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与背叛的夜晚》 第1章 姜媛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翻出通讯录,指尖在“老公”两个字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往下划过,拨通了公司保安室的电话。 “陆总还在办公室加班吗?我怕打扰到他,点了宵夜等会儿麻烦你帮我送上去。” 保安听出了她的声音,恭敬道:“姜总,陆总两个小时前就离开了,估计是有应酬。” 姜媛面不改色的哦了一声,“好,麻烦你了。” 而后的一整晚姜媛都盯着手机,却没有收到陆时宴的任何信息。 如果是以前,有应酬他都会提前说一声。 今晚却一反常态,大概是因为......此刻陪着的人很重要吧。 姜媛看着一桌子冷菜,她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把桌上的菜都倒进垃圾桶,收拾完才上楼睡觉。 而陆时宴,彻夜未归。 第二天一早,姜媛听见院子里的引擎声,下意识起床,在睡衣外面披了个罩衫就匆匆下楼。 男人正好开门进来,她迎过去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男士拖鞋放在地上,“昨天忙通宵吗?眼睛都起了黑眼圈。” 陆时宴随口嗯了一声,换鞋,自然而然的转过身。 姜媛替他脱下外套,“先去洗个澡吧,好好睡一觉。” 沈时晏已经习惯了她的体贴入微,姜媛以为他会直接上楼,但今天没有,男人站着没动,复杂的眼神在她脸上流连。 姜媛手里抱着他的外套,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吗?” “没事。”男人收回目光,“等会儿再跟你说。” 姜媛心里有了某种预感,笑着说:“好。” 看来很多的事情不用她先开口打破僵局。 果然,半小时后,沈时晏把一张离婚协议书摆在桌上。 “对不起,她回来了。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尽量满足你。” 对于这个“她”,姜媛当然知道是谁。 许沉烟,陆时宴的青梅竹马。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陆时宴几乎是把这个女孩捧在手心里,即便许沉烟要天上的月亮,他恐怕也会想想办法。 只是这对两小无猜的眷侣只走到了高中,许沉烟为爱出国,留下陆时宴一个人在国内,痛苦了很久都没能走出来。 陆时宴见她低垂着眼眸不说话,以为是这个消息给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沉声道:“你放心,拿到离婚证还要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会照常回家,给你时间适应。” 姜媛沉了口气,捏捏手指才提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时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他抿了抿唇,最终什么都没说,拿着协议去了书房。 姜媛看着男人的背影,他没走出两步就拿起手机发信息,似乎是在跟谁发着信息,嘴角的笑容是轻松愉悦的。 她收回视线,拿起手机,再次拨通傅湛的电话。 “他跟我提离婚了,就按你说的办,给我一个新的身份,我要去北城。” 傅湛轻笑,“走这么远?” “要断就要断干净,不是吗?”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挂了电话,姜媛如释重负。 她打开备忘录设置了一个离婚倒计时。 一个月后,她就可以拿着陆时宴和傅湛给的两份钱,离开这里,开启无忧无虑的富婆新生活...... 第2章 2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那姜媛肯定是不会继续留在公司的。 陆氏也倾注了很多她的心血,离开前她想完完整整的做好交接。 她和陆时宴前后脚出门,径直去了公司,把手头上的工作简单整理了一遍,能处理的加急处理。 一份文件需要陆时宴亲签,姜媛公事公办,拿着文件去了总裁办公室。 刚抬起手,面前的门先一步从里面拉开。 女人穿着精致的香奈儿套装,手里端着咖啡杯。 看到是她,许沉烟惊讶的瞪了一下眼睛,随后抱歉笑道:“是姜媛呀,你看看我......回来这么多天只顾着陪阿宴,都忘了你也在公司上班,是不是吓到你啦?” “抱歉哦,没有提前告诉你。” 可就算她不说,姜媛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许沉烟回来那天,陆时宴包下整个会所给她办洗尘宴,还在门口用玫瑰做了巨大的心形造景,他们好友圈的人无一不觉得羡慕,各种照片视频更是在朋友圈刷了屏,姜媛想不知道都难。 也是在那一刻起,她明白自己永远代替不了许沉烟在陆时宴心里的位置。 第2章 好在,这场荒唐的婚姻马上就要结束了。 姜媛淡然一笑,“没事,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你找阿宴吗?” 许沉烟往前一步凑近姜媛身边,眨眨眼睛道:“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哦,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转告。” 意有所指的腔调,无疑是在告诉姜媛—— 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刚才做了什么。 姜媛面不改色,“工作上的事,他不方便的话我等会儿再过来。” 说完就准备离开。 “等等......” 许沉烟突然伸手过来拉她,不知怎么就踉跄了一下,咖啡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残留的咖啡也悉数洒在许沉烟身上。 “姜媛......” 她有些手足无措,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衣服,眼睛迅速就红了一圈,“你不高兴可以直说的,我把你当朋友,只是想约你吃饭而已,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陆时宴看着许沉烟身上的狼狈,沉着脸对姜媛道:“姜媛,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好了,欺负烟烟算什么?” 欺负? 他甚至问都不问一句,就下了这样的定义。 姜媛看着那双眼睛里锋利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不过就快要结束了,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她平静道:“是许小姐自己不小心。” “是啊阿宴......”许沉烟抓着陆时宴的胳膊,像是生怕他和姜媛起冲突似的,咬着嘴唇低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你别怪姜媛。” 她这样一说,陆时宴看姜媛的目光更加阴沉。 “姜媛,不要消耗掉我对你最后那点情分。” “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想明白再来见我!” 说完这句话,他心疼的牵着许沉烟进了办公室,将门摔出一声重响,还从里面上了反锁。 姜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想明白再来见他吗? 当然想明白了。 她对陆时宴的那点情意,已经消耗完了。 第3章 3 姜媛看着手里的文件叹了口气,心想只能先回办公室,晚点再过来。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没过多久,她就再次在茶水间里见到了许沉烟。 许沉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迪奥的最新款套装,同样精致,价值不菲。 她恍若无事的跟姜媛打着招呼,“姜媛你没有助理吗?怎么自己来泡咖啡啊。” 姜媛嗯了一声,随口将话还给她:“许小姐是助理吗?怎么泡不完的咖啡啊。” “你......” 许沉烟愕然,一时接不上话。 等她终于想好怎么说的时候,姜媛没什么情绪的打断她,“许小姐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我想说你没必要针对我,我不是你的敌人。” 离婚的事,陆时宴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了才对。 许沉烟一愣,随后似笑非笑道:“我也没把你当成敌人。” “像你这样的女人,既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又父母早死是个孤儿,没饿死都不错了吧?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拿我穿的衣服来说,不用我开口他都知道该给我定什么,随随便便都是上万的限定款,像你穿的这些么......对他来说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许沉烟抱起手,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衣服是,人也是,他不过一时新鲜,你根本什么都不算。” 姜媛对奢侈品无感,也没有对她这些话产生什么波澜,可被人指着鼻子骂,没道理忍气吞声。 她看着许沉烟,半晌道:“所以,你对傅湛来说也是一时新鲜?” “......” “怪不得,许小姐这么能共情我。” “你......!” 许沉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留下一句“我跟你才不一样”,就端着咖啡走了。 但姜媛觉得,她很有可能会因此更加记恨自己。 她不禁有些懊恼,没必要在意这些口舌之争的。 第3章 姜媛从前也算个富家小姐,但十五岁那年家中突然生变,父母双双自杀,只留下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傅湛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如果不是傅湛延续她的生活,她也许活不下去。 所以后来傅湛找到她帮忙时,她没有拒绝。 “最近有个撩我的女的,我挺喜欢,但她可能只是因为新鲜和征服欲才缠着我不放的,做我的女人,我不可能看着她既要还要。” “她身边跟着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很烦,你去把他追到手,等许沉烟什么时候跟他断干净了,你再撤,到时候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傅湛对姜媛来说恩重如山,即便没有最后一句话,为了他的幸福,她也会去做。 只是没想到,她追着陆时宴一追就是七年。 一开始陆时宴是极度反感她的。 但姜媛不屈不挠,事事体贴入微,没有感动陆时宴,却先感动了自己。 姜媛觉得她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终于在许沉烟出国那天,陆时宴喝醉酒把她堵在包厢门楼,灼热的呼吸带着侵略感,“姜媛......那么喜欢我,以后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那一晚,他们第一次发生了关系。 傅湛劝她说:“姜媛,玩鹰别被啄了眼。” 姜媛却信心满满的保证,她能让陆时宴的心从许沉烟身上收回来,于是就有了和傅湛的赌约。 现在看来,不止输了,还输得彻底。 她认。 姜媛不知道许沉烟是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下午三点,她刚打算开一个部门会议,陆时宴就气冲冲的闯进办公室。 “姜媛,我都说了会尽量补偿你,你为什么要一而再的挑衅烟烟?” 姜媛一听就知道,大小姐又去告状了。 “她怎么跟你说的?” 陆时宴微怔,“什么?” “我说,许小姐怎么和你说的?”姜媛忙着开总结会,没心情跟他掰扯,“不管她怎么说都是我错,你替我给她道歉,也请她以后离我远一点。” 陆时宴还从没见过姜媛这样一面,以为她是因为提离婚的事还在生气,破罐子破摔了。 他伸手拽住准备出去的女人,目光复杂,凝聚在她脸上,“姜媛,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别这样?” 姜媛想挣开他的手,没挣动,索性任由他抓着。 “我哪样?” “你......” 陆时宴眉梢紧皱,半天才沉沉开口:“离婚手续已经在走,你不同意也来不及了,别做那些没意义的事。” 