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明年了》 第1章 此话一出,程知阙神色微怔,但面容依然冷淡,他收走蛋糕,脸上浮出几分歉意,重新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形的盒子递给她, “抱歉,最近出差比较多,我忘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虽然纪念日已经过了,但礼物还是要送的。” 付思宜打开盒子一看,果然,是一条星星形状的项链。 结婚五年,每一次他给她送的礼物,都离不开星星。 星星手链,星星耳环,星星项链…… 最初付思宜问过程知阙原因,那时他说,因为他喜欢星星。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送自己星星礼物,而是因为一个人。 乔语星,他的初恋。 他喜欢的从不是星星,而是那个叫乔语星的人。 见付思宜收下了礼物,程知阙只当她相信了自己的说辞,补充道:“今年错过了,明年我再补给你一个盛大的纪念日。” 说完,他脱下西装,转身走进了浴室。 他没注意到的是,不远处的付思宜就那样默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声喃喃: “不用了,程知阙,我们没有明年了。” 她已经打算离婚了。 手机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她垂眸看了一眼,是老板的电话, “思宜,你真的决定好要调去国外了吗?” 付思宜嗯了一声,“嗯,我已经决定好了。” 她的语气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一年前,公司在国外成立了分公司,需要一个常驻的总监。 老板认可她的能力,和她提了很多次,强调这个机会很难得,让她一定要过去。 可为了程知阙,她拒绝了。 因为,她之前承诺过,绝对不会抛弃他。 她和程知阙从小就是邻居,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小学的时候,程知阙的父母经常吵架,常年不着家,根本就不管他。 她就是那时候闯进程知阙的生活的。 那天,他的父母离异,纷纷选择组建新的家庭,都不要他了。 不足八岁的小孩,面色平静的看着两个人提着行李远走,没说一句挽留的话,只孤零零坐在楼梯上看书的时候,是她笑着靠近他。 “小哥哥,我爸今天做了糖醋排骨,我吃不完,你要来我家帮我吃一点吗?” 第一次,他拒绝了。 可却架不住她的死缠烂打。 从一开始的糖醋排骨,到后来的水煮鱼,油焖大虾,她拽着他到她家吃了一顿又一顿饭, 那段被抛弃过的少年时光,是她陪着他一天天度过来的。 后来,他们一起上了大学,也是在那时候,他认识了乔语星。 他们一个是医学系的天才校草,一个是舞蹈系的白富美校花,交往时是公认最般配的一对,更是老师眼中的金童玉女。 可后来大学毕业,乔语星为了追求梦想,不顾程知阙的挽留,毅然选择了出国。 他又一次被抛弃。 这一次,又是付思宜陪在他身边。 那晚,他喝得烂醉,素来骄傲自持的男人,竟红着眼抱住她的腰问:“是我不好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抛弃我?” 她心头一震,忍住心酸抚摸着他的头发,“还有我,我还在,付思宜永远不会抛弃程知阙。” 他微微抬眸,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 一吻毕,她脸已经通红,他却将脑袋埋在她脖颈,低声呢喃,“思宜,你暗恋我对不对。” “从今天开始,我会忘记乔语星,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多年夙愿终得偿,她说不出不好两个字。 后来,他履行承诺,果真再也没提起过乔语星。 他们也磨合得很好,从恋爱,到求婚,一步步走向了婚姻。 五年来,他将那个承诺履行得很好,再也没提起过乔语星,对她也很好,一度让付思宜以为,他真的忘了乔语星。 直到那日,她发了一条想去看北极光的朋友圈,但因为程知阙医生的工作,知道他很难抽出时间,也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纪念日前几天,她在他的抽屉里看到了去冰岛的机票,她还以为是他看见了自己的朋友圈,为她特地准备的纪念日惊喜,于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等他亲自将惊喜送到,可纪念日前夕,他却留下一句最近要出差的话,就带着机票离开了。 她还有些诧异,直到当天,她看到了乔语星发的朋友圈: 第2章 【再跟你看一次极光,就跟你一起回家。】 配图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虽然很模糊,但付思宜仍旧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正是说自己要去出差的程知阙。 她才注意到,原来她发朋友圈那天,乔语星也发了一条回国前想再看一次极光的朋友圈。 她终于明白。 原来那个惊喜不是为她准备的。 原来那个白月光,五年了,他从来没提起,但也从来没忘记。 那一刻,她终于决定彻底放弃这段无望的婚姻,抛弃他。 第二章 那头听到她如此决绝的态度,似乎猜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是不是你和程知阙出了什么事?” 付思宜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过了一会,那边才传来老板安慰的声音:“别难过思宜,人都要往前走,这样,我给你买了月底的机票,这一个月就当给你放假了,你好好处理自己的事,毕竟这一去,大概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付思宜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第二天,付思宜就去了一趟公司,交接手头上的所有工作。 交接完后,正好到了中午。 一群人不肯放她走,依依不舍的拉着她去餐厅吃饭。 “思宜升职外调,这不得请我们吃一顿?” “就是就是,这一走,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见到思宜你了,最后一顿饭非得好好宰你一顿。” 付思宜也没有拒绝,但到了餐厅,大家也都默契的没有真的专往贵的点,一群人嬉笑打闹着,竟也驱散了离别带来的淡淡伤感。 吃完饭,付思宜笑着跟所有人道了别,便清点好留在公司里的东西回了家。 门一打开,她就怔住了。 程知阙竟然还在家。 看到付思宜,他蹙了蹙眉,“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抱着一个箱子。 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撞见,付思宜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淡淡解释道:“公司最近给我放了一段时间的假,我就把一些需要用到的东西带回来了。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听到付思宜的反问,程知阙神色微怔,片刻后只说自己想散散心,最近休了年假。 他是个工作狂,平日里基本不休假,如今怎么可能因为想散心,就休年假。 正在他也意识到这个理由太拙劣,打算再次解释的时候,她却点了点头,就抱着箱子绕过他往房间走去。 她比谁都清楚,他休年假,自然是为了陪乔语星去看极光。 曾经她会追问,会难过,可如今已经打算放弃,便再也没有追究的心思了。 她竟然就这么相信了? 这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说不清楚,他心里更多的究竟是庆幸,还是失落。 等付思宜整理完东西出来,程知阙想起被自己记错的纪念日,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在家,便主动提起陪她补过纪念日。 付思宜垂眸,摇了摇头,“算了。” 她如此的平静,却让程知阙开始莫名的心慌。 他再次主动,“之前是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正好我们这段时间都休息,你有什么心愿,都可以和我说。”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付思宜忽然有些恍惚。 她意识到,或许是程知阙也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她只想走得悄无声息,并不想横生枝节,于是思索片刻道:“那你就陪我做三件事吧。” 程知阙嘴角微微上扬,“好,第一件事你想做什么?” 付思宜也笑了笑,笑意却始终未曾抵达眼底,“给我做一顿饭吧。” 听到付思宜的要求,程知阙怔了怔,只因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道:“那等会我们一起去买菜。” 付思宜点点头,看着他离开去准备的背影,却不由出了神。 程知阙会做饭这件事,付思宜很早就知道了,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给她做过。 从前他们是朋友,她没有提过过界的要求,他也不会主动提起给她做饭。 后来他和乔语星交往,他的所有温柔都留给了乔语星,在得知乔语星胃不好后,便天天做好了饭菜给乔语星送过去,那时,他甚至为了照顾乔语星的情绪,主动提起要减少与付思宜的联系,她自然就不会有机会吃他做的饭。 再后来,他们恋爱,结婚,可那时他已经开始进入医院工作,一忙起来自己都不记得吃饭,更不可能替她做饭了。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这竟是第一次。 下午,两人约好了一起去超市采购食材,采购很简单,也没有什么分歧,很快两人就买好了食材回了家。 第3章 可程知阙才刚放下食材,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名字,微微瞥了付思宜一眼,却还是接了起来。 “怎么了?” “知阙,朋友给我办了一个接风宴,你也来好不好?” 他下意识答应,连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一旁帮忙打下手的付思宜手中动作却突然顿住,她没有抬头,只是不经意的问出了声:“谁啊?” 手机那边似乎也听见了她的声音,提了一些音量, “思宜也在吗?知阙你也把思宜带过来嘛,都好久没见过你们了。” 程知阙想拒绝,但见付思宜已经抬起了头看向自己,神色间没有丝毫异常,而且刚刚都已经答应过了,此时再拒绝就显得有些刻意。 他将快冲破喉咙的拒绝咽下,又看了一眼已经点了头的付思宜,答应了下来。 第三章 接风宴就在今天,程知阙便没有再提做饭的事情,开车带着付思宜便去了乔语星发来的地址。 两人消息收到的比较晚,抵达包厢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气氛也已经烘托了起来, 现场很嘈杂,叙旧的,打趣的,甚至还有提起当年乔语星和程知阙那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的,但被人用手肘碰了碰,但一见到刚刚进来的两人,声音便渐渐笑了下去。 付思宜挨着程知阙找了位置坐下,刚坐定,她就注意到身边人不自觉往旁边挪了一点,然后视线就飘到了被众人围着的乔语星身上。 见他们也已经到场,乔语星连忙端着酒杯过来,朝他抬了抬手中酒杯,目光转向他身边的付思宜。 “知阙,思宜,听说你们结婚五年了?恭喜啊。” 提到五年这个时间,程知阙的神色微微变了变,毕竟他和乔语星分手,也才五年。 他很想控制住自己在付思宜面前不要做得太过分,可一见到乔语星,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看见她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他开始劝她,“你生理期应该快到了,少喝一点吧。” 包厢内的温度低了一点,乔语星没忍住打了个冷颤,他就连忙送上自己的外套。 乔语星看向哪个甜点,他就主动替她端过去。 吃着程知阙拿过来的甜点,乔语星笑了笑,目光越过他落在付思宜身上,眼神中隐隐带着炫耀的意味,“知阙,你这么照顾我,不怕你老婆生气?” 他这才发觉自己忘记了什么,有些慌张地转头,就看见她平静中带着冷意的脸。 他回到付思宜身边,“抱歉,思宜,我……” “没事,老同学多年没见,是该多照顾照顾。”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更让程知阙有些慌张,他从桌上拿过一盘甜品放在付思宜的面前, “我记得你不喜欢吵闹的,要是不习惯的话,我可以先送你回去。” 她摇了摇头,视线触及那盘被他拿过来的甜品,却突然笑了,心中的嘲讽之意更甚。 又是花生。 分明昨天她才说过自己对花生过敏。 程知阙,你到底有多不在意我啊。 她推开那盘甜品,默不作声,而自觉危机已经解除的程知阙,已经重新回到了乔语星身边。 就在这时,有人说就这么玩没意思,便提议玩起了转盘游戏,付思宜和程知阙也参与其中, 第一轮转到的人就是程知阙,大家瞬间激动了起来。 可抽完惩罚后大家又都失去了兴致,乔语星凑上前一看,惩罚是挑选在场的一名异性接吻。 “害,程哥带着嫂子来的,不用想都知道程哥会选谁,真没意思。” 程知阙看了乔语星一眼,沉默许久后,却出乎意料的选择了接受惩罚喝酒。 