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绝情裴言之》 第1章 可裴言之喜欢的不是裴鹿,而是他的青梅,当年和他一起在孤儿院的长大的林夏。 虽然裴言之从小就对裴鹿很好,可他在心底只把裴鹿当做妹妹一般疼爱,从未想过要娶她。 他本想等到时机成熟,再和裴父裴母摊牌,养育之恩,他会报,但绝不会用以身相许的方式。 却没想到,裴父忽然车祸去世,裴母害怕他和林夏在一起后,家业无人继承,裴家自此家道中落,情急之下便给裴言之下了春药,将两个人锁在一间房子里,让他和裴鹿有了夫妻之事。 亲眼撞破这一切的林夏心碎出国,却飞机失事,她尸骨无存。 为此,裴言之恨毒了裴鹿。 他如所有人的愿娶了裴鹿,却将她整日关在房间里,日夜占有,那段时间,裴鹿就没穿上过衣服。 她的肚子大了又小,小了又大,每次怀上之后,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拖着她去打掉。 流了二十个孩子后,医生说,她不能再行房事了。 于是他最后一次占有了她,而后将她丢到了贫民窟,任由她被折磨致死。 “言之,言之……”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瞬间拉回了她的思绪。 是林夏来了。 裴鹿来不及多想,连忙打开房门,看见躺在床上神色泛红的裴言之,林夏神色瞬间红了起来,磕磕巴巴道:“鹿鹿……你说的是真的?你哥哥……真的被下药了?” 裴鹿连忙点头,“是的,医生说只有与人交合才能解药,林夏姐,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哥哥,其实哥哥也是喜欢你的,我在他书房看到了你的照片和他没送出去的情书,这一次你们正好可以趁机戳破心意,我很欢迎你做我的嫂子。” 说完,等不及林夏羞怯,她连忙将她推进了房门,而后紧紧锁了房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林夏的惊呼声,和接吻的黏腻水声。 渐渐,声音转变成愉悦的呻吟。 “嗯……言之……轻、轻点……” 男人闷哼的声音低沉入耳,蛊惑人心。 “夏夏,我爱你……” 这种闷哼声,她上辈子也听过无数次,可男人的眼底从来只有爱意,何曾有过这么深刻的爱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自己不是在难过,而是在开心。 裴言之,上一世我错得离谱,这一世,我会将你彻底还给林夏姐。 刚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裴母的声音:“鹿鹿,你怎么在这儿?我刚下了药,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和言之在……” 话说到一半,她听到里面传来的呻吟声,瞬间难以置信:“你把林夏叫到言之房间去了?” 怕打扰到里面的两人,林鹿连忙握住母亲的手,拖着她走到楼下,“妈,哥哥喜欢的人是林夏姐,你我都是早就知道的,不要为了我去拆散他们两人好吗?” 裴母面露不悦:“你这傻孩子,言之一开始就是作为你的未婚夫培养的,怎么能让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再说了,他要是娶了林夏,咱们裴家的家业怎么办?你不善于商业,我也一样,如今能依靠的人只有他,否则裴氏早晚得被人吃干抹尽!” “而且,你不是一直喜欢言之吗?我是你的妈妈,难道还看不出来。” 回想起她曾经被他羞辱折磨的那些画面,她骨脊骤然发麻,连忙摇了摇头:“不,我不喜欢他,早就不喜欢了。我只把他当哥哥,他也只可能是我的哥哥,妈,算我求你,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做了。” 裴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这孩子,说起来容易,那你说说,我们家的家业怎么办?” 裴鹿连忙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什么都想着依靠哥哥,以后我会自己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不会经商我可以去学,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裴母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裴鹿却直接将她拖出了家门,生怕她打扰到林夏和裴言之的缠绵。 晚上回去的时候,别墅里已经没了林夏的身影,而裴言之解了药,也彻底清醒过来。 刚走进家门,她便看见裴言之紧紧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脸上一副失神的样子。 看到裴鹿进来,他神色骤然一变。 下一刻,他猛的冲上前抓住她,眼眶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滔天的恨意中还夹杂着一丝欣喜若狂。 “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还没受够折磨,怎么可能死在贫民窟……” “裴鹿,我不准你死!”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怔住,裴鹿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因为,她意识到,裴言之也重生了! 第二章 裴母不知道裴言之忽然间发了什么疯,连忙上前拉开两个人。 而裴鹿也颤抖的躲在妈妈身后,故作一脸惊恐:“哥你怎么了,什么死不死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言之定定地看了裴鹿好一会,用力的按着她的脉搏,确定她还活着,才终于冷静下来。 他长松了一口气,和裴母解释道:“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鹿鹿出事了,所以方才看到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裴母笑了,“你从小就这么疼鹿鹿,一个梦而已,别自己吓自己。” 裴鹿的眼眶不自觉渐渐红了,是啊,明明裴言之这么疼她。 第2章 为了她他甘愿放弃更好的大学,为了她可以一整晚不睡替她补习,每次犯错他都第一个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可自从林夏死后,也是他亲手将她推入地狱。 半夜,裴鹿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发现身上居然压了一个人。 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不寒而栗,他搂着她,温柔的吻在她的唇上。 裴鹿身子一僵,连忙用力推开裴言之。 “裴言之,你干什么?!” 被推开的裴言之并没有生气,只是眸光深沉的看着她。 过了许久,才冷冷道:“你果然也重生了,若是以前,你不会拒绝。” 裴鹿看着夜色里他清冷的双眸,那散发的暗芒寒冷刺骨,让她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她缓了许久,才终于冷静开口道:“是,我是重生了。” “你不觉得这也许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吗,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你和林夏之间,也不会再有阻碍,哥,你放心,这一次,我绝不干涉你们。” 裴言之冷冷看着她,菲薄的唇勾出一个讥讽的冷笑。 “你故意表面上撮合我和夏夏,是为了不让我恨你对吧?其实内心不知道在想什么办法拆散我们,是吗?” 裴鹿连忙摇头,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坚决:“没有,我想清楚了,以前我对你的感觉不是真正的爱情,是我错把依赖当成喜欢,才造成了那样的悲剧。” “现在你和林夏可以顺顺利利在一起,我保证我和妈妈不会有任何阻拦,如果你愿意,我有多远走多远。” 裴言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眸中怒火更甚。 “满口胡言,我不会信你一个字!” 说完他直接摔门而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忽然如此生气。 一定是因为裴鹿,她最是喜欢口是心非。 上辈子她是那么的喜欢自己。 宁愿逼死林夏也要和他在一起。 这辈子哪怕重生一回,又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三章 几天后,裴家旗下的集团举办周年庆典。 每一年的这一天裴家人都格外重视,公司股东,家族成员,及公司所有员工都会出席。 虽然是公司的周年庆典,今年的布置却格外温馨。 粉色的玫瑰,白色的纱帘,还有无数气球,颇有订婚礼的感觉。 裴鹿看着眼前的一切,惴惴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一般。 