第4章 4 姜媛很想告诉他,她没有不同意,也不会来不及,她现在甚至希望时间能快一点,让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陆时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放完狠话后就赶着去安慰他的小甜心了。 姜媛乐得自在,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 接连好几天,她早出晚归,晚上又住在客房,没有和陆时宴碰过面,也没有关心过陆时宴究竟回没回家。 总算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处理好,姜媛向人事部提交了辞呈。 人事部的陈姐有些为难,“姜总,这个......你是不是得让陆总签个字?” 又是签字。 姜媛想到上次那份文件,最终还是沈时宴的助理刘威拿给他签的。 不过这次要签的是辞呈,陆时宴应该会爽快点吧? 姜媛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如法炮制。 辞呈交到刘威手里时,他掩盖不住的惊讶。 虽然陆总现在身边有了许小姐,但......姜总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太太。 “您真的要辞职吗?”刘威的表情里不只有对姜媛的同情,更有对一位同事的惋惜,“您这一走,陆总相当于少了左膀右臂。” 姜媛摇摇头告诉他:“陆总已经知道我要离开了,你给他吧,他会签的。” 离了婚,她没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 姜媛都这么说了,刘威只有拿着辞职信去给陆时宴。 此时的陆时宴正在跟许沉烟打着电话,商量晚上去哪里吃饭。他看了一眼刘威,招招手示意他把文件拿过来。 刘威递过去,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签下名字,没有丝毫犹豫。 嘴上甚至还在温柔的说:“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合适,就不要勉强了。” 第4章 刘威心想,看来陆总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他没再多问,拿起签好的文件出了办公室。 姜媛马不停蹄的把辞呈交给人事,又办完了所有的交接工作。 抱着箱子走出大厦时,她深深的呼吸了好几口气,感觉自己总算要迎来自由,和那些窝囊的日子彻底诀别。 对于这些,陆时宴并不知道。 他只觉得办公室安静得可怕,以往时不时就会带着东西过来嘘寒问暖的女人,这几天毫无动静。 姜媛从前几乎把自己当成营养师,工作之余会煮养生茶、水果捞,陆时宴胃不好,她偶尔甚至会在茶水间烤点软面包。 这天中午,陆时宴陪许沉烟吃了火锅,下午胃里火辣辣的疼,他突然很想吃姜媛做的银耳汤。 他拨通内线电话,叫来刘威。 “太太呢?” 刘威一愣,太太......早上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还没回答,陆时宴又捏着眉心说了句“算了”,“你去跟她说一声,晚上我陪她一起吃饭。” 他提了离婚,姜媛应该心情不好。 她虽然冷静,但也不是没有过使性子的时候。 陆时宴想,这几天确实陪烟烟的时间比较多,他既然答应再好好过一个月,也该安抚好姜媛的情绪。 刘威看他像是真忘了,总算忍不住开口:“陆总,姜总已经交接完了所有工作,正式离职了。” 陆时宴倏地抬头。 “你说什么?” 那眼中的沉冷让刘威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道:“昨天我就把姜总的离职申请书给您签字了,姜总说您知道......” 他声音越来越小,陆时宴也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火气,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大步走出办公室。 一路疾驰到家,急刹车停在院子里。 陆时宴闭了闭眼睛,把躁郁的心情压了下去。 姜媛以前跟他闹脾气,多是直接说出自己的不满,不管他在不在意,一切照旧。 这次倒是出息了。 竟然直接辞职。 她是笃定他会去哄她? 陆时宴目光沉沉,推开门下车。 然而进去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让他把所有的情绪都抛到脑后,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脱口而出道:“你们在做什么?!” 姜媛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抬眸看了一眼后,转手把手里的册子递给旁边一脸懵的阿姨,“你们继续整理吧,我跟陆总说两句话。” 陆时宴皱眉看着一地的东西,全是这些年来,他偶尔心情好送给姜媛的礼物。 还有些是他们一起出去时,她非要买的情侣用品。 那时不知道许沉烟还会回来,陆时宴很多时候都随她。 什么情侣的笔记本电脑、鞋、帽子、箱子......姜媛像普通小情侣一样,喜欢搞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但买回来之后,陆时宴从来没有动过。 他用习惯了原来的。 原来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很多年,是许沉烟送给他的高中毕业礼物。 但不用不代表他不要了,陆时宴看着这满地的东西,回忆也被拉起来,冷冷道:“姜媛,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我就是把平时用不上的东西都捐了,没什么。” 姜媛一顿,带着些揶揄的语气道:“以前从来都没有看过一眼,陆总不会现在来告诉我,你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吧?” 曾经不屑一顾,现在来装什么在意? 姜媛突然想到陆时宴一直在用的手写本,十年过去都还保存得很好,因为是许沉烟送的。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啊。 陆时宴被噎了一下,一口闷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半晌,他沉冷的嗓音道:“那辞职是怎么回事?” “我们说好的姜媛,烟烟大不了就是说了两句,她都没生你的气,你至于因为那么点事就闹成这样?” 他竟然,还以为她在闹。 姜媛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认真看着陆时宴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和许沉烟没有关系,是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在乎你跟她怎么样,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沈时晏,我如你所愿,不会再爱你 第5章 第5章 5 很难在沈时晏脸上看到这种近乎空白的表情,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听姜媛说过“不爱他”这种话,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下颌的肌肉微微颤抖几许,他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一会儿,他表情终于难看起来。 “姜媛,你没必要说这些无意义的话,烟烟不会打扰到你,我都说了这一个月我会陪在你身边,给你时间慢慢走出来,你何必自欺欺人?” 他还是不信。 姜媛真是笑了。 “这样,我搬出去?” “等我把东西收拾完,你甚至可以让许沉烟住进来,我无所谓的。” 沈时晏目不转睛的盯着姜媛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半晌,他喉结滑动, 压低的眉眼透出一丝藏不住的阴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用不着,烟烟不想介入我们之间。” “你不必用这样的话反复试探我,我已经决定好的事不会改变。” “我心里只会有烟烟一个人,与其做那些没有用的,你不如想想自己还有什么想要的,经济层面上,我可以尽量补偿你。” 姜媛看着他阴沉的脸色,竟然觉得说不出话来。 她以前到底是爱他到什么程度,才让他产生一种,绝不会离开他的错觉。 沈时晏没有等她多说,一通话讲完就转身离开了。 姜媛想,应该又是去找许沉烟。 不过不重要。 反倒是沈时晏刚才的话提醒了她......既然这男人那么大方,她不要点什么倒是不给面子了。 谁会嫌钱多呢? 当天下午,姜媛就从沈时晏的众多房产里挑选了两套别墅,价值过亿。 再直接委托律师办理了过户材料,转交给刘威,让沈时晏签字。 沈时晏很利落的签字按了手印,合上笔盖,他抬眸看着刘威问:“她还有没有说别的?” 刘威一愣,“没有。” “想必已经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时晏勾唇哼笑一声,“估计又是看了网上的毒鸡汤,什么男人的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也罢,她心情不好,随她闹,之后她再跟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答应。” 只不过姜媛这次确实闹得有点过分了,他得再晾晾她。 否则还有二十多天,还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刘威看着自家老板的表情,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太太看起来可不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相反,红光满面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好开口太多。刘威恭敬地应声,拿着签好的材料去交给姜媛。 姜媛转头就把这两栋别墅挂在了中介,要求是尽快卖出去,多少钱不重要,但要全款,尽快交易。 谁会嫌钱多呢? 那两套别墅,再不济也能卖一个亿。 晚上,姜媛收到一条沈时晏发来的微信。 内容是他这两天都不回来,让她好好冷静一下,不要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好聚好散以后还能做朋友。 姜媛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两秒,轻笑出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的自恋还真到了一定程度。 眼不见为净,她隐藏了对话框,继续收拾东西。 在这个家里住了五年,乱七八糟的杂物实在太多,姜媛挑着重要的整理进箱子里,打算把其他的统统扔掉。 要断就要断干净,她不准备留下任何痕迹。 沈时晏两天没有回来。 姜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原本以为难以割舍的感情,不过也就那样。 这天一早,她刚撕完桌上的日历,突然接到了刘威的电话。 刘威联系不上沈时晏,但公司有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合作方催得急,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找到姜媛这儿来。 姜媛一顿,“许沉烟呢?你问过她了吗?” “问过了,许小姐也不知道沈总在哪儿。” 第6章 姜媛沉吟半晌,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虽然和沈时晏的情分没了,但公司也包含着她的心血,何况刘威所说的项目,之前本就是她负责的。 姜媛出门,很快就开车到了公司。 沈氏的写字楼门口正好是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车来车往。 她看着后视镜,打了左转向的车灯。 方向盘刚转完两圈,旁边猛地一辆轿车冲过来,和姜媛的车撞了个正面。 巨大的碰撞弹出了安全气囊,姜媛感觉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头脑发胀的同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失去控制,最终狠狠撞在绿化带上。 另一辆车也撞得不轻,直冒的青烟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里面的人。 姜媛勉强晃了晃头,感觉脸上有湿意。 抬手抹了一把,是血。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眼帘,姜媛心里的恐惧仿佛被压下去了一些,迫不及待的就想推门出去。 