噼里啪啦地坠落地面, 林逐清洗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脏污,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声, “林逐,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浴缸里盛满了温水。 严若筠在里头半躺半坐着,两条胳膊攀在浴缸璧沿。他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肘间,目光始终注视着站在花洒底下的人。 林逐关掉水,一回头就看到男人这幅萎靡的模样,沉默两秒,应道:“对,我就是这么狠心。”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不要再哭了。” 对眼睛,对嗓子都不好。 闻言,严若筠往水里缩了缩,下半张脸被手臂挡得严严实实,莹润的灰绿色眸子闪闪烁烁,林逐只听到他拖着长音问, “哦,真的不要吗?” “等明年我生完宝宝都不要了吗?” 林逐:“……” 林逐半晌没吭声。 直到他将男人抱出浴缸,用大块浴巾裹成长长一条,吹干头发后放到床上,他才又开口道:“哥,你还觉得堵涨吗?” 严若筠嘴上说着午睡太久,夜里睡不着,可当林逐给他吹头发吹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忍不住耷拉起眼皮,困意上浮。 此时此刻,他侧趴在林逐的怀中,脑袋响应了一会儿,应道:“嗯,医生说里面其实还没有那什么,纯属是生理痛,不用管它,估计还要再过一两个月才……” 林逐亲亲他的额角,小声说:“还要痛这么久啊,辛苦你了。” 确实是辛苦他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 严若筠的肚子也一天天地大了起来。 夏天终于过去,时间来到秋季。当#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这个热搜再度登陆热搜的时候,林逐也成功喝到了秋天的第一杯奶。 用[杯]来做计量单位,似乎有些言过其实。 ……实际上,只有一口。 少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口。 教科书上说,男性Omega没有哺育孩子的功能,妊娠期与产后期的那段不算短的时间只会给Omega带来不便与尴尬,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作用。 严若筠却不以为然。 他抱着林逐的脑袋,忍不住问了句, “林小狗,什么味道?” 林逐仰起脸,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充分用舌尖的味蕾感受了一番,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且精确的答案。 “没味道。” 他停顿了一秒,又道:“但是哥……” 迎着严若筠好奇的目光,林逐面无表情的脸变得和缓,嘴角弧度微微上钩。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甜的。” 等到一口变成两口的时候,林逐惊觉寒假快要来了,他即将在这个世界度过第二个新年。 林逐这学期不轻松,基本上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在学校、家里、以及之前实习过的工作室三个地点奔忙。 不过他没说谎,跟严若筠在一起的时间确实是甜的,因此他不觉得累,还乐在其中。 严若筠其实不怎么需要林逐照顾,他有营养师搭配食谱,一日三餐和家庭琐事也由裴淑容找来的资深阿姨包揽,更是有私人医生定期检查…… 他对林逐,大多是心理上的需求。 林逐似乎也是如此。 一月上旬,林逐忙着期末考。 这时候严若筠已经怀孕七个月了,他的腹部鼓得厉害,修长的小腿有些肿胀,偶尔半夜还会抽筋醒来。 这还是林逐自己发现的。 他脸上的困意消了大半,那双下垂眼看着更加凌厉了,说话的语调格外沉。他一边替男人按小腿,一边叮嘱道: “哥,下次记得叫醒我,不要忍着。” 男人不说话,假装睡着了。 一月下旬,林逐正式放了寒假。 这年的春节,碍于严若筠的身体,两人没有回北都,反倒是其他人离了北都,跟他们一起过了个清静年。 但也不是太清静。 月份越大,严若筠越是不爱动弹,圆鼓鼓的肚子坠得慌,睡觉翻身都费劲。 但凡裴淑容看他坐得久了,便忍不住絮叨起来,“筠筠,你这阶段要适当运动,让小逐带你下楼去转转……” 严若筠听到了,但还是坐在那里。 裴淑容又看向他旁边的人,语气淡淡地说:“小逐,我叫不动他,你管一下。” 不止是裴淑容,医生也是这么建议的。 严若筠现在太不爱动了,胃口又大涨。 林逐默默扭头看向下巴搭在他肩头的男人,将对方偷摸掐自己腰的手拎出来,“哥,正好吃完晚饭,要不下楼走一圈消消食?” 严若筠两眼一闭,岿然不动。 林逐起身往玄关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了一双鞋。 他弯腰蹲下,动作麻利地替严若筠穿上鞋子,随后又在卧室里往返了一个来回,给男人加上外出穿的棉袄围巾…… 最后,林逐两手掐着严若筠的腋下,直接手动将他从沙发上拔了起来,迫使男人满脸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的体内激素影响,严若筠越来越情绪化了,有时还会突然性地心情低落,抱着林逐好半天不说话。 这种时候,林逐会吻他。 由于此时屋子里长辈在场,林逐只是捏了捏他的手,小声劝说:“乖啦,就走几分钟,累了就回来。” 男人抵抗无效,被林逐牵出了门。 冬日时节,小区里的草坪枯黄,冷冰冰的空气卷着地上的残屑,也不忘摇动枯瘦的枝,诱使它发出咻咻的声响。 严若筠穿得很厚,内衬是一件米白色的套头高领厚毛衣,短款的米白色棉袄正好盖住了滚圆的肚子,看似单薄的裤子底下被林逐强硬地套上了一层保暖秋裤。 御寒点拉满。 黑色围巾在他颈部绕了好几圈,遮住了男人的半截耳朵和圆润了不少的下巴。 严若筠的身量很高,可林逐回头看他,只觉得男人活像只蹒跚学步的小企鹅,一举一动都可爱到了极点。 下一秒。 林逐幽幽地叹了口气,弯腰冲着男人的肚子,面无表情地说:“你也要乖一点,不能再折腾小爸爸了,他好辛苦的。” 话毕,男人啊了一声。 “林小狗,崽崽又踢我。” 林逐陡然陷入沉默,半晌,他掀起上眼皮,盯着男人问:“ 哥,我们应该不会生出一个小捣蛋鬼吧?” 严若筠眨眨眼,也是满脸不确定。 林逐心里有点犯嘀咕。 走了没几分钟,男人脚步一顿,忽而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急切地催促道: “林小狗,我想上楼了……” “快点快点。” 林逐直起腰,小声问他, “哥,你又想上厕所了?” 严若筠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发育完全,不仅喜欢在他小爸爸的肚子里打拳,还全天候压迫着男人的脏器。 尤其是膀胱…… 严若筠近两三个月愈发不喜欢出门溜达也有这部分因素的影响。见男人点头,林逐牵着他掉头回去,半路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尾,心疼得不行。 好在这样煎熬的日子不长了。 四月,晚春。 强风吹拂,香色笼罩着整个城市,迟迟没有退场的迹象。 今天的春天格外长。 在某个晴朗无云的星夜,一个崭新的生命于寂静中爆发了第一声啼哭,引得候在手术室外的林逐眼眶也发了酸。 严若筠被推出来的时候,林逐真的差点哭出来。 男人意识清醒,面色泛白,看着虚弱了许多,却冲林逐露出一抹很淡然的笑。 随后,他张嘴说了句话。 声量太小,林逐没听清。 他凑到严若筠身边,摸了摸男人的面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哥,你说什么?” 隔了几秒。 严若筠偏过脑袋,复述了一遍。 林逐听完,眼泪真的有点忍不住了。他仰起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闷声道: “……这个逆子。”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是单元完结章咧,紧张张。 统子哥即将成功薅到整只羊毛! 88 Chapter 88 [END]你是来自遥远星海,唯一的奇迹。 事实证明, 有些事真的经不起念叨。 关于孩子长相随谁的问题,林逐跟严若筠前前后后进行过多次讨论,但基因遗传是一门深奥的科学, 只有瓜熟蒂落才能得到答案。 话又说回来—— 一般情况下, 大部分婴儿刚出生的样子算不上好看, 几乎可以用‘红皮大花生’一词来形容,要想在这阶段看出孩子长得更像谁…… 真的很难。 所以,当严若筠面色泛白, 眉眼却得意地小声说出‘林小狗, 宝宝像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句话的时候, 林逐心里是不信的。 ……顶多半信半疑。 可随着时间流逝,孩子一天天长开, 五官逐渐变得清晰,抱着小孩儿拍奶嗝的林逐不得不承认, 男人真的没有夸大其词。 而他自己在春节期间说出的某句戏言, 似乎也成了真, 一步步照进现实。 这天清晨。 初秋季节的冷空气盘旋在北都市上空,寒雾将远山的轮廓模糊, 环山庄园也披上了一层清幽的白纱。阳光是冷的。 严家主宅, 二楼尽头的卧室门紧闭。 窗帘阻隔了惨白的光线,卧室中央的大床躺着两个相拥而眠的男人,被子下的肢体紧密交缠,彼此分享着体温。 第81章 “噔噔噔噔!” 屋外走廊忽而响起一阵沉闷的跑步声。 紧接着, 这扇闭了整夜的卧室门锁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杂音, 过了好一会儿, 锁头咔哒一声脆响, 房门随后被拉开……少许光线跟着窜了进来, 在地面拉出一道细长的人影。 人影朝大床步步逼近。 严若筠侧躺着,一条劲瘦有力的胳膊从他的颈下穿过,小臂勾起来,手掌正好盖在他的下颌处,食指与中指夹着耳垂。 这是一个极具掌控欲的动作。 男人被刚才那针声儿吵醒,被子底下的手软绵绵地往后杵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问道:“林小狗,你没锁门吗?” “还有…你睡衣穿好了没?” 几年过去,林逐的作息已经不比高三时期准时,再加上昨夜跟男人闹得很晚…… 他懵了几秒,才睡意惺忪地坐起身来,一双下垂眼径直往床角方向看去,严肃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无奈。 “林遥一。” 他先点了个名,刻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不可以再用发卡、或者其他东西随便乱开别人的房门,你还要我说几遍?” 床角边沿。 穿着明黄睡裙的小女孩先是将向日葵发卡别回头发上,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听到大爸爸训话,她抬起圆脸,小声解释道: “我有点认床,换了环境睡不好嘛。” 女孩儿的眉毛很淡,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掀起上眼皮看人时,露出大量的眼白,面容精致稚气,气质却酷得没边。 活脱脱的叛逆小孩姐。 林逐见她动作利落地爬上床,而后隔着被子趴到了自己的腿上,直接长臂一展,把人捞到了自己怀里,继续训话。 “需要我提醒你吗?” “一年里你有半年都是住在这里的,这又不是陌生坏境。而且是你自己说想要一个属于你的房间,我们才提前分房睡觉的。” 女孩儿窝在林逐怀里,小手扣着他的衣领,忽然间,她踩着男人的大腿爬到另一侧,自己掀开被子一角,躺进了装睡男人的怀里,还故意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林逐:“……” 这点可不是像他了。 林逐沉默两秒,追究起另一个问题。 “林遥一,今天不是周末,你为什么还在家里,没有换衣服去上学?” 说起这件事,小女孩刷的一下睁开灰绿色的眼睛,语速很快地解释起来,“我脑袋痛,让外婆给我请假了。” 简单解释还不够,她主动把脑袋伸出被子,一只手扒拉着长到肩膀的头发,另一只手攥成拳,伸出食指怼着自己的脑袋, “大爸爸!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上学,一看书,这里就好痛!” 林逐再度沉默:“……” 半分钟后。 他淡淡地说了句,“你才读幼儿园。” 两三个月前,林逐大学毕业,一家三口返回北都定居,正好林遥一到了年龄,他跟严若筠商量过后,就将她送进了某私立幼儿园。 出生在严氏这种家庭,林遥一从幼儿园起就有许多资深教育专家来启蒙,其中包括了识字和锻炼逻辑能力。 按道理来说,他和严若筠在读书时成绩都不差,甚至可以用学霸来概括,但林逐真的没想到…… 两个学霸居然生了个看到书就头疼的厌学小捣蛋鬼,三天两头就借口请假。 他掀开被子下床,十分头痛地道:“起来,让小爸爸再睡一会儿,我送你去上学。” 闻言,林遥一立马用两只手扶着脑袋,面无表情地道:“头已经开始痛了!” “……嗤。” 闭眼养神的男人终于憋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用被子将小女孩一口吞掉,很随意地道:“不是已经请假了么,林逐爸爸就让我们再睡一会儿嘛。” 林遥一疯狂点头,险些将发卡甩掉。 林逐盯着被子里的一大一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见男人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招呼道:“过来陪我们一起睡。” 林逐握住他的手,也躺进了被子。 这一觉回笼到上午九点多。 林遥一在半个小时前就醒了。她精力过于活泛,压根躺不住,自己轻手轻脚地溜到楼下玩儿去了。 林逐跟严若筠一同挤在盥洗台前洗漱,他瞥了眼镜子里的男人,说道:“哥,你不要老是惯着林遥一,她现在太调皮了。” 严若筠今年三十四岁,面容没怎么变化,眉眼间却多了一股韵味。生育给他带来了许多微妙的痕迹,但最为明显的,还要属腰腹处的那一道粉嫩的切口疤痕。 此时此刻,男人被衣摆遮住的腹部切口处遍布吻痕与咬痕,深深浅浅,层层叠叠。 都是林逐昨夜留下的印记。 镜子里的青年已然褪去了四五年前的少年气,五官成熟,那股没道理的攻击性似乎被家庭生活柔化了几分,使得他的气质也成熟。 大概可以概括为,已婚男人的余裕。 严若筠瞥了镜中人一眼,漱完口就凑过去抱住了林逐的腰,在他的喉结处一连吻了好几下,“林小狗,女儿才四岁,我希望她有一个活泼健康的童年,松弛一点也没什么。” 在小孩面前,两人有着很深的默契。 林逐不喊严若筠‘哥’,严若筠也不当着女儿的面叫他‘林小狗’,两个人都莫名有着身为人父的形象包袱。 “我觉得她可能过于活泼和松弛了,”林逐无语地道,“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我们刚回北都的时候,她……” 青年旧事重提。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严若筠。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呼吸一滞,眼神透出活人微死的麻木。 那时他们刚带着孩子回到环山,家里长辈天天带着小孩儿往外跑,夜里睡觉也不用两人操心。 老实说,有了孩子之后,真的很影响夫夫夜生活。再加上林逐忙着毕业与工作,以及另一件事情,所以两人已经很久没亲热过了。 眼见天赐良机,林逐不免放肆了些,严若筠更是渴求无度。 然后,就狠狠翻了车。 某天夜间,林遥一睡醒之后摸到两位父亲的房门口,听到里头隐隐约约有人声,便随手开了个锁。 “大爸,小爸……” 很激烈的打击声从门内传出来。 与此同时,林遥一听到自己的小爸爸哭得惨烈,断断续续地说着,“林小狗,老公,不要再打了……” 幸好。 幸好两人反应及时,小孩儿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也足够让人尴尬。 当林逐被女儿噙着眼泪质问‘为什么小爸爸在被子里哭得那么伤心,大爸爸你是不是家暴小爸爸了,你们要离婚了吗,我要变成没人要的小孩了吗’等一系列从电视剧里看来的狗血台词之后…… 林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答道: “不是的。” 男人已经从头到脚缩进被子里逃避现实。 林逐坚强地站在床边,强行解释道:“因为小爸爸不听话,所以我在教育他……” “就像你上次做错了事,”他艰难地往下说:“我也这样教育你,你当时也哭得很伤心,但其实一点都不痛对不对?” 林遥一捂住屁股,闷闷不乐地说: “还是有一点点痛的!” 林逐好说歹说,终于敷衍了过去。 然而没过两天,在一家子聚齐的饭桌上,小孩儿闹着不想去上学,眼泪汪汪的,被严若筠笑说‘是只小哭猫’。 父女两个常常玩闹似的斗嘴。 小孩儿不服气,撅着嘴,脑袋猛地扭向林逐的方向,暴言道:“大爸爸,小爸爸又欺负我,你快点把他抓起来打屁股!让他变成大哭猫!” “——就像那天晚上!” 林逐:“……” 严若筠:“……” 两人顶着饭桌上其他长辈的注视,状似风轻云淡地催促道:“快点吃,吃完去上学。” 实则汗流浃背了。 时隔两个月。 想起那件事,严若筠脸上的笑容一僵,改口道:“确实,反锁已经防不住她了,这个问题还是要好好教育一下的。” “我再也不拦着你了。” 林逐盯着男人,忽然把他抱到台面上,附耳轻声道:“我听到她说要去花田玩,短时间内不会再跑回来了。” 两人在浴室里闹了一通,彻底醒了神。 下午,林逐在家里手写请帖。 他在大学四年期间认识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些交情很不错的朋友,逐一联络也要费不少功夫。 写到一半,他忽然接到高中同学黄灿然打来的跨国电话。 “同桌,我准备回国了!” 两人这些年没有断联,林逐笑着说了声恭喜,然后发出邀请:“我下个月要结婚了,你有空来参加婚礼吗?” 电话那头的黄灿然:“……” 虾,电脑,不是哥们儿.jpg 高中没毕业就领证的人是谁啊!! 林逐诡异地读懂了这阵沉默。他咳嗽两声,解释说明道:“是补办婚礼,我准备好久了,你来不来?” “当然来!” 电话那头,黄灿然忍不住搓了搓手,兴奋道:“同桌,作为你的恋情见证人,我能当司仪吗?” 林逐思索片刻,答道:“我女儿也想当司仪,为此她愿意忍耐头痛,报了一门‘小小主持人’的课外培训班,要不……你俩竞争上岗吧?” 黄灿然:“不是……” 黄灿然:“同桌你……” 黄灿然:“算了…………” 小孩姐惹不起,他当花童也不是不行。 - 婚礼当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林逐久违地失了眠。 他坐在化妆间里,成熟的男性躯体被一套白西装包裹住,举手投足间,衣料勾勒出颀长流畅的线条,惑感十足。 “麻烦帮我遮一下黑眼圈。”他微笑道。 “林先生,您的肤质很好,我根本看不出有黑眼圈呀,”化妆师举着刷子靠近,仔细地看了半天,忽然笑着问,“您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做这行很久了,很多人会有婚前焦虑情绪的。”化妆师补充道。 林逐点点头:“可能是。” 他一遍遍地拿起手机看时间,等到化妆师确认过后,连忙迈着长腿走出化妆间。 婚礼在某个教堂举办,通向这座西欧风格的走道两旁栽满了色彩明耀的向日葵,远处更是一片黄澄澄的花海。 林逐来到露天场所,目光不自觉地掠过了来往宾客,一眼看到立在花海深处的白西装男人的背影。 每一寸的轮廓,林逐都熟稔。 他忍不住加快脚步,朝男人奔了过去。 近了,愈发近了。 林逐看到阳光在白西装男人的肩头跳动,每一盏向日葵都热烈地绽放着。他的心头滚烫,难得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 “——严若筠!” 话音刚落。 时隔四年,系统无机质的电子音在林逐脑中响起,带起一阵涟漪般的恍惚。 “恭喜宿主成功扮演前夫哥,顺利补全该书中世界的关键剧情点,系统N001正在为您结算……” “结算通过。” “任务奖励[苏生]已发放,宿主是否返回原世界,并为您兑换奖励?[是否]。” 林逐坚定不移地朝男人奔去,像是奔向自己的幸运星,无声的答案散在风中。 几秒后,系统的播报声再度响起。 “…已为宿主林逐兑换终身居住权。” “任务结束,前夫哥扮演系统自动解除绑定,进度10%、20%、50%…100%……” 林逐忽然看到一个白色光球拽着另一个小一圈儿的蓝色光球从自己的前额飞出来。 紧接着,他看到白色光球在自己面前绕了一圈,电子音起起伏伏,活泼又开朗。 “宿主,终于到了说再见的这一天,统统我呀,要去拯救下一个濒危世界啦!!” “系统,再见……” 白蓝两道流光稍纵即逝。 林逐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到距离自己不足半米的男人身上,见对方也刚刚转过头,忍不住抚了抚他的面庞,问:“在看什么?” 男人微笑着,应道: “两只小蝴蝶。” 林逐捏了捏他的脸,凑近后,微喘的气息洒在男人唇边,潮湿且炙热。 他吻着严若筠,边说: “哥,看我。” 男人被他拥着,桃花眼眯了起来,笑声被林逐吻进了嗓子里,听起来像是小动物晒够了太阳发出的轻微呼噜声。 “唔…林小狗,蹲下蹲下。” “嗯?” 第82章 “小捣蛋鬼看过来啦!” “小心她告状我们偷偷亲嘴。” “……” 微风拂过,金灿灿的花田摇曳着腰肢,藏起了一个甜蜜的小秘密—— 你是来自遥远星海,唯一的奇迹。 …… 两个光球横穿几条数据航线。 蓝色光球突然发现不对,连忙问道:【前辈,这好像不是返回总局的路…?】 白色光球头也不回:“啊?为什么要回总局述职?我们这是长期连环任务,还有好多个濒危世界等着我们薅…咳,抢救呢!” “实习生还能不能有点事业心!” 【……唯独不想听你说这句话,谢谢。】 它不死心,又委婉道:【那个…前辈,要不我们还是回总局一趟吧,我顺便做个程序体检,免得影响到任务。】 白色光球断然拒绝:“不行耶,万一系统维修部检测到我做假账,那你不是死定了?” 蓝色光球:【???】 这时候,白色光球爽朗地解释道:“因为人家不是有前科嘛,所以我的系统账号被冻结了,没办法,只好借用了一下你的积分卡去兑换交易。” “哦,就是你之前突然休眠那次啦~”祂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你的积分卡不小心掉出来了,不过你可能不记得啦。” 蓝色光球:【………………】 我那不是被你打晕的吗?! 忽然,白色光球一个急刹车: “好耶,检测到有合格的宿主,锁定坐标!我们走!” 在数据跃迁的进程中,蓝色光球奋力扭动身体,一会儿扭成S,一会儿扭成O,留下了一道悲凉的蓝光残影。 【S O S】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出来啦!但错过全勤(眼神失去焦点) 下章写Omega反穿现实世界的if线番外嘿嘿。 (小三轮超高速开走) - 下个单元是娱乐圈,好适合写离婚综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浅浅伸出试探的jio。 林小狗真的超乖超认真一小孩!但即将登场的二号前夫哥是个狼人,会对系统说(你在教我做事?),喜欢欺负主角的坏男人,阴暗批。 89 IF线:Omega反穿现实世界 捡来的男人是被抛弃的孕夫。 “——你真是太幸运了。” 这是林逐近期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他也深以为然。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从一辆处于失控中的卡车撞击下成功存活, 并只受了点轻伤的。 当然,这是相对而言的说法。 