人群里,裴言之游刃有余的和众人交谈,身边还跟着林夏。 裴言之对林夏很照顾,绅士至极。 自那次之后,他们就确定了关系,如今这么重要的场合,他牵着她的手,几乎快要昭告天下,她才是他真正喜欢的人。 他给她拿水果,邀请她跳舞,怕她冷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裴鹿不想打扰他们,正打算去外面透气,却听到主持人宣布,公司副董事长,也就是裴母将要上台发言。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裴母在众人的掌声,和期盼的目光中缓缓登台。 “大家好,很高兴诸位能赏脸参加我们裴氏集团的周年庆典。” “今天举办这个庆典,一方面是要感谢裴氏集团总裁,也就是我的养子裴言之,能把公司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发展迅速,另一方面,裴家还要趁机宣布一个大事。” 说到这儿,她脸上的笑容更甚,目光也浅浅的朝裴鹿和裴言之看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裴言之是我丈夫生前属意的接班人,也是他钦定的女婿。” 听到这里,裴鹿顿时如临大敌。 她没想到,原来当初她和妈妈说了以后,她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真,还是一门心思想要撮合两个人在一起。 所以今天她才会故意挑选了这样的场合,想要用公司,和所有人的见证逼裴言之就范。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裴言之不知何时到她的身边,神色阴郁讥讽道:“这就是你说的绝不干涉我和林夏的人生了吗?真是好一张巧言善辩的嘴。” 裴鹿头顶一片空白,前世被折磨的画面,可此刻裴言之阴翳的眼神交织,不断在她的眼前闪过。 她知道,如果妈妈把下面的话说完,一切就都完了。 眼看着裴母就要开口,宣布两人订婚的消息,裴鹿忽然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她一把抢过话筒,深呼吸一口气。 “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第3章 “我知道妈妈接下来要说什么,不过这最重大的事和我有关,所以我觉得我自己亲自来说更好。” 所有人含着笑意期待的望着她,唯有裴言之,一脸冷漠的审视着她。 似乎想要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台下的林夏明显变了脸色,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两人始终都是以兄妹相处,裴言之对裴鹿看起来也毫无半分情愫,所以她才选择性的闭眼。 可如今,若是裴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两人订婚的消息,她再也无法装聋作哑。 她眼泪朦胧的看向裴言之,仿佛只要听到那个答案,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决绝离开。 舞台上的灯光有些刺眼,裴鹿眨了眨眼睛,扫视一圈众人,一字一句郑重宣布道。 “今天要向大家宣布的是——” “我,裴鹿,从来只把裴言之当作哥哥,所以当初爸爸定下的婚约作废!我与他,此生再无可能!” 第四章 消息一出,众人明显愣住。 场上的布置还有裴母的前言,明显就是想要促成这门亲事,没想到当事人竟然直接反悔了。 大家虽然诧异,可这到底是别人家的私事,所以都没说什么,只是诧异着鼓起掌来。 林夏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本该开心的裴言之,脸色却难看到了极致。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不顾林夏,一个人摔门而去。 裴鹿下了台,她把裴母拉到一边,再次严肃的和她交代。 “妈,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已经不喜欢哥了,你为什么未经我的允许做这样的事?”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和裴言之之间绝无可能,你要是再动这种撮合我和他的事,我就一个人去国外留学,再也不回来了。” “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我说到做到。” 裴母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答应道:“好好好,以后我再也不说了,你这孩子别吓妈妈,妈妈就只有你了,你去国外你让妈妈怎么办。” 说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以后公司的事要怎么办呢?” 裴鹿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她安慰道,“妈,我已经在学着做生意了,以后公司的事情也会接手。” “这毕竟是爸爸亲手打下的家业,就算哥是你养大的,可终究是外人。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总归是不放心的。” “还有,妈,你以后对林夏姐好点,不要林夏姐一来就给她脸色看,那是哥哥喜欢的人,得罪了哥,对我们没好处。” 裴母愣住,似乎觉得眼前的女儿有些不一样。 她呐呐自语:“鹿鹿,妈妈觉得你变了,变成熟了。” “以前的你,单纯天真,从来不会想这么多。” 裴鹿苦笑,经历了那样非人的折磨,她要是还那样单纯,她们两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庆典结束,裴鹿和裴母站在门口等司机过来,结果正好碰到裴言之带着林夏出门。 见到两人,林夏主动和两人打招呼:“裴阿姨,鹿鹿,你们一起坐言之的车走吧?” 裴鹿慌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司机马上就把车开出来了,哥哥还是先送嫂子回去,你一个人住得远不安全。” 听到嫂子这个称呼,林夏顿时红了脸,一脸娇羞的低下头。 裴言之闻言不悦的抬头看向她,脸冷得快要结冰:“你叫夏夏什么?” 裴鹿笑了笑,回答得坦诚:“嫂子啊,你们两个人那么相爱,将来迟早要结婚的。” “所以,这句嫂子早叫晚叫都是一样的。” 林夏似乎对她的称呼很开心,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笑着说下次和裴鹿见面,一定要送份礼物给她。 裴言之则冷冷蹙眉,不再说话,拉着林夏上了车。 车上,裴言之一直沉默不语,显得心事重重。 林夏感觉到他的异样,主动问他:“怎么了?言之,从刚刚我就感觉到,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裴言之捏了捏眉心,语气清冷,“没有,只是有点累。” 林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片刻又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开口:“言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 “你以前明明很喜欢裴鹿这个妹妹的,对她很好,很宠爱她。” “虽然我们交往的时候,你已经知道鹿鹿妈妈想要撮合你和她,但是你从来没记恨过鹿鹿。” “可是现在,你好像很讨厌她,从来不对她笑,说话也冷冰冰的。” “虽然如此,我还是可以感觉到,你心中是在意她的。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裴言之沉默了片刻,安慰林夏道:“夏夏,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我们两人的感情,横生波折。” 见他不愿多说,林夏只当是自己多想了,也不敢再问。 第五章 订婚的事情取消后,裴母眼见裴言之这条路行不通,很快又给裴鹿安排了其他的相亲。 第4章 裴鹿并不知情,她去见了以后,发现来的人竟然是老熟人。 顾嘉许,那个追了她整整三年的男人。 当时她一心喜欢裴言之,也默认了以后会和裴言之结婚,所以毫不留情拒绝了他。 听说前世自从她和裴言之结婚以后,他就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后面去了美国再没有回来过。 没想到如今相亲对象会是他。 再次重逢,是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上,裴鹿有些不好意思。 