然而手刚碰到车门,就看到男人直奔对面那辆车,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和紧张。 “烟烟......烟烟!” 他打开门,小心又心疼的把里面的女人抱出来。 原来是许沉烟啊。 姜媛落在车门上的手缓缓滑下,胸口因为过度慌乱起伏不定,她甚至忘了疼。 视野里只有那张满是焦急的脸。 “烟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给你说一声就自己去喝酒。” “都是我的错,你别睡......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车呢!车!” 刘威从身后跟上来,急声道:“沈总,事故还得等交警来认定......” “认定什么?我让你去开车!” 沈时晏暴吼,森冷的表情往姜媛这边看了一眼,“敢撞烟烟,不管是谁,我问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烟雾朦胧间,姜媛将他眼里的暴戾和杀气看得一清二楚。 她以为沈时晏只是不爱她,至少是喜欢过的。 原来......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啊。 在许沉烟面前,他可以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姜媛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额头上的伤也总算反应过来,开始剧烈的疼痛,那种感觉顺着神经蔓延到心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好一会儿,对面的人已经离开。 正在此刻,铃声响起。 姜媛费力的拿起手机,接通。 “傅湛。” 一开口,她眼泪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低低的声音包含着些许委屈,“我......出车祸了,你能不能帮我叫个救护车?” 傅湛一愣,随后挥手吩咐助理,打开扩音。 沉声道:“别怕,告诉我你的位置,我马上让人去接你。” 姜媛强撑着意识,把地址和自己现在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助理听完就立刻去安排。 傅湛眉心紧蹙,沉敛的嗓音道:“所以,死心了吗?” 姜媛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平移的视线里一片狼藉,不少看热闹的人在拿着手机拍照,她轻轻嗯了一声,“可以快点让我离开这里吗?” 男人思虑片刻,一字一句道:“可以,现在就是个机会。” “我会让你死在这场车祸里,从沈时晏的世界彻底消失。” 第6章 6 沈时宴火急火燎的把许沉烟送到医院,亲力亲为,陪着她做了所有的检查。 不放心,他还把医院里最权威的医生都给叫了过来,反复强调不能让许沉烟出任何差错。 刘威办完住院手续,接到一个来自交警队的电话。 他神色微怔,应了两声后急忙回到病房。 “沈总,太太她......” “这个时候提她做什么?” 沈时宴眉头皱得很紧,完全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这两天我都会在医院照顾烟烟,公司那边你盯紧点,不到迫不得已不要找我。” 第7章 “至于姜媛......” 她不是已经要了两栋别墅去消气了? 再说烟烟出了车祸,不理解就是她不懂事了。 想到这里,沈时宴沉声道:“她的事先放到一边,没什么比烟烟更重要。”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刘威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看来沈总是真的不在乎太太。 可是...... 算了。 太太平时待他不错,还是他去处理吧。 沈时宴在医院待了三天,本想让姜媛给他送两件换洗衣服,但想到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讲话,还是决定自己回去一趟。 一进门,打扫卫生的阿姨在客厅忙活。 不知怎么,沈时宴莫名觉得这个家空了。 他蹙眉,目光往楼上扫了一圈,“太太呢?” 阿姨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太太......我不知道啊先生,我这两天过来家里都没有人。” 没回来? 沈时宴脸色冷沉,一想,猜姜媛可能是知道了他在医院陪烟烟的事,又在闹脾气。 她是当真搞不清楚状况,既然都已经离婚,那他们迟早都是要分开的。 本来说陪她一个月,也是看在这几年的夫妻情分上。 难不成以为他还会回心转意吗? 沈时宴拿出手机,拨通姜媛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呵,竟然还关机了。 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上心头,沈时宴扯开衣领,抬脚上楼。 二楼走廊里原本放了许多绿植,都是姜媛断断续续收集来的,一些不常见的兰花或是多肉,甚至还有难养的铃兰。 可是现在,所有的架子上全都空了,连片叶子都不剩。 沈时宴额角青筋直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大步走过去,踹开主卧的门。 里没有拉窗帘,明亮的阳光倾洒了一地,风一吹,显得这个房间越发空旷、安静、寂寥。 所有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梳妆台上再也没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柜子里的包包、首饰,全部不翼而飞。 好一会儿,沈时宴沉沉的呼吸才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却也挥散不了他眼底的火气。 他捏了一下手指,把每个地方都看了一遍。 衣柜,衣服没有了。 洗手间,只剩下一把牙刷。 就连平时放女性用品的柜子里,也变得横扫一空。 沈时宴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梦里和姜媛有关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依旧没什么改变。 那个女人......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去哪儿了? 她凭什么! 沈时宴油然而生一股火气,几乎要焚烧他的理智。 不可能的......姜媛看起来冷淡,但心里爱他爱得要死,前几天都还在想方设法的挽回他,怎么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她一定是又在耍什么把戏,等着自己主动去找她。 那两套别墅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时宴稍稍冷静了些,转身下楼。 “你真的一次都没有见过太太?” 他气势汹汹的模样险些吓了阿姨一跳,阿姨看着他猩红的眼睛,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就是前两天有人过来拿东西,说什么来取夫人最后的遗物。” 她当时也没太听清楚,一看他们有别墅的密码,就以为是夫人叫来的人,没有多问。 沈时宴冷笑一声,“遗物?” 好你个姜媛,搞得花样还越来越多了! 第8章 他顶了下后槽牙,拿手机打电话给刘威,怒声道:“给我滚过来!立刻!” 二十分钟后,刘威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了院子里。 “沈总。” “姜媛在哪儿?” 沈时宴目光沉沉,冷冷的嗓音仿佛裹挟着寒冰,“我记得那天在医院里,你说她联系你了。” 刘威没想到沈时宴这么着急找他过来,是因为姜媛的事。 他短暂愣了一下,说:“不是太太联系的。” “那是谁?” 沈时宴咬着牙,锋锐的目光直直看向刘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姜媛私下里关系不错,怎么,要替她隐瞒?” 怪不得这么多天,刘威时常看不到人影。 原来是被姜媛给叫走了! “刘威,别忘了你到底是谁的人。现在就告诉我她到底去了哪儿,又让你帮她隐瞒了什么......说不清楚,你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这话说得刘威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沈总自己说,关于太太的事都不要烦他吗? 刘威琢磨半天,才猜到沈时宴还不知道太太已经去世的消息。 他神色复杂不已,艰难开口:“沈总,那天给我打电话的是交警队,和许小姐对撞的那辆车是太太开的,太太她......当场死亡。” 第7章 7 沈时宴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那眼里的阴霾太过浓重,看得刘威心里头打鼓。 “三天前,荣华那边的项目赶着要签约,但是我又联系不上您,就只有把电话打到太太那儿去。” “我没想到太太会和许小姐一起到,还在门口......出了车祸,当时的烟雾太大了,我也没有注意看车牌号码......” 更没有注意,他们紧张带许沉烟去医院的时候,姜媛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刘威这几天都自责不已,也是第一次因为私事耽误工作。 沈时宴没有说话,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寒冰。 不......不可能。 那不可能是姜媛! 那个女人不是在跟他闹脾气吗?怎么还会来公司? 刘威觉得他现在的气场实在有些渗人,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沈总......” “太太的后事已经办完了。” “报告显示,太太是事故半小时后走的,她......” 话没说完,一声不吭的男人突然揪着他的衣领暴吼道:“我让你不要再说了!不可能!姜媛不可能会死!” 沈时宴骤然甩开他,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去。 刘威看着自家老板的背影,仿佛明白了什么。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沈总,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太太的尸体都已经火化了,你再也找不到她。” 沈时宴不相信姜媛已经死了,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开着车在路上疾驰了很长一段路。 前方红灯,他踩下刹车。 双手死死的抓在方向盘上,坚硬的手感摁得手心生疼。 姜媛...... 你到底在哪儿? 他知道姜媛是孤儿,很小就靠着自己勤工俭学长大,连个亲人都没有,离开自己,她根本就无家可归。 沈时宴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旁边接连震动的手机。 刘威发了几条信息和图片过来,是姜媛的死亡报告和火化认定书。 【沈总,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交警队调取监控,他们有事故现场的完整视频,还有太太的尸检报告。】 【太太她......确实已经走了,你节哀。】 沈时宴呼吸发沉,重重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上,一脚油门去了交警队。 一切都和刘威说的一样,现场视频、死亡认定、火化程序。 没有任何差错。 第9章 但沈时宴就是不愿意相信。 那可是姜媛! 她爱了他整整五年,直到前几天还因为想跟他复合想尽办法! 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怎么能! 沈时宴心里突然传来莫大的慌乱,仿佛一瞬间被什么给挖了个大洞,空落落的够不着底。 正当他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发呆时,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先生,许小姐忽然头疼不止,推了止痛药还是没什么用,您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 沈时宴目光微闪,这才想起许沉烟。 他打起精神,开车回医院。 许沉烟脸色苍白不已,眼神在看到门口出现的男人时,显得更加虚弱。 “阿宴......” “怎么会突然头疼?” 沈时宴走过去坐在床沿,许沉烟顺势就挪过来往他怀里靠了靠,“可能是后遗症吧......