众人惊诧于他的选择,纷纷看向了付思宜,她还没说什么,乔语星就已经开口打了圆场:“看来五年过去,知阙还是高岭之花呢。” 想起大学时两人那轰轰烈烈的恋爱,相信这个说辞的人并不多,众人打着哈哈开始下一轮游戏,但很不幸,又是程知阙。 抽完惩罚看见只是公开相册时,旁边的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是公开相册而已,以程知阙工作狂的性格,就算没有付思宜的照片,大概也跟他的工作有关。 因为不能连续接受两轮惩罚,程知阙只能打开了自己的相册,可看见的里面的照片时,却都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那里面,竟全是乔语星的照片! 空气瞬间凝固,付思宜起身想走,却被程知阙伸手拉住,不伸手还好,这一伸手,他手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就显露了出来。 众人一惊,稍加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缘由。 刚刚程知阙只喝了酒,他大抵是对酒精有严重过敏。 众人惊讶叫出声,“程哥,你酒精过敏这么严重,干嘛还要喝酒……” 但话还没说完,众人又想起程知阙手机里的照片,像是突然明白了,纷纷将视线投向了付思宜,有看好戏的,也有同情的。 付思宜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将他的手拿开,落下一句话, “我去买药。” 第4章 第四章 等付思宜买完药回来时,经过这两轮,大家也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便纷纷找了借口,走了个七七八八。 只剩下乔语星扶着程知阙走了出来,见她过来,才松开了手, “既然你来了,我就把知阙交给你啦。” 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开。 付思宜没有管她,就着水将过敏药喂给程知阙吃下,又打了车带他回家。 回到家时,程知阙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见她还守在自己身边,顿时松了一口气, “思宜,你听我解释,你知道我向来不爱拍照,那些照片都是以前拍的忘记删了的!” 他还以为自己要解释很久,要好好哄她才行,却不想她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点,而后平静的点点了头。 “嗯,我知道。” 五年都没删的照片。 五年都没忘记的人。 她笑了笑, 程知阙,你好深情。 翌日。 大概是出于愧疚,休息好了的程知阙连忙说要补上昨天那顿饭,付思宜却拒绝了, “不用了,过几天就是奶奶的忌日了,你陪我一起去看奶奶吧。” “你之前答应陪我做三件事,这就是第二件事。” 程知阙怔了一瞬,点头答应了下来。 付奶奶忌日那天,付思宜和程知阙一早就出发去了墓园。 这还是付奶奶去世后程知阙第一次来看她。 过去每年的这天,他都会说自己要出差,但直到翻出被他藏起的那厚厚一沓飞往M国的机票。 而M国,正是乔语星所在的国家, 付思宜才知道,他每次所谓的出差,都是偷偷去看乔语星了。 付思宜走到奶奶的墓前,刚想说话,程知阙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就匆匆离开了墓园。 “知宜,我有事,必须得先离开。” 他甚至没来得及给她留下一句解释。 “程知阙!” 付思宜没忍住,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可他声音一顿,却还是连头都没回,径直离开。 她收回目光,看向奶奶的墓,将手中的花放到了奶奶的墓碑前。 她不想让奶奶为她担心,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其他的话,可最后忍了很久,还是没能忍住眼中的泪。 “奶奶,我要离婚了。” …… 付思宜离开墓园时,才刚到中午,现在的天气还不算热,这边又比较偏僻,不好打车,她便打算先步行一段时间走到车多的地方打车, 却没想到,危险也伴随着车流的增加而来。 绿灯亮起,她往马路对面走去,可没走几步,就听见了一声刺耳的鸣笛。 她转头去看,却见一辆刹车失灵的车子正急速驶来! 几秒后, “嘭!” 付思宜重重摔落在地,惊叫声此起彼伏,夹杂在议论声里的,还有人催促着打120的声音。 在下一瞬,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有意识的时候,付思宜已经被送到了医院,隐约间,她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 “程医生,这边刚刚也送来了一个车祸的患者,情况很严重,你能不能过来看一下?” 对话的人犹豫了几秒,却还是选择了拒绝:“你先让其他人顶上,我这边还有一台手术,比较重要。” 那人的声音很耳熟,几乎是一瞬间,付思宜就听出了那人是谁。 程知阙。 她的丈夫。 想起墓园里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此刻她哪里还能不明白,他那台比较重要的手术,指的自然就是乔语星。 医生见她已经醒来,连忙让她联系家人,可她摇了摇头,咬牙接过手术同意书签上自己的名字,自嘲一笑。 “不用了,我的丈夫,他在给别人做手术。” 第5章 另一边。 一个小时后。 程知阙才终于从手术室走出来,好在乔语星此次车祸受的伤不重,手术也很简单,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想到之前护士说的话,他没有脱掉手术服,而是询问身旁的护士,“之前被送过来的另一个病人在哪间手术室,我现在过去。” “程医生,那位患者已经安排其他医生顶上了,不过那个患者大出血情况严重,您经验丰富,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程知阙正有此意,按照护士的指示,快步走到那间手术室。 他推开手术室的门,快步走过去就要查看患者情况。 却在看见手术台上那个满身血污的人时,彻底怔住。 付思宜?! 第五章 付思宜醒来时,程知阙正趴在她的床边休息。 她稍微抬了抬手,他就猛地惊醒过来,看到已经苏醒的她,眼里满是愧疚和后怕。 素来清冷的男人,第一次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思宜,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另一个患者是你。” “对不起,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此刻付思宜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可看向程知阙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怪, “我知道,我明白的,知阙,没关系。” 她笑着摇了摇头,大度的原谅了他作为一个丈夫,抛下了妻子,作为一个医生,为了私心抛下了伤势更重的患者的行为,给予了他最大限度的理解。 可如此轻易就获得了原谅的程知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又是这样。 不知为何,那股浓浓的不安感又漫上了他的心头,他看着就躺在病床上安静无话的女人,明明这么近的距离,他却突然觉得,她好遥远。 他握住她的手,眼中带了些慌张, “思宜,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她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嗯,我不会离开的。” 得到了她的保证,程知阙终于放下心来,抬头看见她的点滴就快吊完,便转身出了病房,说替她去叫护士来换药。 可直到点滴瓶里的已经见底,他还是没有回来。 付思宜垂眸嘲讽一笑,拿起旁边的呼叫铃叫了护士来换药。 说什么替她去叫护士,明明可以直接用呼叫铃,他偏偏要自己去护士站,明明来回也用不了几分钟,他却一去不复回。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一刻钟都等不了,刚刚听到她给的原谅,立刻就奔去了他的心上人身边。 程知阙回来时,已经是午后,他带着饭盒,满脸都是歉意。 “抱歉,刚刚突然有点事。”抬头视线触及已经换过了药的点滴瓶,他松了一口气,接着将饭盒放下,“先吃点东西,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所以我做了一点粥,你尝尝。” 这是付思宜第一次吃到程知阙亲手做的东西。 很清淡,也很适合病人。 看起来很用心。 她没说话,在他的照顾下一点点喝完了粥。 然后拿过手机,看见乔语星更新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碗粥,和她刚刚喝的一样, 配文写着“喜欢的人特意为我熬的粥,很好喝,我很喜欢。”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却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灭了手机,背向他的方向,闭上了眼。 …… 付思宜住了半个月的院,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她,除了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带来的吃的也总能在乔语星那边看见一份一模一样的意外,他真的能称上一句负责。 而他每一次两头跑完之后,又总是会带着歉意来向她道歉, 每一次,她都会大度的原谅。 程知阙总觉得心头有些怪异,却又不知这怪异从何而来,最后还是选择了放任那抹怪异。 出院那天,程知阙来接她回家。 好在她的东西不多,他还能空出一只手扶着她。 到地下停车库的时候,付思宜坐在副驾驶座上,但程知阙放完行李后却迟迟没有上车,她转过头看向车外,却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再出现时,他的身边,就已经多了一个乔语星。 付思宜倒是没想过乔语星会和自己一天出院,只是愣了一会儿神,乔语星就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声音娇柔,满满都是柔弱的味道, “思宜,真是不好意思,又要打扰你们了,不过我晕车,可以让我坐副驾吗?” 她突然的开口挑衅,让两个人都愣了愣。 第6章 但听了她的话,程知阙还是下意识看向了付思宜:“思宜……” 第六章 程知阙的偏袒让乔语星更加得意,她眼神紧紧盯着付思宜,期待着能从付思宜的脸上看见愤怒和委屈,可她注定失望。 付思宜仍旧平静,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平静地下了车,走向了后座,让出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一举动,不仅让乔语星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想法,就连程知阙也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或许是在生气,在因为乔语星和他生气。 他先将乔语星送回了家,准备回来向她解释时,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程知阙不敢打扰她,只能先将车开回了家,全程她都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也没有给过他开口的机会。 回到家后,付思宜也适时醒了过来,出于愧疚,他便跟在她的身后忙前忙后,说自己今天没什么事,可以一直陪着她, 他以为她会高兴。 可她却挑了挑眉,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两个字:“是吗?” 她的反问总让程知阙觉得,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有些慌张,问她这话什么意思。 付思宜却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毕竟是医生,如果医院需要,你肯定不会为了我,就对其他人不管不顾。”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至少在他们结婚的这五年里,他从不会因为她放弃医院的工作, 如果不是这一次他为了乔语星拒绝了她这个伤势更重的病患,大概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还会有为了私心不顾一切的一天。 但程知阙没想那么多,以为那是她的真实想法,便松了一口气。 他陪了她很久,将她照顾得很仔细。 如果她只是他的病患,大概也会喜欢这样负责又耐心的医生,还不会因为他的心中到底是谁而忧愁。 夜幕渐渐降临,就在付思宜惊诧于他今天没有因为其他的事离开的时候,意料之中的,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乔语星的。 她在电话里哭诉着现在天色渐黑,她本想开灯,却发现灯坏了,开不了,现在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有些害怕,问他能不能帮自己看一看。 