顾嘉许倒是表现得坦然,主动和她解释:“我听裴阿姨说了,你现在不喜欢裴言之,已经取消了和他的婚约。” “所以我自己找了个由头,让裴阿姨组的这个局,也是想让你再给个机会。” “如果你觉得这样会让你不自在,我可以和裴阿姨说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这样坦诚大方的态度,她若是还扭扭捏捏,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原本两人之间就算不能成情侣,也可以当朋友,是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如今裴鹿才刚刚经历这些事情,没有心思马上开始下一段感情,所以直说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想想。 顾嘉许温柔的笑笑,当即表示,一切都听她的。 两人说开以后再相处,便轻松很多。 顾嘉许是个极其温柔细心的人,他带她去了游乐园散心,又带她去了一家味道十分不错的餐厅。 期间,他细心又周到,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每次一些小的细节,都会让她对他的看法,改变一分。 约会结束,顾嘉许开车送裴鹿回家。 结果在门口,正好碰到了和林夏同时回来的裴言之。 四人打了个照面,裴言之看着顾嘉许的眼神,莫名带着敌意。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晚才回来,顾先生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吗?” 看着他挑刺,裴鹿忍不住帮顾嘉许说话。 “是我自己玩得忘记了时间,不关嘉许的事。” 话音落下,裴言之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了。 “嘉许?”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带着强忍的怒意。 眼见氛围有些不对,林夏赶紧打圆场,拉着裴言之先进了门。 关上房门,林夏忍不住问他,“言之,你好像很讨厌鹿鹿的这个朋友,他得罪过你吗?” 裴言之怔住,随即不在意的拧了拧眉,“没有,我只是怕鹿鹿所遇非人。” 夜里,裴言之再次来到裴鹿房间门口,他伸手拧上门锁,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他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片刻后,他回到房间,直接从窗户翻了进来。 他不声不响走到裴鹿的床边,一把压在了她的身上。 黑暗里,只听得到两人略带粗重的呼吸。 他咬着牙凑到她的耳边质问,“怎么样,今天和他出去开心吗?” 裴鹿连忙推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如今的她,尽量让自己只把眼前的人当成哥哥相处,所以,两人相处得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她强行扯出一抹笑,“开心啊,今天嘉许和我一起去了游乐园,我们坐了过山车,之后我们去吃了泰国菜,然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裴言之给打断。 他冷冷注视着她,呼吸不知为何有些急促:“行啊,你现在心机越来越深了,还知道找别的男人当幌子这一套,和我玩欲擒故纵是吧?” “不是,如今我已经说服了妈妈,她也不会干涉我们之间的感情,从今往后只要你放过我,我们真的可以再无任何牵扯,只是兄妹。” 兄妹? 她能甘心和喜欢的人只做兄妹? 裴言之冷笑着甩开她,“裴鹿,别以为你能骗得了我。” 说完,他直接摔门而去。 第六章 第二天,裴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她今天约了和顾嘉许见面,所以特意打算早点出门。 结果才刚刚走到楼下,她便遇到了林夏和裴言之。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说林夏要买衣服,需要女生作陪,话里话外都是要她陪林夏一起的意思。 林夏也说自己答应了要给她送礼物,一直没有兑现承诺,于是非拉着她一起。 裴鹿不好拒绝,只能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起出了门。 第5章 一路上,裴言之对林夏格外的关怀备至,几乎忘记了裴鹿还跟在两人的身后。 看着两人的背影,裴鹿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重活一世,她早就想清楚了一切,绝对不会再和他有所纠缠,他没必要这样防着自己。 出神间,三个人正好走到一个店门口。 就在这时,不知为何头顶的广告牌忽然砸了下来。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在这个关键时刻,裴言之居然冲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护在了怀里。 林夏摔倒在地,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而裴鹿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他怎么都想不清楚,裴言之为什么会抛下林夏,而选择了她! 眼见林夏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她赶紧推开裴言之,慌张的将人扶起来解释道。 “林夏姐你别多想,哥哥要带我出来,肯定是怕今天我受伤,回去又被妈妈说才先护住我的。” 刚好这个时候顾嘉许打来电话,裴鹿赶紧接了电话开溜,边走边和两人挥手告别。 “我……我约了朋友要先走,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玩得开心。” 一个小时后,裴鹿终于和顾嘉许碰面。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她还是心有余悸。 似乎看出裴鹿有些紧张,顾嘉许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兔子玩偶逗她开心。 他哄了她好久,才终于让她的脸色好看了些。 顾嘉许审视着她的脸,若有所思。 “鹿鹿,我记得你以前是最爱笑的,现在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裴鹿回忆自己经历的那一切,连如今活着都算是一种奢侈,她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天真烂漫。 她一直在想,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裴言之相信,自己对他已经彻底死心,绝不会破坏他和林夏的感情。 见她出神,顾嘉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想什么?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裴鹿猛然惊醒,她忽然想到,如果她接受了顾嘉许,是不是就能彻底打消裴言之的疑心呢? 只是,这样对顾嘉许会不会太不公平了些。 顾嘉许是个好人,可自己却并没有全新全意的爱上他。 她不愿意瞒着他,于是和顾嘉许坦白道。 “嘉许,我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你以丈夫的身份,留在我的身边。”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没有用尽100分的真心,你介意吗?” 第七章 其实,裴鹿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婚姻不是儿戏,更何况还是以被利用的方式开始。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这只是她的一个设想而已,她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顾嘉许抬眸看着她,眸中带着一丝狂喜。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而又坚定:“只要能帮到你,他不介意。” 裴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着回握住他的手道。 “那我们在一起试试吧。” 接下来的日子,裴鹿频繁和顾嘉许见面,两人进展飞速,她甚至还邀请顾嘉许到家里来。 这是她第一次带别的男生回家里吃饭,裴鹿妈妈自然十分热情。 晚上用餐的时候,裴言之刚好回来。 他看着餐桌上其乐融融的三人,脸色瞬间便冷了下来。 明明已经吃过晚饭,他还是命令佣人给他拿了一套碗筷,在餐桌上坐了下来。 饭桌上,顾嘉许对裴鹿十分殷勤。 他会给她剥虾,牛排切好再递到她的碗里,连鱼都会精心把刺挑好。 如此细心的程度,连裴母也是忍不住连连称赞。 “嘉许真是个细心的孩子,以后我鹿鹿和你在一起,我就能少担心些了。” 闻言,裴言之脸色铁青,握住筷子的手,关节被捏得隐隐泛白。 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对待女生这么细致,想必是以前谈过很多女朋友,才累计出来的经验?” 