具体的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 “你不是回去拿换洗衣服的吗?你的衣服呢?” 男人一怔,也才想起这个问题。 沈时宴漆黑的眸子轻闪一下,道:“听说你不舒服就马上赶回来了,忘记了。” 许沉烟低着头,像小猫一样的往他身上嗅了嗅,咕哝着说:“一整天了也没洗澡,你好臭呀阿宴。” 如果是以前,沈时宴对这种撒娇的腔调很是受用,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烦躁。 抬手把身上的女人扒拉下来。 他耐着性子道:“不舒服就睡一觉,嗯?” 许沉烟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僵硬,随后又自然的抱着他的胳膊,抿嘴道:“你是不是还要出去?” 沈时宴还没回答,门口的敲门声先一步响起。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公事公办的语气。 “您好沈先生,我是姜小姐生前的代理律师,全权代理您和他的离婚事宜,以及她名下财产的处理问题。” 第8章 8 律师拿出一叠资料,放到沈时宴面前。 “沈先生,这些是姜小姐生前留下的财产。” 沈时宴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一叠a4纸,没有说话。 反倒是许沉烟反应很大,震惊的瞪着眼睛道:“生前......?姜媛她......” 律师看了她一眼,好心解释:“三天前姜小姐因为车祸意外去世,基于她的全权委托,我这边有权处理她得所有资产走向。” “姜小姐的大部分财产都捐给了慈善基金会,剩下的这些,理应还给沈总。” “另外,基于姜小姐已经死亡的事实,您和她的离婚冷静期也由此结束,婚姻自然终止,您现在是自由身。” 律师说完这些话,礼貌的点了点头,“您要是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我就先走了。” 沈时宴始终一言不发,像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阿宴......” 许沉烟抿着嘴唇,轻柔的声音带着安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要太难过,姜媛......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男人依旧一动不动,自然垂落的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关节都泛了白。 许沉烟看着他的侧脸,又想到刚才律师的话。 所以,他早就和那个女人离婚了? 那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难道是因为心里本来就留着幻想,觉得他们还能和好吗? 许沉烟看着男人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又觉得有种莫名的畅快......幻想有什么用,后悔又有什么用? 姜媛已经死了。 死在了三天前的那场车祸里。 许沉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转瞬即逝。 她以为沈时晏的颓废都是暂时的,沈时晏不过是没有从“姜媛已经死了”这个事实里回过神来。 他们虽然有五年的夫妻关系,但许沉烟更相信沈时晏对自己的感情。 然而,事实却差点让许沉烟咬碎了牙齿。 第10章 沈时晏虽然在医院里陪着她,但开始变得少言寡语。 经常望着一个方向,一发呆就是很长时间。 胡子也不刮,邋里邋遢。 再也没有了往常丰神俊朗的模样。 许沉烟忍无可忍,勉强笑着开口:“阿宴......我明天就要出院了,你要不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去吃顿好吃的好不好?天天吃医院里的饭,我都要吃吐了。” 最后一句充满撒娇的意味,但沈时晏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眸光稍稍转了一下,问:“收拾什么?” “就是......” 许沉烟嘴角僵了僵,“洗个澡,换个衣服,再把头发和胡子处理一下嘛。” 她伸手在男人脸上戳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你看你,照顾我几天整得像个流浪汉一样,能不能把那个帅气精致的阿宴还给我?” 沈时晏把她的手拉下来,脱口而出的话仿佛一种本能。 “以前我穿的衣服,都是姜媛给我准备的。” “她很懂搭配,什么西装配什么领带,她还喜欢爱马仕大地的须后水,很好闻。” 过去五年,沈时晏一直习惯于姜媛的照顾,小到一日三餐,大到公司项目。 那个女人早就像空气一样渗透在他的生活里,无孔不入。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死了。 死之前,连一句话都不曾给他留下。 许沉烟脸色很难看,难以置信的抬头望着他,“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姜媛已经不在了,你说再多她都不可能会听见,你明白吗?” 她双手抓住沈时晏的胳膊,很用力,像是要用这样的方法把他唤醒,“你应该过好当下的生活,阿宴,你身边的人是我!” “姜媛死了又怎么样?我还在这里啊!不然你想做什么?跟我分手?还是要去给她陪葬?” 第9章 9 眼看着女人越来越激动,沈时晏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他自嘲一笑,“烟烟。” “我什么都没想。” “只是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天,但凡我走过去看一眼,就会发现受了重伤的姜媛,就能为她争取到到一些时间,她就不会死。” “我们都欠她的。” 沈时晏说完这句,再次拉开了许沉烟。 动作很轻,甚至说得上温柔,但说出口的话是那么残忍:“烟烟,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出院,你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公司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好好休息。” “阿宴......” 许沉烟想拉住他,碰到的却只有衣角。 她心里不受控制的发慌,“阿宴你别走行不行?” “......” 男人没有回头,迈着修长的腿离开病房。 按照许沉烟的预想,姜媛既然已经死了,那沈时宴就应该把她接回南湾别墅,再精心策划一场求婚,钻戒、天价婚纱和婚礼。 可沈时宴不仅没有这样做,反倒沉浸在对姜媛的愧疚里,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过后,她没有再见过他。 许沉烟等了一周,实在是坐不住了,索性直接跑到沈氏去堵人。 接连三天,她连沈时宴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们沈总到底在哪里?我是他的女朋友,放我进去!” 前台并不认识她,闻言只觉得好笑,“现在的女人都已经这么豁得出去了吗?你要真是沈总的女朋友,哪里还需要我给你联系啊?” “小姐,没有预约的话就赶紧出去,不要打扰我们工作,否则一会儿我叫保安可就不好看了。” 许沉烟还想继续争论,眼神一闪,突然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刘威。 她马上跑过去,“刘威,沈时宴在哪儿?” 刘威被突然窜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 “许小姐。”他打了声招呼,叹气道:“沈总并不在公司。” 许沉烟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皮肤状态很差,眼睛里还都是红血丝。 第11章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傅湛不要她,如果现在连沈时宴都抓不住,那以后还能怎么过? 许沉烟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着刘威,生怕他跑了一样。 “那他在哪儿?” 刘威觉得她有些可怜,何况...... 沈总现在的状态,有个能劝得动他的人也好。 “沈总应该在太太的墓园里,许小姐想找他的话,可以去那儿看看。” 海城最大的墓园在南郊,沈时宴已经连续几天提着酒来这里,只是静静的坐着,时不时和照片上的人说两句话。 说来唏嘘。 姜媛还活着的时候,他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她。 现在人死了,他反倒天天对着一张照片回味往昔。 “姜媛,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照片上的女人微微笑着,仿佛在认可他的话。 沈时宴低眸,嘴角自嘲的弧度越来越苦涩。他拿起酒,拼命往嘴里灌。 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抢了他手里的威士忌酒瓶,怒声斥责道:“你要是真不想活了就去死,至少还让别人觉得你是为姜媛殉情了,做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第10章 10 沈时宴抬起头,是好友温言。 他无所谓的哼笑一声,抬手去抢酒瓶,“你今天很闲?怎么跑到这儿来管上我了?” “我再不来管你,你是不是得喝死在这儿啊?” 温言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瞥了眼重新被男人抢过去的酒,“你知不知道那酒多少度?照这么喝,你有几条命够喝?” 他去欧洲出差了一个月,回来就听说沈时宴和姜媛的事。 好好的一对夫妻,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就搞成这样,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言本来是想揍沈时宴一顿的,但来这里看到他这个死样子......又觉得有些下不了手。 沈时宴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酒精能暂时减轻他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 “温言。” 他望着手里的酒瓶,沙哑的嗓音道:“你知道吗?我每次喝了酒就能看到她。” 温言:“......” “她说她不怪我,让我好好生活。” 温言冷笑,“那你想得可真多。” 沈时宴又抬起酒瓶喝了一口,淡淡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以前太不把她的的爱当回事了,甚至连她的死......我也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所以你就用这样的方式赎罪?” 温言低眸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姜媛,看到你这副酒鬼样,只希望你能赶紧滚远点,别在这里侮辱我的地方!” 男人一顿,眼里的痛苦逐渐蔓延开来。 “是这样吗?” “那不然是怎样!” 温言双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是在忏悔吗?不是!你只是想让你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别把什么都往姜媛身上推,她可没有要求过你做任何事情!都是你一厢情愿!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沈时宴任由他拽着,仿佛变成了一副躯壳。 他扭头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熟悉又陌生。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她。 温言重重地甩开他,心情同样复杂不已。 他和沈时宴是发小,对姜媛的事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姜媛当初追沈时宴的时候,说是人尽皆知也不为过。后来他们确认关系,温言还调侃过沈时宴:“一辈子遇到个这么真心的女人不容易,好好定下来,你们会白头到老的。” 结果怎么着? 那个姓许的女人一回来,他就把一切都玩崩了,还搭上了姜媛的命!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许沉烟吗?乐意当接盘侠,那就应该好好去过你的幸福生活,别既要又要,当了表子又来给自己立牌坊!” 沈时宴一动不动,颓然的身姿仿佛笼罩着一层阴影,挥散不去。 