装载着货物的重型卡车整个侧翻过来,司机重伤, 早已不省人事被救护车送去抢救, 而遭受撞击, 又被大量货箱压在底下的少年居然只断了两根骨头…… 车祸现场的惨状,任谁看了都要实打实地感叹一句‘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啊’。 林逐只断了一根腿骨和肋骨,以及轻微脑震荡, 确实只能算是‘轻伤’了。 虽然他本人也认同这个说法,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场事故闹得很大,据说司机的家属跟公司起了纠纷, 而林逐身为当地重点高中的优等生也引起了不少关注。 尤其车祸发生那天,林逐正巧结束高考。 很快, 地方新闻台报道了这件事。 新闻播出时, 林逐正躺在病床上。他的左腿打上了石膏, 肋下隐隐作痛,几乎可以说是半残了, 哪怕养伤期间生活能勉强自理, 但也够呛。 护士过来查房,叮嘱他, “同学,有没有人能过来照顾你?你这个情况不能乱动的, 很容易造成二次损伤, 也影响恢复……” 护士把他今晚要吃的药和温水递过来, 又检查了一下点滴药水情况, 又道:“你这种伤势起码要住一个月院, 回家后还要继续修养,不能太大意。” 林逐这阵子经常发呆,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他听完愣了几秒,才点头应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然而,实际情况跟护士所说的有些出入。 可能是年轻人的体质强健,林逐的恢复速度异常快,下肢的石膏只打了两周出头就顺利拆除了。 又一次复查拍|片。 医生看完林逐的X光胶片,不可思议地表示他很快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只不过离正常走路还有一段时间,需要拄拐,不宜剧烈运动。 林逐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能出院就好。 医生又在电脑上调出他之前做的脑部CT检查,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最后纳闷地道: “奇了怪了,小同学,这里显示你脑袋里有一块血块,虽然正在自行吸收,但按理来说应该会造成一些影响,大部分患者情况是记忆的短期错乱和缺失……” “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林逐细细感受了一番,答道:“没有。” “没事就好,”医生点点头,“你也不用太担心,血块很小,而且人体是很强大的,你这种情况大概两三个月就能彻底恢复。” 林逐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记忆方面的车祸后遗症,他思量片刻,还是踌躇着问出了声, “医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时常涌现一股莫名的急迫与焦虑。这让他在医院病房里躺得万分煎熬,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得好的。 可林逐并不知道这阵铺天盖地的情绪是从何而来,莫名其妙,却又如影随形——像是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彷徨到不得安眠。 医生听完,又给他安排了两个检查,没发现什么异常,最终找了个负责事故后心理干预的心理医生,为林逐疏导。 林逐觉得有用,但用处不大。 等到正式出院这天。 林逐坐车路过发生车祸的街道口,后座车窗半降,他瞥到外头熟悉的街景,心脏骤然紧缩,居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师傅,就在这里停吧。” 随即,砰的一声。 林逐在事发地下了车。 明明还是上午,但天阴沉得可怕。 厚厚的乌云笼罩住整片天幕,日光压根穿不透,雷光在天际边若隐若现。 快要下雨了。 林逐却不急着回家。 他将便携式医用拐杖拉开,支在地上,将全身重心挪到了没有受伤的另一条腿上,视线从这片街景缓慢扫过。 这个地方已经看不出车祸的痕迹了,被殃及的那家理发店门面经过重新装修,看起来更加崭新,门口的立式转灯散发着绚烂的光。 每一个颜色都晃着林逐的眼。 恍惚中,他坐到理发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长椅上,半闭上眼,脑子里好似浮现了某个模糊的身影。 于是他彻底闭上眼,想要仔细去描摹…… 刹那间,雷光骤闪。 天地只寂静一秒,黯淡云层挂不住豆大的雨珠,尽数瓢泼而下,轰然将整个世界打湿,并爆发出千千万万声沉闷的呼喊。 啪嗒。啪嗒啪嗒。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逐脑中的模糊画面宛如一块不透光的毛玻璃,被雨珠砸出冰山崩塌般的碎纹,再映不出任何倒影。 他近乎懊恼地睁开了眼。 雨中的天色更加沉闷。 便利店外的雨棚很宽敞,雨水飘不进来,但空气变得冰冷潮湿,闻着有几分海风气息。 林逐的表情变得悚然! ——他看到前方路中央躺了一个人。 那是个身形格外颀长的男人,对方身着白衬衫和银灰西裤,一双脚赤着,正以侧卧的姿势躺在了淌满污水的水泥地上。 尽管隔着一层水幕,但林逐清晰地看到他的领口凌乱大开,暴露在外的长颈布满暧昧的痕迹,尤其是后颈某处,咬痕层叠,白肤衬得那紫红的印记愈发艳…… 情况看起来很不正常。 更别提男人正抱着一件男士外套,两只腕子也暴露着空气中,腕间留有不正常的圈痕。 像是捆绑导致的痕迹。 林逐看不到男人埋在外套中的脸。 莫名的,他的心脏跳得飞快,耳畔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这很可能是一个遭遇了某些可怕事情的男人。林逐心情沉重地想着。 他连忙将拐杖放到一边,两步闯进雨中,将那个卧在地上似乎神志不清的男人抱回便利店的长椅上,并飞快地问了句, “先生,你还好吗?”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需要报警吗? 说完,他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再睁开眼时,正好瞥见男人从外套中抬起脸,朝自己看过来—— 这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人。 他整个人都湿透了,脸煞白,唇瓣泛着不正常的红,灰绿色的眼眸失焦无神,只是当他目光触及身前的少年,长睫蓦地颤得飞快,溅出几滴小到看不清的雨水。 林逐又问了一遍。 “先生,需要报警吗?”他垂眸看着状态实在不算好的男人,舌根发涩,手掌不自觉攥成了拳,“或者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男人张了张嘴,声线微哑。 “……不要报警,我没事。” 林逐忽略小腿的轻微刺痛,唇线平直,目光瞬间掠过男人的脖颈、锁骨、手腕、以及脚踝内侧的红痣与齿印,然后飞快挪开,说话的语气严肃极了。 “先生,你是否遭到了他人的虐待?” 男人盯着林逐,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不愿林逐帮他报警,也不想去医院,只是睁着一双桃花眼瞧着面前的少年,林逐问他话,他也回答,声音却哑得厉害。 仿佛藏了一腔的咽音。 当林逐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男人很惨淡地笑了笑,眼尾通红。 他说, “我…我的丈夫不要我了。” - “咕噜咕噜……” 屋子里没人说话,衬得热水壶里水烧开的声音格外响亮。壶口冒出滚烫的白雾,腾腾地向上飘。 林逐尴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料坐在对面沙发的男人也站了起来,轻声道:“你的腿受伤了,我去拿吧。” 看着男人的背影,林逐倏然呼出一口气,下一秒又听到他问:“你家的感冒冲剂放在哪里了?” 林逐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说了个位置。 几分钟后。 林逐喝着对方亲手泡的冲剂,悄然掀着眼皮去看那个坐回对面的男人,实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男人脸色看上去没那么虚弱发白了,洗过澡后,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林逐的。 短袖衬衫、以及没过膝的休闲短裤。 林逐坐立难安,视线擦过男人露在外头的膝盖。这两处地方都不正常的红肿淤青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 是不是跪久了。 林逐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艰难地开口问道:“先生,真的不需……” 话没说完,男人盯着他,忽然主动解释起来:“真的不用报警,也不用去医院,我感觉很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林逐摇摇头,沉默半晌,又问:“你不喝感冒冲剂吗?预防一下,免得生病。” 过了好几秒。 第83章 男人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搭在自己的小腹处,缓慢道:“我不能乱吃药,因为……” “我体质特殊,现在怀着前夫的孩子。” “咳咳咳!!” 男人话音刚落,林逐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险些岔了气。 他深呼吸,不停深呼吸。 有一句话在林逐的脑中疯狂刷屏。 ——他好像捡了一个身份不明、疑似被同性伴侣○虐待、然后惨遭抛弃的孕夫? 【??作者有话说】 来咧,明天完结番外。 90 IF线:Omega反穿现实世界2 忘了他,让我来照顾你。 据林逐所知, 某些国度已经同性婚姻合法化,而被他捡回来的陌生男人恰好长了一张混血面容,听起来似乎有些可信度。 但让林逐最为困惑的是…… 男人也能怀孕生子吗?? 林逐陷入沉思。 老实说, 他曾在网上偶然看到过男性生子的奇闻报道, 但只能认真看完, 就能发现这事尚在科学的解释范围内——少数人体内生来便拥有两套生殖器官,亦或是其他情况。 就是不知道男人属于哪种情况。 思及此处,林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骤然发现那人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 那双眸似在期盼着什么。 男人的头发半干半湿,神情怔忪。在林逐的视线中,他缓慢地变换成双手抱膝而坐的姿势, 皮肤上的种种痕迹更加直观地暴露在林逐面前。 而后,他冲林逐露出了一抹很浅的笑, 像是被人刚领回家的小动物, 有些不安, 却又格外聪慧地主动靠近,想要换来温柔对待。 林逐:“……” 他根本没发觉自己轻而易举地相信了男人的说辞这件事有多奇怪, 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何莫名失控, 居然连正常的戒备心都丢了个干净。 鬼使神差的,林逐搬到了空闲多年的主卧,然后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让男人住了进去。 ……他收留了一个陌生人。 - 男人没有手机, 身上也没有钱包证件。林逐办了张卡, 塞到自己的闲置旧手机里, 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 用起来可能有点卡。” 说话时, 男人正在厨房里煮面。 他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没露出一点嫌弃的神情,反而很高兴地将林逐刚存进去的号码设为顶置,并催促道:“准备洗手吃饭了。” 林逐呆呆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隔了几秒。 “哥,这件衣服是不是不太合身?”他摸了摸鼻子,脸有些红,“领口好像有些大?” 宽松到露出半片白晃晃的肌肤。 男人低头看了眼,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甚至很天然地摇了摇头,说:“还好?” 林逐无奈,却没再说什么了。 自打将男人捡回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林逐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他的名字、年龄、以及有过一段失败的亲密关系。 他没有多问,生怕戳中男人的伤疤。 只是有些事情不用问,林逐稍加观察也能知道——男人过去的生活条件很好,几乎可以用养尊处优来形容,诡异的是,他如今却很自然地照顾起林逐的饮食起居。 男人很少主动出门。 林逐带着他出去过几回,发现男人不宅,也不社恐,反而对外界表现出一股莫名的好奇和陌生。 还有,男人特别没有距离感。林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很亲密,也不设防…… 林逐并不反感,亦或是因此生出负面的心思,但这确实让他对男人的过往遭遇再度产生了某些不太好的猜测。 而这一猜测,在某个雨夜得到了验证。 七月末,热夏。 天气阴晴不定,宛如一个坏脾气的稚童,总是突如其来地下起瓢泼大雨,搅得人不安生。 大概是半夜两点多的时候。 屋外雷声雨声齐鸣,林逐没开空调,只开了一盏电扇,潮湿的空气从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挤进来,覆在他的身上,带起一阵黏腻闷感。 林逐由睡转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后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又热又涨,出了好多汗。 他热得受不了,干脆掀掉被子坐了起来。 林逐愣愣地坐了没两分钟,忽而下床穿起拖鞋,打算去客厅倒杯凉水解解渴。 咕咚咕咚。 他闭着眼,一口气喝完两大杯水。 回房时,林逐不经意瞥见隔壁卧房的门缝底下泄出温黄的光线,走到门外,更是听到里头传出一阵隐约的呓语。 林逐听着,眉头微皱。 ……听起来有点像在哭。 他忍不住叩了叩门,关切地问道:“若筠哥,你没事吧?” 门里的动静一下子就消了。 林逐在门外等了两分钟,见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心里更是放不下,正要继续敲门,就听吱呀一声—— 卧室门朝内敞开一条小缝。 男人从门缝探出半张脸,额头全是汗,眼尾红通通的,扣在门边的指尖似乎泛着粘稠的水光。 他吸了吸气,轻声道:“没事。” 林逐的视线擦过男人的肩,恍然瞥见他身后的床上躺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正是两人初遇那天,男人抱着的衣服。 枕头没有靠在床头,反而歪歪捏捏地落在了床中央的位置,林逐的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到浅色的枕套上有一块深色湿痕。 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放在枕边,对比强烈。 林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在自己敲门之前,男人可能正抱着前任的衣服,将脸埋在枕中伤心落泪。 想到这里,林逐呼吸陡然一滞,心情急转直下。 他歪了歪脑袋,想要将男人半藏在门后的神情看得更清楚,果然发现对方眸中盈光流转,睫毛也湿成一簇簇的。 他沉默片刻,忍不住重复问道: “你真的没事吗?”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他,没说话。 按照林逐原本的脾性,他应该跟男人礼貌告别,然后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但他之前将男人带回家这件事就已经很反常了,之后的一系列举动更是反常中的反常。 横竖也不差今晚这一次了。 于是,林逐遵从本心地抬起手,顺着门缝探进去,用食指关节蹭掉男人眼尾的湿意,明明是第一次做出这种越界的动作,动作却格外熟稔…… 男人闭了闭眼,任由少年触碰自己眼周的皮肤,不见一丝一毫的抗拒,反而默默将脑袋往他的手中靠了靠。 客厅昏暗,林逐之前是抹黑走出来的,男人的屋内倒是明亮,但他只开了一道不足半人宽的缝,光线扩散出来,被黑暗削减了大半。 黑暗总是能扩大人内心最坦诚的欲|望。 林逐站在阴影中,见男人的额角有汗,忍不住又替他擦了擦汗,随后指尖不自觉地摸到了对方的颈后。 在捡到男人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对方颈后左侧有一块圆形凸起,上面布满深重的咬痕,时至如今仍残留着愈合后的印记。 这里果然也出了很多汗。 林逐替对方拭去黏腻的汗水,指下那块凸起的触感格外软弹,随着他的动作,男人的颈子似乎软了下来,身体微微发颤…… 两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变得粗重。 空气潮冷,铺天盖地的暧昧与之抵抗。 林逐只觉得自己的理智正一点点流逝,掌心的温度愈发炙热,覆在男人冷白的肌肤上,力道逐渐加重,蹭出浅薄的红。 他跟男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移开视线,仿佛都在静默等待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直至屋外传来一道响彻天地的雷鸣。 林逐恍然回神,丢掉的理智蓦然上线,他惊诧地发现自己的举动俨然越了界,连忙抽回手,干巴巴地道了声, “若、若筠哥,你早点睡吧,记得盖好被子别伤风了,我也回去睡了……” 他说得磕巴,好歹是说完了。 话音刚落,林逐转身就要走,不料身后的门忽然大开,扇起一道泛着冷香的微风,紧接着两条修长的手臂穿过他的腰侧,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腰! 林逐一个趔趄,上身微微后仰,感受到男人整个人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穿透了不料,拍在他的肩胛骨上。 男人搂着他,轻声道: “……不要走。” 毫不夸张地说,林逐跟他接触的地方都酥麻了,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耳根更是软得够呛。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下一瞬。 男人将他搂得更紧,小臂交横,手掌轻轻去够林逐的指头,挽留之意溢于言表。随后他果真轻轻唤了一声林逐的名字,继续道: “别走,我一个人睡不着。” 尽管林逐此前没有过交往经历,却也能分辨出对方语气里的暧昧,他的心脏狂跳,忍不住回头去看…… 紧接着,他那双下垂眼骤然瞪大了! 因为他发现男人没有穿睡裤,有些过长的下摆只遮到腿根,底下两条颀长白皙的大长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见林逐侧回身,男人一下子松开他,动作敏捷地钻进他的怀中,仍低声发出邀请。 他说:“林逐,打雷了,我睡不着。” 林逐哪里见过这场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似乎变得顺理成章。 屋外狂风骤雨,屋内也不平静。 林逐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动声色地将那件外套踢到床下,又一脚撩得远远的,幸好男人没发现,只是与他吻得激烈。 细碎的水渍声被倾盆暴雨掩了过去。 林逐发现自己很有接吻的天赋。 这个屋子里的床不算太窄,但要容纳两个身高远超平均数值的男性确实不容易,因此林逐平躺着的时候,男人只好跨坐着。 他压低上身,凑到林逐耳边,语气亲昵地问:“你会吗?” 林逐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老实地摇头,就见男人两手揪住衣服下摆,刷的一下就将睡衣剥了下来。 白,雪白。还嵌着粉。 林逐的脸滚烫,目光飞快地从男人身上掠过,忽然察觉到了异样,小声问:“若筠哥,你…为什么看起来跟我不一样?” 男人没说话,只是冲林逐无声微笑。 林逐一下子就懂了。 他心里发闷,像是昏了头,一把攥住男人的小臂将他拉下来,语气平静,却像是藏着滔天的波浪。 “我不会,所以……” 林逐顿了一下,又道:“你教教我吧。” 比起林逐的生涩,男人格外熟稔,仿佛经历过千万遍类似的事情,甚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就算林逐此前不了解男性恋人之间的亲密细节,却也知道正常的男人是不可能泛滥到如此地步。 只可能是,那个前任折腾出来的。 林逐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分为二,一半沉沦在与男人的亲密相拥中,另一半却异常清醒地思索着,那个人渣前任到底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才让对方拥有这么多习惯性的行为…… 林逐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内心。 他默默咬紧牙根,心火燎原,满是对男人的疼惜和对他过往遭遇的愤怒。 屋外的雨势愈发激烈。 男人全程占据主导,似乎真的想身体力行地教会林逐。但某些事大概是刻在男人基因里的,林逐双眼发红,下意识地想要翻身起来。 “……别!” 男人一手按住林逐,不让他起来,另一手则抱着自己的小腹,小声道:“就这样吧,我怕伤到孩子。” 林逐双眼发酸,却没有违抗对方的意愿着,只是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人拉下来,不断地啃咬那块凸起。 原有的痕迹一一被覆盖。 第84章 待到结束之时,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床窄,林逐紧紧抱着男人,两个人都汗湿了,空气里弥散着暧昧的气味。他闭着眼,忽然道:“若筠哥,你之后要走吗?” 其实林逐想问的是,你还想他吗? 可惜这句话在他的嗓子里绕了一圈,说出来却变了个样。 男人没睡,应道:“你想我走吗?” 林逐也不管自己的动作能不能被看到,他抿紧双唇,用力地摇了摇头。 男人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继续说:“那你愿意养我吗?” 闻言,林逐心下一跳,他环紧男人,忽然道:“哥,忘了他吧,让我来照顾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话毕。 男人慢慢转过身来,面颊还泛着红。他盯着林逐,似乎正在用力压着嘴角的弧度,“林小、咳…林逐,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这话说得好像太迟了。 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林逐打量着他的神色,斩钉截铁道:“若筠哥,我绝对不会像那个人一样,把你关在家里,还对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 男人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糟糕的往事,肩膀微微颤抖。 