面对他明目张胆的刁难,顾嘉许平静的微笑着,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和裴母坦白。 “没有,我一直暗恋鹿鹿,这些年只喜欢过她一个人,所以从来没有交往过别的女生。” 第6章 裴鹿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顾嘉许竟配合她到如此,还编造出这种暗恋的谎言。 但她此刻只能配合,于是害羞的笑了笑,“嘉许,有你的喜欢,我很开心。” 看着眼前亲昵的二人,裴言之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手中暗暗发力,竟然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捏得粉碎。 他放下筷子,和裴母说了声,便直接上了楼。 经历过这样一番小插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裴言之不喜欢顾嘉许。 他没有多留,裴鹿送顾嘉许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拉住他。 她在内心盘算了好久,才郑重其事的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道:“你看到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会要时刻面对我哥哥这样大的麻烦,你还愿意娶我吗?” 顾嘉许微微一怔,随即淡然的笑了笑。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满是宠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从来都不觉得这是麻烦。” “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很知足了。” “鹿鹿,你不需要想那么多,和我在一起,你只需要开心快乐就好。” 裴鹿怔住,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她只需要开心快乐就好。 从小,父母就告诉她,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以后裴家的担子会落在她的头上。 她不能任性,不能太挑剔,要好好和裴言之打好关系。 也是因为如此,她潜移默化的便认为,自己迟早都要嫁给他的,所以便应该要喜欢他。 却不想,有些事,原来在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有些释然的笑出声来,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卸下心防。 她看着眼前人,用力点头。 “好,明天带上户口本,我们去领证。” 第八章 夜里,裴言之又如同往常一般,来到裴鹿的窗外。 只是这次,她不仅将门反锁,连窗户也封死了。 他看着紧闭的窗户,怒极反笑。 好你个裴鹿,如今防他,竟然防到如此地步。 他敲了敲窗户,里面的人依旧丝毫没有动静。 “裴鹿,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裴鹿依旧毫无反应。 他眼神彻底冷了个透彻。 戏倒是演得够逼真,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把戏。 第二天清早,裴言之还未下楼,便接到了助理打来的电话。 那边说公司和国外的合作出了些问题,需要他亲自过去处理一趟。 这些年公司的大小事,基本都是裴言之处理,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他原本还有些话想要和裴鹿说,如今是没有时间了。 只能等先处理完公事,等他回来再好好找她算账。 裴言之走得匆忙,到了美国接连处理了好几天的工作,完全没有时间搭理国内的消息。 等到终于处理完工作回国,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 回国的航班是在第二天一早落地,他捏了捏眉心,躺在椅子上小憩。 这段时间,裴鹿竟然一次都没有找过他。 以前他出差,她恨不得一天给他打十几个电话。 要么吵着让他给自己带吃的,要么就是让他给她多拍一些照片。 他常常嘴上说着烦人,却还是会按照她的要求,一一做到。 如今,她竟然整整半个月都没有联系过他。 裴言之的心莫名有些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裴言之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十个小时候,飞机终于平稳落地。 来接机的人是林夏,见到他,她忍不住抱怨:“言之,你未免也太工作狂了,这些天我的消息你一个都不回,我都联系不上你。” 裴言之吻了吻她的唇以作安抚,“抱歉,意外情况,实在分不出心来,以后不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夏笑了笑:“难道非要有事才能找你?想你不可以吗?” “不过,这次真的有大事。” “今天我们先不回家,我带你参加一个婚礼。” 第7章 裴言之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谁的婚礼,还需要让你亲自来接我。” 林夏笑得一脸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吧。” “还好你今天的穿着也很得体,依旧帅气,看样子能抢走新郎一半的风头。” 裴言之只当她在开玩笑,没有多想。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有些令人疲惫,他索性闭着眼睛养神。 半个小时候,车子终于在酒店门口停下。 林夏回头招呼他,“到了,快下车。” 裴言之睁开眼,有些倦意的扫向窗外。 下一秒,他顿时清醒万分。 看着酒店外遍布蓝色风铃子,他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是裴鹿最喜欢的花,她曾经说过,她的婚礼一定要布满风铃子! 他有些仓皇的拉开车门,门口忽然有人高呼。 “新郎新娘来了!” 他扭过头去,只看到一排豪车迎面开来。 车子在门口停下,紧接着便看到顾嘉许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绕到车的另一边,牵着身穿婚纱的裴鹿缓缓走出。 裴言之身子一僵,如遭雷击! 第九章 “这是裴鹿的婚礼?” 他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裴言之怎么都想不明白,前世对他死缠烂打的裴鹿,竟会真的愿意嫁给别人! 他的突然出声,却让一旁的林夏有些不解。 “鹿鹿之前不是就已经在接触顾嘉许了吗?你出国那天他们就已经领证了……言之,你干什么去?!” 林夏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裴言之突然不管不顾冲到裴鹿面前,拉起她的手就想将她带走。 “裴鹿,你现在跟我离开,我可以不计较你干的这些事!” 裴鹿从迎亲车上刚刚下来站定,就被突然窜出来的男人握住手腕带着踉跄了几步,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果不是听出那是裴言之的声音,此刻她一定会大声叫叫保安。 顾嘉许也赶忙上前,拉住了裴鹿的另一只手,与神色震怒的裴言之对视上时,沉默着与他对峙, 许久,顾嘉许先开了口。 “言之哥这是想带我妻子去哪?” 他特意加重了妻子两个字的发音,咬字清晰生怕裴言之听不清一般。 裴言之自然也听出了顾嘉许话语中的炫耀意味,却对此嗤之以鼻,没回答顾嘉许的问题,反而看向了裴鹿,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得意。 “你自己说,你跟谁走?” 在裴言之的心中,裴鹿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 所以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从没想过她会有另一个回答,可就在他做好了准备要将裴鹿带走时,却没能带动裴鹿。 他回头去看她,只看见她坚定的摇了摇头, “哥,今天我结婚,如果你是来参加婚礼的话,我们都很欢迎,但如果哥还有别的事要忙的话,那就先回去吧。” 此话一出,顾嘉许的脸上的重新出现笑容, 而裴言之的表情开始皲裂。 林夏迟疑地走上前,拉扯着裴言之的衣摆,“……言之,你怎么了?鹿鹿遇到自己的幸福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你要这样……” 最后的故意破坏几个字林夏没有说出来,刚刚她离得不远,将他们之间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裴言之的态度很奇怪,在妹妹的婚礼上大闹,不像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会做的事, 倒像是……一个男人看见心爱的人就要嫁给别人时,吃醋的反应。 