程知阙看了一眼付思宜,脸上浮现出几丝为难之色。 他犹豫着,没能直接将那句拒绝的话说出口,却也迟迟没有开口答应,那边猜到了他的犹豫,忍不住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一声又一声隐忍的哭泣透过手机传进他的耳中,让他的心都忍不住揪了起来。 最终还是看向了付思宜,满脸都是愧疚。 “思宜,医院突然来了一个很棘手的病人,我得去看看。” 付思宜闻言,也没有阻拦,反而十分理解。 “没关系,你去吧,病人要紧。” 征得了她的同意,他再无心理负担,拿起怪在门口的外套,匆匆出门之前,只给她留下了一句话。 “那你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以后我会尽量抽出时间多陪陪你的。” 而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嗤笑出声。 “不会有以后了,程知阙,我也不会再等你了。” 五个小时后,眼看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都快要划过零点,付思宜还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她听着电话里延长的“嘟嘟”的声音,直到长时间没有人接听自动挂断,才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电话被人接起,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思宜?你找知阙吗?他现在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哦。” 第七章 她这话中宣示主权的感觉太过浓重,如果不知内情的人听见了,怕是会以为乔语星才是他程知阙名正言顺的妻子。 她以为这样付思宜总该生气了,谁知她的语气仍旧十分平静,听不出一丝愤怒的感觉。 “没事,既然他在你那,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乔语星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已经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她了,她怎么还能忍住不生气的,甚至没有一点伤心的感觉,到底是她真的能忍,还是她就这么爱程知阙,只要程知阙还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第二天付思宜见程知阙回来时脸色如常,就猜到了乔语星昨晚大概率是没有告诉他那通电话的事。 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她都已经要离开了。 倒是程知阙可能觉得自己最近确实亏欠了她很多,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一直陪着付思宜,陪她去了游乐园,去看了电影,直到某天,他突然提出让她帮自己挑选一份礼物。 付思宜陪着他逛了珠宝店,陪他逛了饰品店,还陪他一起去看了鲜花。 他却总觉得那些礼物不够好,不断拉着她询问她送这个会不会不太合适,付思宜倒是很负责任,给他提了很多意见。 看着他为一份礼物处心积虑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付思宜却突然想起了这五年来他给自己挑选的礼物, 他选择礼物时,肯定不会这样拿不定主意。 毕竟每一次节日纪念日,他给她送的,都只会与星星有关。 但因为付思宜面上没有反应,他也没有察觉出异常,拿到精挑细选出来的礼物买了单,又去花店订了花,便准备带着付思宜回家。 第7章 她却在这时突然开了口,“这是要给谁送礼?” 他才反应过来,还没有跟她解释。 “是语星给了我两张她芭蕾舞演出的票,邀请我带上你一起去看,我想着去看她的演出,总得给她带一份礼物。” 付思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很快就到了芭蕾舞演出那天,因为离演出时间还比较久,两人便先去了花店取走了之前订好的花,才往剧院的方向出发。 两人到了剧院,按照票上位置坐好,付思宜本以为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乔语星才会过来而已。 毕竟当初同样作为艺术生的付思宜也曾邀请过他去看一些画展,得到的也只有他的一句“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回答。 可表演才刚刚开始,他就看得十分认真,到乔语星出场的时候,看着她的表演,他甚至还开始给她介绍起那些剧目。 直到看见对芭蕾舞剧目如数家珍的程知阙,付思宜才恍然明白。 原来他不是对艺术不感兴趣,而是对和乔语星无关的艺术不在意。 她心酸一笑,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反正,说了大概也没什么用。 演出结束后,付思宜和程知阙来到了后台等乔语星下台,本以为不需要很久,谁知乔语星却迟迟没有来后台。 这时,前厅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了杂乱的叫喊声。 一打听才知道,竟是前厅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发生了火灾,很多人都被困在了前厅。 付思宜下意识看向程知阙,果不其然看见他的脸色变得惊慌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只知道他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乔语星还在里面,他要去救她! 第八章 付思宜拉住程知阙的手,眼里尽是不赞同。 “这里附近就有消防站,也报了警,消防员很快就能赶到,你现在进去很危险。” 可他丝毫听不进她的劝解,手用力一甩,将她推开,便不管不顾冲向了前厅。 而重心不稳倒地的付思宜看着他很快就消失在眼前的背影,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消防员很快就赶了过来,将被困在前厅的人都救了出来, 程知阙被救出来时,付思宜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臂上被烧伤了一大块,可他却像是察觉不到痛一样,还死死拉着乔语星的手,生怕她被落下。 被他牢牢护住的乔语星,倒是没受什么伤。 听说他是后来才冲进火场救人的之后,消防员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他就算再着急也不该没有保护措施就这么直接冲进去。 此刻两人都安全离开了火场,他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地,抱着哭泣不止的乔语星小声安抚着,听到消防员的骂声也没有反驳,安静的受了下来。 很快,救护车也抵达了现场,程知阙因为手上的伤也被送往了医院, 从始至终,他的手都没有松开乔语星,反倒是付思宜被远远落到了后面。 她自嘲的笑了笑,看,他们的爱情多么伟大,多么让人想要歌颂。 为了乔语星,他不顾生命危险冲进火场; 为了乔语星,他甚至连作为医生最重要的手受伤了都可以毫不在意。 付思宜最后还是自己打车去了医院,一番打听之后,知道了他现在在哪里后,就往住院部走去。 离开前却隐约听到了护士议论的声音。 “她是刚刚送来那个男人的老婆?那程医生一直拉着不肯放手的那个人?” “一个是老婆,爱他的;一个是白月光,他爱的呗。” …… 付思宜将那些身影甩到身后,心里却忍不住想, 看,就连路人也能看得出你的异常,你是当我有多蠢,才会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我半点没有察觉出你的变心。 这一次,你又会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 她走进程知阙的病房,而一看到她,程知阙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慌乱地起身,却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她的脸色,她却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 也没有担心。 程知阙知道自己这次做得的确过分了点,只能先哄着乔语星离开,见她走出了病房,这才满脸愧色的向她道歉。 “思宜,我那时候太慌了,抱歉,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她在病床边坐下,看着他被纱布裹住的手臂,定定的看向他,第一次没有直接就说原谅他的话。 “你答应过我会忘记乔语星的,这句话还作数吗?” 他呼吸一滞,才朝他点头,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作数。” “思宜,我只是习惯了保护她,没有别的心思。” 第8章 也不知她是信了还是没信,但确实没有再提起过这事。 好在程知阙手上的伤不重,在医院养了几天伤就出院了。 他出院那天,付思宜看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日历,距离离开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第九章 离开前三天,付思宜注销了自己的所有社交账号,也包括了她的电话号码。 这个事情她谁都没有说,直到程知阙发现自己突然联系不到她了,着急的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注销了所有账号。 她头也没抬,将早就已经想好的理由告诉了他:“我没注销,大概是账号突然出现了异常吧,等会儿我再看看。” 其实理由很牵强,但程知阙没有多想,听到了她的解释后,就放心地转身出了门。 离开前两天,付思宜将自己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该丢掉的丢掉,该处理的处理。 然后,她看着变得空荡了许多的房子,心想,好在今天他提前跟她说过,今天不会回家。 最后,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律师,麻烦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离开前最后一天,付思宜整理出程知阙曾经给自己送过的所有和星星有关的礼物,以及过去五年里他飞往M国偷偷看乔语星的机票。 她将这些东西全都放在一个盒子里,最后,在上面放了一封以他的口吻写了一封情书,全都寄给了乔语星。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忘记乔语星。 既然他说不出口,那么,她替他说。 寄完东西回到家,程知阙也回来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你扔了很多东西吗?怎么感觉家里这么空。” 或许是因为今天就要离开,她也没有继续隐瞒, “嗯,我把结婚时买的东西都丢了。” 程知阙以为她是在断舍离,也没有放在心上,“那过段时间我陪你去买新的。” 付思宜没有应答,而是提出了最后一件事。 “我们结婚时,是在风栖庄园办的酒席,当时你跟我说,等我们金婚的时候,就在那再大办一次,你还记得吗?” “是,怎么了?”男人微愣,转头看向她。 如今不是还没到金婚么? “之前你欠我的三件事,还差最后一件,今天陪我去一次风栖庄园吧,我想回去看看,” 对于她突然的要求,程知阙有些奇怪,但最后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风栖庄园在很远的郊外,即便是开车过去也还要一段时间。 抵达目的地时,付思宜走在前面,率先走进了庄园,程知阙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有些雀跃的背影,有些愣了神。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幅模样了。 回望过去这一个月的时间,在他的记忆里对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脸平静的对他说“没关系”的模样。 愣神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程知阙的意识被拉回,他低头,看见屏幕上的语星二字,竟没有第一时间接起。 他又抬头看向前方付思宜的背影,心里突然泛起丝丝不安,脑海里不停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接了这个电话,他就会彻底失去她, 可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付思宜也听到了声音,她回头看向他,又恢复了一贯的那副神情。 “没关系,如果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走。” 像是一瞬间得到释放,他忽略掉心头那抹不安,迅速接起电话,听到那边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起自己被尾随向他求助的话,他的理智瞬间被抛在脑后。 “思宜,我等会就回来,你先自己看看。” 他来不及细细道别,便匆匆离开了庄园,而她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程知阙,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你了。 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她没有再进去,也没有再等待,在庄园里停留了一会儿后,便转身离开。 他们的婚姻从这里开始,如今又在这里结束,应该也算是为这段感情划上一个句号。 回到家后,付思宜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又留下一封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关了门后,她打了车,径直往机场的方向离去。 从头到尾,她走得解脱,走得决绝。 再没回一次头…… 第十章 程知阙找到乔语星的时候,才发现她所谓的被尾随是假的。 他有些气愤,可她并没有将他的愤怒当做一回事,拉住他的手不断的撒着娇,“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些天一直在陪那个付思宜,都没有时间陪我了,知阙,我想你了嘛。” “知阙,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开啊?” 第9章 这话一出,程知阙忽然一愣,他不解的看向乔语星,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乔语星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疑惑,有些不爽,但想起自己今天收到的那份快递,松开他的手去将那份快递拿了出来。 “要不是你突然把这些寄给我,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忘记我,还出国偷偷看了我那么多次,还有这封表白信,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答应你了。”她将那封表白信抽了出来,朝他得意的挑了挑眉,“不过既然我都答应你了,你是不是得先和她离婚?我可不想当小三。” 他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还有盒中被挤在一边的婚戒,脑中紧绷的弦突然断裂, “你说这是我寄给你的?” 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乔语星一跳,她从旁边拿过那枚婚戒,扔给他,“不然呢?这发出的地址是在你家附近,这婚戒不也是你前段时间取下来的吗?不过我可不要你和别人的婚戒,你得重新给我买。” 他手忙脚乱的接过婚戒,脑海发麻。 那款式与大小,分明是付思宜的那一枚,而且,他也从来没有给乔语星寄过这些东西,那这些东西是谁寄的,便显而易见了。 乔语星看着他满脸的惊讶,明显并不知道这件事,稍一思考,也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不由嘟囔了一句,“还算她有点眼力劲。” 可下一秒,她猛地被推开,程知阙攥紧手中的戒指,忽然想起被自己丢在庄园的付思宜,他匆匆起身,不顾乔语星在身后的呼喊,慌忙开着车又重新回到了庄园, 可等他重新回到庄园时,庄园里哪里还有付思宜的身影。 他转身坐上车,紧赶慢赶回了家,家里空空荡荡,不仅她不在,就连和她有关的东西,都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他满怀希望的寻找着房间里的漏网之鱼,最后却只在客厅的桌上,看见了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这一刻,程知阙才终于反应过来,付思宜早上说把结婚时的东西都丢掉了是什么意思。 她丢掉的不只是和他相处过的那些痕迹, 还丢掉了他们的婚姻, 丢掉了他。 他失神地看向手中的婚戒,却意外看见原本戴着婚戒的地方空空如也,连戒指痕迹都淡了很多。 程知阙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摘下婚戒那天,付思宜曾问过他一句怎么取下了婚戒,那时他满不在乎,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说因为手术不方便戴就取了下来, 那时她什么都没说,眼神里却已然带上了了然的神色,后来也再没有问过这件事情。 是没有看见吗?只是早就知道了他的答案了吧。 的确,他又不是第一天当医生,也不是第一次做手术,就算手术不方便,从前也都能记得戴回去,可后来,他却再没有戴回去过了。 付思宜是从那时候就察觉了不对劲吗? 但仔细一想,又好像不对。 第十一章 再往前,大概可以回溯到……他从冰岛回来那天。 那天,他给她带了过敏的花生碎蛋糕,她只是提醒了一句,给她送项链的时候,她也没有了从前收到礼物的喜悦。 程知阙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给付思宜打电话,直到听见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的那一刻,他才想起,前两天她刚刚注销了自己的所有账号。 原来她早就透漏过要离开的讯号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在意而已。 “叮咚”一声,是收到新邮件的提醒,他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账号, 消息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朋友圈的截图,发朋友圈的人是乔语星,配文是【和喜欢的人再看一次极光,就跟你一起回家】。 朋友圈发出的时间,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那天。 原来她这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知道他在纪念日前夕突然离开不是因为出差,而是为了和乔语星一起看极光。 铺天盖地袭来的悔意席卷了他的理智,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愚蠢。 他自以为高明的掩饰在她面前就犹如一块透明的布,没有丝毫遮掩。 可他从没有想过要和她离婚的,他只是…… 只是放不下对乔语星的执念,所以才会在得知她要回国的消息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她明明可以制止的,为什么要选择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呢? 他哭得泣不成声,却又突然想起,这封邮件,应该是付思宜给他发的。 他连忙点开发件人的信息,映入眼帘的,却是账号已注销的提示界面。 她竟如此狠心,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留。 视线落到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他眼中突然升起希望,他还没有签字,还没有跟她领离婚证,也就是说,如今他还是她的丈夫, 他们的婚姻没有就此结束。 他拿过那纸离婚协议书,猛地用力将它撕碎,他不会签字的,也不会放弃她的。 但此刻,程知阙想,他需要先处理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他敲响了乔语星的门, 看见是程知阙,乔语星脸上闪过惊喜,她没想过她还会回来,刚想说些什么,一个耳光就落到了她的脸上。 「本文档收集于互联网,请 第10章 24 小时内删除,代找资源或进全能群:jiangg_0,该文件可以用任意软件打开,直接损害眼睛。」 “啪”的一声,她一只手捂着脸,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另一只手指向他,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我爸妈都没舍得打我!” 她以为自己委屈的模样至少能引起他的一丝怜悯,可他的眼里却始终只有愤怒,愤怒之中甚至还夹杂了一丝恨意。 “我不该打你吗?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到思宜的面前发那些有的没的?” “乔语星,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有一点羞愧之心吗?乔家的家教,就教了你这些?让你知三当三,还跑到原配的面前耀武扬威,你要不要脸?” 他的言辞激烈,几乎将她的脸面踩在了脚底,却也因此激发了她的怒意。 “我不要脸?”乔语星怒极反笑,一巴掌打了回去,“程知阙,你贱不贱呐?” “你说我不要脸,那又是谁一看到我发的朋友圈,就巴巴的买机票飞到冰岛陪我看极光?可连我都看到了她发的关于极光的朋友圈,你这个所谓的丈夫呢?又看到过吗?有提过带她去看吗?” “是我逼你陪我去冰岛的吗?是我逼你在相册里存满我的照片吗?是我逼你在放弃更需要急救的她来救我的吗?又是我一次次逼你丢下她的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贱,我随便招招手,你就像个哈巴狗一样贴了上来?” 第十二章 程知阙从没见过乔语星这副模样。 在他的面前,她向来是娇憨大小姐的模样,即便偶尔会发发小脾气,也更多是撒娇的意味。 可现在,她气急败坏着,面容狰狞,用极具羞辱性的话堵回了他的发泄,甚至还打了他一巴掌。 但也是因为她的话,程知阙才知道原来当初,付思宜也是想去看极光的。 那她看见他和乔语星一起去冰岛看极光的朋友圈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心中后悔的情绪翻涌,看着这个始作俑者,他再也忍耐不住自己脾气,与她厮打起来。 程知阙到底是个男人,乔语星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自然比力气自然比不过程知阙,撕打中受伤比较多,可他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在她的扯头发和踢踹中,也变得狼狈了起来。 最后还是两人的打斗引起了邻居的注意,报了警,最后被警察拉开,才停止了这场闹剧。 但这一番争斗,也让两人彻底决裂。 程知阙想过去找付思宜的下落,可他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他竟对她的人际关系完全不了解,唯一知道的公司地址,去找过也只得到了一个她已经外派出国的结果,其他的却是一概不知。 他找了付思宜的老板,可她虽然知道她在哪里,却始终不肯松口告诉他,她的下落。 而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却再也没有找到过她的踪迹。 两年后。 A市机场,付思宜推着行李箱从机场里走出,她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四处张望着,却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她皱了皱眉,小声嘟囔着:“Lisa姐安排的这接机的人也不靠谱啊,我都出来了,这人还不见踪影呢?” 本来只是小声抱怨,从她身边路过的男人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思宜?” 男人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拖着行李箱的手腕突然被拉住,付思宜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她转头,看向拉住她的男人,拉下眼镜,眸中的不耐清晰可见。 “程知阙?” 这两年付思宜虽然人在国外,但她毕竟是服装设计师,不可能不接触网络,对国内的消息多多少少也了解过一些。 所以她也知道,在她离开后没多久,他就故意曝出了乔语星知三当三破坏他人家庭的事,而乔语星作为曾经青鸟歌剧院的首席芭蕾舞者,自然倍受非议。 这件事后,乔语星变得声名狼藉,最后因为舆论影响,青鸟歌剧院发布声明,辞退了乔语星,她曾追求了许久的梦想,最后还是因为她的错误选择,彻底无望。 本来程知阙作为出轨的一方,也是被网友声讨的对象。 但因为他作为医院外科的一把手,没那么容易被医院放弃,再加上程父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怎么管过他,但当程知阙被舆论攻击时,程氏集团还是出面替他压下了舆论,让他免于受罚。 因此,他才会在一次出差回来后,意外碰上因为工作需要重新回国的付思宜。 但在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又是一痛。 “思宜,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付思宜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落在他拉住自己的手上,声音冰冷,“松手。” 他反射性的松开自己的手,可消失了那么久的人终于再次出现,他还是舍不得就这么让她离开。 