半晌,男人问:“那你会嫌弃我吗?” 林逐连忙抱紧他,轻声安慰道:“怎么可能?”他很不好意思地剖析自己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一见到你……” “我就有种感觉。” 男人抬起脸,灰绿色的眼眸闪烁。 “什么感觉?” 林逐晃了晃神,敛眸望进这双深邃的眸,只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片,忍不住垂首跟男人额头相抵。 他一字一句道: “——你好像是属于我的。” - 两人相拥着,睡过去一整个白天。 先醒来的人是林逐。 他刚一睁开那对残留着睡意的下垂眼,身体猛然僵住,从车祸那天至昨晚的记忆迅速在脑内闪过。 宛如走马灯一般。 他沉默地抽身坐起来,不忘替熟睡中的男人掖了掖被角,然后两肘抵着膝头,手掌盖住自己烧红的脸。 …………救命。 就在这时。 男人翻了个身,随即一条手臂缠上林逐的胳膊,慵懒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小狗,什么感觉?” 林逐尴尬地捂着脸,没吱声。 ——失忆后,把霸总老婆误会成被渣男囚禁虐待的金丝雀小白花,还接了自己的盘。 哈哈,不愧是我。 林逐:“……” 笑不出来。 他跑到阳台吹了半天的风才降下脸上的温度,回头见到男人正趴在床上盯着自己,尴尬之余,忍不住笑了一下。 “哥,欢迎来到我生活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虽然是if线,但可以理解为异世界旅行。 OvO就当是统子哥的售后服务叭~ - 明天开始下个单元,阴暗演技派即将上线! ?? 单身主义·卷王TOP癌攻*渴望家庭·佛系顶流受 ?? 91 Chapter 91 二号前夫哥,堂堂来袭!爱来自超雄妒夫! 此时此刻, 谢景和有点坐立难安。 拍了四个月的电影终于杀青,他原本已经让助理收拾好行李,正要坐上保姆车回家, 没想到临门一脚, 被导演邵伟拦了下来。 “小谢, 不着急走。” 导演是个长着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蓄了一片浓密的络腮胡,身形微胖。 他冲谢景和招招手, 和煦道:“我今晚约了NO1的执行总裁吃饭, 对方是咱们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你陪我一起去吧?” 见男人面露犹豫,邵伟摸了下胡子, 开玩笑道:“我还叫了其他几个演员,怕什么?我不至于把你论斤称卖了。” “我听说NO1打算全面发展娱乐产业, 正好, 你不是在跟经纪公司打解约官司吗?” 邵伟比了个手势, 说:“这不赶巧了么,我给你牵个线, 就当多个人脉。” NO1是这几年势头正盛的新锐传媒公司, 投了好几部爆款影视剧,赚得盆满钵满,借着名气签了不少艺人,其中不缺一线艺人。 身为圈内人, 谢景和自然也听说过NO1。 这个公司在三年前横空出世, 发展速度极快, 创始人十分神秘, 从来没有在媒体前露过面, 有传闻说—— NO1的幕后老板是某高门世家子弟,对娱乐圈行业很感兴趣,但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对外工作都由执行总裁裴悦负责。 谢景和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导演是为自己着想,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可等邵伟走了之后,他忍不住面露难色,踌躇再三,谢景和掏出手机,给微信顶置的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谢景和:今晚有应酬,晚点回。】 这时候,助理乐言也下了车。 她揣着大背包,凑到谢景和身边,极力压低音量问:“谢哥,你突然放了那…咳那谁的鸽子,他该不会又乱发脾气吧?” 乐言跟在谢景和身边多年,对他的私人情况很是了解,知道他在三年前突然跟个圈外素人闪婚,也知道那人的醋劲大,疑心病很重。 ……没办法不知道。 乐言嘀嘀咕咕:“谢哥,你到底看上那个人什么了呀?营销号瞎写的绯闻就他当真,还变着法儿地冲你撒气,之前你发烧了还要给品牌站台,太过分了吧!” 事后,谢景和去医院还被狗仔拍到,有些娱乐小报根本没下限,一个比一个说得难听,比如[影帝夜陪金主被玩入医院]诸如此类…… 根本没这回事! 虽然知道乐言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但谢景和不免有些尴尬,只好转移话题道:“没事,你先走吧,我待会儿坐邵导的车一起过去。” 见乐言仍是一副愤慨的模样,谢景和解释了两句,“其实他对我挺好的,就是这半年工作不太顺利,所以脾气有点变化。” 乐言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假装自己信了。 在等导演的过程中,谢景和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见对面始终没有回复,他忍不住又发一条信息。 【谢景和:我尽量早点回。】 还是没回复。 恰好邵伟开车过来,谢景和收起手机,心底的彷徨不安却愈演愈烈。 ……生气了吗? - 城市华灯初上,风喧嚣。 包厢里。 邵伟牵线,带着主创兼主演团队跟几位投资人吃饭,可惜最大的投资人迟迟没来,但酒过三巡,桌上气氛也算热络。 作为男主角,谢景和被灌了不少酒,同时也是众人话题的中心。 导演坐在他左手边,忽然偏头看过来,好奇问道:“小谢,你有什么急事吗?” 正低头看手机的谢景和一秒息屏,笑着摇摇头,实则坐立难安,满脑子都是几分钟前那个人的回复。 很简短,就两个字。 【呵呵。】 就在这时候。 包厢的门忽而被人推开,一个穿着高奢西装裙的大波浪|女人踩着高跟鞋进来,她的红唇牵出一抹明艳至极的笑,朗声告罪道: “飞机误点,看样子我来迟了。” 席上的人都很有眼色,谁也不想得罪这位分量最大的投资人兼行业内有名的女魔头,连忙招呼道: “裴总,坐坐坐!” 裴悦画着上挑的眼线,一双猫眼魅惑又锐利,她挥了挥手,笑道:“什么裴总,我就是给人打工的职业代理,上头还有个大老板压着呢。” 说着,她站到了谢景和邻座的年轻女演员后头,一只葱白玉手静静搭在座椅上。 女演员一愣,很快站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其他人继续谈笑风生,像是没看到这一幕。 下一秒。 裴悦施施然地入了座,任由侍者收拾着桌上的被碗,视线却落到一旁的男人身上,主动打了个招呼。 “谢先生,久仰大名啊。” 男人身着浅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但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他身形匀称,穿西装很好看。 谢景和也侧头颔首,露出一抹礼节性的社交微笑,那双勾死人的深情眼,看柱子都显得风情满满。 正因如此,他被粉丝戏称为CP圣体。 裴悦也是第一次见到谢景和真人,她面上笑得明艳,心里却在啧啧叹息。 多好看一人啊。 老板也太狗了…… 酒局临近尾声,裴悦主动跟谢景和交换了联系方式,起身时,她佯装醉酒站不稳,一个趔趄往谢景和身上倒去,红唇不经意从男人衬衫后领擦过。 那是一个极其隐秘的位置,再加上现在是大晚上,更难发现了。 盯着男人有些急切的离去背影,裴悦倚着车门,单手点了支烟,另一只手捏着手机给聊天界面那头的人发了个表情。 【裴悦:[OK.JPG]】 - 十一月,铜城早早降了温。 天色暗得压抑,夜风一阵阵地刮。时蔺川舒舒服服地靠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眼镜随意地放在茶几上,手机也摆在几上。 “嗡嗡。” 时蔺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很快将微信切到后台,打开了另一个地图导航软件。 当然,它不止导航这个作用。 当时蔺川看到地图上的小红点逐渐往象征着自己的小红点所在地点靠近时,他忍不住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无声道: “系统,他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 时蔺川的脑子里响起一道无机质的电子音,正是他口中的[系统]的声音。 根据祂的自我介绍,全称应该是—— 【前夫哥扮演系统】 系统说:“宿主,其实你只要补全关键剧情点就好啦,用不着照着原著剧情复刻,我上个宿主就擦线完成了任务,非常轻松哦!” 闻言,时蔺川冷笑:“你瞧不起谁呢?” 系统:“……” 见手机上的红点愈发靠近,时蔺川关窗关电视,然后点燃了一整包烟,将屋子里熏得乌烟瘴气的。 最后,他将黑框眼镜重新架在鼻梁处,周身气质也随之一变,整个人看上去普通极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时蔺川干睁着眼,一眨也不眨,眼白顿时冒出细细密密的血丝,平添了几分憔悴又焦躁,眉眼阴郁。 他对着镜子审视了一番。 很满意。 第85章 活脱脱的色厉内茬的渣男形象,很符合他现在[失业后陷入颓废狂躁]的外在特征。 哦,他还是个疑心病晚期的超雄妒夫。 准备好一切后,时蔺川重新坐回沙发里。 一室寂静。 男人将所有燃了大半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只余下一支,随即用指尖夹起来,衔在唇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迷蒙了五官。 他在想, ……扮演一个人渣,还挺有意思的。 事情大概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时蔺川过劳猝死,被这个自称为[前夫哥扮演系统]的存在绑定。 系统将他的灵魂投放到书中世界,声称只要时蔺川扮演原著中的渣男前夫哥,补全关键剧情点,就能让他复活返回原世界。 他还没活够,当然是答应了。 为此,时蔺川做出了莫大牺牲——他是个单身不婚主义,对婚姻深恶痛绝,偏偏穿书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跟主角上床闪婚。 该书中世界起源于一篇以娱乐圈为背景的都市,主角名为谢景和。 而时蔺川扮演的角色,正是在主角空虚期间趁虚而入,后来在婚姻续存期对主角虐身虐心,离婚后还纠缠不休的炮灰渣攻。 原著中,谢景和孤儿出身,十六岁那年辍学打工,凭借俊秀的外貌和灵气的眼神,被某文艺片导演在人群中一眼相中,出道即主角。 事实证明,那位导演没看错人。 谢景和是真正的天赋党,新人出道作就打败了一众老戏骨,以不可思议的年纪斩获了那年的影帝奖,从此一炮而红,势头多年不减。 堪比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但谢景和选择进入娱乐圈,并不单纯为了名利,而是抱着寻找亲人的心思,可惜多年来一无所获。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是谢景和被遗弃的日子。他心情低落,难得乔装打扮跑到一家小酒吧喝酒,结果偶遇了儿时在同一家福利院的大哥哥。 也就是渣男前夫哥本哥。 两人久别重逢,又坐下来多喝了几杯,结果酒后乱性,一夜纵情。 酒醒后,谢景和万分尴尬。 而早有预谋的渣男前夫哥却提出要对他负责。偏生谢景和是个渴望家庭温暖的性子,在渣男的甜言蜜语下,两人交往不到两个月,就闪婚了。 当然,是隐婚。 渣男前夫哥不在乎。 比起谢景和的传奇经历,渣男前夫哥的人生轨迹平平无奇。他就是个公司小职员,领着死工资,过着宛如一潭死水的日子。 偶遇谢景和、灌醉谢景和、趁机上了谢景和,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结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渣男前夫哥尚且维持着温柔好男人的形象,只是后来渐渐藏不住了,显露出真正的阴暗底色。 比如,尽管谢景和天赋过人,但他的事业心不强,婚后更喜欢留在家中享受家庭日常,渣男前夫哥却成天哄着他出去工作赚钱。 再比如,渣男前夫哥自知普通,还被公司裁员,伴侣却是娱乐圈顶流。失业后,他对谢景和的每一条绯闻更加耿耿于怀,成天怀疑对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因此,渣男前夫哥又逼又哄地,让谢景和同意在自己的腿根纹下他的名字。 其他事例更是说都说不完。 没办法。原著尤爱虐待主角。 某天。 谢景和不小心被狗仔拍到纹身一角,顿时引爆了舆论,再加上对家下场…… 一时间,营销号齐刷刷地揭露‘内幕消息’,说谢景和年少成名是因为抱了金主大腿,白天风光霁月,晚上则在金主床上被虐,说得煞有其事。 跟他打官司的经纪公司也落井下石。 谢景和无视渣男前夫哥的反对,直接坦白自己隐婚的事实,不仅粉丝震怒,他跟渣男前夫哥也爆发了一次又一次的争吵。 吵一次,和好一次。如此循环。 渣男前夫哥存心不想放过谢景和,而谢景和却是清醒着沦陷。他抓住那点家庭温暖,始终不肯放手。 这时候,一档名为《你为什么不快乐》的离婚综艺找上了门。 谢景和有心挽回婚姻,便点头答应了。 然而,他却在这档综艺中发现—— 对方好像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接下来的剧情很简单,无非是主角觉醒,不再被渣男蛊惑,态度坚决地选择了离婚。而渣男被离婚还纠缠不休,但只能眼睁睁看着主角重新振作,遇到真爱,最后头也不回地…… 奔向新的人生。 在时蔺川的推动下,剧情进入渣男前夫哥惨遭裁员这一阶段。 在失业的这几个月中,他的病情已经从扭曲妒夫恶化到超雄妒夫。 等下谢景和回来,时蔺川就要借题发挥,占据道德高地,跟他大吵一架,然后按着人就是一顿爆○,让他同意在身上纹自己的名字,并说出关键台词。 任务,简直易如反掌。 时蔺川把玩着指间熄灭的烟头,眼镜片闪着白光,唇边勾着一抹莫测的微笑。 半晌。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时蔺川表情顿时一变,变得沮丧又暴躁,眼睛通红,像是按耐着滔天的怒气。 系统的电子音幽幽响起: “……宿主,你真是比原著还狗啊。” 时蔺川冷笑。 “宿主的事情,系统少管。” 【??作者有话说】 OuO狼狈冲刺…… - 走肾到走心,先婚后爱啦,离了更爱(喂 这个宿主蔫坏。 后面会穿插一些刚穿越的回忆剧情嘿嘿,希望能写出这个单元的酸爽感。 92 Chapter 92 宿主会装,主角魂会飘。 紧赶慢赶, 谢景和成功在十二点前到了家门口,一路上他几乎往嘴里喷了半瓶的口气清新剂,还时不时问来接人的助理乐言, “我身上的酒味还是很重吗?” 乐言皱了下鼻子, 嘀咕道: “谢哥, 你又不是参加那些不正经的酒宴,只是剧组主创跟投资人一起吃个饭,至于这么如临大敌么?你是什么生活在封建家庭里的小媳妇吗?” 咔哒一声。 谢景和将口气清新剂的盖子合上, 塞进手套箱里, 讪讪道:“蔺川特别讨厌我喝酒。” 乐言做事麻利性格也很犀利,她跟谢景和很亲近,早就超越了一般雇佣关系, 当即直言不讳道:“谢哥,你清醒一点, 话说你们当初不就是在酒吧遇到的吗?” 潜台词:他怎么好意思说讨厌你喝酒?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了某个关键词, 乐言顿感不妙, 下一秒男人的心情果然转好,甚至轻笑了两声, 娓娓道: “对啊, 那天真的很巧。” 时至今日,谢景和对那天发生的事情仍旧记忆犹新。 三年前,二十四岁生日那天,谢景和的工作行程是拍摄某一线杂志封面, 拍摄从下午三点开始,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结束时, 工作人员给谢景和准备了一个惊喜。 两人合力推出一个三层大蛋糕, 另外几人围绕在谢景和身边, 齐刷刷地拉响彩炮,脸上洋溢着大笑,祝贺他生日快乐。 细碎的小纸片在聚光灯下格外耀眼,像星星一样洒落在谢景和的身上,还有一片落到他的眼睫上,随着他眨眼的频次闪闪烁烁。 谢景和被星光包围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真诚又热烈的笑,为灯光中央的男人鼓掌庆贺,给他送上祝福。 谢景和也笑得开怀,主动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分蛋糕。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 惊喜过后,聚集在他周围的人一一离开。 谢景和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要回家了。 谢景和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福利院不算家,学校的宿舍不算家,打工时住的地下室不算,成名后购买的一栋栋豪宅更不算。 那叫做固定资产。 忽然间,前所未有的寂寞扑倒了谢景和。 亦或是夜晚放大了这阵空荡荡的感觉,他没回住所,脸上妆也没卸,径直穿着品牌方送的潮服上街游荡。 不过谢景和还没疯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连上衣兜帽也拉了起来,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在最热闹的地方找了个最冷清的角落,独自啜饮。 谢景和还记得那家小酒吧的名字。 「夜焰」 环境昏暗,红的蓝的紫的光时隐时现,燥热的鼓点砰砰作响,男男女女的说笑声湮灭在鼓点中,平添了几分暧昧。 谢景和像个怪人一样坐在无人的角落,口罩全程没摘,酒杯里竖着一根塑料吸管,他就这么把吸管塞到口罩底下喝酒。 一杯又一杯。 喝得越多,谢景和的视线越模糊。 他停留在微醺的状态,意识清醒,但身体泛着微微的麻意,宛如打开了压力阀,寂寞统统飞走。 “叩叩——” 就在这时候。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闯入谢景和的视线,指节弯曲,不轻不重地在玻璃台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的声音与鼓点节奏重合。 谢景和头也没抬,闷声拒绝。 “不约。” 那只手的主人站在他身侧,谢景和低着脑袋,只能看到对方的西装裤和皮鞋,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提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十足的上班族打扮。 下一瞬,谢景和就听到这个上班族操着一口温润谦和的嗓音,迟疑地唤了声, “……小景?” 谢景和懵了两秒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同时循着声儿瞥了过去。 男人黑发黑眼,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片反射着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唇边的笑尔雅温文。 他一身衬衫西裤公文包的打扮,跟酒吧环境实在是格格不入。 在谢景和还没回话的时候,男人顺势收回手,歪了歪脑袋,轻声确认道: “是小景没错吧?” “不好意思,我好像太冒昧了……”他顿了几秒,突然抬手摸着后脑勺,笑容变得局促尴尬,“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我叫时蔺川,小时候跟你住在同一家福利院。” 听到这个名字,谢景和啊了一声,某个童年记忆中的称谓脱口而出:“小时哥哥?” 闻言,男人含蓄地低下头,状似随意地推了一下眼镜,仿佛转移话题般,突然道:“这些年经常在广告牌上看到你,没想到还能遇到你本人,我也没想到……” “你还记得我。” 谢景和当然记得这位大自己五岁的哥哥。 他小时候长得瘦弱,时常遭到其他大孩子的欺负,被抢东西更是家常便饭。 时蔺川跟那些人不一样,会将自己的食物分享给他,还会找那些大孩子讲道理,让他们不要再欺负自己了。 后来这位哥哥搬离福利院,两人断崖式断联,他还偷偷哭了好几次。 时隔多年,旧人重逢。 谢景和突然觉得老话说得很对——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乡遇故知]。尽管用这句话来形容现在的场面似乎有些怪异,但也大差不差了。 男人在他对面坐下,见谢景和全副武装,十分贴心地提议道:“你是不是不太方便?要不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聊吧?” 可这里是酒吧,哪哪儿都是人。 两人看了一圈,陡然发现酒吧二楼就是酒店,当即点了一堆酒上楼叙旧。 谢景和大概是太激动,也太高兴了。 他摘了口罩帽子,一杯杯酒下肚,却忘了自己晚饭都没吃,冷不丁地一阵反胃…… 第86章 然后,吐了男人一身。 谢景和吐完就愣住了,居然呆坐在原处,像个傻子一样瞧着男人起身收拾脏污,没过几分钟,门口传来一道闷响,他才又回了神。 时蔺川走了。 男人真的很温柔,也很有涵养,走之前还把地上的呕吐物收拾了。 谢景和盯着那块地板,神情空白许久,慢慢的,懊恼如涨潮的海浪攀上他的眉眼,他忍不住抱住脑袋,毫无教养地吼了声, “谢景和你这个大傻○!” 话音刚落,房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男人身上的白衬衫湿了大片,紧贴着腰间肌肤,隐约勾勒出腹斜肌的线条。由于刚才收拾过房间,他的衣袖仍折叠在肘间,露出两条修长的小臂。 谢景和注意到,他手上拎着一个购物袋。 男人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三明治、热粥、解酒饮料、以及一瓶卸妆水和卸妆棉……零零碎碎一大堆。 谢景和近乎呆滞地喝完了整杯热粥,又喝完了一整瓶蜂蜜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醉意似乎更深了。 男人见他晕晕乎乎,居然默默拆开卸妆产品,用湿润的卸妆棉一下下地蹭去他脸上残余的彩妆,还无比温柔地说着, “你是明星,还是要注意一点。” 谢景和说不出话,只愣愣地点头。 卸完妆,男人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动作看上去有些犹豫。 他似乎很不好意思看谢景和,低头盯着地板,径直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一个装在透明包装盒的马卡龙,递到了谢景和面前。 他说, “小景,生日快乐。” 马卡龙是粉色的,小小一个,只够谢景和吃一口。满满一嘴的人工糖精,齁死人的甜。 谢景和费劲巴拉地下咽,悄默声地瞥了一眼正在收拾桌面狼藉的男人,笨得要死的脑袋转了半天,只磕磕巴巴地说了句, “要不、要不我们再喝一会儿吧?” 听到这话,男人望过来的眼神诧异极了,可当谢景和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对方却笑着说:“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的话……” “……” “好。” 三年过去,谢景和还记得男人当时说话的语调,他把车窗降下来,一边吹着冷风,一边拍了拍滚烫的脸,情真意切地道: “乐言,你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 乐·耳朵快要听出茧子·言:“……” 随后,谢景和忧心忡忡地道:“其实跟蔺川结婚之后我一直想要减少工作回归家庭,但是他始终为我考虑,怕我会后悔。” 