她拉着裴言之往旁边让开,先是让裴鹿和顾嘉许先行离开, “你们先过去吧,别耽误了时间,不用管他。” 裴鹿这才露出了一个笑,朝她点点头,挽上顾嘉许的手,朝着婚礼现场走去。 而这边,裴言之被拉住,没有继续阻拦裴鹿和顾嘉许,可他的眼神,却从始至终未曾离开过裴鹿。 林夏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酸涩。 “言之,你……喜欢鹿鹿?” 骤然听到这句话,裴言之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秘密一样,突然炸了毛, 第8章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只是,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她跟那个顾嘉许才接触了多久,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就这么冲动的嫁了,我只是看不惯她对婚姻这么随便罢了!” 第十章 说完,似乎连他自己都相信了这个理由,悄悄送了一口气,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半晌,他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林夏,揽上她的肩膀, “夏夏,你别胡思乱想,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林夏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她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良久,裴言之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转移视线看向酒店,里面一片喜气洋洋之色,他不由自主便走向了酒店。 林夏慌忙跟着他的脚步进入了酒店,一进门,就是一张硕大的照片, 照片上,裴鹿和顾嘉许紧紧挨着,姿态亲密,眉眼含笑,裴言之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似乎都快忘了,上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笑,是在什么时候了。 可自从前世林夏死于飞机失事后,他满心仇恨,即便娶了裴鹿,也从未好好对待过她,只想着报复折磨她, 也是从那日起,裴鹿见他时,再无欢喜,只有恐惧。 他跟着林夏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便开始喝,林夏制止不及,只能任由他去。 同桌的人都有些奇怪,旁人都在观礼,坐下就开始喝酒的,他还是头一个。 “这人是谁啊,新娘前男友?怎么坐下就开始喝。” “不清楚,没听说裴家千金还有个前男友啊?” “什么前男友,那是裴家养子!从前都说是当裴家女婿养的,不过人家不乐意,这不又重新找了一个。” “不乐意?看他这幅买醉的样子,不像是不乐意的样子啊?” “那谁知道呢?” ……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不断,裴言之却充耳不闻,就连身旁林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都没有注意, 出神间,舞台上传来司仪提及让新郎新娘接吻,他一抬头,正好瞧见顾嘉许撩起裴鹿的头纱,裴鹿面容掩在头纱之下,满面羞红, 这一幕如此刺眼,刺得裴言之脑中一片空白,话语未经大脑,便大吼出声, “等一下!” 周围众人一惊,司仪主持的话头一顿,有些尴尬, “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台上的裴鹿也是一怔,她偏头看去,看见是裴言之时,心中一惊。 刚刚已经闹过一次,现在这又是要闹什么? 他就这么恨她,哪怕如今从头来过,他的林夏就好好的待在身边,他也还是要来搅得她的生活不得安宁? 她皱着眉头,面上不由得带上了些不耐烦, “哥,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裴言之刚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说完,林夏就突然上前拉住了裴言之的手,抱歉的朝着裴鹿笑了笑, “言之喝多了酒,有些意识不清,我扶着他去休息一会儿……” 可话还没说完,裴言之已经挣脱的她的束缚,冲到了台上,一把将裴鹿从顾嘉许身边拉了过来。 “你怎么敢……怎么敢跟别人结婚,谁允许你的?” 他激动得有些有些语无伦次,却刚好印证了林夏解释的那句喝多了酒, 有人起哄着让林夏赶紧带着裴言之离开,别打扰了新郎新娘接吻,林夏笑得有点勉强,只能暗暗用力拉着他离开。 裴鹿心中也有些慌张,他这番话落入有心人耳中,那他们这一世怕是又会纠缠不清, 她努力挣脱裴言之的桎梏,直到顾嘉许将他们两人彻底隔开,她才看向林夏, “林夏姐姐,那你先带哥哥去休息吧,我们没事。” 裴言之最后还是被林夏拉着离开了,或许是终于找回了理智,这一刻,他也明白自己的举动到底有多蠢, 是以最后,他顺着林夏的话,装出一副醉酒的模样被林夏拖着离开了会场。 直到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才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些愧疚的向林夏解释。 “夏夏,抱歉,我喝多了,脑子有些不清醒。” 第十一章 裴言之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只是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能让顾嘉许亲上裴鹿。 可现在清醒过来,他又有些懊恼。 林夏很想问裴言之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第9章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从孤儿院来到这里, 林夏一直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所以那天,她才半推半就的跟他做了那样的事, 可现在她却发现,他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她想问他,却又害怕他的回答,只能主动转移话题,“你喝多了,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吧。” 裴言之没有拒绝,看着林夏双眼含泪的模样,将她揽近怀里, “夏夏,你别多想。” 林夏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将他送到房间后,就先离开了, 而房间里,裴言之躺在床上,思绪却又不由自主飘向了裴鹿。 今天她和顾嘉许结婚,那今晚,她自然会和顾嘉许在一起。 她竟然真的跟别人结了婚,难道她真的放下了自己?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那么爱他。 裴言之说不清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事情不该朝这个方向发展。 她这么突然的和别人结婚,到底有什么打算? 是还在因为前世的事跟他生气?还是看到他和林夏在一起,才故意也找了个人来气他? 她难不成以为自己会在意她嫁给谁? 真是笑话。 既然她想玩,那就随她去,他才不会在意这些。 想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再去想裴鹿,而裴鹿这边,婚礼结束后,她便跟着顾嘉许回了新房。 新房内, 顾嘉许洗完澡出来,下身只裹着一条浴巾,没穿上衣,露出了紧实的八块腹肌,尚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腹肌的纹路向下滑落,看得裴鹿脸色一红,连忙挡住自己脸,闷声开口,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顾嘉许“啊”了一声,像是才刚反应过来,看向她一边挡脸一边又从指缝间向外看的样子,轻笑出声。 “习惯了,不过我们都结了婚,也没什么关系?” 他伸手拉下裴鹿用来挡脸的手,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鹿鹿喜欢的话,也可以尽管看,想摸也行。” 说着,他甚至还想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腹肌上摸去。 视线直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裴鹿的心猛地剧烈跳动了起来,竟忘了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砰砰的心跳声中,她的手掌触及到一片柔软。 