好一会儿,他低哑的嗓音才道:“我也以为,我是不爱她的。” 他以为他只是习惯了。 第12章 习惯姜媛存在。 习惯姜媛照顾。 只要有姜媛在,所有复杂的事情都能解决。 可当她不在了,他才发现每个角落里都是她的影子,他害怕见到她,却又期待见到她。 “我后悔了......” 沈时宴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声音沙哑不已。 “温言,我真的后悔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用我的命去赔给她,她能不能活过来?” 温言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时宴这样,原本准备骂人的话,此刻都堵了回去。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在沈时宴旁边坐下。 “说这些都是没用的屁话,你要是真有一点点在意她,就应该完成她没完成的事,好好生活,以后做个人。” “还有就是......我看了你公司门口的那段录像,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沈时宴倏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车祸很蹊跷。” 温言眉头轻拧,知道他是身在局中被蒙蔽了眼睛,直接点明道:“那么大十字路口,单向双行道,姜媛是正常行驶,为什么偏偏就会撞上她的车?” 「本文档收集于互联网,请 24 小时内删除,代找资源或进全能群:jiangg_0,该文件可以用任意软件打开,直接损害眼睛。」 “......”沈时宴喉结滑动,久久的陷入了沉默。 没过多久,温言就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 他见沈时宴情绪已经稳定,道:“一味消沉没什么用,姜媛如果活着,她只会越发觉得自己曾经的付出不值得,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 温言一走,墓园里再度安静下来。 沈时宴侧目看向墓碑,眼里的浑浊已经不见。 “姜媛,你能给我指一个方向吗?” “......” 风沙沙的吹过,没有人给他答案。 不到十秒钟,不远处传来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沈时宴心脏突然砰砰砰的跳了起来,一种莫名的期待升腾而起。 好一会儿,他僵硬的脖子才缓缓转过去。 许沉烟清晰的看着他眼里亮起光,又熄灭。 她呼吸有些乱了节奏,但还是尽量调整好情绪,走过去道:“我......听刘威说你可能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沈时宴收回目光,“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沉烟。 爱吗? 爱的。 他无比确定自己在过去几年里都在想她。 可姜媛走后,原本清晰的事情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爱的人到底是谁。 许沉烟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轻柔的声音道:“以前没有好好看过她,今天才发现,姜媛长得很漂亮呢。” 沈时宴下意识道:“她一直都很漂亮。” “......” 许沉烟脸色白了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阿宴,你应该已经在这儿待了很长时间了吧?是不是该回去了?” 见男人疑惑的目光看过来,她笑笑补充道:“这里太冷了,万一感冒怎么办?” “嗯。”沈时宴这才注意到许沉烟穿的很单薄,拧着眉头开口:“怎么穿这么一点儿?你才刚刚出院,要多注意。” 许沉烟因为这句关心红了眼眶,语气委屈:“我......我也担心你呀,我们一起回去吧,好不好?” 沈时宴本想让她先走的。 看着她憔悴的脸,终究还是没忍心。 “好,一起回去。” 坐到车上,沈时宴想起了温言刚才的话,随口问:“烟烟,你还记得那天车祸时的情况吗?” 他记得清楚,许沉烟是因为被别人撞了一下,才方向盘失控朝着对向车道撞过去的。 许沉烟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我......” “我当时太慌了,什么都不记得。怎么了吗?” 第13章 沈时宴转头看了一眼,被她愕然的表情逗笑了,抬手摸摸她的头说:“想起来又害怕了?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记得就算了。” 反正交警那边还保留着监控,他可以去拷贝一份回去,慢慢看。 许沉烟看着他满是思虑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不放心。 “你是怀疑......有人故意撞我的吗?” “只是怀疑。” 男人声音很沉,“刚才温言提醒了我,那段路很宽,以往从来没有出过什么车祸,但那天却是几辆车连撞。” 姜媛没了,烟烟也受了重伤。 其他人却没有一点事。 仔细想来,确实经得起推敲。 许沉烟啊了一声,眼神在阳光的晃动下看不太清楚,只听到她柔柔的嗓音道:“应该不会,谁会做这种吃力讨不着好的事情呢。” 沈时宴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他不太想把一些阴谋论告诉她,毕竟烟烟一直都很单纯,她就保持那样的状态就好。 接下来的一路,没有谁再开口。 沈时宴把许沉烟送回住处。 “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先把身体养好,嗯?” 许沉烟点头,“那你要去哪儿?” “我去一趟交警队。” 沈时宴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替她打开车门,“烟烟你乖,等我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我们就好好在一起。” 许沉烟下车,自然垂落的头发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她低声说:“你开车小心。” “早点睡,。” 许沉烟站在路边,看着两行汽车尾灯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手指死死抓着包包肩带,连自己都毫无察觉。 查清楚就好好在一起吗? 可你要是真查清楚了,恐怕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吧。 第11章 11 沈时宴把能看到的所有视频资料都重新过了一遍,包括公司大楼门口的摄像头,还有对面路口商家的摄像头。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撞击许沉烟的那辆面包车是个套牌车,现场事故之后,司机见状况不对就马上逃逸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 交警听完他的疑虑,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沈先生你放心,我们会立即把案件转给刑侦那边,让他们尽快把事情查清楚。” “好的,辛苦你们。” 沈时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昏暗的别墅里没有一点声响,安静得吓人。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自从提了离婚以后,姜媛就把自己的痕迹从他生活里抽离出去了,不管是家里,还是公司,再也找不到和她有关的任何。 沈时宴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站在客厅中央,终于在四下诡异的寂静里捂住了脸,溃不成军。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年。 那场车祸的始作俑者最终落了网,但他只是一个废弃汽车厂的老板,当时之所以会跑,也是因为挂了套牌车。 虽然有了结果,但却并不是沈时宴想要的。 许沉烟安慰他:“这不是很好吗?难道你希望真的查出点什么?” “这场车祸就是意外,司机也付出了他该有的代价,阿宴,我们一起往前看,好不好?” 这半年来,沈时宴还会关心她,也会偶尔陪她吃饭,但就是不说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许沉烟都快疯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那她回国以后做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时宴捏了一下额头,沉声道:“烟烟,你先回去吧。” “我......” “我想静一静。” 许沉烟没有办法,只得悻悻然离开。 但她心里已经暗暗做好了决定。 第14章 两天后有一个很重要的酒会,沈时宴已经说了会带她一起出席,到时候,她一定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的身份——未婚妻的身份! 这场酒会由慕氏举办,邀请的人非富即贵,几乎囊括了整个海城的上流圈。 许沉烟老早就盛装打扮,等着沈时宴来接。 下午七点,外面响起门铃声。 她兴高采烈的过去开门,门外的人却是刘威。 许沉烟脸色变了变,“你们沈总人呢?” “许小姐,沈总有一个项目要先过去跟慕总交流一下,让我来接您。” “哦,这样。”许沉烟笑笑,“那走吧。” 她表面上看起来很理解,心里却很不高兴。 什么事非要先去不可?就不能绕路过来接她一下? 沈时宴......你难道真的已经变了么? 许沉烟这边在胡思乱想,此刻的沈时宴却已经到了会场。 沈氏和慕氏接下来有一个很大的项目要合作,他今天提前过来,就是为了和慕安森聊聊项目细节。 侍应生把他引到二楼休息室,礼貌道:“沈总,慕总就在里面。” 沈时宴点点头,敲门进去。 慕安森看到他,热情的招呼道:“你可算来了,我还正想给你打个电话呢。”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开玩笑,坐。” 俩人都是爽快的性格,寒暄两句后就开始切入正题,把项目里会遇到的问题都提了一遍。 慕安森笑着说:“跟沈总合作我向来都没有什么顾虑,不过这次我还邀请了一个朋友一起,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沈时宴道:“慕总的朋友我当然没有意见,可以。” “我就知道。” 慕安森拍了下手,心情相当不错。 “你放心,他在国外一直是行业里的翘楚,这次回来也是好不容易才被我说动的,等会儿就介绍你们认识。” “好,我拭目以待。” 重要的事情聊完,沈时宴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慕总,那我就先下楼,晚点再见。” 从休息室出来,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许沉烟打个电话。 目光不经意从前方的转角处扫过。 沈时宴瞳孔猛然放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2章 12 这半年多以来,沈时宴每天都会梦到那个人,所以哪怕只是一晃而过,他也能认出她。 愣神的功夫,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时宴管不了其他,抬脚追了上去。 “姜媛!” 明明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离得也不远,那个女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沈时晏站在走廊尽头,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的起伏。 “姜媛,我知道是你,出来!” “你出来,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清楚!” “姜媛......求求你,出来。” 长而空的走廊传来回音,没有人回答。 楼下的服务员听见声音赶上楼来,看到沈时晏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关心道:“先生,需要帮忙吗?” 沈时晏扫了他一眼,“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大波浪卷发,很有气质。” 服务员愣了愣,“楼下......” 他的话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服务员更懵了,“我是想说,楼下这样的女士很多啊......” 