乐言:“…………” “蔺川前几个月被公司裁员,当时他还安慰我,让我不要担心,好好拍戏,”谢景和继续说,“结果那些营销号还乱写,说我在剧组里跟别人做剧组夫妻,他这段时间肯定很没安全感……” 话毕,他还担忧地叹了口气。 “蔺川是太在乎我了,所以才爱吃醋,他对我真的很好,他失业了,作为伴侣我要多关照他的情绪……” 谢景和边说边抬眼,骤然发现车子已经停在自家楼下了,乐言正侧头盯着自己。 绑着高马尾的年轻姑娘屏住呼吸,努力噎回一肚子话,只建议道:“谢哥,要不你给他介绍一个工作呗?有了工作就不瞎想了。” 才怪。乐言在心里想。 她望着男人拎着行李箱上楼的背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有些事注定旁观者清。 ……反正她觉得,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 “咔嚓。” 房门被轻轻合上,男人拉着行李箱走进客厅,进门就嗅了一鼻子浓得呛人的烟味,心里的担忧和不安攀至顶峰。 时蔺川端坐在沙发上,闻声抬头时,将对方惴惴的表情尽收眼底,眼镜片下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 唇角却抿得平直,线条锋利。 “蔺川,我回……” 在对方张口说话的一瞬间,时蔺川将指间早已熄灭的烟头重重地按在烟灰缸里,冷冰冰地道:“原来你还知道回来。” 话音刚落。 时蔺川脑中又响起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宿主,你也太不是东西了。” 时蔺川暗暗啧了一声。 “闭麦,别来破坏气氛。”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小景视角哩,任务前得铺垫铺垫感情线,后续才香得起来,而且要全方面展示一下装货宿主的实力!!时哥,披着温柔皮的演技派阴暗批。 小景名人名言:你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 - 可恶,要被养肥了吗(忧愁地走来走去)(钻进小三轮的后厢里)(悄悄哭泣)(擦干眼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93 Chapter 93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时蔺川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为此, 他已经扮演了整整三年的温柔丈夫——无论是床上或是床下,他都把谢景和伺候得周到满足,日常嘘寒问暖, 节日惊喜次次不落, 还不忘说些腻死人的情话。 俨然将原著中渣男前夫哥的伪装等级提升到了本不该有的水平。 按照设定, 渣男前夫哥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职员,学历平平,工作能力也平平, 长相只是中上, 好在气质谦和温柔,瞧着很书卷气。 不过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他贪财善妒, 小心眼得很,还惯会装相, 大学时期就哄了个白富美女友给自己买这买那, 后来对方迫于无奈, 要跟家里介绍的人订婚,这才跟他和平分手了。 分手时, 还送了他一套房子作为补偿。 渣男前夫哥只爱自己, 满腔伤心遗憾,也只不过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好哄的移动钱包,伤心之余,忍不住欣喜自己免费得了一套房子。 暗喜完, 他又是一阵妒恨。 ——恨自己没有投一个好胎。 渣男前夫哥将人生的不顺全部归结于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家世, 整日嫉世恨俗, 却对同为福利院孤儿出身的谢景和没一个好心眼。 每当看到谢景和的广告牌时, 他都不自觉地驻足, 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平庸处境,对方却在娱乐圈一举成名,日进斗金…… 羡慕嫉妒恨不足以概括这人的阴暗心理。 直到这天。 渣男前夫哥结束了加班,竟在街上偶遇进行过伪装的谢景和。 他当即不动声色地尾随对方进入酒吧,暗中窥视了许久,最后人为制造了一场浪漫暧昧的际遇。 时蔺川就是在这个初遇剧情节点进入书中世界的。 前一秒他还在公司处理事务,办公室外一片嘈杂,一群人嚷嚷着他的名字,骂他是个不讲情面的畜牲,简直六亲不认,亲老子都能下死手。 时蔺川在门内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神情泰然自若,甚至还好心情地转了转笔。 可惜他没抓稳,钢笔飞了出去。 “啪——” 钢笔落地的那一秒,时蔺川的心脏收缩极快,痛感随着心跳而迸溅到全身。他只觉得脑袋发晕,忍不住闭眼甩了甩头。 再一睁眼。 他发现自己穿着廉价的衬衫西裤,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正诡异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脑子里还响着一道极其不科学的电子音。 “宿主您好!我是[前夫哥扮演系统]!” “经检测,您的各方面数据符合本系统的扮演指标,因此本系统绑定您为宿主,将您的灵魂投放到濒危书中世界……” 系统一边叭叭叭,一边将原著光屏糊到时蔺川面前,不看完就不会消失,像极了顽固的小广告弹窗。 烦得要命。 以主角谢景和的视角展开,讲述了一个曲折虐心的爱情故事。 故事前期大篇幅描述了主角遇人不淑,跟一个表里不一的炮灰渣攻结婚又离婚,然后在用拍戏来疗愈情伤的期间,遇见了真爱正攻。 而最让时蔺川生理不适的是,故事里的炮灰渣攻,AKA前夫哥的名字,也叫时蔺川。 系统解释,这是因为该书中世界属于渣男前夫哥的数据彻底消失,只能用宿主的身份信息补充,所以才会撞名。 以此为代价,宿主的身份会被世界认证。 因此在所有人眼中,时蔺川就是前夫哥本人,过往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记忆自动合理化。 解释归解释,不代表时蔺川接受良好。 原因无他。 时蔺川是个彻头彻尾的单身不婚主义。 他不仅对婚姻厌恶到了极点,还反感跟他人发展亲密关系,认为所谓爱情只不过是生理冲动的遮羞布。 恶心透顶。 这种观念的形成跟他的家庭成分,以及自小的生活环境脱不开关系。 跟故事中的孤儿‘时蔺川’不同,他的血缘亲人数量众多——亲爹一个、亲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妈若干、有部分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若干。 时蔺川从小生活在狼性家族氛围中,在娘胎里就学会了竞争,从学走路到开口说话,样样都要跟人争。 得不到第一,就没有意义。 而时蔺川始终都是第一名。 所以,当他看到主角谢景和在出身卑微的情况下,明明靠着自己的戏剧天赋和努力混到了娱乐圈顶流地位,却为了一个low货自毁城墙,满脑子回归家庭的时候…… 时蔺川忍不住冷笑两声, “傻哔。” 主角谢景和跟他完完全全是两种人,人生轨迹和内心诉求也宛如两个极端。 谢景和像是一株迎风自长的野草,他的性格乐观豁达,对自己的演员事业抱有诚挚的热爱却不沉溺于名利。 而时蔺川则是生长在烂泥堆里的荆棘,他睚眦必报,事事争一,对工作性质无所谓喜不喜欢,只在乎能带来多少利益。 又比如…… 谢景和对属于自己的家庭有着非同一般的憧憬和眷恋,可时蔺川一想到自己要跟某个人结成婚姻关系,就忍不住皱眉头。 他跟谢景和完全是「极与极」般的存在。 但正因时蔺川是利益驱动型人格,碍于系统给自己画的复活大饼,他只好忍耐着心里的不耐烦,继续往下看。 他确实没活够。 为了任务奖励,逢场作戏也不是不行。 但很快,时蔺川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因为他看到了故事的结局篇章——他看到主角谢景和跟真爱正攻一起上访谈节目,大大方方地聊起前一段失败的婚姻,脸上带着释然的笑。 […男人生了一双深情的眼,面对女主持人关于婚姻与爱的提问,他微笑着看向镜头,歪了歪脑袋,慢声道: “嗯……我不认为婚姻失败很可怕,如果因为某些原因,害怕受到伤害就躲进阴暗角落里,不敢接受别人的靠近,也不敢去靠近别人,这样不是很可怜吗?” “我的选择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那就是,不当胆小鬼。” 介于当年那档离婚综艺的火爆程度,女主持人思量许久,提出了一个台本之外的问题。 “那您是怎样看待前任爱人呢?”她问。 谢景和面上的笑收敛了一下,陡然陷入沉默。而他身边的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背拍了拍,像是鼓励一般。 良久,谢景和一字一句道: “我觉得蔺川他……有点可怜。”] 暗夜如潮。 街上车来车往,尾气混入冰凉空气中,融成一股类似于铁锈的难闻味道。 车站牌前,拎着棕色公文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着头顶路灯的白光,唇边的笑愈发深切,看着温柔极了。 时刻关注宿主情绪波动的系统:“……” 祂咳嗽了两声,试图为本世界的主角拉回一点好感度,主动解释道: “宿主,主角不是说你啦!不气不气!” 第87章 时蔺川继续微笑。 “系统,你想多了,只不过是一本里的恋爱脑主角罢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他天真又愚蠢的言论而生气?他算老几?” 系统:“…………” 这不是!超级生气的吗! 就在这时候。 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主角从车站牌后的小路晃悠过去。 第一个任务就此启动。 通过意识空间的监控光屏,系统盯着红温模式的宿主抬腿跟上去的背影,忍不住伸出两个啾啾抱住圆溜溜的自己,发出了类似小猫的咪咪惨叫。 蓝色光球宛如放弃获救的摆烂人质,很大胆地哦豁一声,还说:【前辈,你的九千万追上去了哦。】 白色光球像个女鬼一样猛回头。 当然。 系统之间的机锋,宿主一无所知。 时蔺川对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记忆犹新。 谢景和被他买的马卡龙感动得不行,怕他走,拉着他的袖子说要继续喝酒。 然后,他把自己灌醉了。 喝醉酒的人藏不住事儿,时蔺川任由他满脸羞涩与坦荡地靠近,在自己的嘴角轻吻了一下。 后来的事,理所应当地发生了。 酒吧楼上的酒店自然一应俱全,时蔺川打开床头柜抽屉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里面有两盒未拆封的安全装置。 一想到男人要走哪条道,他有点反感。 还好主角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勉勉强强也能下得了手。 时蔺川看过原著,知道主角年幼时过得很苦,入了娱乐圈这行,他不沾潜规则,实打实靠天赋和努力走红。 自然也没时间去发展恋情。 像他这种人,一恋爱估计就是奔着结婚去的,说不定还有什么老掉牙的贞操观念。比如结婚之后才能发生○行为之类的。 时蔺川嗤之以鼻。 他把醉醺醺的男人拽到浴室洗干净,给自己套上安全装置,故意让自己的动作粗重又笨拙,还佯装不好意思地低语了一声, “抱歉,小景,我是第一次……” 其实这也不算说谎。 时蔺川确实没跟别人做过这种事,但不妨碍他拥有丰富的相关知识。 然而他还是刻意表现得很糟糕,听着醉酒男人闷在枕头的哭声和呼痛,时蔺川假心假意地柔声安慰,力道却愈发重。 酒店准备的东西,他只用了一个。 突破了男人跟男人的距离之后,时蔺川觉得还挺得趣的,起码谢景和哭起来很好听,那双眼沾满泪水的模样也足够让人振奋。 当天晚上。 谢景和活生生被他醒了酒,又晕了过去。 外头的天快要亮了,而时蔺川还一点都不困,他凝望着谢景和红扑扑的睡颜,温柔地轻声道:“亲爱的小景……” “让我帮你看清婚姻的本质吧。” 时蔺川低低地笑出声。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谢景和发现同床共枕了三年的贴心丈夫不是自己想象的模样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很有趣。 时蔺川知道自己是个冷心冷肺的坏种,他悠哉悠哉地品味着口腔里的残余烟味,缓慢站起身,踱步到局促的男人面前…… 室内安静,呼吸声急促。 他微微俯身,将鼻子凑到男人的脸边,颈间,极为深长地嗅了嗅,待到对方的紧张心情提到最高点之际,冷不丁地质问道: “你说今天回家,所以我等了你一晚上。” 时蔺川顿了顿,压低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充斥着压抑与隐忍的意味,他继续说: “……可是小景啊,为什么你身上有女士香水的味道?” 借着眼镜片的遮掩,他不经意地扫过谢景和惊讶不解的表情,心知肚明今晚发生了什么,却异常熟练地倒打一耙道: “你真的是跟剧组一起去应酬了吗?” 话毕。 时蔺川垂下脑袋,不再压抑嘴边的笑,声音却痛苦:“小景,你是不是……” “一直都在骗我?” 【??作者有话说】 对于重逢当天的记忆。 小景:他怎么那么好!!! 时哥(已红温):雷点上长了个人。 - 其实也不是很虐啦(自我感觉)(穿西装打红领结骑着儿童小三轮过来)(手动播放录音机)(i want py a game…) 94 Chapter 94 三年磨一温柔刀。 贼喊捉贼, 说的就是时蔺川这狗男人。 话毕,他不带一点心虚地往后退,重新坐到沙发上, 垂首时顺势摘掉黑框眼镜, 然后双手掩面, 浑身散发着颓唐的气息。 实则满心愉悦,就等着谢景和做出反应。 正如他所料—— 此时此刻,谢景和简直慌得一比。 屋子里门窗紧闭, 浓重的烟味聚集在这片空间, 教人没办法忽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行李箱旁,脑袋彻底短路。 跟时蔺川结婚整整三年,谢景和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伴侣这副模样。 平日里温柔平易的男人连质问都是谦谦有礼的, 可当他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似乎更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很奇怪, 后脊背好似也发凉。 谢景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错觉。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连忙低头嗅了嗅自己, 完全没嗅到男人所说的女士香水味。 可他没对男人的说辞起疑,反而怀疑是自己嗅觉迟钝, 所以才没闻出来。 毕竟在饭局结束时, 投资人裴悦确实往他侧后方撞了一下,但谢景和很快回身扶了女人一把,随即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按道理来说,简单的撞一下, 身体接触连一秒都没有, 是不会蹭到对方的香水的……只是谢景和思来想去, 发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位明艳动人的投资人了。 他用不惯香水, 乐言也不爱用。 老实说, 自打裴悦一进包厢,谢景和就觉得有些奇怪。桌上不是没有空位,对方却刻意地坐在了自己身旁…… 十六岁入行,谢景和如今二十七岁。 在长达十一年的演员生涯中,他不是没遇到对自己有着不堪想法的投资人或其他人,只是他向来严词拒绝,避之不及。 裴悦落座后,谢景和能感受到她时不时侧头看向自己,目光炙热到犹如实质,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更别说对方屡次挑起话头,不仅主动跟自己交换联络方式,还放言邀请他有空去NO1坐一坐,喝喝茶。 热情得有些异常。 但仔细想想,谢景和又觉得合理。 被NO1挖走之前,女人已经是行业内有名的金牌经纪人了,可惜她跟公司理念不合,处处受人制肘,闹了许多不愉快。 后来,NO1横空出世。 没过多久,裴悦就带着手下一票艺人和资源跳槽到NO1旗下,摇身一变成为掌握话语权的执行总裁,又签下不少艺人。 适逢谢景和正跟经纪公司打解约官司,再加上导演邵伟有意给两人牵线…… 所以谢景和没有想太多。 问题是,他怕时蔺川想太多了。 在谢景和眼中,自家伴侣哪哪儿都好。 第一,性格好。 时蔺川待人温柔有礼,热心善良,品行是一等一的好。 小时候,他是自己最喜欢的大哥哥,时隔多年再遇男人——毫不夸张地说,谢景和觉得自己那晚像是失了智,昏了头。 后来他还担心时蔺川会误会自己生活作风放荡随性,好几次想要解释,可想到两人岁数都不小了,又怕男人觉得自己在翻旧情账…… 还是在交往后的某个夜晚。 时蔺川第一次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公寓。他兴奋地四处看,转身撞进男人的怀中,两人当即拥吻在一起,火急火燎地在客厅成了事。 事后,谢景和披着毯子躺在长沙发里,他盯着男人收拾残局的背影,突然道:“小时哥哥,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臊红了脸,忙不迭把脑袋缩进毯子里,暗骂自己真是死蠢。 老大不小一男人,说这个干嘛? 毯子将他整个人裹得紧实,大概是空气不流通的原因,谢景和的脸越憋越红,偏生客厅一片寂静,什么反馈都没有。 男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半晌,他沉默地拉下毯子,不成想刚冒出一双眼,就瞧见男人半蹲半跪在沙发边,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了。 谢景和:“!” 下一秒,时蔺川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将他连人带毯地拥尽怀里,轻声道:“我很荣幸成为这个人,但是小景……就算你之前有过经历,也不需要为此解释什么。” “那是你的一部分。我同样爱它。” 当下那个瞬间。 谢景和的百般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半天,最后只剩下平铺直叙的四个字—— 啊,我死了。 他埋首在男人颈窝,不自觉地揪着对方的衬衫扣子,嘿嘿笑道:“嗯,哈…嗯嗯。” 等他笑完,男人又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其实你不必特地说明,我也知道你是第一次,因为那时候的你真的特别……” 最后一个字节随着男人含住他耳垂的动作消逝,但谢景和还是听见了,他的脚趾不受控制地紧缩,连同被夸奖的地方一起。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男人的性格真的很好! 如果要谢景和坐下来细数伴侣的优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数到什么时候去,但完美如时蔺川,也有某些让他头疼的‘缺点’。 ——时蔺川醋劲特别大。 而谢景和又是出了名的绯闻和CP体质,他管得了自己,管不了蹭热度的其他人、乱写的营销号、以及磕各种CP的广大粉丝。 其实这也不算缺点。 实际上,在大部分时候,谢景和还是相当受用的,这证明了爱人时刻关注着自己,并对自己抱有占有欲。 在谢景和看来,这是爱和在乎的表现。 ……就是身体有点吃不消。 但问题不大!他还年轻!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男人哄好。 谢景和还是第一次见时蔺川气得这么狠,还一下子抽了这么多烟,实在怕他伤了心肺,心里还想着要不要给他约个体检。 他神色一凛,一个灵活大动作就将西服外套脱下来,先是用力地扔到地上,紧接着啪啪踩了两脚才凑近男人,最后亲亲热热地趴到时蔺川的背上,把饭局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的,我就是扶了她一下,连手都没碰到,人家是大投资人,又是女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啊。” “……” “蔺川,蔺川蔺川蔺川。” “……” “时——蔺——川——” 时蔺川感受着背上的重量,以及耳边响个不停的喊魂,心里毫无波澜。 第88章 如果他知道谢景和刚才在想什么的话,大概要冷笑一声,语气讥讽地问道:“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啧。 算了,这说法也恶心。 他又不是命运的礼物。 时蔺川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坏心眼一箩筐都装不下,谢景和遇到自己算是撞见鬼了。 他放下盖住脸的手掌,瞥见两条胳膊围绕在自己颈间,白衬衫的褶皱流畅,袖口略微上移,露出骨感的腕。 由于上镜需求,谢景和饮食规律,按时健身,对身材的管理很周到,完全符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形容。 他的肤色也很健康,不过分白,肤质尤为细腻,尤其是腿侧的肌肤…… 滑腻柔嫩。 挺适合用来纹身的。 不过时蔺川搭了这么久的戏台,可不是为了简简单单把人○一顿的。 这么简单的需求,他哪天不可以? 但凡他说想要,谢景和就得乖乖脱裤子。 在时蔺川看来,谢景和这个人可以用傻不溜丢来形容,男人的花言巧语他样样信,换个男人还敢信,纯属是记吃不记打。 满脑子水,○进床垫里都晃不出来。 所以,时蔺川为今天做足了准备。 其实原著中这段剧情很简单——四五个月前,主角谢景和接到一部大制作电影资源,渣男前夫哥却刚好被裁员。 渣男前夫哥对谢景和怀抱着极其扭曲的心思。他既希望对方多赚钱,反正自己也能从中得利,却又嫉妒谢景和事事比他强。 于是他趁谢景和被导演拉着应酬赴宴的当晚,狠狠发作了一通,靠恶意揣测和贬低对方来获得快|感。 包括在对方腿根纹身。 这也是他贬低谢景和的一种手段。 哪有什么吃醋?只不过是渣男前夫哥对谢景和发泄情绪的借口罢了。 真是low货。 在沿袭原著剧情的前提下,时蔺川对内容进行了一部分合理的‘优化’。 所以系统才会说他比原著还狗。 但对于时蔺川这类人来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评价几乎可以当做夸奖来听了。 任由谢景和趴在自己背上喊了大几分钟的魂,时蔺川按照原计划,板着脸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似半信半疑,问: “真的?只是扶了一下?” 谢景和尤其擅长‘顺着杆往上爬’,身上明明是得体的西装,他却滋溜一下滑进了男人的怀中,跟他面对面,用力点头。 “嗯,真的!” 时蔺川盯了他好一会儿,生硬的表情逐渐放缓,而后伸手揽住他的腰,抱紧。 大概是从小缺爱的缘故,谢景和有些皮肤饥渴症的苗头,紧贴在时蔺川怀里还不够,两只手闲不住地剥自己的衬衫扣子。 像剥莲子。他把自己剥了出来。 正当他想要将褪下来的白衬衫丢到沙发一边的时候,时蔺川像是在暗处蹲守了许久的猎者,终于等到最好的时机,瞬间出击。 就见男人忽然从谢景和手里扯过那块白色布料,视线死死盯着领口的那一抹艳红的唇脂痕迹…… 半晌,他又抬眸看向谢景和,将这块痕迹怼到他眼前,冷声问: “只是扶了一下,那这是什么?” 谢景和没瞎,当然是看到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脖颈,否认道:“我不知道,我都没感觉到她有挨到我。” 他不知道。 可时蔺川知道,甚至还是始作俑者。 