或许是因为刚刚洗完澡,还带着些凉意,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腹部。 裴鹿猛地咳嗽了几声,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后退几步,眼神都慌乱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直到看见她整张脸都快要红透,这才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她。 “好了,逗你的。鹿鹿,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我,但没关系,反正你都已经嫁给了我,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到你真正爱上我,完完全全属于我的那一天。” 第十二章 裴鹿本以为,只要自己跟别人结了婚,那裴言之至少会相信,这一世的她是真的想要成全他和林夏。 后来她却发现,他的想法却固执得可怕。 婚后第二天,裴鹿为了接手父亲的公司,就开始尝试着进入裴氏的公司, 当天,裴言之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对于这件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进入公司的次日,就将她调到了自己身边,成了他的秘书。 裴鹿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裴言之从小便被当成裴氏继承人来培养,管理裴氏公司也这么多年了,跟着他能学到的东西,绝对比自己从无到有一点点地去摸索要强得多。 却没想到,她的不拒绝,在裴言之的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总裁办公室,裴鹿将裴言之指名要她送来的文件放到他的桌上,便准备离开,可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拉住, 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她就被裴言之扯到他怀里。 “裴鹿,我就知道你还没死心,不是说不会再缠着我吗?怎么又上赶着来当我的秘书了?” 裴鹿被吓了一跳,慌忙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听见他的话,更觉无语。 什么时候她进自己的公司,都成了为了纠缠他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耐下性子解释道:“我进公司不是为了纠缠你,哥,我已经结婚了,不会成为你跟林夏姐姐之间的阻碍。” 顿了顿,她仍旧有些心气不顺,开口呛他,“如果哥真的那么担心我破坏了你和林夏姐姐,你们也可以举办婚礼啊!” 话一出口,裴言之愣了一瞬,裴鹿却越发觉得这是个好提议。 “你不是很喜欢林夏姐姐吗?你放心,你们结婚那天,我一定会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说着,她又拍了拍桌上的文件, “文件我送到了,就不多留了,不过我说的话,哥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第10章 裴言之没想到裴鹿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办公室,没再阻拦。 他坐回到椅子上,满脑子都是裴鹿刚刚说的那句话, 和林夏结婚?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按理来说,听到这个提议,他应该高兴,应该去问一问林夏,她想不想嫁给自己。 这不就是他从前世就一直在想的事情吗? 和林夏结婚,度过属于他们的后半生。 可明明他回来那么久,有那么多时间和林夏定下这件事, 为什么直到如今被裴鹿提起,他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是他真的没有想起,还是从一开始,他就在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可裴鹿话都说到了这里,裴言之总觉得,如果他不提这件事,就好像是向裴鹿认了输一样, 思及此,他掏出手机翻出林夏的联系方式,发出了一条消息。 他盯着手机看了许久,那却一直没有回复,裴言之只以为是林夏在忙,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却不知道,另一边的林夏,看着这条突兀的消息,同样盯了许久。 “林夏,我们结婚吧。”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简简单单表明了他的心意。 如果是从前,她应该会很开心,只是现在,她甚至不敢确定,他发这条消息的起因,是真的因为想娶她。 第十三章 很多女生在少女怀春时,都曾设想过自己的未来,会不会遇到一个白马王子, 会花很多时间去筹备令人惊喜的求婚,和盛大的婚礼。 「本文档收集于互联网,请 24 小时内删除,代找资源或进全能群:jiangg_0,该文件可以用任意软件打开,直接损害眼睛。」 林夏自然也曾想过, 尤其是,她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着自己,他很努力,很优秀。 而在她的男友能称得上一句高富帅的情况下,她曾无数次梦到过的求婚,竟然还比不过一对普通的情侣。 没有浪漫的惊喜,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单膝下跪, 只有一句屏幕上一句冷冰冰的“我们结婚吧”。 她看不见他的情绪,但想也知道,此刻他的情绪变化,大抵还没有裴鹿举办婚礼那天的情绪波动大。 林夏勉强扯出一个笑,眼泪却在下一个瞬间坠落,滴落在手机屏幕上,被她轻轻擦去。 良久,她装作才看见的模样,给他回了一条信息。 “就这样?那你这婚求得也太不诚心了吧?” 消息发过去,那边却再没有了回应。 她自嘲的笑笑,擦去脸上的泪,还要安慰自己,他只是不太懂这些, “没关系,只要他的心还在我这里,其他的东西有没有又何必在意呢,对吧?” 她收起手机,将这件事从脑海里摈除,只当这个意外从未发生。 当晚,林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因为白天的事,还是没忍住来到了裴氏集团, 她给裴言之发了消息,可他没回。 大抵还是没看见。 走到裴氏集团大楼对面时,裴鹿也刚好走出裴氏集团大楼的门,门外,顾嘉许早已在等着接她回家,见她出来,连忙将手中的外套搭到她的肩上,然后牵起她的手,朝车里走去。 不知为何,林夏下意识停下了过去的脚步,就在一旁他们渐行渐远, 直到他们坐上车离开,她才继续抬步往裴氏集团走去。 她乘坐着电梯到了总裁办公室,推开门,以为正忙于工作的裴言之并没有坐在办公桌旁,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目光沉沉,看着下方。 认真的程度,就连她的到来都丝毫未曾察觉。 她走到他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正是刚刚裴鹿和顾嘉许牵着手一起离开的地方。 “言之很关心妹妹呢。”她感叹了一句,又转头看向他,“不过言之,你放心吧,顾嘉许是裴阿姨亲自给鹿鹿挑的结婚对象,他们两个相处的,现在看起来也不错,你真的不必对鹿鹿管得那么严格的。”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裴言之吓了一跳,他回头,看到是林夏,讪讪一笑, “你怎么来了?” 林夏像是没看出他的心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给你发过消息了,不过看来,你没看见。” 裴言之一愣,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林夏确实早就给他发了消息, 不止这件事,连他下午因为裴鹿发去的那条结婚消息,她也早就回复过了。 第11章 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情绪,向她道了歉:“抱歉,我工作太忙没看见。” 想起她说自己不诚心的那条回复,他将人揽进自己怀里,问她,“你说我不诚心,那你告诉我,要怎样才算有诚心?” 最终,林夏还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让他自己去找, 这个话题便就此结束,谁也没有再提起过。 第十四章 一个月后,是裴鹿的生日, 作为婚后的第一个生日,顾嘉许很重视这个生日, 连续一周他都忙着准备生日宴会的事情,甚至都没来得及顾上裴鹿。 又一次下班后收到顾嘉许的消息说今天可能不能来接自己回家后,裴鹿叹了一口气,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实在没必要每天都来接送她。 