此刻的沈时晏已经停止了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找到她...... 不管她躲了多久,不管她今天出现又带着什么目的。 他一定不会让她再逃跑了。 楼下的宴会厅已经来了很多人,来来往往间都是寒暄和客套。沈时晏猩红的眸光转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第15章 有认识他的人上来打招呼,他理都没理。 不知过了多久。 正当沈时晏快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糕点区。 女人穿着一袭白色礼服,黑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虽然背着身看不见脸,但他莫名就知道她是谁。 心脏的跳动逐渐加快。 沈时晏指尖微颤,好一会儿才抬起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姜媛......” 这个名字喊出口,女人也随之转过头来。 “你有什么事?” “......” 沈时晏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脸,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怎么会......怎么不是她?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样子落在傅倾城眼里,跟神经病没什么区别。她暗暗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这位先生,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哥还在等着我呢。” 沈时晏还沉浸在震惊里,没有回答。 傅倾城不加掩饰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拿着蛋糕离开。 回到贵宾休息室,她放下手里的盘子往沙发上一坐,吐槽道:“哥,媛媛姐以前就喜欢那么个玩意儿啊?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沙发上的男人在看电脑上的文件,没空理她。 “哥!” 傅倾城走过去,一把将电脑给他拿了。 “我跟你说话呢!” 男人精致的脸颊犹如妖孽,五官立体深邃,亦正亦邪。他眉头稍稍皱了一下,“电脑给我。” “那你理理我!” 傅湛漫不经心的给了她一个眼神,没说话。 傅倾城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悻悻然把电脑还了回去,小声嘀咕道:“你就不好奇嘛,听说媛媛姐以前那么那么喜欢他。” “长得倒是可以,声音也好听。” “不过在我看来啊,那男的跟个草包一样,连哥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噼里啪里说了一堆,到这句的时候傅湛才慵懒的应了她一声,“所以,根本不是对手的东西,我向来不放在眼里。” “......臭屁。” 傅倾城撅撅嘴,在旁边坐下。 突然又笑着凑过去,“不过,我跟媛媛姐当真那么像嘛?我就是路过了一下,就把姓沈的唬得一愣一愣的。” 傅湛嗯了一声,“这件事你最好别跟你媛媛姐说,小心她揍你。” 傅倾城和姜媛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只要在气质上稍加模仿,背影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真不好玩。”傅倾城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还以为可以来点报复渣男的刺激戏码,可惜啊......媛媛姐太善良了,她肯定不会那么做。” 傅湛轻轻一笑,本就俊美的脸颊更加惊为天人,“她不是善良。” “那是什么?” “懒得。” “......” 傅倾城愣了愣,撇嘴道:“你倒是最理解媛媛姐,但怎么那么久还没把人追到手啊?” 第13章 13 傅湛面上一僵,随手抄起抱枕朝她扔过去,“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傅倾城总算掰回一成,笑得直不起腰。 楼下,沈时晏回过神来,还想追过去问问情况。 刚跨出去一步,手臂就被刚到的许沉烟拽住,“阿宴,我刚才喊了你几声,你怎么都没听到?” 沈时晏看着她脸上委屈的表情,稍稍有些内疚,“抱歉沉烟,我刚才......看到了一个熟人,想着过去打个招呼。” 什么熟人那么牵引他的思绪? 许沉烟心中狐疑,面上却是善解人意的模样。 “那我们一起去吧,正好刚才李总也问我你在哪儿呢,顺便一起见见。” 沈时晏拧着眉头,但想到最近都没怎么陪许沉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只得暂时把刚才的念头压了回去。 “好,走吧。” 一圈招呼打下来,许沉烟脸上都快笑出花儿了。 第16章 豪门贵圈,最擅长的就是说一些漂亮话,以及对每个男人身边的女人做出猜测。 而她的身份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许小姐和沈总真是登对啊,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给我们送请柬啊!” 这样的话语层出不穷,而沈时晏都没有否认。 她正暗自窃喜,今天的东道主慕安森端着酒杯出来,和众人说了一圈漂亮话后,径直朝沈时晏走了过来。 “时宴,我正到处找你呢,说好要介绍朋友给你认识,忘了?” 沈时晏莞尔,“那不得等慕总先忙完?” 慕安森哈哈哈大笑了两声,“走吧,他在那边。” 没有谁说不行,许沉烟便挽着沈时晏的手一同前去。 她原本在心里暗暗得意,然而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再也笑不出来了。 慕安森没发现什么异常,还在热情的做着介绍。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行业翘楚,傅湛。” “傅湛在国外可是引领智能AI的人物,他们公司的科技研发拿了无数项专利,不管是无人飞行器还是衍生开发,几乎已经做到了头部的位置。” “要不是我们有点交情,再加上我三顾茅庐,他还真不会回国来掺和我们这点小生意。” 傅湛眉梢一挑,谦言道:“慕总谬赞了,如果能搭上你们这条船,是鄙人的荣幸。” “行了你。” 慕安森大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都是朋友,就不必装什么客气。” 沈时宴没有说话,灼灼的目光盯着对面的男人,他万万没想到,慕安森所说的朋友竟然是傅湛。 他突然回国做什么? 难不成...... 沈时宴眸光往旁边偏移了一些,视线里的女人脸色苍白,满脸难以置信。 许沉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力道很重,像是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这时慕安森也发现了不对劲,眼神在几人身上流转片刻,“阿湛,沈总......怎么,你们是认识?” 傅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两个人,幽幽道:“我和沈总算是校友,多熟算不上,但确实是认识。至于这位许小姐......” 他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几分,“倒是做过一段时间的好朋友。” 慕安森可是人精,一听这话就什么都明白了。 “既然这样,那我可要留点时间给你们老朋友叙旧啊。” 他哈哈笑了两声,招呼服务员送点喝的过来,“正好我也要出去招呼宾客,那你们先聊,正事我们晚点再谈。” 慕安森一走,这间休息室里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安静,许沉烟甚至觉得连空气都稀薄了些。 她忍无可忍,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咬牙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湛神态慵懒,“许小姐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 “你不是在美国吗?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吗?那你就好好的待在那儿好了,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来晃!” 许沉烟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她想起过去那些日子,也想起当初这个男人是如何拒绝她的。 他说不爱她就不爱她。 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回来。 难道以为她还会继续舔着脸倒贴他吗! 第14章 14 许沉烟满心愤恨,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落在傅湛眼里,只有疑惑和可笑。 “许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回来单纯是因为生意,要不是今天在这儿遇见,我甚至不知道你也在海城。” 傅湛勾着嘴唇,将邪里邪气的富家公子形象演绎得炉火纯青,“再说你旁边还站着一位,这么急着跟我表明你旧情难忘......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许沉烟这才反应过来,她此时此刻还挽着沈时晏的手。 脸色青了又白,她心口微微颤动了一下,小声道:“阿宴......” 沈时晏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漆黑的眼眸像是无底洞,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安抚性的拍了一下许沉烟的手,抬眸对傅湛道:“没想到傅总竟然是慕先生的朋友,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至少我们不用再多费口舌了,你说呢?” 傅湛摊了一下手,饶有兴致道:“沈总都这么说了,那当然。” “至于以前的事......” 第17章 沈时晏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已经过去了,傅总也没必要拿那些事为难烟烟。” 为难? 傅湛轻笑,深深的眼神看了许沉烟一眼。 这一眼像刺一样扎进许沉烟眼里,心口不受控制的发慌,傅湛他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她的担心很是多余。 傅湛什么都没说,很快把话题转移到项目上。 说起工作,两人都转换到了专业模式,侃侃而谈。 许沉烟坐在一边,看着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如坐针毡。 大概十几分钟后,工作上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沈时晏准备带着许沉烟离开,休息室的门先一步从外面推开。 女孩一身白色礼服,一只手捞着裙摆,脸上的表情生动可爱。 “哥,你到底忙完没有啊?这种宴会无聊死了,媛媛姐来接我们已经到了,回家吧行不行?” 说完,她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两个不相干的人。 沈时晏和许沉烟此刻也正在看着她。 竟然是......她? 沈时晏想到刚才那个背影,呼吸稍微乱了节奏。 许沉烟反倒是松了口气。 她一直都知道傅湛有个骄纵的妹妹,脾气不太好,说一不二,她既然来叫傅湛走,那就是一定要走的。 总算可以结束这种火葬场一样的场面了。 傅湛往前迈了一步,正好挡住沈时晏的目光。 他脸上带着生疏的笑意,说:“沈总,那今天就先到这儿,我们先告辞了,下次再叫上慕总一起详聊。” 傅湛和傅倾城刚离开一会儿,沈时晏猛地回过神来。 甩开许沉烟的手追了出去。 “等等......!” 刚才那个女人说的是......媛媛姐,姜媛! 沈时晏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可等他狂奔到门口时,只看到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已经不见了傅家兄妹的身影。 沈时晏仰着头,呼吸喘息不定。 他在马路边站了好一会儿,铺天盖地的情绪淹没而来。 是魔怔了吗? 为什么......总觉得她还活着? 沈时晏苦涩一笑,颓然的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驶过的车里,俨然就是姜媛带着笑意的脸。 