他看着谢景和皱着眉,还蠢得往自己怀里缩,神情看似紧张,实则很有底气地解释着, “你还不知道我么?” “我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谢景和的话音刚落,时蔺川磨了三年的温柔刀终于出了鞘。 他将脏污了的衬衫随手扔到地上,整个人往后靠,拉开了自己跟谢景和的距离,然后面无表情地道了声, “我知道什么?” “我又该知道什么?” 时蔺川刻意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冰冷的眸光直直往谢景和的脸上掷去。 男人很明显地愣住了。 ……仿佛搞不懂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伴侣此时的情态语气怎么如此陌生? 刻薄得不像话。 时蔺川欣赏着他的表情,然后用一种听起来轻飘飘的语气,淡声道: “谁知道你在外面喝醉了酒,又会醉醺醺地往哪个人身上扑?” 【??作者有话说】 欠下的营养液加更越来越多了,但还是想求求OuO - 地雷男的真实情感藏得比较深,得慢慢揭露,不用太担心小景,他是能轻轻松松激怒地雷男的人。 #小景:三句话,让地雷男为我……# 不过这个单元注定是比较波折起伏的哈哈哈(拎着小三轮百米冲刺逃跑) 95 Chapter 95 二十七年练就降龙十八掌。(扇) 午夜, 十二点出头。 乐言已经驾车驶离别墅区好一会儿了,半路上,她突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叮咚作响, 便在路边寻了个临时停车位。 是经纪人江姐发来的信息。 乐言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对方发了几个新的待选剧本过来, 还有两个杂志封面, 以及一档作为飞行嘉宾的综艺。 看完,乐言皱了皱眉,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收到。】 谢景和入行很早, 出道作爆红后被一家名为[馥光娱乐]的经纪公司签下, 一签就是十二年,如今合约还剩一年的时间。 多年来,他是馥光娱乐当之无愧的一哥。 不过自从三年前谢景和跟圈外素人隐婚, 隐约透露出急流勇退的念头后,他跟经纪公司的关系就慢慢降到了冰点。 去年年初。 馥光高层找他聊续约的事, 在确认谢景和无意续约之后, 公司便利用当年合约里的隐藏不平等条款, 硬是塞了一堆商务过来。 还好经纪公司的代理权有限。 谢景和顾念旧情,本想就这样度过剩下两年, 没想到对方越来越过分, 便于今年春节后正式起诉了经纪公司。 乐言不属于馥光娱乐。 她是谢景和自己雇佣的私人助理,自然是站在自家谢哥这一头。 她整理了一下近期的工作行程,列了个新表格发到谢景和的微信上,原本以为对方忙着跟‘她不知道有多好’的蔺川过夫夫生活…… 最快也要第二天上午回复吧? 万万没想到—— 谢景和秒回了。 【谢景和:我也收到。】 乐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问道:【哇哦, 这都快半小时了吧?谢哥你怎么还在玩手机?】 她跟谢景和私下相处很亲近, 时常这么聊天, 只是话题多了一个‘时蔺川’后, 乐言隐约有朝[犀利吐槽役]发展的趋势。 “嗡嗡。” 手机那头的人先是发了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然后又发来一句话。 【……我跟蔺川吵架了。】 初冬,铜城的天气又冷又燥。 谢景和打完这句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送键。他低头盯着手机界面,就见豆大的水珠啪的一下掉在屏幕上。 天上没下雨。 他不争气地下了点小雨。 谢景和咬了咬嘴唇,用指腹把屏幕上的那滴泪擦掉,又用手背在面颊上狠狠抹了一把。 湿润,且冰凉。 他毫无形象地蹲在小区的某垃圾桶旁,身上裹了一件过膝长羽绒服,下身西裤,两只脚踩着室内棉拖鞋,从头到脚都混搭。 谢景和伸手往羽绒服内兜里摸了摸,果然摸到了自己之前私藏的香烟和打火机。 他边流眼泪,边动作麻利地掏出一支烟。 “咔啪。” “咔啪、咔啪!” 夜风像是那个男人的守卫,一连几次扑灭打火机冒出来的小火苗,谢景和费劲巴拉地点燃了烟,恶狠狠地吸了一口。 吐出来的白雾转眼消散在风中。 乐言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拨过来的。 女生的嗓音清亮极了,说话时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击要害,“喂?谢哥,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谢景和现在的状态很糟糕,整个人处于深切的迷茫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抽了抽鼻子,可声音仍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开口就是三连句, “——蔺川肯定生我气了。” “乐言,我该怎么办?” “他不会跟我离婚吧?这绝对不行!” 乐言听得满头雾水。 于是谢景和开始阐述今晚所发生的事情。 当他讲到男人态度冰冷地说出那句极具侮辱性的话语之时,电话那头的乐言憋不住了,一拍方向盘,怒道: “我靠,他说的还是人话吗?!” 话毕,乐言忽然察觉到异样,又问:“谢哥,你那边的风声怎么那么大?你现在在哪儿呢?” 下一瞬。 就听到男人闷声道:“我刚才太生气了,所以直接跑出来了,现在蹲在离家五十米远的垃圾桶旁边。” 停顿一秒,他又道: “蔺川每晚睡前都要出来倒垃圾,但我还没看到他出门……” 闻言,乐言嘴角一抽。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无奈道:“谢哥,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大晚上‘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让他主动出来找人啊?” 她说得好听。 其实男人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守株待兔了。 “不是。”谢景和很快否认。 听到这话,乐言稍稍放下心来。 事实证明,她放心放得还是太早了。 因为电话那头的男人刚否认完,接着又语速很快地说:“我正在用手机搜索‘该怎么向生气的伴侣道歉’,但是目前还没看到特别靠谱的,你觉得……” 乐言实在忍不住,扬声吐槽道: “谢哥你恋爱脑也要有个限度啊!!” “时蔺川失个业就能对自己的伴侣嘴贱到这种程度,真是太差劲了。夸张点说,他今天能用这种话来贬低侮辱你,明天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呢!” 乐言气得又砸一下方向盘,怒道:“你不能任由他欺负啊!在他说出那句纯属恶心人的话的时候,你就该用力抽他一嘴巴子!” 电话那头很沉默,只有呼呼的风声。 良久。 男人突然哽咽道:“……抽了。” 乐言:“哈?” 第89章 谢景和蹲在大垃圾箱的阴影里,整个人宛如一团黑漆漆的蘑菇。他盯着自己指间那抹将熄未熄的焰色,语气发虚,恍恍惚惚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手自己动了。” - 浴室里。 灯光明亮,水声哗然。 时蔺川已经将上衣脱掉,身上只一条深灰色的居家休闲长裤。他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自己脸上,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镜子里的男人也黑发黑眼,额发和鬓角湿了大半,被他不耐烦地随手捋到脑后,没了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的遮掩…… 男人完整地露出了一张脸。 他是单眼皮,眉眼狭长,冷下来的唇角跟温柔这个词沾不上半点关系,甚至还透出几分犹如寒川般的冷冽。 真实的时蔺川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阴郁、冷峻、心黑手狠、像是长满了刺。 然而,此时此刻。 一枚泛红的巴掌印清晰地盖在男人左脸处,硬是将他周身那股冰冷气质压了下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蔺川都快气笑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面对自己的发难,谢景和会有什么反应—— 会哭吗? 谢景和很爱哭,经常缩在他怀中发出很嗲的声音,然后将满脸的泪水糊到他的肩头,弄得他皮肤湿腻腻的。 很烦人。 时蔺川早就看腻了这种哭法。 因为谢景和不够痛,所以他也不够爽。 为此,他精心构思了那句台词,并翘首以盼谢景和会给出什么反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谢景和的反应确实在他的预测范围以内。 在自己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一下子就怔住了,同时发出了一道几不可闻的气音。 ……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怀疑自己,都没有怀疑时蔺川。 所以时蔺川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还凑到那人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补充道: “毕竟,我们当初就是这么搞上的啊。” 说完,时蔺川又靠向沙发背,想要仔细欣赏谢景和的神情,以及他接下来的反应。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跨坐在他腿上的人愣了两秒钟不到,突然扬起手臂,一巴掌扇了过来,直接把时蔺川的脑袋扇偏了! ……靠! 尽管时蔺川自小生活在一个相当残酷的环境中,但他从未被体罚过,也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这还是他第一次挨扇。 还是被一个男人扇! 所以说,时蔺川哪里还顾得上丢垃圾? 他现在正忙着跟系统激情对线,嘴巴跟淬了毒似的,“系统,你该不会给我传送错世界了吧?” 男人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道:“原著里没说主角是丐帮帮主啊?” 系统:“……” 因为被主角掌掴了,所以阴阳人家是丐帮帮主,学过降龙十八掌是吗?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跟主角对线啊! 系统很想抱住柔弱的自己。 这个宿主真的超级难搞欸。 真是做人难,做统更难。 以防宿主红温值过高,系统咳嗽了两声,假装听不懂他的潜台词,很表面地应道:“怎么可能呢?本系统可是时空书局的专业统,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实际上,系统正努力让自己的电子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生怕哪个音节不自然地抖动,泄露了祂无处安放的爆笑。 憋笑成功后,祂决定为主角解释一下。 “宿主,主角刚才的手速太快了,你可能没看到,也可能被扇懵了……”系统语速飞快地道,“但是统统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哦!” 听着,时蔺川的脸色愈发阴沉。 “主角原本是握成拳头的,在快要打到你的时候,才急匆匆地摊开手掌,变成了没什么威力的巴掌,估计是怕伤到你叭。” 祂炸了两个小烟花,继续说: “宿主你看过原著的嘛,知道主角年少时出演过一部电影,他当时饰演一个地下黑拳击手,还跟专业人士训练过,所以……” “这个巴掌是他对你的爱!爱是克制!” 眼见时蔺川的脸越来越黑,系统话锋猛地一转,似不经意地提醒道: “哦对了,宿主……” “你不是说[任务易如反掌]吗?是不是该推进一下任务了?现在主角不在,任务没办法进行哦,要不要出门找一下呀?” “主角看起来好生气,该不会拒绝你吧?万一任务失败就不好了耶~” 时蔺川黑着脸,冷声道: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作者有话说】 本单元其实是【红温地雷男x武装恋爱脑】 96 Chapter 96 可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说完这句话, 时蔺川没有再搭理系统。 他洗完了脸,又嫌弃自己身上沾染了烟酒的气息,便不紧不慢地转身上楼, 换了一套干净的居家休闲服。 “哐啷。” 下楼后, 男人拉开客厅的落地窗门, 任由冬日的寒风刮进来,吹散了屋内残余的辛呛烟味。 谢景和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风在院里院外滚了好几圈,蹭上了淡淡的香气。 系统还在他脑子里呱唧呱唧。 这道电子音宛如怎么都关不掉的流氓小软件, 在催促任务进度的同时, 还明里暗里在给谢景和说好话。 奇怪得很。 不知道还以为祂是红娘系统呢。 老实说,时蔺川觉得这个系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平时懒得理, 除非必要,极少回应祂在自己脑子里发出的声音。 反正说的都是废话。 成天只会在自己耳边絮叨什么, ‘宿主, 任务随便擦线完成就好啦, 我的要求没那么高的,摸鱼才是广大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嘛, 最重要的是享受生活!’ 时蔺川听不进一点。 他常年生活在竞争激烈到扭曲的环境中, 早就养成了一套偏激的观念和行事风格。 并不是系统几句话就能影响的。 如果有必须完成的任务,那么他非要做到极致不可。这就是他对待扮演任务的态度,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更何况,时蔺川本就动机不纯。 很难说他把原著中流于表面的渣男前夫哥扮演到这种地步, 没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 时蔺川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他讨厌谢景和, 非常非常讨厌。 连他种的花, 时蔺川也一样讨厌。 套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侧身倚靠落地窗框, 凝视着被暗夜笼罩的院落, 花枝的影子簌簌抖动,冷香幽然。 半晌。 时蔺川转回身,朝房门方向走去,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左脸上的巴掌印还泛着红,但不疼,微微发烫。 偃旗息鼓的系统一下子支楞起来,电子音哒哒哒地冒出来,“宿主,你终于要去找主角啦?你不看手机定位找得到人吗?” 时蔺川冷漠以对。 他拉开门。 屋内屋外的空气开始流通,风很大。 夜色空旷,天上没有星星,厚重的浓云将月亮盖得很严实,半点光晕也不见,整片天穹宛如一块纯黑的画布。 时蔺川站在门内,一眼看到有坨黑色物体蹲在距离家门十米远的地方。对方将黑色羽绒服的帽子拉了起来,裹住脑袋,露出一张乱七八糟的脸。 像是一朵长了人脸的蘑菇。 谢景和的眼睛和鼻头都很红,说不清是哭的还是冻的,此时正抓着手机埋头盯屏幕,冷色调光打在他的脸上,眼窝阴影愈发深邃。 听到时蔺川开门的动静,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忙不迭将手机息屏,接着就往羽绒服的兜里塞,但没找准位置,塞了好几下才成功。 他现在的形象有点糟糕,完全没有在大银幕上或工作中的光鲜亮丽,朝时蔺川走过来的步伐有些踌躇,又有些迫不及待。 过程中,他的目光没有落到男人的脸部。 时蔺川站在原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然地看着蘑菇男挪过来,立在自己面前半米远的地方,抽了一下鼻子,试探性地说了句, “……外面好冷?” 说话声很小。 时蔺川盯着他颤个不停的睫毛,发现谢景和的呼吸变得极慢极轻,吞咽口水的频率却变快,看起来很是忐忑。 于是,时蔺川刻意保持沉默。 谢景和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终于忍不住掀起上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前的男人,语速也很快地问: “……你出来丢垃圾吗?” 时蔺川欣赏够了他紧张的神情,轻挑了挑眉,情话张口就来,“不是,我出来找一下刚才跑掉的小垃圾。” 听到自己吭声,谢景和很明显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瞬。 他又敛下眸子,伸手去拉时蔺川垂在身侧的手,见男人没显露出抗拒,又凑上前两步。 近到两人呼吸交融。 谢景和身高正好一米八,时蔺川比他高了六七公分,垂眸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泛红的鼻尖,其次是嘴唇。 谢景和舔了舔下唇,像是怕他听不清,便将声量抬高了两个度,一字一句道: “蔺川,对不起。” 随后他沉默了两秒,鼓起勇气与时蔺川四目相对,目光擦过男人左脸的痕迹,神情闪过一丝懊恼。 他继续说:“我不应该跟你动手的,我可能……喝了酒不太清醒,一时间情绪上头了,你、你突然对我说那么重的话……” 说到这里,谢景和的声音突然咽了一下。 他顺势咳嗽了两声,暗暗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我向你道歉。” 说完,谢景和微微抬头,像是期待什么一样望进男人的深瞳中,抓着对方手掌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此时此刻,时蔺川没有戴眼镜。 好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不影响视物。 其实时蔺川本身没有近视,但系统在将他的灵魂投放到这个书中世界的过程中,先是按照他自己的身体数据1:1还原捏造了这具身体,然后又参考原著中渣男前夫哥的特征,做了微量修改…… 时蔺川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近视眼。 尽管近视度数不深,一百度都不到,平时也不影响工作生活,但时蔺川仍旧表示不爽。 系统还振振有词。 “宿主,我已经把度数下调到最低了!” “建议你用眼镜遮一遮身上的鬼畜味儿,根据原著中主角心动过的前夫哥和正攻类型来看,他好像比较喜欢温柔类型的男人哦~” “这可是我特地花积分点添加了温柔属性的眼镜,有助于前期的结婚进度哦,要不然你一跟主角打照面,就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对此,时蔺川只是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却没有反驳系统对自己做出的评价。 事实证明,这副眼镜还挺有用的。 他第一次在谢景和面前摘下眼镜,对方瞥着他的脸好半晌,然后小声说,他这样子看起来很像某某电视剧里的某个角色。 时蔺川随口问了一句, “是吗?” 第90章 当时谢景和盘腿坐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掏出遥控器,打开那部电视剧,拉了半天进度条才成功翻出一个片段,还非要拉着他看。 为了维持人设,时蔺川迫不得已陪他看电视,还要听他喋喋不休地说: “你看,就是这个人!” 百无聊赖之下,时蔺川扫了几眼。 大尺寸的电视荧幕上,黑心律师快步走出法庭,皮鞋敲击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背景音是几个人对他的指责怒骂声。 时蔺川听着那些台词,居然觉得有几分耳熟。 他忍不住挑挑眉,顺手拍了两下谢景和的脑袋,别有深意地道:“看样子,你也不是特别傻嘛。” 动作像在拍小狗。 谢景和习惯性地往他背上爬,直接用手脚固定住他,还用右手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直直怼向时蔺川的太阳穴,威胁道: “说我傻,那你完蛋了!” 时蔺川回头看着他,微笑道: “是你完蛋了。” 当天下午,时蔺川把谢景和按在沙发上○了一顿,漫长的过程中,荧幕上仍在播放着电视剧,他抬手将谢景和汗淋淋的脸扭向电视的方向,附耳轻问: “小景,如果我是电视上那个人,你是被他纠缠的女主角,你要怎么办?” 谢景和倚着沙发靠背,站都站不稳了,声音颤颤发抖,说一句话,音调转了十八个弯。 “呜…哈……” 时蔺川居然还耐心鼓励道:“加油说。” 谢景和的视线一片模糊。 面前的景象飞出了残影,男人反扣着他的左手,一下接着一下地加油鼓劲,于是他也伸长了脖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数秒后。 时蔺川一把将他从沙发靠背处拉开,还同时反扣住他的两只手肘,漠然道:“那你现在开始跑吧。” “……加油,跑快点。” “再快一点。” 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夜风森森。 悬空的圆月露出一角。 时蔺川半着颔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件往事。他迎着谢景和的视线,却无视了对方忐忑的神情,偏头嗅了嗅,自顾自地问道: “你在外面抽烟了?” 谢景和顿时抿紧嘴巴,沉默片刻,他抬起空闲的那只手,竖起食指。 “就一根。” 在男人的注视下,他又慢慢竖起中指,两根手指并列在一起,比了个‘二’。 时蔺川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坏家伙,他自己抽烟喝酒,却不喜欢谢景和身上沾染这些味道。 尽管他扮演着温柔人设,三年来从未强硬要求谢景和不准做这个,不准做那个,却依旧能让对方乖乖听话。 ——当他发现谢景和背着自己抽烟,此后两三天,时蔺川不会吻他。 但谢景和现在显然没有功夫思考这些,他收回手,眼巴巴地盯着时蔺川,小声重复道: “……对不起。”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 “还痛吗?” 时蔺川摸着良心感受了一番,答道:“其实还好吧,就是挺意外的。” 他是真没想到,谢景和会对自己动手。 毕竟按照原著里的情节,渣男前夫哥在失业后心理严重失衡,总是借题发挥,对谢景和冷言冷语,还要推说是对方的责任。 都那样了。 谢景和还委曲求全呢。 这时候,安静了好一会儿的系统忍不住吱声道:“宿主,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在原著剧情的基础上擅自加戏啦……” 系统生怕宿主又来一句‘你闭麦’,便压低音量道:“你说的那两句话,不是往主角肺管子上戳嘛?” 时蔺川懒得理祂。 没想到只隔了两秒,系统忽然很浮夸地哦了一声,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 “宿主,你是不是觉得比起原著,主角肯定更爱你,哪怕自己破大防也舍不得揍你,结果一秒翻车,所以……” 时蔺川:“闭嘴。” 