她打开打车软件,本准备打个车回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却突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上车,我送你回去。” 看见时裴言之的那一刻,裴鹿下意识收起了嘴角的笑,皱了皱眉, “不用了哥,我打个车就行。” 可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似乎她不上车,他就不肯离开一样,无奈,她只能妥协。 裴言之坐在后座,裴鹿不太想和他坐在一起,便走向了副驾驶的位置,伸手,却没能打开车门, 他抿着唇,脸上满是不悦,“坐后面。”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裴鹿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中怒意,打开车门上车坐好,被大力关上的车门,彰显着她最后的怒气。 “说吧,你今天来找我,是又想警告我什么?” 裴言之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言论,下意识问出了声:“什么意思?” 满腹的怨气喷薄而出,裴鹿嗤笑一声, “这还需要问吗?裴大总裁,自从……回来以后,您哪一次见我,不是为了警告我不要再纠缠您,破坏您和林夏的关系,哪怕我一次又一次的重申,我已经决定放下喜欢你,甚至我都已经结了婚了,都还是认定我心怀不轨。” 顾及的前面的司机,裴鹿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挑明,说到这,她像是气极了,又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这一次,请问我又是哪里惹到了您和林夏呢?” 裴言之沉默了一会,他想反驳,可仔细一回顾他和裴鹿的相处,却发现,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前面的司机听见后面的争吵,不由自主朝后面看了几眼,却又被裴言之的冷眼吓得不敢再看,只专心开自己的车。 而后方的裴言之,想了许久才编出了一个理由。 “这次是有事想请你帮忙。”他一边开口,一边紧紧盯着她的表情,生怕看错了一点,“我想跟夏夏求婚,她说要有诚心,我不太懂这些,你可以帮帮我吗?” 话音刚落,裴言之就看见裴鹿愣了一瞬,但下一秒,她却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朝他笑了起来,半点没有他以为的伤心。 “恭喜哥,你终于想通了。”说话间,她朝外面看了一眼,这里离顾家已经没有多远了。 她叫停了司机,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率先下了车,关上车门,透过车窗朝他招了招手, “至于求婚的事,如果你有想问的,还是电话联系吧,现在我的回去了,不然嘉许该担心我了。” 她摆了摆手,潇洒的挥袖离去, 裴言之没了将她留下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却又突然站定, 而她的前方,是一脸温柔的顾嘉许。 “总裁,我们……走吗?” 前方的司机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问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第十五章 裴言川赶走了司机,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却没有离开。 而是死死盯着前方的两人,恨不得将他们盯出一个窟窿来。 一股名为嫉妒的怒火涌上心头,他抬手握上方向盘,猛地启动了车子。 前方的裴鹿和顾嘉许对此毫无所觉,他走在外侧,顺其自然的牵起裴鹿的手,便要往家中走去, 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了轿车疾驰而来的声音。 他回头,刺眼的车灯让他的视线受损,除了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 下一秒,裴鹿惊慌的声音响起, “嘉许!” “砰”的一声,一股剧痛袭来,顾嘉许被撞飞在地, 但好在被裴鹿拉了一把,落地时他尚且清醒。 裴鹿抱着顾嘉许,颤抖着手一边打120,一边抬头去看肇事的车辆,人没逃,但从车上下来的人,却让裴鹿心中一惊。 竟是裴言之。 第12章 他的脚步踩在她的心跳上,犹如嗜血的恶魔, 那一瞬间,前世被丢进贫民窟被凌辱至死的记忆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就想逃,可怀中的顾嘉许阻拦了她的脚步, 她只能看着他一点点走近,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声音如同恶魔低吟。 “鹿鹿,你该跟我回家了。” 裴鹿不住的摇着头,泪水流了满面,顾嘉许浑身都是鲜血,他想安慰她别怕,却连抬手都显得那么困难。 顾嘉许的动作引起了裴言之的注意,他低头,一声轻笑溢出。 “差点忘了你。” 他话中的深意让她不敢细想,裴鹿没法带着受伤的顾嘉许逃离,只能流着泪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警惕的目光落在裴言之身上,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裴言之没有再做什么,只是站在一旁,陪着裴鹿一起等救护车。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匆匆赶来,抬着顾嘉许上了车,就匆匆赶往医院。 裴言之和救护车前后赶到医院,医生推着顾嘉许进了手术室,裴鹿就独自在手术室外面等候, 见到仍旧一脸云淡风轻的裴言之出现,她的心就下意识提了起来。 他摸了摸裴鹿的头,笑着安慰她, “鹿鹿,别担心,我作为肇事司机,自然得来看一看情况。”他在裴鹿身旁坐下,语调仍旧轻松,“放心,裴家赔得起,我已经替他垫付了医药费,足够他在医院待到痊愈。” “那么现在,鹿鹿,你该跟我回家了。” 裴鹿惊恐的看着他,她猛地起身,站到了裴言之的对面, 此刻的裴言之和前世下令让人将她丢进贫民窟的裴言之重合,她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却仍旧想着逃离。 “哥……裴言之,你这是在杀人!你差点杀了我的丈夫,还让我跟你回家?” 裴言之摇摇头,“你说的不对,他现在可没死,我也没想让他死。” “我只不过是想要,让他放弃和你的婚姻。” 听见这话,裴鹿只觉得不可置信。 “放弃和我的婚姻?凭什么?!裴言之,林夏因我而死,你恨了我那么多年,折磨了我那么多年,可现在林夏已经好好回到你身边了,我也不再纠缠你,而且,你不是已经要向林夏求婚了吗,现在你又在发什么疯?” 第十六章 这场争执没有持续太久,最后是以裴鹿昏迷作为收尾。 被裴言之敲晕抱起的那一刻,裴鹿的脑海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想法,这一次,不会她和顾嘉许都要栽在裴言之的手中了吧? 裴鹿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是她完全陌生的房间, 从家具摆设来看,应当也不是医院。 想起最后自己是被裴言之带走的,她叹了一口气,那想来这里只能是裴言之的的房子了。 前世她也曾被裴言之囚禁起来过,但那时,他是为了报复折磨自己, 不知道这一世自己都已经选择了放手,他这次这么执拗的非要将自己带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裴鹿刚刚想到这里,门口处就传来响动,她转头去看,就看见了将自己打扮得格外精致的裴言之。 见她醒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醒了?感觉怎么样。” 裴鹿冷着脸,偏过头去不看他,对于他的问题,也不怎么回应。 她知道,以裴言之的性格,既然将她带来了这里,就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裴言之倒是不介意她的态度,哪怕她连看自己一眼都显得分外厌恶,也并未将此放在心在。 他从床上撩起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就在裴鹿以为他要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 像是在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鹿鹿,可能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我喜欢的人,竟然会是你,连我自己都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答案,毕竟一开始,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林夏,就如前世得知林夏死时那样愤怒一样,我一直以为那是爱。” “所以我报复你,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想让你跟我感同身受,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 “我没想要你死的,前世你死的那天,我其实一直都在一边看着,我只是想让他们吓吓你,却没想到你会自杀……你死后,我替你报仇了,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说得格外深情,裴鹿听了却一点感动都没有, 她坐起身,看向他, “替我报了仇?