可他刚刚松开手,她就如避蛇蝎一般,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程先生,请自重,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还是别靠那么近了。” 一听她这句话,程知阙就下意识反驳:“我没同意离婚!思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 “思宜,当初那封离婚协议书我没签,我们也没有去领离婚证,现在你还是我的妻子。”他深情的看着她,试图再次唤醒她曾经对自己的爱。 第十三章 付思宜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更没想到,她明明都主动成全了他和他那难以忘怀的白月光,他为什么还要死守这段婚姻。 当初瞒着他悄悄出国是她没有考虑周全,不过,她笑了笑, “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协议离婚的话,我也可以起诉离婚。”她推着行李箱越过他继续往前走,“反正,我们也已经分居了两年,就算我选择起诉最后也会判离。” 第11章 说完,她也不再去看程知阙的脸色,径直离开。 程知阙以为自己不签离婚协议书就能将付思宜留在身边,却忘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止协议离婚这一个手段。 不过他也因此终于知道了,付思宜想要离开的决心有多坚定。 即便已经过去了两年,她也仍旧没有原谅他。 他控制不住的心痛,失神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却看见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付思宜的身边,神态自然的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 她也跟那人说了几句话,神态间熟稔自然,似是早就相熟的模样。 这么快,她的身边竟然就已经有了别人。 那一瞬间,他心里的嫉妒疯长,恨不得让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从此消失。 可此刻,他除了在她的身后悄悄看着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她讨厌他。 “程医生,你怎么还在这里?院长那边在打电话催我们赶紧回去呢。” 落后一步的其他医生赶过来时见程知阙还在原地发呆,没忍住开口提醒,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朝她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的。 至少现在她还是他的妻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而另一边,司机下车接过娄沛池手里的行李箱,他则陪着付思宜先行上了车。 “沛池,怎么是你来接我?” 娄家在服装设计行业算是领头羊,娄沛池则是娄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在国外也很有影响力。 如果不是付思宜接受外调因此升职,怕是公司就算和娄氏集团有合作也轮不上她, 但也是那一次合作过后,两人私下的联系就多了起来。 不过关系再好,付思宜也没想过会是他来接自己,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他:“Lisa姐居然还能使唤动你?” “那当然不行,除非本少爷自愿,否则就算是老爷子来了,我也不会听他一句话的!”他说的豪言壮志,一副骄傲的孔雀模样,“我来接你,当然是因为我想来见你。” 他的前一句话,让她有些忍不住发笑,后一句话,却又直白的让她笑不出声。 娄沛池喜欢她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有隐瞒过。 但她很难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 程知阙占据了她生命里的大部分,暗恋他的七年,和他结婚的五年,她曾经是真的以为能够和他携手终生的。 可她拼尽全力去追求的,乔语星只需要挥挥手,就能够轻易的夺走他所有的注意力。 哪怕后来他和乔语星划清了界限,可有什么用呢? 他对她的伤害不会消失,他出轨的事实也不会因为他事后的补救变得不存在。 她讨厌他,厌恶他,甚至是恨他。 在这样的情绪下,她没有办法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而现在,她就更不能接受了。 “娄沛池。”付思宜叹了一口气,看向他,接着说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还没有离婚。” 第十四章 “两年前我走的太过草率,虽然留下了一纸离婚协议书出了国,那时我见他满心都是初恋,以为他看见离婚协议书就会同意签字。但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后来闹掰了没有在一起,他也没有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书,所以从法律上来说,我们目前还是夫妻。” 她突然的一句话打得娄沛池措手不及,他也没想到自己追了两年的人,居然还是个有夫之妇。 他有些遗憾,但还是不改自己身上那吊儿郎当的气息,语气暧昧。 “没有离婚也没有关系,反正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最终也还是要和他离婚的,不是吗?如果你不介意在婚内的话,我委屈一下也可以,如果你介意,我也可以等你离婚。” 他的话语之开放,简直震惊了付思宜。 但被震惊的人,不止她,还有前面开车的司机。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差点没能握住方向盘,眼神不住的往后瞄,直到看见娄沛池仿佛要杀人的眼神,才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但将人送到目的地后,便赶紧躲在车后给娄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老爷,小少爷说他要为爱做三!” 远在异国的娄老爷子接起电话,那边一开口,就是一个惊天大瓜,吓得他刚喝进嘴里的茶就被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但付思宜对这些事,则是一概不知。 这次她回国本来是因为有工作需要和国内对接,但现在,她还多了一件事。 她要在下一次去F国之前,把婚离掉。 付思宜不太清楚程知阙和乔语星是因为什么最后才会闹得那样难堪,也不想去了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只是她也没想到,会那么突然再次见到乔语星。 那是一场慈善晚宴,付思宜跟着老板Lisa一起入场,刚走进会场,就看见跟在一个男人身边的乔语星。 第12章 她面色憔悴,却仍旧撑着富家小姐的气势,但在看见付思宜的那一刻,愤怒冲昏头脑,刺耳的尖叫就传遍了整个会场。 “付思宜,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她,连带着她身边的男人也成了被议论的中心。 男人叫冯有林,是A市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圈子里流传最多的就是他和他那一圈狐朋狗友的花边新闻。 乔语星作为被乔家精心培养的大小姐,原本就算是联姻,也有足够挑选联姻对象的资本。 但偏偏,两年前她出了那样的丑闻,虽然豪门不乏玩的开放的,但那也都是圈子内的事情,可乔语星的丑闻几乎人皆知,甚至因此没了工作,只剩下联姻一条路可走的乔语星,于是只能被迫接受乔父给她选择的那些同样在圈内声名狼藉的公子哥。 毕竟,只要他们的名声影响不到两家的合作,那他们就仍旧有利可图。 可曾经备受瞩目的乔语星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她跟乔父吵过,跟冯有林吵过,眼见着她一日日沧桑下去,冯有林却缺乏嚣张, 从前她找不到泄愤的人,便只能忍气吞声,而现在,看见风光亮丽的付思宜,便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被议论得满脸尴尬的冯有林一巴掌就落到了她的脸上。 “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你们乔家的家教呢?” 第十五章 丈夫突然的发难,周围其他人的议论和指指点点,乔语星委屈的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付思宜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她气急败坏的冲到付思宜的面前,扬起手就想打付思宜,可付思宜向后退了一步,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又将那一巴掌还给了她。 “乔语星,你是真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乔语星被这一巴掌直接打蒙,在她的印象里,付思宜就是懦弱的代名词。 她抢走程知阙,给付思宜发那些仅她可见的朋友圈,她却从未有过什么反应,只敢独自消化着委屈,在她面前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可如果她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一声不吭的离开,还故意留下那些东西让程知阙跟自己决裂,害她落得如此下场? 可现在,她居然敢打她? 她越想越不可置信,面目变得更加狰狞起来:“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可下一秒,她就被一脚踹翻,随之传来的,是一道低沉的声音。 “贱人这个词,我觉得还是你更适合一点,毕竟明知对方有妻子还恬不知耻贴上去的人,是你不是吗?” 乔语星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男人,惊诧万分。 居然是娄沛池。 付思宜这个贱人凭什么让程知阙对她念念不忘,还转头攀上了娄氏集团的太子爷? 她不敢对着娄沛池发脾气,只能又将怒火对准付思宜,可她才刚准备开口,看到连娄沛池都在护着付思宜的冯有林,哪里还敢让她开口。 “你丢脸还没丢够?赶紧给我滚回去。” 说罢,也不顾乔语星的挣扎,又朝两人道了歉,拖着她离开了会场。 见闹事的人离开,没有了热闹可看,周围的人也都纷纷散开,娄沛池上下扫了一眼,见付思宜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嗯,不错,没有受伤,没给我娄沛池丢脸。” “就算丢脸,我好像也丢不着娄大少爷您的脸吧?”付思宜无语的翻了他一个白眼,他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你可是我看上的女人,要是受伤了,别人肯定会说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一个人影强势地挤进了两人中间。 程知阙对这样的宴会本来不感兴趣,所以到的就比较晚,这边发生混乱时,他刚到。 因为付思宜被其他人围在最内侧,他没有看见,便也没有过来,直到乔语星被拖着离开,围观的人也都纷纷散开,他才知道原来刚刚起了争执的人里,有付思宜。 他想过来找她,却一眼就看见了姿态亲密的两个人。 瞬间爆发的嫉妒让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人就已经挤了进来。 可他才刚一出现,刚刚还有说有笑的付思宜瞬间就黑了脸。 “你过来干什么?” 程知阙满脸怒容,一边警惕地看着娄沛池,“思宜,你跟他什么关系?” 她冷着脸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了点,语气中也染上了不耐。 “我跟他什么关系,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第十六章 说着,她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嗤笑了一声。 “忘了,我们现在还没离婚。之前那份离婚协议被你撕了,明天我会重新找人拟一份,给你寄过去,记得签字。” 一听到她的话,程知阙就忍不住红了眼。 “思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边他们说着话,那边娄沛池已经重新蹭到了她的身边,还故意夹着声音,对着程知阙阴阳怪气。 “思宜,他好凶哦,我好害怕~” 矫揉造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前是快要气到发疯的程知阙,付思宜不想继续跟程知阙待在一处,回头瞪了娄沛池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开。 第13章 她跟着Lisa姐过来是有任务的,不是来陪他们发疯的。 见她离开,娄沛池也赶紧跟上她的步伐,她没有阻拦,但在程知阙也要跟上来的时候,却回头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死缠烂打的,让人厌恶。” 