系统从善如流地闭嘴,微闭,只闭了40%,随后祂用剩下60%的音量,提醒道: “今晚的任务可不要失败哦~” 系统的话音刚落,时蔺川便将谢景和拉进门内,他余光瞥见对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在脑中无声应道: “我说过,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谢景和确实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自两人醉酒纵情的那一夜开始,谢景和似乎就没有清醒过,他分分秒秒对枕边人敞开心扉,也敞开身体。 只要是时蔺川给的,他来者不拒。 披着温柔人设的时蔺川会给他糖果,给他拥抱和热吻,但真正的时蔺川始终躲在这张画皮底下,一言不发,冷冷地观察着谢景和。 他像是个提着刀的猎人,眯着一双眼打量着自己的猎物,思索着从哪个部位下刀才能一击致命。 谢景和恍然不知。 他摊开四肢翻起肚皮,没事就喜欢往时蔺川怀里钻,鬓角和鼻尖被汗水沾湿了,看上去亮晶晶的。 他盯着时蔺川,眼睛好亮。 他无数次畅想着自己与‘时蔺川’的未来,并一遍又一遍地在男人耳边叙述。 在院子里种满花; 未来要养一只宠物; 要白头偕老。 可他不知道自己对其说过无数次‘爱’的男人只是一张画皮,他更不知道—— 谢景和与‘时蔺川’不会有未来。 “……” 房门被风刮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时蔺川拉着他,听到他在自己身后小声询问:“那你原谅我了?” 时蔺川无所谓道:“嗯。” 他将谢景和拉到客厅沙发处坐下,动作很熟捻地伸手探到男人腰间皮带扣的位置,意图很明确。 倏然间。 他的手腕被谢景和一把扣住了。 时蔺川敛眸看了一眼他泛红的手背,视线顺着手腕缓缓向上延伸,恍然撞进谢景和那双深邃眼眸中。 男人的眼型很好看。 双眼皮的每一条细褶仿佛都盛满了风情。 谢景和看着时蔺川,两三秒。 他不经意地抽了一下鼻子,好在眼泪没有掉下来,声音沉闷,但语气坚定。 他说, “可是蔺川,你还没有跟我道歉呢。” 他眨眨眼,眼泪还是流下来。 “……可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作者有话说】 感觉在作话里对正文补充解释太多好逊哦(仅针对八啵自己),但还是说下吧or2… - 1.前文有写时哥在沿袭原剧情的基础上,进行了一部分优化,这个优化就是裴悦,原著里没有裴悦这一出,他就是故意加戏,所以系统说他比原著还狗。 那两句特别伤人的话不是任务里的关键台词,前文里有写【是他自己构思的】,至于为什么?单纯是为了捅刀小景,伤害他。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小景是什么样的人。可他觉得这么说小景会受伤,那他就要这么说。 这是出于某种阴暗的心理(不健康 - 2.小景扇巴掌不是出于侮辱人的心态,拳头改巴掌只是想降低攻击力,但不管拳头还是巴掌,他都不会从中获得爽感啦。他真的很难过,还想道歉,他认为那是伤害,是不对的。 两个人中,他是心理【相对】健康的那个。 - 3.时蔺川是一颗不开心的地雷。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被环境塑造成地雷的形状了。地雷随时可能炸掉自己,同时炸伤别人,连给出的感情都是阴暗、扭曲、不健康的。他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不靠近任何人, 他那么破防,因为原著小景说的那些话都戳他肺管子了。他的红温,其实伴随着巨大的【好奇】。好奇就是他完犊子的开始。所以他一开始就完犊子了(喂)前文有侧面描写,第一次见面,他直接追上去咯(你们懂的…… 他现阶段疯狂蛐蛐小景,讨厌讨厌讨厌最讨厌,出于什么心态(你们也懂的…… 地雷男,是真的很难搞。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小景也不会受他控制。在这个剧情任务过后,时哥会撕掉面具,后面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会发生巨大改变(不虐) - 4.作者写这个单元故事,初衷是【想让一颗阴暗地雷找到安静下来的方式】,想写的是疗愈过程,是互相治愈,所以没有火葬场啦。 他会好的,他们都会好的。 扭曲的根也可以长出健康的花。 - 5.系统为了九千万,时常大小CPU,应该能看出来吧……祂说的那个【巴掌是爱】分明是为了九千万呜呜呜QuQ - 6.助理对时哥的蛐蛐,其实是因为他们两个认识,才有这种(你小子不是好东西)的看法啦,但这部分剧情还没写到捏QvQ,结婚三年,最低最低也是吃过几顿饭的关系呀,见面次数很多的。 - 7.感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如果看得不开心请及时止损哦,那确实不是作者的本意。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还是有点受不住,调理了两天,之后会继续保持更新的! 97 Chapter 97 你混蛋。 谢景和梗着脖子看过来, 眼神很倔犟,扣着男人手腕的掌心烫极了,时蔺川能感觉到他的小指在剧烈颤抖。 颤得比心电图还起伏。 谢景和的这根小指骨折过。 大概是十九岁那年, 他在拍一部警匪动作片, 跟另一位演员对打时出了意外, 直接从楼梯上翻了下去。 伤势不重,只折了一根小指。 当时医生也说没大碍,但不知道是伤了哪一根神经, 这么多年来, 只要谢景和情绪一激动,这根指头就会打颤。 他跟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两人还在交往阶段。 时蔺川当时正卡在第一个关键剧情点的尾声。按照任务要求, 他必须得向主角求婚,并顺利跟对方达成‘闪婚’成就。 那天的风也很大, 夜也很深, 窗玻璃哐当作响, 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两人刚做完一轮,时蔺川赤身坐在床边抽烟, 腰间只围着被子的一角, 其他部分裹在谢景和的身上。 那人神情恍惚地趴在床上,大半张脸埋在自己交叠的胳膊肘里,侧着脑袋朝他看过来,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时蔺川用旁光看得一清二楚, 却不是很想理他, 便装作没看见, 只静默地吐了个烟圈。 烟雾顺着他的吐息散开, 好似雾霭沉沉。 有点烦。 这时候, 谢景和说话了。 他一点点地蹭到时蔺川身侧,直至脑袋枕上男人的大腿,带着莫名渴望地说:“……蔺川,我也想抽。” 时蔺川垂眸看了眼腿上毛茸茸的脑袋,黑框眼镜有些下滑,卡在鼻梁靠下的位置,他懒得扶,收回眼神之后问了一句, “对嗓子不好。” 他夹着烟的动作很随性,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还揉了揉谢景和的狗头,补充道:“你不是过阵子要去录歌吗?” 第91章 心里却刻薄地想着, 跟男人分享一支烟什么的,有点恶心。 由于第一次见面就突破了亲密尺度,两人交往期间的每一次见面,基本都会以滚到床上为结局。 更何况,谢景和很喜欢肢体接触,黏人得要命,需求也很大,待会儿说不定又要滚一轮才能歇。 碍于扮演任务,时蔺川自然不能拒绝。 所以说…… 他才不要从谢景和的嘴里尝到二手烟。 被拒绝后,谢景和也不失落,而是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从死亡角度看着男人抽烟,眼神着迷。 时蔺川被他盯得更心烦了,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烟,俯下|身,呵出来的烟雾一股脑往谢景和脸上喷,迫使他将眼睛闭上。 谢景和不闪不躲,被熏得眯起了眼,像是中了迷魂散似的,软绵绵地说道: “…你干嘛。” 时蔺川说:“别睁开眼睛。” 趁对方乖乖闭眼的空档,他衔着烟,伸长手臂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小盒子,心烦意乱地把里头的东西往男人脖子上套,不情不愿地吐出了那句用来求婚的关键台词。 “小景,我们成为真正的家人吧。” “……” 听到那句话后,谢景和的反应跟现在有点像,小指抖得厉害,像是触了电,又像是神经元紊乱。 时蔺川被他拦住动作,也不恼,反而主动往后退了退,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侧头看他,似乎很不解地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要道歉?” 话毕,谢景和的小指又重重跳了一下。他懵了近半分钟的时间,然后扯着嘴角,咧出一抹很牵强的笑,解释道:“因为……因为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后面的话,他好久都说不出来。 时蔺川安静看着他,另一只空闲自由的手已经捞起了矮几上的眼镜,却不急着戴上,只是将其架在大拇指上,一下下地掂着。 两人距离仅半米。 时蔺川瞧见他难受得像是吞了一大把玻璃渣子,说都说不全,尾音也跟着颤,便主动接过话头,试图理清逻辑。 “你刚才不是故意的对吧?”他盯着谢景和,从头开始说,“所以动完手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应该主动道歉?” 谢景和轻微地点了下头。 时蔺川又掂了两下眼镜架,有条有理地继续道:“你还觉得我是心情不好,口不择言才说了那些话,所以也想我跟你道歉,把这页翻过去?” 谢景和歪着脑袋在自己肩头蹭了一下,蹭掉滑到颊侧的眼泪,又接连点了好几下头。 时蔺川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可是小景,我就是故意的啊。” 啪嗒一声。 时蔺川随手将黑框眼镜丢进垃圾桶里,宛如丢掉一张没用的面具,他迎着谢景和恍惚的眼神,又强调一句, “我是故意的,那我为什么要道歉?” 随后他抬手替男人擦拭眼尾和挂在睫毛尖上的水汽,又将沾湿的指腹放到唇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有点咸,有点苦。 谢景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时蔺川只是绽出一抹有些残忍的笑,继续问: “你真的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 一楼通往院落地落地窗没关,客厅宛如一个破了大洞的口袋,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可谢景和分明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破了的口袋。 寒气顺着那个洞侵入,充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谢景和下意识地松开了男人的手。 他有点怀疑自己今晚是不是喝太多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和幻听。 因为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荒谬。 时蔺川终于成功地抽回手,腕间还残存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风一吹,格外凉。 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于是他起身,先是从储物柜里取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设备,再将茶几收拾干净,还用酒精棉布擦过一遍,最后才把那些东西一一摊放在几上。 这是一整套纹身设备。 他扭过头,问:“你想了解我吗?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吗?” 谢景和失神地看着他,半晌才轻轻点头。 时蔺川又笑了一下,随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膝头,说:“那就,脱裤子吧。” 他说过的。 谢景和永远没办法拒绝他。 按照原著剧情,渣男前夫哥花高价约了个纹身师上门|服务,过程中,谢景和用帽子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上还盖着毯子。 但时蔺川更喜欢自己动手,而且在纹身过程中还能欣赏到谢景和的表情。 也算是一种调剂。 里描述,纹身的位置在他左腿中段的内侧,所以才会不小心被拍到。 时蔺川却用清洁湿巾擦拭谢景和的左腿腿根内侧,导致对方必须往后靠坐,两只脚踩在他的肩上,尽可能地露出表皮。 他很听话。 时蔺川说一句,他就照着做。 当第一针扎进皮肤的时候,谢景和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脑袋里还想着男人刚才跟自己做的‘真心话交易’,同时间,他的眼眸倒映着对方娴熟的动作…… 他愣愣道:“原来你真的是故意的啊。” 时蔺川很有契约精神,遵守约定地说了真话,“是啊,我还提前练习过几次呢,毕竟纹得不好看还挺煞风景的。” 谢景和从来没有这么疑惑过。 他问时蔺川:“……为什么?” 他还问:“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按照原著中渣男前夫哥的做法,时蔺川应该点头称是,把一切责任推给对方,并加以指责,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但要是这样,就太没意思了。 反正扮演任务已经到了这一步,今夜之后,他跟谢景和之间就差最后一个关键的‘离婚’剧情点了,时蔺川不介意说点真话。 他挑了挑眉,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你做错了什么呢?” 谢景和说:“那为什么?” 时蔺川想了想,应道:“因为我是个坏男人,而你又是个不走运的。” 说完,他动作稍停,抬眸看了眼谢景和,真心实意地说:“遇到我,算你倒霉。” ——这句话,比真金还真。 时蔺川花了一个多小时,在他的左腿根纹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深红,每个字都硬币大小,每一道笔画都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 期间,两人说了不少话。 时蔺川说,我讨厌你。 谢景和跟个复读机似的,问为什么。 他一一例举。 时蔺川说,因为我讨厌你,从头到脚都讨厌,讨厌你的花,讨厌你跟个炸弹一样往我身上扑,更讨厌你愚不可及的婚姻观,最讨厌你天天把爱挂嘴边。 他一口气说了好长一段话。 谢景和愣了半天,一边哭一边说:“你讨厌我还跟我上床,讨厌我的花还天天浇水,讨厌我扑背还主动伸手接住我,讨厌我的婚姻观还跟我结婚,讨厌我的爱……” “那你为什么,又要让我爱你?!”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的青筋暴起来,看起来很明显。 时蔺川盯着他一分钟,也可能是两分钟,最后只冷着脸说了句, “别乱动。” 说完,他继续埋头纹身。 完工后,他朝纹身吹了口气,就见谢景和的腿部肌肉疯狂痉挛了一阵儿,随后无力地往下滑。 时蔺川握着他的小腿,将其稳住。 谢景和好一阵没吭声了,只是用一只手臂遮住眼睛,时不时发出抽鼻子的声音。 像极了被捕兽夹控制住的小动物,动都不敢动,哭也不敢哭太大声。 时蔺川先是给那块遭受蹂躏的皮肤涂了药膏,又用保鲜膜裹住了,防止伤口感染。 他一把抱起谢景和往楼上走,脚步稳当极了,声音也平静无波。 他说:“我原谅你。” “一个巴掌,印子一两天就消了,但我给你留下的痕迹,你永远都去不掉。” 时蔺川笑了笑,又说: “我不会道歉,所以你也不用原谅我。” 他把谢景和放到床上,又将对方刚刚被纹了名字的腿提起来,动作时,很小心地没有碰到。 谢景和没有再拦着他的动作。 他只是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横在自己上方的男人,声音跟着晃。 “……我会清除掉。” 这是两人做过的最短的一次,也是最生涩的一次,最奇怪的是谁都没出汗,谢景和甚至觉得有些冷。 结束后,时蔺川隔着保鲜膜吻了吻那个名字,又替对方清理了一下被弄脏的地方,很无所谓地说了句, “随便你。” 这个人还是不明白—— 巴掌印会消,纹身也可以用过科技手段清除得干干净净,可是自己在他心上划出的道道伤痕,他永远都无法让它消失。 无论他未来会遇到什么人,时蔺川都不会允许它消失,更不允许谢景和就此释怀。 月光透过窗子,爬到了谢景和伸出床沿的指尖。 半晌,他声音嘶哑地骂了声, “时蔺川,你混蛋。” 听到这话,时蔺川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随即将他的手扯进自己怀中,抱着人一起藏进阴影中。 他很得意地应道: “谢景和,你才发现。” 【??作者有话说】 (狼狈蹬小三轮过来)(甩下昨晚的更新)(蹬车离开)(掏出键盘写今晚的更新) - 蓄谋三年,时哥成功做恨0v0 - 小景: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时哥:我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 98 Chapter 98 人渣味。 两人很少连名带姓地喊对方。 在大部分东亚家庭中, 这种叫法似乎天然地多了一层严肃意味,少了几分亲昵。 谢景和是个很黏糊的人,对他的称呼也很多, 偶尔喊小时哥哥, 大部分时候直接叫他的名字, 某些时候的称谓更是多,但不宜展示。 现在又开发出了一个新名词:混蛋。 时蔺川全盘接收,甚至好心情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还不忘今晚的扮演任务, 干脆利落地道出了那句关键台词, “有了标记,我不会再怀疑你了。” 这句话, 是原著中的渣男前夫哥送走纹身师之后,对谢景和说的。他装成一副很感动的样子, 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对谢景和疑神疑鬼了。 原著里, 谢景和居然真的信。 然而, 此时此刻。 他怀里的谢景和沉默了许久,冷不丁地问道:“你这么讨厌我, 还在乎这个?” 时蔺川应道:“你现在还是我的人。” 谢景和刚才哭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最激烈的情绪已经倾泄了出去,说话的语调变得很平静。 他说, “……很快就不是了。” 隔了两分钟。 第92章 时蔺川问:“你想跟我离婚了?” 谢景和没说话,似乎是想用切实行动代替言语, 用力地往外拱了拱。 他背对着男人, 用一侧臂弯埋住了自己的脑袋, 自他身后揽到腰间的那只臂膀却收得格外紧, 像是一条有体温的绳索, 把他往回拉。 谢景和闭着眼,突然觉得很疲惫,手脚乏力,喉咙干涩到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脏难受得像是被人用剪子剪开,可他的身体一感受到身后男人的温度,便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很想缠上去。 这似乎演变成了一种本能。 谢景和本能地想要摊开四肢,想要咚地一下扑进男人的怀里,想要像过去的日日夜夜,告诉对方自己在工作中的每一件琐事…… 楼下的行李箱里还装着他给男人带回来的礼物,零零碎碎装了一整个箱子,如果要一件件介绍,可能要说两个小时才能说完。 他还想要时蔺川如往常一般,先是摸摸自己的脑袋,再拍拍他的背,最后温柔地说几句话。随便说什么都好。 谢景和的手臂使着劲儿,将自己的耳朵死死堵住,因为他怕一松开就听到时蔺川说—— 我讨厌你。 更怕一回头,就看到男人拎着一把沾着血的剪子站在后头,露出他从来没见过的冷漠神情,眼眸好似被罩在漫漫黑夜中,里面尽是刺不开的阴翳。 所以他不敢回头。 今晚两三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足够颠覆他两三年的认知,谢景和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他还是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 梦到窗外天光破晓,一丝晨曦从窗帘缝中钻进来,时蔺川坐在背光的角落里,周身仿佛围绕着看不见的风暴,脚下的那道光线犹如一道天堑,将两人分隔开来。 谢景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心头发酸,他忍不住冲男人伸出手,小声地叫了一声,“蔺川,抱抱……” 男人愣了几秒,沉默地起身走过来。 他赤着脚,走路没有一点声响,垂在身边的手指蜷了几下,迟迟没有回握谢景和的手。 于是谢景和往前挪了挪,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往自己的眼睛上摸,委屈地说: “蔺川,我眼睛疼。” 男人答道:“哭肿了,要用冰敷一下。” 谢景和又说:“我大腿疼。” 男人又答道:“……涂点药膏。” 谢景和还有些困,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晕乎乎地牵着男人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左心口,半闭着眼说:“这里也很疼……” 好半晌。 男人低声应道:“我知道。” 谢景和的说话声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他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知道?也有人用剪刀剪掉了你的心吗?” 可对方没有再说话了。 倏然间,谢景和感到好像有什么很柔软的东西在自己的心口处碰了好几下,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握住那截冷冰冰的手腕。 “……” 醒来时,窗外天光已亮。 快要中午了。 谢景和睁开眼睛,掌中空落落的。 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好长的梦,醒来后仍旧感到空虚与荒谬,整个人好像被掏空。 坐了好一会儿,谢景和突然从虚空中回了神,他先是摸了摸眼皮——触感微凉,居然没有肿,再然后…… 谢景和掀掉被子,掰着自己的一条大腿,露出腿根的纹身。 那是三个暗红色的手写字体,笔锋细窄锐利,字形很好看,整体呈竖向排布,长度大约比成年男性的食指长一截。 红纹白肤,晃着人的眼。 是署名、是盖章、是一纸书签。 是时蔺川的名字。 谢景和:“……” 谢景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换了居家服往楼下走。他走路的姿势不是很自然,却也没感到疼,只感到一股异样的滋味。 麻麻的,钝钝的。 今天天气难得晴朗,客厅里光线充足,院子里的迎春花开了半墙,角堇待在向阳的角落里,藏在其他植株的身后,轻轻摇晃枝叶。 饭厅里飘出香气,谢景和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桌上摆着清淡的食物,还冒着热气。 冰箱门上的磁吸贴纸花花绿绿,色彩鲜艳得像是一场小型春天,在灰冷色调的金属表面炸出一个爱心形状。 这还是谢景和上次出门前摆的。 客厅沙发收拾得很干净,连行李箱也乖巧地站在角落,屋子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看起来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可这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时蔺川不在。 