第15章 15 姜媛一边开车,一边听傅倾城讲宴会上的趣事。 “都不是我说,那些人真的也太无聊了点,翻来覆去的谄媚,不就是想攀上点儿关系吗?” “不过点心很好吃的......诶呀,我还说给你带个小蛋糕出来呢,忘记了。” 前面正好红灯。 姜媛踩下刹车,扭头看了她一眼。 笑着说:“我吃过晚饭了,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单独去吃?” 傅倾城连连点头,脱口而出道:“媛媛姐你也太好了!我今天看到那个癞蛤蟆了,他真是给你提鞋都不配!” 话音落下,车厢里也陷入寂静。 傅倾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闭着眼睛拍了下嘴巴。 姜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绿灯到了,她转头继续开车。 傅湛皱着眉头瞥了妹妹一眼,刚想说话,就听驾驶座的女人淡淡道:“没什么配不配得上,那些经历,都是我为自己的认真买单。” 所以她现在不爱沈时晏,也没有任何遗憾。 傅倾城赶紧道:“是是是,媛媛姐最帅了!” 姜媛好笑道:“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我既然决定回来,和沈时晏迟早都是会见到面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傅倾城和傅湛对视一眼,又很有默契的移开。 姜媛确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和沈时晏见面的准备,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第18章 周末,傅湛处理完所有工作,约她去看最新上架的电影。 “香港悬疑片,口碑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姜媛刚跑完步回来,脸上身上都还是汗,“那我先上楼洗个澡,你等我一下。” 傅湛嗯了一声,伸出手。 姜媛便自然而然的把毛巾递给他,迈出一步又问:“倾城呢?她不一起去?” 傅湛眸光轻闪,“她约了朋友做美容。” 傅倾城一直都在国外,国内哪有什么朋友。 姜媛扬起嘴角,没有戳穿他。 “我很快,十五分钟。” 女人曼妙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傅湛低头看向手里的毛巾,露出颠倒众生的笑。 他向来都不急于一时。 像这样一点点让她习惯他,似乎......也不错。 姜媛准时下楼,楼下的男人竟然也换了一身衣服,内搭很不巧的和她搭上了外套色系。 她眉梢轻挑,边走边玩笑道:“故意的?” “嗯哼。” 傅湛并不知道她会穿什么衣服,但还是扬眉说:“追求者的自我修养,小心机不要戳穿我。” 姜媛内心感叹,就凭傅湛长的这张脸,就算他说月亮是白天出来的,每个女人恐怕都会点头附和。 怪不得许沉烟当初那么痴迷他。 傅湛定的是就近的电影院。 傍晚时分,商场人满为患,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柔声问:“等会儿看完电影出来可以再吃个宵夜,饿吗?” 姜媛无奈笑道:“傅先生,大约两个小时前我们才吃过晚饭。” “噢。” 傅湛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 又凑近一些,“那么亲爱的姜女士,请问您需不需要一杯奶茶、或者一块蛋糕、或者一桶爆米花呢?” 这种做作的话,被他说出来偏偏带着一股诱哄和迷惑的味道。 姜媛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配合着说:“不用了先生,我最近在减肥。” “姜小姐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哪里用得着减肥?支持一下我的生意,好不好?” “行了你。” 姜媛玩不下去了,笑着拍了他一下。 傅湛含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才慢悠悠的退开。 视线总算清晰起来,姜媛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神色阴沉的男人,和目瞪口呆的女人。 沈时宴,许沉烟。 好久不见。 第16章 16 傅湛意识到她神色不对,关切道:“怎么了?” 顺着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两个人。他轻笑一声,一只手随意的插进裤兜里,又恢复了慵懒散漫的模样。 “沈总,许小姐,真巧啊。” 沈时宴没有理他,猩红的眸子直盯着姜媛。 是她! 竟然真的是她! 她还活着! 沈时宴突然觉得自己死了半年多的心,在这一刻总算鲜活的跳动起来。 他喉结滑动,下一秒大步朝姜媛走过去,拽起她的手就往旁边走。 傅湛眸光一凛,还没有所动作就听见女人冷静的声音:“我跟他谈谈,你等我一下。” 他准备抬起的时候就又那么放了回去,依旧是散漫不羁的模样。 许沉烟被扔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并不想单独面对傅湛。 至少现在很不想。 刚才他和那个女人的互动,她可全都看在眼里。 第19章 许沉烟以前追在傅湛身后那么久,他从来都是随便和满不在乎的样子,哪里会像今天这样,花心思去逗一个女人开心? 可为什么是姜媛? 谁都可以,就不能是那个女人! 许沉烟不得不承认,她心里简直嫉妒得发狂。 傅湛把她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半笑不笑地抱着手道:“许小姐这是在担心沈总?别怕,我们家姜媛看不上他。” “你们家姜媛?” 许沉烟手指甲狠狠掐进手心,“你跟姜媛在一起了?” 傅湛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回答。 “傅湛,你混蛋!” 许沉烟简直恨透了他这副样子,偏偏却又无可奈何。她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 “你既然已经和姜媛在一起,为什么不跟她好好待在美国,回来做什么?” 傅湛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好好看过,现在才发现......长得是真丑。 他眯了眯眼睛,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许小姐很害怕我们回国?” 许沉烟心里一咯噔,“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傅湛并不想跟她多说,只道:“既然回来当然是有事要办,和许小姐无关。” 许沉烟见他低头看起了手机,心里的慌乱却越来越重。 单是一个傅湛就算了,还有姜媛......姜媛没死,还回来了。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另一边,沈时宴也在问姜媛这个问题。 无人的走廊安安静静,只有男人沉哑的声音。 姜媛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内心毫无波动,“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姜媛,我们是夫妻!”沈时宴觉得现在的她太过陌生,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认识。 这种感觉给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他再多的情绪全部都打在了棉花上。 “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姜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媛以前不管做什么,都会提前告知他。 反倒是他不太关心。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 姜媛冷淡的道出事实:“沈时宴,我们已经不存在夫妻关系了,我是死是活,以及想要做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沈时宴嘴唇蠕动,半天才发出声音。 “不......我们没有离婚。” “但姜媛已经死了。” 没有姜媛,自然也就没有了婚姻关系。 姜媛觉得有些好笑,说:“你不是做梦也想和许沉烟白头到老吗?现在梦想成真了,又何必在意我怎么样?” “哦不对,沈时宴,你并不是在意我,你只是在意你自己,想让自己不那么难受而已。” “那现在知道我没死,你也用不着内疚了,做你该做的吧,别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姜媛说完这些就想走。 沈时宴一把抓住她的手,“姜媛......” 姜媛没动,漠然的瞥着他。 就是这样的眼神,竟然让沈时宴怕了。他下意识的松开,低声道:“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就当......夫妻一场给你的补偿。” 其实当初沈时宴给的已经够多了,但当时急于离开他身边,制造了一场假死,大部分财产就只能捐给慈善机构。 不过他既然开了口...... 姜媛看着他的眼睛,幽幽道:“我想找出想谋杀我的凶手,你也愿意帮我吗?” 第17章 17 沈时晏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当年也怀疑过......” “但是各方调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而且事故的罪魁祸首也被判了刑。” “姜媛,当年那场车祸确实就是意外,你现在想重新调查,无异于白费工夫。” 第20章 姜媛虽然出了国,但傅湛一直帮她盯着国内的事情。所以也知道沈时晏调查过那场车祸。 这确实让她意外,但仅仅只是意外而已。 沈时晏看她不说话,语气有些焦急起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新开始,嗯?”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我们重新开始”,但看着女人没什么变化的表情,那句话莫名哽在嗓子里,难以启齿。 姜媛不知道他有那么多小九九,面无表情道:“我知道罪魁祸首被判了刑,还知道他表现良好,原本一年的刑期已经被减到了七个月。” 也就是说,他快出来了。 否则姜媛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国。 沈时晏眉心拧起,“你还怀疑他?” “当然不是。” 姜媛轻笑了一声,更多的却没有再说,清冷的嗓音道:“沈时晏,我虽然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但我也不恨你。我肯定是会继续调查的,如果你愿意帮忙更好,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这四个字,就像刺一样,深深扎进沈时晏心里。 他紧握了一下手。 “我会帮你,你想查什么,我都会帮你。” 聊完这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姜媛先一步从消防通道里出来,看都没看许沉烟一眼,径直对傅湛道:“我们快进去吧,电影要开始了。” 傅湛眉眼温柔,说:“好。” 俩人的背影登对和谐,像极了天生一对。 许沉烟一直看着他们走进电影院,几近咬碎了牙。 取完电影票时间刚好。 姜媛和傅湛随着人群进观影厅。 就算不看,她也能感觉到身旁的人时不时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差把求知欲写在脸上了。 姜媛有些好笑,叹声道:“想问什么就问吧,傅先生。”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没想到我没死,问我为什么没死还不找他。” “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说我跟他已经结束了,我死没死都不用跟他报备。” “......” 傅湛沉默了两秒,微不可查的叹息从嘴边溢出来,他轻轻戳了一下女人的脸,无奈道:“好好说话,别把那个字挂在嘴边。” 姜媛无辜:“那我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还有呢?” 姜媛没有隐瞒,告诉他自己把打算调查车祸的事情告诉了沈时晏。 傅湛蹙眉,不太放心道:“你不怕他把这件事告诉许沉烟?不管事情和许沉烟有没有关系,她都是个很大的变数。” “就怕他不告诉。” 姜媛神情很淡,“如果真的是许沉烟,那她知道我们在调查,一定不会坐以待毙,有行动才会露出马脚。” 