一句话,就让程知阙准备跟上的步伐顿住了。 他还不想放弃她,也不想让她厌恶自己。 …… 付思宜说到做到,第二天果真就让律师带着刚刚重新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找到了程知阙。 他刚刚撕了一份,律师便又重新拿出了一份。 “没关系,付小姐已经猜到了你会撕,特意嘱咐我让我多准备了几份,保管能让你撕个过瘾。” 程知阙看着重新被摆在面前的离婚协议书,右手不由搭上了左手,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后来他重新找回了被自己舍弃的婚戒,属于付思宜的那枚他带不上,便用了链子将它串了起来,当成了项链。 他仍旧执着的认为,终有一天,那枚戒指会回到它原本的主人手上。 可他不知道,有些人一旦决定离开,就是永远。 “你让她亲自来跟我谈,否则我不会签字的。” 两个人面对着面,僵持了半晌,最后还是律师给付思宜打去了电话,询问了她的意见,最后还是选择了过两天他们再当面谈。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过,面谈的地址是程知阙选的,选在了他们结婚时去过最多次的一家情侣餐厅。 故地重游,说一点感触都没有是假的,可付思宜现在最想做的还是赶紧让程知阙签离婚协议书。 在预定好的位置上坐下,她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到他的面前,惜字如金。 “签吧。” 他看着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推到面前的离婚协议书,看愣了神,直到一滴眼泪落下,她催促的声音响起。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赶紧签吧。” 他抬头,看向她,声音里都是哽咽。 “思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蠢,看不清自己的心意,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是什么真的喜欢上了你,对乔语星,不过是我年少时求而不得的执念而已。” “我真的知道错了,思宜,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的!我们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不好吗?” 他说的言辞恳切,可她仍旧无动于衷。 “不好。” “程知阙,时间不会倒流,伤害不会重置,出轨的既定事实不会改变,我们永远也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第十七章 付思宜对他所谓的回到从前没有半分心动,毕竟他所谓的从前,是她全心全意的付出,他伪装的温柔和他偶尔的敷衍。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可从前他看向她的眼里,并没有爱。 程知阙痛苦的闭上眼,半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眼里闪现出几分希冀, “你曾经向我承诺过,会永远陪着我,不会抛弃我的。” 他以为提起这个承诺,她就会答应留下,可他却看见她嗤笑了一声,朝他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承诺?程知阙,你是不是忘了,许下承诺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 “结婚时你不是也向我承诺过会忘记乔语星,好好跟我生活吗?可后来呢,你做到了吗?你连自己的承诺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要求别人遵守承诺?” 程知阙脸色忽的惨白,仿佛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付思宜不会再原谅他了。 可他仍旧固执的摇了摇头,眼中都是执拗。 “我不会签什么离婚协议的,思宜,我不会就这么放手的。” 反正她都已经这么厌恶自己了,那在被她多厌恶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当一个无耻的纠缠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付思宜就径直起了身。 “既然程医生不愿意和谈,那我们就法庭见。” 程知阙不怕上法庭,他知道现在的离婚官司没有那么容易判离,至少,她需要先证明他们感情破裂。 他还爱她,他们又怎么能叫做感情破裂呢? “思宜,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已经走远的付思宜没有听到他这句话,就算听到了,她也只会觉得恶心。 此时的她只是无比庆幸,自己早就已经对他死了心,不会在对他抱有任何期望。 付思宜早就做好了和程知阙打离婚官司的准备,的确会很麻烦,这也是她为什么最开始选择与程知阙和谈,让他签离婚协议书, 如今既然他不愿配合,那她也不会害怕麻烦。 询问了律师之后,付思宜就开始准备需要的材料,关于程知阙出轨的证据,原本事情过去比较久,要取证会很难, 第14章 但谁让这件事的主人公之一,是当年声名赫赫的青鸟歌剧院的芭蕾舞首席乔语星,谁让当年程知阙为了报复乔语星,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虽然当年程家将程知阙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可毕竟这个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因此失去了工作。 一个知三当三的人当然很令人厌恶,但一个有夫之妇和别的女人聊天搞暧昧,最后事情爆发之后,还试图为自己脱责,利用家中的背景让自己在这个故事里隐身, 这个男人,又何尝不令人恶心呢? 她将和当年那件事有关的新闻都翻了出来,以及自己出国前也曾约过律师拟定离婚协议的证据,和两年后多次向他提离婚的事都列了出来,交给了她委托的律师。 这一次,她要与他断的彻彻底底。 律师收到付思宜送去的材料后,自信满满的向她保证,这些材料已经足够,这场离婚官司,一定会帮她打得漂漂亮亮的,届时,她甚至不用亲自出场。 第十八章 付思宜将离婚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律师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公事。 “思宜,你这次回来,如果你不想再去F国的话,就留在国内也可以,公司最近开发了一个新的板块,到时候会单独分出去,这次让你回来也是因为这件事,如果留下的话,你可以直接接手分公司。” Lisa的提议付思宜其实很心动。 这里才是她的祖国,能留在国内她当然很高兴,但在F国,对她的帮助会更大。 如果接手分公司,她需要负责的东西也会更多,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敢贪大,而且将精力都分出去后,她能花在设计上的时间就会更少。 所以沉吟了许久,付思宜还是开口回道:“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仔细考虑一下是对的,但是分公司那边不能等太久。”Lisa对她的的决定倒是不意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先试着接触一下,三个月后你告诉我最终的答案,如果你决定回F国的话,我再安排人跟你对接。” 付思宜接受了这个提议,刚好,三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她的离婚官司打完了。 刚从公司出来,付思宜就看到了等在门口,一见她出来,就恨不得将手都给挥断的娄沛池,她有些诧异,问他, “你怎么在这?娄家大少爷这么悠闲的吗,而且,现在又不是下班时间,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可他神秘兮兮的,只朝他说了两个字:“保密。” 她嘁了一声,对他的故作神秘并不在意,只是在他把她送到家时,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背影,突然开了口。 “我可能不会再去F国了。” 离开的背影忽的一顿,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诧异,若仔细去看,还能看见一点点失落,“想好了?” “Lisa给我提了建议,我还没有确定,但……我毕竟在这里长大。”付思宜摇了摇头,她环视着四周,将周围的模样都收入眼底,“能留下来,我当然会更想留在这里。” 她在这片土地上出生,长大,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 可娄沛池不一样,娄家的主要产业都在国外,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也都在国外,他最后,大概还是会回到F国。 娄沛池离开的时候脸色并不算好看。 付思宜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在国外的那两年,她人生地不熟的时候,他给了她很多帮助,他追着她从国外到国内,给她撑腰,也让她免去了很多麻烦, 甚至在知道她还没离掉婚的时候,帮她找律师,还说什么可以委屈自己,等她到离婚。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如果娄家知道了他的想法,大概会飞回国打断他的腿吧。 她还不知道,在娄沛池说出那番话的当天,娄家的司机就已经把话传了回去,话语之犀利简直惊呆了娄家所有人。 没过几天,娄老爷子就买了机票飞到了国内。 也的确揍了娄沛池一顿。 第十九章 付思宜和程知阙的离婚官司第一次开庭是在一个月后。 官司赢得很容易,甚至不需要二次开庭,付思宜就拿到了想要的判决书。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付思宜只觉得浑身舒爽。 这大概是这两年来,她过得最轻松的一天。 心中的执念终于可以放下,以后,她就彻彻底底跟那个男人没有关系了。 处理完了和程知阙的事,付思宜最后还是选择了留在国内接手分公司。 她本以为上次说完之后,娄沛池就不会再来找她了,谁知第一天正式上任那天,娄沛池还是找了过来。 “哎呀呀,好伤心,本少爷对你那么好,结果这么大喜的日子,这么高兴的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娄沛池挡在付思宜的面前,摆出一副伤心抹泪的样子,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身下,虽是一副做作的模样,却仍旧压迫感十足。 付思宜后退两步,退出被他影子笼罩的地方,偏过头不去看他, 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脸上升起了一抹红霞,“咳,就算我没告诉你,你不是也找过来了吗?” “你叫我来的和我自己找来的怎么能一样,思宜,你可得好好补偿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见她瞪大了眼转过来,脸上的热意都还没完全褪下,娄沛池玩心打起,捏了捏她的脸颊。 付思宜很瘦,脸上并没有什么肉,捏下去的手感并不怎么好,看见她脸上尽是不满,松开手笑了笑。 “这样吧,你陪我吃顿饭,就当你的赔礼了。” 这倒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娄沛池帮了她这么多,她也的确需要请他吃个饭道个谢。 付思宜点了点头,应下了他的提议, 见她点了头,娄沛池明显高兴了起来,吵着说既然是请他吃饭,那餐厅也要他来选择。 第15章 都答应了一个要求,付思宜也没执着于这一点,便随他去了,只是到了选好的餐厅后才发现,他选的是一家情侣餐厅。 她愣了愣,看了他一眼, 但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 或许只是他随便选的一家餐厅罢了,她这么突兀的提起,可能到时候只会更加尴尬。 她想着自己的事,便没有看见,走在前方的娄沛池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个笑。 两个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预定的包厢,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付思宜又是一愣,看他眉头一挑,就知道是他预定餐厅的时候就已经向订好了菜。 再一看桌上的菜,全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她神色怔忪,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可他的好意,她最后好像还是只能辜负了。 失神间,服务员已经将上完了最后一道菜,端着一份甜品,脸上是标准的笑, “先生,小姐,本店今天有活动,你们是今天第520对到本店用餐的情侣,这是本店给两位幸运顾客的送的甜品,请慢用。” 