屋子里又处处是他的痕迹。 谢景和神情茫然又恍惚地站在玄关处,忍不住将立架上的黑色围巾取下来,然后整张脸埋进软乎乎的围巾里面。 男人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香香的,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但谢景和真的特别喜欢,觉得闻起来很安心。 时蔺川说过,这是他的心理作用。 谢景和嗅着围巾上的熟悉味道,无声地想着:……原来自己还是舍不得跟他离婚。 就在这时候。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同时间,男人的嗓音也响起来,“又在闻我的衣服?到底是什么味道让你这么喜欢?人渣味吗?” 谢景和:“……” 时蔺川站在门口,两手插兜,鼻子上架着一副崭新的无边框眼镜,金色的长链条在微风中晃晃悠悠,他的单眼皮狭长上挑,唇边的笑更是肆意凉薄。 不见一丝丝往日的温柔。 凌厉,冷冽,像冬天洒下来的一把雪。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写了好久好久,写到现在,但还是短短or2…… 99 Chapter 99 宿主聪慧(宿不发音 凌晨五点多。 夜色渐褪, 街边的路灯悄然熄灭了。城市终于从寂静中苏醒,呵出来的气吹开了凝滞的铅灰色浓云,预示着今日的好天气。 喧嚣的声响从无数个街道角落冒出来。 客厅亮了灯, 时蔺川衣着单薄地坐在沙发上, 收拾着昨夜的狼藉, 系统持之以恒地在他脑子里发出噪音,“啊啊啊——” “宿主,那个鬼畜眼镜可是花了我一百积分耶!你还真打算随手丢掉啊??我还以为你昨晚只是想在主角面前耍个帅呢!” 系统一个大喘气, 催促道:“ 败家可不是这么败的, 积分真的超级难赚,而且说不定之后还会用到啦,宿主你现在从垃圾桶里捡起来还来得及!” 时蔺川气定神闲, 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从垃圾桶里捡垃圾?再说了……” 昨夜的关键剧情点成功补全,而在接下来的任务中, 他已经不需要扮演温柔人设, 因此也不再需要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了。 至于积分什么的, 关他什么事? 他又没主动伸手向系统要。 按照系统的说法,祂是忧宿主之所忧, 急宿主之所急, 所以自掏腰包为宿主兑换了辅助工具。 实在是祂太善,见不得宿主苦。 时蔺川不是没出校门的学生,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了。 他从能听得懂人话起,就被灌输了一个理念: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你付出示好, 如果有, 肯定不是不求回报, 而是所图甚大。 在他看来, 系统就是所图甚大的那一类。 如果某个蓝色光球能听到时蔺川的心声, 大概会激动地附和一句, “祂可太是了!宿主聪慧!” 可惜世上没如果。 时蔺川的大脑只安静了两秒,那道烦人的电子音又响起来,像是随口抱怨道: “宿主,一百积分可不便宜哦,都够兑换这个世界的永久居住权了呢!” 祂顿了顿,很‘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啊…说起来,上一个宿主就放弃了返回原世界,用他完成任务获得的苏生奖励兑换了那个世界的永久居住权哦,现在估计都跟主角生二胎了叭~” 时蔺川起身,动作干脆地拎起垃圾袋往外走,事不关己道:“我又不想跟谢景和生二胎,关我什么事?闭麦。” 系统:“……” 不是,谁说让主角生二胎了? 虚拟空间内。 光屏从第三视角转播着宿主的画面。 白色光球盯着男人颀长落阔的背影,伸出啾啾摸了摸脑袋,估算了一下这三年间光屏被自动马赛克的时间总和,忍不住感叹道: “呜哇,超可怕!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没有生育功能,要是真能生,我都想要为主角捏一把冷汗了……” - 天蒙蒙亮。 时蔺川踩着室外拖鞋走了五十米,将整理好的垃圾分门别类地扔到了指定的位置,动作熟稔而流畅,而后慢悠悠地往回走。 短短一条路,他已经走过太多次了。 换句话说—— 他已经在这些无谓的、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时蔺川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他的时间比大部分人都要更宝贵,必须用来做更有价值,抑或是能创造更多价值的事情。 但为了完成扮演任务,他不得不跟谢景和生活在一起。 碍于谢景和的工作性质,两人的约会场合很受限,许多人多的公众场所都去不了,经常是呆在家里一起消磨时间。 而谢景和真是一个非常不可理喻的人。 时蔺川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无聊到这种地步——他甚至会因为看到一个视频,就摇着自己的肩膀,要跟他比赛用牙签快速给去籽,看看谁更厉害。 时蔺川输了。 因为谢景和发现自己快输了就一个劲儿地干扰他,见赛况无力回天,便趁时蔺川不注意一口把叼走吃掉。 时蔺川还是第一次输。 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拉下了脸。 结果就是,谢景和一边用牙签挑籽,一边用眼睛偷瞄他,然后把去了籽的塞到他嘴里,问他口感有什么变化。 他当时好像说的是,没有变化。 谢景和还不信,说是要自己也尝尝,然后不由分说地亲上来。 直到汁从两人的唇角溢出来,他才砸吧着嘴,佯装无辜地说道: “……好像是哦?” 话音刚落,他又弯着眼,小声问时蔺川, “你还生气吗?” 时蔺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这三年的。 总而言之,他非常受不了谢景和。 幸好原著剧情已经走了一半,接下来需要时蔺川补全的关键剧情点只剩下——他跟谢景和一起上离婚综艺,在综艺上成功离婚,最后再简单收个尾就好了。 哦。 在此之前,还得让谢景和公开自己的婚姻状态,为后续的离婚综艺做铺垫。 原著中是因为他腿侧的纹身不小心被狗仔拍到,导致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金主舆论风波当中,再加上渣男前夫哥再度作妖…… 第93章 谢景和迫于无奈,直接在社交平台发布了这条爆炸性的消息。 不过由于时蔺川昨晚的操作,他也不知道谢景和要多‘不小心’才能被拍到。 可能要全|裸吧。 问题不大。 只要制造另一场金主舆论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比较忙,让我再短小一下。 有点不好意思,明天双更补偿QuQ…… (三轮车嘎吱嘎吱) 100 Chapter 100 风水轮流转。 裴悦给他回电话的时候, 时蔺川正在做早饭——是两人份,他还不至于没风度到让谢景和饿死。 当然了,主要是因为纹身后需要清淡饮食, 免得伤口发炎, 影响到纹身的效果。 毕竟动手的是他, 纹的也是他的名字。 电话一接通,女人便发出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声音,“有没有搞错啊老大, 在凌晨五点多给我发信息?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时蔺川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震惊的, 淡声应道:“生前不必早睡,死后自会长眠。” 裴悦默了默,反问:“你就不怕猝死吗?我仔细想了一下, 你半夜给我发信息的次数也太多了吧?我家小可爱都要怀疑我是不是出轨了。” 时蔺川只针对第一个问题做出了回应。 他说:“不至于,我有经验。” 裴悦没听懂他的话中深意:“??” 话题很快回到正事上。 不过最近的事情有点多, 电话里一时半刻说不清楚, 两人便约着见面详谈。 裴悦言简意赅地问:“咖啡厅?” 时蔺川更加言简意赅, 只说了一个字。 “车。” “……你真是太没情调了。” 回应女人的,是一道电话挂断的嘟声。 半个小时后。 裴悦将车停靠在路边, 先是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然后摇下车窗,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别墅区。 冬日晴朗,阳光坠了一地。 远远的, 她看到一个男人从小区正门走出来, 目光左右扫了一圈, 径直往自己停车的角落走过来。 男人大概三十出头, 身形颀长高挑, 一身休闲居家打扮,外头套了一件浅灰的风衣。 他踩着一地的细碎光斑走近,风缭乱了前额的黑发,露出那双毫无遮拦的眼眸。 深邃,又寒冷。 裴悦忍不住轻轻‘哇哦’了一声,随后将手伸出车窗挥了挥,等男人干脆利落地坐进副驾驶座后,问道: “老大,你终于放弃那副丑到爆的黑框眼镜了?我早就说过了,那副眼镜跟你真的很不搭调,看上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在裴悦面前,时蔺川犯不着维持日常生活中温柔深情的做派,说话一直很干脆。 “合同带了吗?” 裴悦耸耸肩,扭着身子从后座翻出一个崭新的文件袋,转手递给男人。 “刚刚打印的,先给你过目一下,不过我相信没有哪个艺人能拒绝这么优渥宽松的经济约,我可比馥光娱乐良心多了,从业多年,绝不给人挖坑……” “其他公司可开不出这条件,依我看,这事儿大概率能成,到时候馥光娱乐那摊子烂事也不必他操心了,咱们公司法务会跟进的。” 时蔺川接过来,抽出里面的A4打印纸看了起来,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直到这时,裴悦才恍然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她的上身往副驾驶的方向凑近几分,一双魅惑猫眼眯了起来,很快又惊讶地睁圆了。 声音也讶然。 “……老大,你脸上那个是巴掌印吗?” 男人是冷白皮,唇色也淡,只见他左脸靠下的位置微微泛红,离得近了,才能看出那片红痕形似掌印,将消未消。 时蔺川将手上的文件翻过一页,闻声抬眸瞥了裴悦一眼,眼形狭长锋利,说话的语气亦如刀子,快进快出,毫不流连。 “你挡光了。” 裴悦无语地给男人竖了个大拇指。 她往后退了退,后背贴着车门,十分感慨地说了句,“……你还真是注孤生啊。” 时蔺川很擅长一心二用,随口应道:“我已经结婚三年了,担心你自己吧。” 见话题拐了回来,裴悦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继续道:“那昨晚饭局结束之后,你结婚三年的伴侣真的跟你动手了么?” 不等时蔺川回答,她摆了摆手,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所以呀,我不早跟你说了么?别闲着没事干去考验爱情,这玩意儿压根经不起试探……” 时蔺川明白,裴悦这是误会了。 知道他跟谢景和隐婚的人不多,裴悦就是其中一个,她甚至是知道最多内情的那个人。 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对伴侣隐藏工作实情、经济水平、以及真实性格,还刻意让她从中制造误会…… 大概脑补了什么剧本吧。 不过时蔺川没想解释什么,也没必要向其他人解释,俨然一副默认了的淡定模样。 他看完合同,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将其重新塞回牛皮纸袋中,直接道:“你改天主动联系他,让他来公司谈签约的事。” “好的,反正昨晚的酒宴上我已经跟他交换过联系方式了……”裴悦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明媚又张扬,“不如我这两天就给他发信息?” 说完,她沉吟半晌,蓦然问道:“嗯…就是不知道他方不方便,您给我透个信儿?” 时蔺川目视前方,食指在膝头轻轻敲击两下,只说:“下周吧。” “成,这事儿还是由我出面吗?”裴悦应了声,而后眉梢一挑,“作为大老板,要不要我给你实时转播一下谈话内容?” 时蔺川说:“不用了。” 他忽然扭头看向裴悦,眼眸吸尽了所有的日光,犹如一面未解冻的湖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动滚动,好似想要破冰而出。 时蔺川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道:“你跟他约好时间,地点就定在我的办公室,到时候……” “——我亲自去谈。” 明明是声线平稳、语调平静的一句话,裴悦却从中听出了撕咬血肉的意味,还带着一丝丝愉悦。 她仿佛看到一只埋伏已久的野兽冷不丁从林中跃出,将毫无察觉的小动物按在地上,张嘴就要吞咬。 裴悦头皮发麻,忍不住嘶了一声,突然很同情被这个男人盯上的谢景和。 怎么就惹上这个人了呢? 裴悦收敛起表情。 “我没有意见,反正你是大老板,你说了算……”她又耸了耸肩,“不过你没忘记我们当初的协议吧?” 时蔺川颔首,淡声道:“没忘,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很快你就是大老板了。” 听到这话,裴悦忍不住面露喜色。 毕竟从打工人变成老板,谁会不高兴呢? 她瞥了眼男人英俊的侧脸,收敛起唇角的弧度,调侃道:“你真舍得把公司给我?” 时蔺川微微颌首,平铺直叙地道了声, “你值得。” 在原著的设定中,他是某中型公司的普通职员,职位不高不低,薪资水平亦然,好在工作还算稳定,生活波澜不惊。 不过在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时蔺川就从那家公司火速离职了,果断将所有资产投入虚拟市场,积累了创业的第一桶金。 他没心思在那种地方空耗时间。 他习惯了走一步看三步,自然要将任务进度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坐等着事态发展,然后随波逐流地应对。 那不是时蔺川的风格。 他只不过一直在谢景和面前维持着普通上班族的人设假象罢了。如果对方的职业不是娱乐圈艺人,他大概也瞒不了这么久。 还有一点就是…… 谢景和从来不怀疑他。 嗯,这种无条件信任大概截止到昨夜吧。 至于裴悦么—— 她是原著中出现过的配角。尽管对她的着墨不多,但仍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她是个工作能力很强,极具上进心,又不失操守底线的人。 时蔺川正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 他跟裴悦有协议,用一句话来简单概括就是,等时蔺川完成任务之后,NO1将由对方全权接手,成为公司唯一的话事人。 算算时间,也快了。 时蔺川说完‘你值得’这三个字,裴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有点像是牙疼,她摸着下巴,很不解地问道: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既让人觉得你说话刻薄没风度,又让人觉得你很帅的?” 光是靠脸,好像达不到这个效果。 “以前有人追过你吗?”她偏过脑袋,忍不住感慨一声,“这得多强的心脏啊……” 其实时蔺川对裴悦的感官不错,这几年跟对方的合作也算合拍,相处起来很自在。 就见他轻飘飘地瞥了女人一眼,突然接过话头,颔首应道:“有。” 确实是有的。 在原世界,时蔺川是被许多人倾羡的天之骄子,追求他的人有很多,并且不限男女。 只是他对这方面很排斥,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的示好,更别说追求了。 闻言,裴悦的猫眼睁圆,直直看过来。 时蔺川思索片刻,举了个让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例子,只是语气和表情都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曾经有一个女人追了我五年,她说她对我一见钟情,今生非我不嫁,用尽一切手段靠近我,想要跟我结婚……” 迎着裴悦的目光,时蔺川顿了顿,突然笑了一声,继续说:“后来她成了我爸众多情人之一,还给我生了个弟弟,逢年过节,我还要向她问声好呢。” 裴悦:“……真的假的。” 时蔺川:“当然是假的,我是孤儿,无亲无故。” 见裴悦的表情瞬间变得无语至极,他勾了勾唇,直接将话题引到另一件重要事项。 他问:“综艺筹备得怎么样了?” 裴悦虚着一双猫眼,汇报道:“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办的,筹备得差不多了,另外两对嘉宾基本上已经敲定了……” 时蔺川颔首:“嗯。” 跟裴悦聊完,他没急着下车,而是让人顺路载自己到附近的眼镜店,配了一副新眼镜。 尽管度数不高,但时蔺川已经习惯戴眼镜的感觉了,鼻梁上突然空空如也,居然有些不适应。 裴悦把他送到地方,离开前还撩了一把卷翘的长发,冲他扬声道:“拜——” “下周。公司见。” 时蔺川没回头。 他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 站在家门口,时蔺川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进屋,他先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新眼镜,然后掏出风衣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是八点半出门的。 现在是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咔哒。” 时蔺川收起手机,推门进屋,一抬眼就瞥见谢景和光脚站在玄关处,半张脸埋进自己的黑色围巾里,十指紧攒,睫毛颤颤飞舞。 只不过是一条用久了的围巾。 谢景和捧着它深嗅,每一道呼吸都无比绵长,神情恍惚且迷恋,仿佛仍旧沉浸在某个美好的梦境中,久久未醒。 一瞬间,时蔺川的心情变得很差。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站在门边,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调侃了一句,“又在闻我的衣服?到底是什么味道让你这么喜欢?人渣味吗?” 话音刚落。 谢景和猛地抬起脸,神情来回变化,好似一下子从虚幻梦境中醒来,有些无所适从。 第94章 时蔺川缓步上前。 他没有换鞋。 咚、咚、咚—— 男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鼓点上。 谢景和的心跳似乎被这阵鼓点同化了,他忍不住后退两步,后背撞上墙面,男人不断靠近,高挑的身躯将他整个人罩住,更是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空气不流通。 谢景和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与缺氧。 他想要大口呼吸,却猛地从男人身上嗅到一股陌生的香气。 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于是,谢景和抿着唇,抬手抵住男人朝自己迫近的胸膛,冷不丁地道: “为什么你身上有女士香水的味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时蔺川:“……” 与此同时。 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好大一声…… “哦豁。”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继续去写加更,不过估计要很晚才能写完了,亲们明早再来看加更吧OvO (飙车离开) 101 Chapter 101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这台词实在太耳熟了。 此情此景, 仿佛是昨夜的重现,只不过两位演员进行了角色互换——被质问的,变成了发出质问的那个人。 系统还在时蔺川的脑子里感叹着, “宿主, 他说的可都是你的词儿啊。” 可说到底—— 昨夜是昨夜, 今天是今天。 时蔺川也不会变成谢景和。 他没有解释,反而火上浇油道:“早晨有个美女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见一面, 可能是跟她共处在同一个狭窄的空间, 不小心染上味道了吧,香吗?”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仅靠谢景和的两只手掌撑出一条极为狭窄的缝隙。 黑色围巾从他的指缝垂落, 有一截落到地上,轻轻擦着他的脚背。 时蔺川半颌着首, 嘴唇蹭着他的耳尖, 湿润的唇齿音格外明显,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一个劲儿地往谢景和耳道里钻。 痒。受不住的痒。 他接着说:“对了,这幅新眼镜就是她帮我选的, 好看吗?” 谢景和被他压迫着, 整个人紧贴墙壁,脑袋不由自主地偏向一侧,长长的一条颈子扭出很夸张的线条。 听到这话,他颈侧的青筋鼓起来, 每呼吸一下, 细长的肌肉便跟着起伏, 频率很快。 从时蔺川的角度, 能清晰地看见他抿紧的唇, 呈现出一道不开心、掺杂着委屈意味道的弧线。 真是可怜见的。 可惜他心硬,还追问了一句, “问你话呢,好不好看?” 谢景和没答话,撑在男人前胸的双手暗暗使劲儿,想要将对方推开来。 时蔺川偏不让他如愿。 他猛地抓住谢景和的两只手腕,冷不丁地往上扯,将其交叠着按压在墙上,同时两条腿分别制着谢景和的膝盖,卸了他的力气。 黑色围巾彻底掉落,恍如一团扭曲的阴影盘卧在地面,被时蔺川踩了好几脚。 谢景和的脑袋往哪边偏,时蔺川的脑袋便跟过去,不停追问:“哑巴了?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又要哭了?” 反复问了几次。 谢景和骤然抬头,对他怒目而视,梗着脖子,嗷一嗓子喊道:“ 难看死了!你丑得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大窝瓜,戴什么都难看!”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经红了,搭配着那头睡乱了的头发,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性,反而很可怜,像是被欺负得快要炸毛。 全身上下写着四个大字:虚张声势。 时蔺川被骂难看也不生气,很淡定地接话道:“这样啊,那你跟丑窝瓜睡了三年,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谢景和使不上力气,干脆放弃了挣扎,跟时蔺川一改往日的亲密黏糊,转为你一来我一往地呛声。 他应道:“谁让我不挑食。” 时蔺川跟着道:“那你是真饿了。” 谢景和又说:“你说得对,别人随便给我买一个甜得齁死人的马卡龙,我就能脱裤子让人内○好几回,我不值钱。” 时蔺川张了张嘴:“……” 谢景和问:“还要继续吗?” 时蔺川冷脸注视着他,将人扣得更紧。 以往三年,谢景和对自己说话要么轻声细语,要么朝气蓬勃,要么喑哑嗲腻……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如此牙尖嘴利的攻击状态,一时间让他接不上话。 