正愁找不到证据,不是吗? 傅湛转头望着她的侧脸,昏暗的灯光下清绝迷人。 这才是姜媛,看似与世无争,实则睚眦必报。 对她的好和不好,都会得到双倍回馈。 他扬了一下嘴唇,低声道:“好,既然姜小姐这么聪明,那我就安心做好后勤工作,你尽管飞,我来保护你。” 悦耳的嗓音就在耳边,姜媛心口猝不及防的热了一下。 第18章 18 沈时晏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姜媛的住处,每天变着法儿的送东西,各种花、包包、糕点,甚至还有律师直接找上门来,说要过户房子给她。 姜媛一开始会婉拒。 后来发现越说这个男人越来劲,索性由他去。 但傅倾城就悲催了。 媛媛姐虽然不上班,但是每天运动和出门一样不落下,闲人就只剩下她一个,她感觉自己像个收发快递的。 这天傅湛刚回家,傅倾城正好抱着一大捧弗洛伊德进来。 随手往地上一扔。 “哥!你能不能管管啊!” “你看到没有,那个姓沈的也太肆无忌惮了,这可是追的你未来老婆,直接追到家里来了,你心这么大啊?当真一点不介意啊?” 第21章 她真的是快被烦死了! 前两天看着这些花还觉得新鲜。 但这一天天的,谁经得起烦啊! 傅湛皱了皱眉,没管她的激将法和牢骚,只是问:“她呢?” “媛媛姐?”傅倾城无精打采的往沙发上一躺,“在楼上,刚刚运动完,应该去洗澡了。” 傅湛眉头动了一下,抬脚上楼。 姜媛的房间在最南边,不是主卧,视野和光线却比主卧要好。 傅湛轻轻敲了下门,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进去。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确实在洗澡。 他在房间中间站了一会儿,在出去和坐下之间选择了后者,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 一页、两页。 水声吵得心跳越来越快。 傅湛深呼吸一口气,把书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刚准备出去,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转脚走过去,“沈时晏”三个字映入眼帘。 眉目一沉,傅湛冷笑着拿起电话。 接通。 “姜媛,今天的花喜欢吗?” “晚上有没有空?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想带你去,你......” “姜媛不在。” 冷冷的声音一出,对面立刻噤了声。 傅湛漫不经心的倚在床沿,看着浴室的方向道:“看来沈氏的效益确实不错,沈总每天那么闲,还有钱给媛媛送这么多东西。不过我们家杂物间快装不下了,沈总可以不用送了。” 沈时晏沉声问:“怎么是你?姜媛呢?” “媛媛在洗澡。” 对面沉默。 傅湛又问:“沈总还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 挂了。 傅湛看着手机屏幕,十分不屑的哼笑一声。 姜媛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这个相当幼稚的动作,笑着问:“谁打电话?” “沈时晏。”傅湛盯着女人的脸,没看到生气的情绪才继续说:“我让他不要再送东西来了,倾城每天收快递,收得很烦。” 姜媛哦了一声,若无其事的擦头发。 傅湛放下手机,从柜子里拿出吹风筒帮她吹头发。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姜媛不解,“我早就说过了,他听不进去,如果你的话能管用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傅湛一怔,随后笑了。 吹完头发才说起正事。 他告诉姜媛:“当初开车的那个司机已经出狱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见他。” 姜媛噌的一下转过头,“当然是越快越好。” “晚上?” “可以。” 为免夜长梦多,姜媛一分钟都不想等,所有的突破口都在那个司机身上,只要他愿意说实话,幕后凶手就藏不住了。 第19章 19 姜媛和傅湛赶到废弃车场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铁门后面亮着微弱的灯光,显得诡异而寂寥。 俩人对了个眼神,傅湛上前去敲门。 最先响起的是狗叫声。 姜媛有些紧张的蜷握了一下,下一秒被退回来的男人握在手里,“别怕,有我在。” 她低低说了声好,等着里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深深浅浅的脚步声走出来。 中年男人算不上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开门看到外面的两个人,他本能的愣了一下。 第22章 就在他准备关门的前一刻,姜媛眼疾手快的阻止了他。 “张浩!我知道你做了伪证,我手里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你谋杀,如果你今天不配合我们,我马上把证据都交给警察,你知道你跑不掉的!” 现在这个年代,想当逃犯难如登天。 张浩听她这么说,马上激动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们,赶紧走!” 姜媛死死盯着他,急声道:“我也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我可以帮你!你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提......难道你以后都打算这样受人胁迫的活着吗!” 也许是最后一句打动了张浩, 他表情有片刻游移。 也就是这个瞬间,傅湛伸手推开了铁门,进去。 “聊聊?” “......” 张浩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姜媛和傅湛很有默契,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威逼利诱,没多久就撬开了张浩的嘴。 “那个女人答应给我一百万,说以我的身份,所有人都会觉得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谁知道她就给了我五十万!我坐了七个月的牢,出来她就不认账了!一拖再拖,真当我是傻的!” 眼看着张浩越来越激动,姜媛手指微微颤抖,打开微博,找到许沉烟的照片递到他面前,哑声道:“是她吗?” “是......” “就是她!” 张浩眼神一横,转头就对上傅湛没有温度的目光,马上又萎了下去。 “我知道我都已经说了,你们找我也没有用,就算我不干,她也会找别的人干,反正就是要撞你。” 许沉烟倒没有一定要姜媛死,她当时说的是,残了也可以。 傅湛双手交叠,长指轻轻敲着节奏。 他不紧不慢的嗓音极具压迫感。 “我给你两百万,站出来指认许沉烟,我要让她坐牢。” “可是......” “我可以马上就把钱给你,你如果不放心,我们签一份合同交给律师公证。我是商人,商人最讲诚信。” 陈浩张着嘴巴,显然的犹豫了。 姜媛的情绪也缓和下来,道:“我只是想把害我的人绳之以法,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针对你,但更希望你能帮帮我。” 陈浩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最终还是点了头。 从废弃车场出来,姜媛说:“许沉烟也许并不是想食言,她只是没想到我死了以后,沈时晏并不愿意第一时间跟她结婚,所以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傅湛赞赏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聪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找她对峙?” “不用。” 傅湛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有这个就够了,剩下的让警察来,你不用再跟那么讨厌的人打交道。” 第20章 20 有了证据,许沉烟很快被捕。 这个结果完全在沈时晏的意料之外。 刘威把当时的情况都跟他说了一遍,“许小姐最后的要求是要见你一面,警察那边可能会联系你,顺带问话。” 也就是话音刚落的功夫,办公室电话响了起来。 沈时晏神色有些怔忡,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接起,“喂。” “沈先生,有一起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麻烦您过来做个笔录。” 下午四点,沈时晏出现在市公安局。 警察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询问完,然后问:“许小姐想见您一面,您看......” 如果他不愿意,是可以拒绝的。 沈时晏眸深似海,沉声道:“你们安排吧。” 他也想听听,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许沉烟就被带了出来。虽然只有一天的时间,但她仿佛被夺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看起来憔悴不已。 见到沈时宴,她激动的大喊:“阿宴,我是冤枉的!你去跟他们说呀!说我什么都没做!” “是她自己开车不注意,凭什么让我背这个黑锅?” 第23章 “再说了,她不是没死吗?!” 沈时宴眉心紧蹙,一言不发的听着她咆哮。 许沉烟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她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涌,“阿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是吗?” “是你自己把我们之间的情分都给作没了。” 证据确凿,无论许沉烟怎么狡辩,都将面临牢狱之灾。 沈时宴淡然的看着她,说:“沉烟,我当初是真的很喜欢你。” “那......现在呢?” “抱歉。” 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就像再见到姜媛,也没办法控制它的跳动一样。 感情的消失和出现,从来都是没有道理的。 许沉烟冷笑,“你爱上了姜媛,那又有什么用?你以为她还会跟你和好吗?” “我告诉你,姜媛当初跟你在一起就是一场游戏!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一点都不!” “你想不到吧,姜媛和傅湛打了一个赌,赌局就是你能不能真的忘记我,阿宴......你以为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吗?我们不过是他们的玩具罢了!” 这是傅湛和姜媛打电话的时候,许沉烟亲耳听到的。 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傅湛,转而回国来找沈时宴。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爱的只有姜媛! 他不过是过于自傲,张不开嘴。 所以才假装接受她,想刺激一下姜媛。 谁能想到姜媛根本就不接招,还顺势答应他去追沈时宴......这么久以来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笑话! 沈时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看守所的。 外面阳光明媚,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竟然......都是一场骗局么? 他想起这五年来的种种,自嘲的笑意越来越浓。 也好。 就当是他的报应。 就当是......他没有好好珍惜她,该承受的因果。 姜媛对这些并不知情,去警局做完笔录回到别墅,才发现房子被傅倾城从里到外的捯饬了一番,看起来很有别墅派对的意思。 姜媛看着一桌子冷菜,她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把桌上的菜都倒进垃圾桶,收拾完才上楼睡觉。 「傅“」“我当然没有意见,你们想怎么玩都可以。” “真的吗?” 傅倾城眼睛一亮,“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她蹦蹦跳跳的上楼,傅湛正好从书房里出来,和客厅里的姜媛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起来。 “解决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