付思宜一回神,就听到了服务员的情侣两个字,脸色忽的爆红,着急的想要解释,另一边的娄沛池却已经应下了服务员的话。 “那就多谢了。” 服务员笑着点头退出了包厢,付思宜一回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了他一脸高兴,笑得心满意足的样子,甚至还拿着服务员最后送的爱心形状的甜品往她面前送了送, “试试看,这家餐厅的甜品还不错。” 见此,她不由面上带了些恼色:“你故意的?” 娄沛池耸了耸肩,一副你这可错怪我了的神色,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思宜怎么能这么想我?真是让人伤心呐。” 付思宜抖了抖身上被他一句话激起的鸡皮疙瘩,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甜品塞进他的嘴里, “吃你的吧。” 但这件事也算就这么被揭过去了。 第二十章 一顿饭吃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让她就在这里等着,他去把车开过来。 见她乖乖点了头,娄沛池笑了笑,才转身离开。 付思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看得出了神,就在这时,她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程知阙。 他满眼都是痛苦,伸手拉住付思宜的手,可开口就是质问, “思宜,你执意要跟我离婚,就是因为他吗?” 付思宜嫌恶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莫名其妙地看向程知阙,“你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你真的不清楚吗?又何必在这里拉扯其他人。” “我不过就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原谅我呢?”可他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又试图去牵她的手,“思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不好吗?你之前明明那么爱我,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却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呢?” 在他的手再次伸过来的瞬间,付思宜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程先生,请自重。”这一次,她看向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冰冷“如果你再对我对手动脚的话,我不介意报个警,请你去警局喝个茶。” “就是不知道程先生再闹出一次丑闻的话,程家还能不能替你压下热度,如果事态严重,也不知道程医生这一次,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她的话足够绝情,也足够让他停下自己的脚步, 程知阙仍旧满脸痛色,却不敢再往前半步。 因为他清楚,以她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她绝对说道做到。 恰好这时娄沛池也开着车过来了,他看了一眼仍旧一副心痛模样的程知阙,嗤笑一声,“有些人啊,有老婆的时候不懂得珍惜,非得去外面拈花惹草,等到老婆没了,又在这里哭喊着后悔。” 眼见程知阙脸色越来越黑,他收回视线不再理他,而是看向付思宜,“思宜快上车,我送你回家。” 付思宜也没再去管程知阙是什么脸色,在想什么,越过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上了车就让娄沛池赶紧走。 只听得一句“得令”,车子疾驰离去,只给程知阙留下一嘴车尾气。 程知阙没忍住咳嗽了几声,看着渐渐消失在车流里的两人,只剩下满脸的怨气。 为什么呢? 他又没有犯什么大错,只不过是在婚姻中短暂的游离了一下,又没有越轨,为什么付思宜就是不肯原谅他? 他想不明白,也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他固执着坚定自己的心中所想,始终不曾认为自己有错。 可现在,就连他们之间唯一有联系的结婚证,也因为她的绝情而断裂,他好像再也没有了靠近她的借口。 而三天后,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付思宜,和娄沛池在一起了。 程知阙看着手机上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倏地便红了眼。 照片上,赫然是深情拥吻的付思宜和娄沛池。 第二十一章 时间回到三天前,娄沛池将付思宜送到家后,却没有离开。 付思宜也有些疑惑,今天娄沛池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奇怪,明明那天自己说以后可能会留在国内后,他离开时的表现,都像是在告诉她, 第16章 他要放弃自己了。 可今天,不管是他突然的出现,还是各种餐厅里故意纵容的暧昧,都在向她释放一种信息,他好像还没死心。 可那天她都还不确定自己最后是留下还是离开,他都那样失落,怎么如今她已经确定了要留下,他反倒是死灰复燃了? 付思宜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他却满脸不可置信, “思宜,你不会想始乱终弃吧?” 这句话一出,惊讶的人变成了付思宜:“娄沛池你可别乱给我扣帽子,我什么时候始乱终弃了?” “我说为你做三的话被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从国外飞来,可是狠狠揍了我一顿,还说如果我不能光明正大的追到你,他们就连家都不让我回了呢,思宜,你忍心让我露宿街头吗?”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付思宜,满眼都透露着可怜的信息,可付思宜并不相信,看向娄沛池时,眼里只透露出了两个字——不信。 “就算他们不让你回家,我不信你就没有其他的房产,就算那些地方也去不了,你那么有钱,随便找一个酒店都可以住的很舒服。” 见付思宜不信,他又开始解释,“他们收走了我的钥匙,还冻结了我的银行卡,钥匙你不愿意收留我,我就真的只能睡大街了,思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其实话说到这里,付思宜也大概知道了他真正的打算,不由正了正色,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把话摊开了和他说,“沛池,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以后会留在国内了,但你总会回到F国,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娄沛池突然笑了起来, “思宜,你不用担心这些,我爷爷都说了,我们娄家的产业主要是在国外没错,但又不代表国内没有,再说了爷爷年纪大了,他本来也有回国的想法,老人嘛,就想落叶归根。” “所以现在,你的担心都解决了,你可以接受我了吗?” …… 时间回到三天后,看到两人官宣的程知阙快要嫉妒到发疯。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付思宜竟然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 可他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付思宜和娄沛池不仅真的在一起了,这消息甚至还上了新闻。 与这个消息一起传出来的,还有娄家似乎有意拓展国内市场。 在这个节骨眼,想也知道娄家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因此,在这条热点下,网友们议论纷纷,大呼好甜。 “多么绝美的爱情,羡慕了。” “什么时候这样的情节才会让我遇上?” “楼上的,我建议你赶紧去睡觉,做梦比较快。” “我这是误入了什么偶像剧情节吗?嫉妒了。” …… 各种各样的言论刷满了屏幕,大都是打趣和祝福的话,唯有一条刚刚发出的消息,满满都是恶意。 “刚离婚就攀上了有钱人家,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但很快,甚至都不需要娄沛池下场,发评的人就已经被追着骂得屁滚尿流,删评跑路,甚至连这个号都注销了。 第二十二章 网友处理的太快,让娄沛池一股怒气无处可发,付思宜看着他一脸气鼓鼓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但一见他幽怨的眼神投过来,赶紧收起了笑容, 他撇了撇嘴,偏过头去不看她,小声嘟囔着,“我这么生气是为了谁啊,还笑我,小没良心的。” 听他这怨气满满的话,她捏了捏他的脸,直到他瞪了她一眼才松开手,正色道, “好啦好啦,一句隔着网络的话,我又不会少块肉,而是,网友不是已经替我骂回去了吗?看,网友们还是很理智的。” 因为娄家开始拓展国内市场,娄沛池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也再不能像从前一样时时刻刻盯着付思宜的行程。 但也是因此,付思宜才在一次聊天中,从Lisa姐的口中得知,从前他总能在恰好的时机出现,是因为收买了Lisa姐。 她差点气笑,还跟她装神秘,原来使用的是金钱魔法。 “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居然还敢监视起我了。” 那边,Lisa姐隐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那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哈,不然以后我可就要少赚一笔钱了。” …… 当天下午,付思宜下班时没有看见娄沛池,倒是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程知阙?”她皱了皱眉,看着面前全副武装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又来了?” 程知阙没有回答付思宜的问题,他神色莫名,只说了一句话, “思宜,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见他仍旧不肯死心,付思宜懒得再跟他废话,拒绝的话说了无数次,可他永远像个听不懂人话的狗皮膏药一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接着跟他说下去,也不过是对牛弹琴罢了。 她越过他,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她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心中不安的感觉升起,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车边解锁开车门一气呵成,刚想放下心来,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她无力地倒下,昏迷前,她强撑着自己的意识看了最后一眼,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程知阙势在必得的目光。 “思宜,你怎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 三个小时后,付思宜终于醒来了。 第17章 目光所及,熟悉的家具摆设都在告诉她,这是他们的婚房。 与两年她离开时的不同之处,就是他又按照着记忆,将她丢掉的东西重新买了一份补充了回来。 见她醒来,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思宜,你看,这房间和我们当初是不是一模一样的?当年你真的丢掉了很多东西,重新置办一份可不容易,我找了很久,才终于全都重新置办齐全。”他自顾自的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将脖子上戴着的戒指取下,牵过她的手,不顾付思宜的阻拦,把戒指给她戴上,“这婚戒我也取回来了,思宜,这一次,就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付思宜中了迷药,这会儿虽然已经醒来,头脑却仍旧有些晕晕乎乎的,但程知阙碰上自己的瞬间,她的心中还是泛起了一股恶心感,下意识就想挣脱, 可手脚无力的她,还是没能抵得过程知阙的桎梏。 再听见他的话,付思宜一时没忍住,竟直接吐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她的反应让程知阙脸色一黑,“你就这么厌恶我?可是思宜,你明明曾经那么爱我的,你都已经爱了我那么久,为什么就不能再多爱我一点呢?” 吐过之后,付思宜的意识终于清醒了过来,力气也恢复了些,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脸上竟是难以置信。 “程知阙,你疯了!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是啊,我疯了。”他却满不在乎的嗤笑出声,随后,又满脸深情地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思宜,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曾经以为我爱的人是语星,所以才会为她游离,可是思宜,当我发现你丢下我离开时,我心中的痛才告诉我,其实我早就爱上了你,当年乔语星抛下我出国的时候,我都没有那么心痛。” “思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付思宜从床上坐起,连连后退避开他试图触碰自己的手,然后,“啪”的一声,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程知阙,你有什么脸面来求原谅?是,我曾经是爱过你,可你也说了,那是曾经,不是现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珍惜,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初恋,为了她连你的职业操守都可以弃之不顾,等我离开了,你说你爱上了我?” “我看不是吧,你爱的是我吗?我看不尽然吧。如今你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你的不甘心,和你那破碎的自尊心作祟吧?” “你只是不甘心被抛弃,被你的父母,被你的心上人,被我这个你从前觉得最不可能离开你的人抛弃,可你就是这么贱,越爱你的人你越不在意,越要离开你的人你越想挽留,可是程知阙,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你看,就连你的爸妈都不要你了,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会有人永远离不开你啊?” 付思宜陪着程知阙从15岁到27岁,整整十二年,他曾占据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她自然也知道,刀子该往哪里捅,才能让他更痛。 她毫不留情的话语也确实刺痛了程知阙,他双目猩红,被激得理智全无, 程知阙不管不顾的上前,想要扣住她,可才刚靠近付思宜的身边,她就从身后随手抄起了一只花瓶,猛地砸向了他的头。 “砰”的一声,花瓶因用力过猛被砸碎,接着就是碎瓷片飞溅后落地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伸手一抹,被砸到地方一片黏腻,将手伸到面前,竟是猩红一片。 疼痛之下,他的理智的被唤回,看着仍旧手持花瓶碎片对准自己的付思宜,他惨然一笑, “你居然……伤我。” 像是没想到付思宜会突然暴起,他心头一片荒凉,看着她满眼警惕,他也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转身出门,上锁,彻底将她的身影隔绝在房间中。 随着门锁落下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思宜,就算你恨我也没关系,你怎么刺激我都没有关系,你伤害我也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冷静。我不会放你离开的,思宜,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房间内,付思宜没有管他的话,在房间内大肆翻找起来,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她要逃出去。 也不知道娄沛池发现她不见了没有,会不会着急。 她得赶紧回去,不能让娄沛池担心。 另一边。 娄沛池一得了空就给Lisa姐打去了电话,在得知付思宜已经下班回家了之后,就赶紧结束了手上了工作,匆匆赶回家。 可到家时,家里一片寂静,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亮灯。 安静得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恐慌感。 他找遍了房间,没有人,调出了家里的监控,发现付思宜压根就没有回过家,心头那丝不安也更加浓烈了起来。 娄沛池拿出手机,先给付思宜打了电话,直到手机里传出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他才挂断开始重新打。 可一遍又一遍,那边还是无人接听。 第二十四章 他又给Lisa打去了电话,确认付思宜是按点走出了公司后,两个人都着急了起来。 两个人报了警,又忙活了许久,终于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答案。 娄沛池看着监控里的录像播放到跟在付思宜身后,给她喷迷药,在她昏迷后将她带走的男人,警察也警惕了起来。 “这么明目张胆,还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其中一个警察感叹了一句,又开始分析起视频里的信息,“从监控来看,这个男人应该与付小姐认识,虽然没有两个人没有对话,但是从付小姐的肢体动作来看,应该与他很熟,但是,应该是一个比较讨厌的人。” 这个描述一出来,娄沛池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从付思宜回国后,就再不断骚扰付思宜的男人——程知阙。 得到了信息,要追查起来就简单得多了。 程知阙名下的房产不多,最近常去的更是少之又少,只需要简单一查,就能看见他回的就是一直在居住的那所房子。 而他抱着付思宜的身影,更是毫不遮掩。 所以,程知阙给自己的脑袋包扎完伤口后没多久,门口就响起了铃声。 他收拾药箱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门铃仍旧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响起,似乎笃定了他在家,不去开门就毫不罢休的架势。 程知阙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看见是警察的那一刻,也丝毫没有慌张。 第18章 “两位警官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神态自若的模样,如果不是警察亲眼看见了他迷晕将人带走的过程,恐怕也会自我怀疑一下,是不是找错了人。 他将警官证掏出来给程知阙看了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的已经的执法仪, “是程知阙程先生吗?”见门内的男人点了头,才继续问道,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接到报警,付女士突然失踪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说着,其中一个警官的视线触及到他已经包扎好的头,问了一句,“你这伤是怎么弄的,不要紧吧?” 程知阙的视线在跟在警察身后的娄沛池身上一扫而过,笑着摇了摇头,“我今天并没见过她,所以没有什么线索,至于头上的上,我是个医生,今天医院里闹了一点矛盾,被砸了一下,不过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事。”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不由得佩服起眼前之人的心理素质。 不愧是个医生。 警察又接着问了几个问题,程知阙都对答如流,眼见着警察似乎没什么问题要接着问了,他心下松了一口气,还有些得意的瞥了一眼娄沛池。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下来的声音,程知阙脸色一僵,两个警察和娄沛池更是直接破门而入,朝着声响传出的方向跑去。 这一下,程知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声音一出来,警察甚至没有再多询问一句,就直接冲了过去,怕是……早就知道了是他干的。 他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双手紧握成拳,却也知道,今天自己是无法留下付思宜了。 再加上刚刚那一番证词,自己怕是还会有大麻烦。 程知阙不再多想,眼看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里面的房间,便转身冲出了房门,想先行离去,可采跑出房门,就与守在门外的警察撞了个正着。 程知阙被当场压住的时候,里面三个警察和搀扶着付思宜的娄沛池就都走了出来。 看见突然多了一个人,程知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到底该说他们太过看重自己,还是看重,付思宜呢? 因为被抓获当场,程知阙被带回了警察局关押了起来,付思宜和娄沛池录完了口供后,就一起回了家, 一路上付思宜都显得无比安静,直到终于到家的那一刻,她才抱着娄沛池痛哭出声, “娄沛池,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第二十五章 娄沛池很少见到这样的付思宜,他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里也都是后怕。 “对不起,是我让你久等了。” 许久后,付思宜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看着他胸前那块被自己的眼泪打湿的那块衣领,脸上不免染上了几分羞赧。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付思宜对他们能找到自己倒是不怎么奇怪,奇怪的是好像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是程知阙带走了自己, 一边有安排了人从正面吸引注意力,还从后面安排了人来救她。 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不像是怀疑。 娄沛池哼笑了一声,眼中都是对程知阙的不屑与嘲讽, “那个蠢货,就那样大摇大摆的下手,离开,想不知道是他都难。一开始看他那么嚣张,还以为他是精神失常准备直接来硬的,所以警局那边还派出了那么多人,结果,从警察问话他还在隐瞒时就知道,他只是单纯的蠢罢了。” 付思宜也没想到警察这么兴师动众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由愣了愣。 但那瞬间,她心里还有一丝懊恼之色。 他这么蠢的行为,自己居然还能中招,真是不应该。 许是看出了付思宜的心中所想,他有些失笑,又将人揽近怀里,“那谁能想到有人在精神正常时能做出这么精神不正常的事呢?你一时间没想到也正常,再说后来你不也意识到了吗?只是没来得及躲开而已。” 付思宜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过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 “这次程家不能又将他捞出来了吧?如果他出来了,那我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的?” 娄沛池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这次证据确凿,他还被抓了个现行,程家想要救他,除非从他的精神方面动手,但只要他们敢,我就能让他一辈子待在精神病院里。” “而且,程家想要保程知阙,还得看我娄家答不答应呢,你猜程家会不会为了一个早就已经抛弃过一次的儿子,去得罪娄家?” 听到娄沛池的解释,付思宜终于放下了心来。 五个月后,程知阙的判决下来了,被判处了两年有期徒刑,因为娄家的插手,程家没敢出手, 正如娄沛池所说,程家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抛弃过一次的儿子得罪娄家。 上一次程家会出手,是因为只要保下了他,那么程家就还可以拥有一个声名赫赫、流落在外的儿子, 而这一次,就算出手他也没法再回到从前的位置。 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儿子,自然便随手可弃。 曾经最讨厌被抛弃的人,最终还是成了被所有人抛弃的那一个。 这一次没有程家为他压热度,他曾经做过的一切都就被翻了出来,一时间,他也成了声名狼藉的那一个,就连曾经包庇过他的静安医院,名声也因此受了影响。 最初付思宜问过程知阙原因,那时他说,因为他喜欢星星。 「从明」付思宜和娄沛池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娄老爷子和娄父娄母都从国外飞了回来。 Lisa姐作为女方唯一邀请的伴娘,忙得脚不沾地, 第19章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一脸幽怨的看着付思宜, “诶,付思宜,我怎么说也是你曾经的老板好吧,你现在成了分公司的老板,就这么使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