当然了,时蔺川是不会退让的,只是他辛辛苦苦做了很久的饭,再不吃就冷了。 他为什么要因为谢景和吃冷饭。 时蔺川稍微后退半步,缓缓撒开了谢景和的手,没想到自己刚转过身,朝房门的方向迈了一步,后头的人就扑了上来。 谢景和的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每一根手指头都扣进他的衣服里,使得褶皱曲折凌乱。 时蔺川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 谢景和的手背瘦削骨感,关节绷得很紧,有根小指不受控制地颤了好几下。 “……别走。”他低声说。 他大概是误以为时蔺川跟他吵架吵出了火气,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家。 此刻,他的前胸贴着时蔺川的后背,胸膛起伏的节奏和幅度都实时同步传递给了被他搂抱住的男人。 轰轰烈烈,毫无隐藏。 时蔺川看不到他的脸,便盯着门,很随意地说了句,“我凭什么要走?我肚子饿了,要换鞋去吃饭。” “你鞋呢?被你吃了?” 谢景和沉默片刻,兀自问道:“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为什么身上有香水味?真的找别人陪你去配新眼镜了吗?” 良久。 时蔺川说:“你不是自己说了么?没人会饥渴到喜欢丑窝瓜,刚说完就失忆了?” 谢景和抽了抽鼻子:“我啊,我饿了。” 时蔺川:“……”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谢景和将脸贴到他脊背处,忽然唤了他一声,随后轻声问道:“她漂亮吗?” 时蔺川:“别说了。” 闻言,他却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她也喜欢看你戴眼镜的样子吗?真的很性感,我最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了,不戴也喜欢……” 时蔺川闭了闭眼,额角阵痛。 “让你不要再说了。” 谢景和还是说:“我知道你没有出轨。” “昨晚我脑子不是很清醒,我刚才仔细回想了一下……蔺川,其实你是知道我没有出轨的吧?但你还是要那么说我,为什么?” 他并不是开口讨要一个答案。 下一秒。 时蔺川就听他自问自答地道: “……你只是讨厌我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时蔺川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哽咽,只是还没来得及从咽喉哼出来,就被人死死压下去了。 谢景和的脸在他背上滚了两圈,不知道在蹭什么,蹭完他继续说:“我知道结婚的时间久了,伴侣之间的感情会产生一些变化,以前喜欢过的优点可能会变成缺点,但是蔺川…我们才结婚三年,你就已经觉得我浑身都是缺点了吗?” “可我该怎么办?” “我还是觉得你很好。” 时蔺川看不到谢景和的脸,可光是从对方的声音里——就能听出萦绕在他心间的巨大困惑,而这股困惑顺着风,悄然钻进时蔺川的耳朵里,沿着血管抵达心房,在那块血肉之中生根发芽…… 于是,时蔺川也被巨大的困惑笼罩。 他怔忪了几秒,忍不住道了声, “那是因为……”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噜,下章应该就是办公室趴了 (推车离开) 102 Chapter 102 好他妈的帅。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这句话宛如摄人心魄的魔咒, 一连数日盘旋在谢景和的头顶。它轻轻搅动着气流,将冷空气搅成了一阵呼啸的飓风。 飓风眼里,他看到了时蔺川的背影。 男人站在一片空旷的废墟中, 脚下是满地的裂痕, 仿佛每一道裂痕的阴影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晦暗又沉重。 他就站在那里。 远远的,谢景和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于是,男人转过身来。 他看起来很温柔稳重, 薄唇抿起, 嘴角弯出一道很柔和的弧度,眼睛藏在一副黑框眼镜后头,镜片反射着白光, 很晃人。 谢景和快要被晃晕了。 然而,下一秒。 男人的身影像是被风吹得起皱的湖面, 容颜变得扭曲模糊, 谢景和眨了眨眼, 想要看得更清楚,却发现…… 那人脸上的笨重眼镜不翼而飞了, 露出一双锋利的眸子, 瞥过来的每一眼都夹风带雪似的凛冽,就连唇边的笑也泛着气人的嘲讽。 “嗯?又气哭了?” 男人的话音刚落,他唰的一下睁开双眼! 谢景和:“……” 有光从窗帘边缝悄悄溜进来,将卧室填涂成柔和不刺眼的暗黄色调。 谢景和平躺着, 第95章 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 脑海中仍残留着刚才梦境的最后一幕……随着男人轻佻无所谓的语调, 一个气球落了下来。 沉甸甸的, 压在他身上。 谢景和沉默翻身, 毫不意外地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压在他胸口处的气球砰然炸开了,炸出一床的失落与茫然,以及一点点说不清的委屈。 时蔺川不在。 此时,距离那个极具颠覆性的夜晚已然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谢景和左腿根的那枚纹身愈合得很快,前两天就结了痂,脱了皮,可他跟纹身主人却僵持在原地,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沉默状态。 有点像是在冷战。 思及此处,谢景和翻身坐起来,忍不住将男人的枕头抱起来,反扣在怀里,将其当成时蔺川本人,熟练地施展了一套锁喉,直接从床头滚到床尾。 来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坏男人。” 他抱着枕头深深嗅了一口,如是说道。 就在这时。 躺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并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谢景和迅速伸手,在手机侧边按了一下,关掉了闹钟。 屏幕亮起来。 现在是上午八点整。 电子时钟表盘底下显示着一张黄底黑字的虚拟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关于今日待办事项的备注字样。 [上午十点,约了NO1裴总谈经纪约。] - 铜城近几年致力于开发文娱产业,NO1的公司大楼位于前几年刚落成的南区综合产业园中,地段优越,环境舒适。 整栋大楼分了好几个区块,包含了展厅、办公区、以及提供公司旗下艺人使用的练舞厅、录音室、摄影厅等等…… 当初裴悦带着一批艺人跳槽来到NO1,几年间又签了不少人,如今旗下不乏一线二线演员、歌手,还签了数位大体量网红主播。 势头一片大好。 尤其今年有两部由NO1主投的影视剧爆出了圈,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还赚了不少名气。 要知道在这年头, 流量就是钱,都是能变现成的。 因此,NO1在众多娱乐公司里头算是很有一号了,更别说作为执行总裁的裴悦,还是圈里知名的金牌经纪人,最大的招牌就是带出了两位影帝,能力自然不必多说。 不过NO1最为外界所津津乐道的,还是那位基本没露过面的神秘老板,以及那间空了三年的总裁办公室。 不仅外界好奇,就连本公司的全体员工也很好奇。 员工们私底下众说纷纭,还分出了好几个流派,什么高干流啦、豪门流啦、以及八国混血贵族流啦…… 甚至有公司高层主动下场凑热闹,组了个匿名群,在群里开盘,让大家猜一猜这位神秘大老板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现身。 这天,是个很普通的上班日。 上午九点出头。 一则匿名消息引爆了大群的热度。 “NO1的家人们,那辆总裁专属的电梯被人刷卡使用了…总所周知,拥有那层楼的使用权限的人只有……!!” “卧槽,真的假的?” “卧槽,蒸的煮的?” “卧槽,煎的烤的?” 群消息飞快地往上刷,转眼就99+了。 没什么有营养的信息,全是一溜水儿的队形发言和震惊表情包,但很快,所有人达成一致,齐刷刷地问道: “大老板长什么样?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 片刻后。 有人跳出来,打乱了队形。 “我刚才上班迟到,远远看到裴总跟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在一起,然后就多留意了几眼,发现他们坐了总裁专属电梯。” “你们懂的,裴总一直坐的是普通员工电梯,所以排除一切不可能因素,剩下的就是真相!” 下一秒,有人出来吐槽。 “朋友,前摇不要太长,不然我等下登后台去看一下今天谁迟到了…你懂的[微笑.jpg]” “卧槽,这是领导。” “不敢吱声……” 于是,刚才那位打乱队形的人一秒怂了,连忙发了个土下座的表情,用十分简练的语言公布了真相。 “……帅的。” “不,应该是说,好他妈帅!!” - 十四楼,总裁办公室。 时蔺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底下的街景,地上的人看起来很渺小,宛如蚂蚁一般,仿佛只是一个会移动的黑点。 窗体隐约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今天的穿着很正式,黑色西装的剪裁很得体,袖口缀着两枚宝蓝色的袖扣,头发也打理过了,看上去一丝不苟。 除了鼻梁上那副新配的金边细框眼镜,时蔺川此时的打扮跟原世界别无二致。 利落、干脆、看起来没什么温度。 这时候。 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裴悦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她举着震个不停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忽然抬眸对站在办公桌后的男人道了声, “老大,有人说你是冰山系帅哥哦。” 闻言,时蔺川回头瞥了她一眼。 虽然没开口说话,但那双如点漆般的黝黑瞳孔里明晃晃地映着两个字。 ——无聊。 这反应在裴悦的意料之内。 她把玩着手里的小方块,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好奇,打趣似的问道:“老板,你该不会对着家里那位也这么冰山吧?” 说完,她又补充道:“他怎么受得了你啊?没跟你吵架?” 时蔺川又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启。 “你很闲?” 好吧。 这反应也在裴悦的意料之内。 她耸了耸肩,随即站起身,边往门外走,边发出一声长叹: “好好好,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先行退场了,不耽误你们夫夫坦诚相见。” 裴悦的声音逐渐减弱。 一声闷响之后。 办公室的门闭合了。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时蔺川自己的呼吸声。他盯着底下的景色,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着黑曜石色的手机,屏幕保持常亮状态。 手机界面显示着铜城地图。 地图上有两个红点,一个静止不动,另一个红点闪烁着,匀速朝静止的红点靠近…… 很快。 两个红点的位置即将重合。 与此同时,时蔺川看到一辆熟悉的银灰色保姆车驶入产业园的大门。 他知道—— 谢景和就在车里面。 【??作者有话说】 (呆滞)(骑小三轮离开) 103 Chapter 103 他看着谢景和,咬牙切齿。 车子缓缓停靠。 窗外的景色不再后移, 而是固定在一栋银灰色调的大楼,嵌在墙面的公司Logo在日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谢哥,到地方了。” 乐言见男人久久未回神, 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她顿了顿, 又问:“谢哥,你…还好吗?” 谢景和收回不聚焦的视线,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随即焕然一新, 看上去沉静极了。 后车门打开。 谢景和独自下车,朝大楼的玻璃门走去。 NO1是近几年名声鹊起的娱乐公司,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甚至自己参演的几部戏都有它的注资。 也算是有些缘分了。 对于裴悦对自己伸出橄榄枝这件事,谢景和有点意外, 却也不是太意外。 这正好解释了对方在第一次见面时, 对自己展现的过分热情。 自从他被曝出跟馥光娱乐打起了解约合同之后, 谢景和收到过几家娱乐公司的邀约,但出于种种考量, 他不想那么快做下决定。 主要是因为, 谢景和这几年确实没什么冲劲了。 尤其是在他跟时蔺川结婚之后,每一次长期外出,谢景和都要全力抑制自己对丈夫的思念和渴望。 他不是不喜欢演戏了,而是…… 算了。 先不想这些了。 谢景和晃了一下脑袋, 甩开一连串不自觉冒出来的纷杂念头, 任由前台招待员领着自己上了电梯, 准备跟裴悦见面细聊。 对方前两天主动给自己发信息, 并发出了邀请。她在微信上提前透露的部分条款让谢景和有些心动, 故而有了今天的会面。 电梯上行。 谢景和忍不住忆起那晚饭局上的初见。 女人坐在他身边,跟导演举杯畅聊时,总是朝他的方向偏过脸,视线和身上的香水味一起飘过来…… 香水。 想到这里,谢景和不自觉地敛起眸,唇角轻轻抿合,心下却闪过一道说不明道不明的思绪。 ……像是醒来后被遗忘的梦,又像是没来得及握住的灵感,此时此刻,他有股异常强烈的[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事情]的感觉。 就在这时。 哒的一声,皮鞋和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合奏被写下了休止符。 这层楼很安静,看样子没什么人,只有寥寥几扇紧闭着的办公室门,可想而知里头的占地面积有多大。 工作人员将谢景和带到走廊中央的办公室门前,蕴含着莫名激动的眼神从他身上飞快扫过,很礼貌地示意道:“谢老师,大老板在里面等您。” “他吩咐过,您直接推门进去就好。” 谢景和没多想,只以为对方口中的‘大老板’就是裴悦,道了声谢后,他毫无防备地推开了面前这扇未反锁的门…… 门后的空间很明亮,也很宽阔。 午前的阳光穿过一整面玻璃墙跳进来,将大理石地面照射得很通透,宛如一面翻转横平的镜子,很诚实地映着来人的表情。 谢景和仿佛被某个不知名的存在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怔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一片空白’来形容。 茫然? 程度太轻。 震撼? 第96章 似乎还是不够贴切。 他就这么愣着,直到身后的办公室门自动合上,发出一道很沉闷的响声,这声儿宛如晴空炸雷,一下子劈开了他凝滞的神经。 就见偌大办公室中央摆了张黑漆桌子,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坐在其后,一只手很随意地摆在桌面上,他的指节修长,食指与中指之间夹了一支钢笔。 咻—— 钢笔在男人的指间翻转了好几圈,化为一道黑曜色的虚影,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啪。” 时蔺川将钢笔放到桌上,而后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微笑着问呆站在门口的人, “怎么不过来坐?” 谢景和今天穿了一身休闲款西装,外头套了件同色系的大衣,虽然样式简约低调,但领口和袖口处做了些小设计。 很亮眼。 是一套非常适合跟人谈话的打扮。 时蔺川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人仍是站着不动,便自己起身踱步到一旁的柜台的咖啡机旁,还很随性地问了一句, “还是给你加两包糖?” 不必回头,时蔺川也知道谢景和的视线跟随着自己。 于是他耐心地等待着,终于在端着两杯咖啡往回走的时候,等到了对方的回应。 谢景和张了张口,没能发出声音。 又过了好几秒。 他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嘶哑,声量放得很轻,每一个字都吐得艰涩。 他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 时蔺川微微一笑,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说这话时,他慢踱着步返回,将一杯没放糖的黑咖啡放到自己身前,然后把另一杯放了双倍糖的咖啡推到桌子对面。 “坐下说。” 谢景和似乎变成了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在自己不容置疑的指示下,缓步走了过来。 ……像是走向一团迷雾。 时蔺川盯着他怔忪的神情,嘴角咧出冷森且玩味的笑,主动开口道:“是我让裴悦把你约过来的,所以我当然在这里。”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接着说:“况且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 迷雾拨开了一角,露出底下的片刻真容。 谢景和也盯着时蔺川,跟他四目相对。 随后,谢景和慢半拍地点点头,说了一句自己听了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话。 “……有烟吗?” 时蔺川的回答很简单。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倒出一根,自己衔咬着烟蒂点燃了,呼出第一口灰白烟雾之后,才转向谢景和,同时将夹在指尖的香烟递到他面前,语气恶劣地问道: “不介意吧?” 谢景和径直接过烟深吸一口,随即烟雾从他的唇间逸散出来,模糊了面容。 原来人在不知道做什么反应的时候,真的是会笑出来的。 谢景和忽然笑了一下,淡声道: “不介意,我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水,连你的○液我都不知道吞过多少次了,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时蔺川想了想,颔首附和道:“说得也是。” 紧接着,谢景和又问:“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这几年在证券公司上班是在骗我,被裁员也是在骗我,还有那天饭局上发生的事,也是你专门给我设的局?” 闻言,时蔺川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那般,轻飘飘地承认了所有。 “——对。” 谢景和熟练地问:“为什么?”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三个字,为什么? 可是时蔺川给出的答案太过笼统,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讨厌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谢景和完全无法理解。 不等时蔺川回答,他自己继续往下说。 “你是NO1的老板,级别比裴悦还高……所以你不是为了钱,那你是为了色吗?” 说到这里,谢景和自我反驳道:“不对啊,我也没好看到这种地步吧?” 在他说话的时候,时蔺川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他慢悠悠地走到谢景和的侧前方,然后半倚半坐在桌子边缘,一双大长腿前后摆着。 时蔺川单手着插兜,闻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谢景和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端详两秒,点评了一句, “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他没哭。 目前为止,还没哭。 于是时蔺川俯身弓腰,凑到谢景和的耳边轻声道:“你在床上扭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特别带劲,叫|床声比唱歌都好听……” 他的用词粗俗低劣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泥浆,肆无忌惮地涂在两人过去三年的每一夜温存或疯狂之上。 说完,时蔺川侧过脑袋,近距离地审视着谢景和的神情,发现他只是任由自己掐住他的下巴,兀自敛着上眼皮,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地面,然后…… 沉默地吐了个烟圈。 这种反应实在太平淡了。 时蔺川不是太满意。 于是他松开了谢景和的下巴,指尖却没有离开他的皮肤,而是逐渐往上,再往上。 时蔺川将大拇指压在他柔软干燥的下唇中央,反复揉按了许久,直至将他的唇碾成了略艳的颜色。 然后,他慢悠悠地道了声, “不过我现在好像有点腻了。” 谢景和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可时蔺川却眼尖地瞥见他的手指蜷了一下,不小心将烟蒂捏成扁圆的形状,烟灰也掉落了一大截。 见状,他才满意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时蔺川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谢景和忽然抬手,将手里剩了半截的烟丢进一口未动的咖啡杯里。 他的准头很好。 呲的一声。 烟头的焰色霎时被咖啡液熄灭。 时蔺川想过几种可能——谢景和可能会像上次那样怒急了,跟自己动手,也可能会难受到落泪,甚至还可能掉头就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 谢景和抬眸看向他,眼尾微红,语调却平静得像是一条水平线,“你说我根本就不了解你,可我怎么觉得……” “时蔺川,你只是不想让我了解你。”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焦烟味与咖啡味混合,形成了一种很复杂的味道,有点像是硝烟味。 时蔺川顿时变成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按压对方下唇的力道加重,指尖几乎探进了谢景和的口腔中。 似乎想要阻碍他继续说话。 但谢景和还在说, “……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他仰着颈子,死死盯着身前的男人。 时蔺川与之四目相交,仿佛看到有火从谢景和的眸中掉出来,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火势燎起来,灼烧着他的血肉与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