不放过任何一个欺负过我的人?可伤我最多最深的人,不就是你吗,裴言之?” 空气一瞬间凝滞,半晌后,他却笑出了声。 “是啊,我伤害你最多最深,所以,我弄死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我自己。” “鹿鹿你看,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到。” 看着裴言之幽深的眸子,裴鹿只感觉背脊发凉,这一瞬间,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经历过一次生死归来的裴言之,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13章 前世,他可以逼死她的母亲,可以眼睁睁看着她丢进贫民窟痛苦挣扎直至死亡, 这一世,他也可以面无表情开车撞向顾嘉许,将她囚禁起来说这些有的没的,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她强压下心中的胆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胆怯,刚想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一早设定的闹钟。 “啊,晚餐时间到了,你是要下楼去吃,还是我给你端上来?”见她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模样,便兀自替她做了决定。 “好吧,那我帮你拿上来。” 第十七章 说完,裴言之也不去看她的反应,便径直下了楼。 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裴鹿这才平复了心情下床,四处寻找起有没有能逃走的办法,可窗户被锁死,门口又有他的人守着,就连她自己的手机,似乎也被他收走了。 她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也不知道顾嘉许现在怎么样了,如果知道自己被裴言之带走,他会不会着急?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第一次有些后悔,将顾嘉许拉进了裴家的漩涡。 门再次被推开,裴言之拿着饭菜进来,见她立在窗边,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她为什么还想要逃走呢?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留在他的身边呢? 裴言之进门的那一刻,裴鹿就察觉到了,这别墅里都是他的人,他自然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行踪。 只是她回头时,他早已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温柔地招呼着她过来吃饭。 “我特意让厨师做了你喜欢的菜,快来尝尝看,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让他们重新做。” 她摇了摇头,沉默着在桌前坐下,倒是没有抗拒吃饭。 吃饱了,她才会有足够力气去想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裴言之还需要负责裴氏集团的事务,没办法一直待在这里,裴鹿被带到这间别墅的第三天,他出现的次数就开始逐渐减少。 一周后,裴鹿突然失踪的消息还是闹大了, 因为裴鹿消失的时间与顾嘉许出车祸的时间重叠,刚开始她没有出现,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在陪顾嘉许, 直到顾嘉许渐渐康复,问起裴鹿的下落, 才发现,她早就消失不见已久。 事情越闹越大,还是顾嘉许的主治医师突然想起,那天最后一次见到裴鹿时,她是和那个肇事司机在一起的, 后来的事他在手术室里并不清楚,但后来也听人提起过,那天裴鹿与那个男人似乎起了争执。 虽然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但也算是提供了一个方向。 恰好那天顾嘉许没有失去意识,知道肇事的人是谁,这下,寻找的方向确定,一切便顺利了起来。 顾嘉许很快就查到了裴言之最近频繁出入他名下新购置的一栋别墅,便悄悄跟了过去, 当天,两人就这样隔着窗,在别墅里确认了对方的位置。 得知裴鹿被囚禁,被囚禁的位置也已经知晓,剩下的事情便很简单了。 顾嘉许直接带着警察冲进了别墅,别墅里的佣人自然拦不住警察,只能眼睁睁看着裴鹿被带走, 然后再警察的逼问下,供出了囚禁一事。 当天,裴言之就被请到了警察局。 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加上两人的关系,这件事最后也只是草草了事,裴言之在警察局里甚至没有待满一个小时,便又完好无损的离开了。 对裴鹿来说,经此一遭对她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裴母终于意识到了将公司所有的重担全都押在裴言之一个养子身上并不保险, 只要他心怀不轨,他完全可以毫不费力的带走裴氏集团的所有东西, 而如今只剩下裴母和裴鹿的裴家,完全阻拦不了裴言之。 可他这次突然的囚禁,就足以证明他并非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良人。 养子,终究不是他们裴家真正的继承人,与他们也并非一条心。 这是裴母第一次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女儿拿回裴氏集团,只是一切都要从头来过,裴言之对裴氏的掌控早就已经稳定了下来,想要重新拿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十八章 回到顾家时,裴鹿仍有些心有余悸, 但事情发展到这里,她只以为这件事便算告一段落,在公司时也尽量避免与裴言之单独相处, 她以为这样便可以避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却忘了,如今的她并非独身一人。 裴鹿已经连着一周看见愁眉苦脸回家的顾嘉许了,他身边的磁场也越来越低迷。 晚上,裴鹿端着一杯咖啡走进书房,看他皱着眉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她将咖啡递给他,凑到他的身边,下巴放在他的肩上, “是出了什么事吗?看你最近都愁眉苦脸的。” 第14章 顾嘉许接过咖啡,跟她道了谢,但对于她的问题,却没有过多回答, “就是公司最近出了一点问题,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 裴鹿自然也知道事情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否则他也不会这段时间一直都这么萎靡不振。 只是他不想说,她就不会继续逼问。 但很快,裴鹿就知道了原因, 是裴言之。 发现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她只是去办公室送个文件,进门后却没有看见裴言之。 裴鹿松了一口气,放下文件便准备离开, 她却在这时,模糊听见他的声音从里间传出。 “只要你和鹿鹿离婚,我可以放弃对顾家的打压……但如果你执迷不悟,那我不介意让你们顾家从此消失在洛城。” “我说到做到,想必这段时间,顾家也清楚了我的实力与手段。” 听到此出,裴鹿心中愤怒至极,却没有贸然上前打断, 以她现在的能力,除了跟他吵一架,没有什么作用。 只是听见自己家的东西被旁人拿来对付自己的家人,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这也更说明了,她需要加快脚步,拿回自己的东西。 裴鹿从总裁办公室退了出去,她在秘书办待了一天,第二天就递交了辞呈, 她很清楚,如果继续按照这种进程下去,大概只能等到裴言之将顾家挤出洛城,等到他死,她才有可能自家的公司。 她必须要接触到更多公司的核心内容,才有可能更快的挤走裴言之。 交接完工作,裴鹿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到地下停车场,将东西在车里放好,看了一眼时间,去买了两份午餐,驱车去了顾氏集团。 她需要和顾嘉许好好聊一聊。 不管是他们这段从最初的就没有付出所有真心的婚姻,还是他们往后该如何去走。 提着饭来到顾氏集团的时候,顾嘉许还在忙工作,裴鹿将人拉到一旁的空桌坐下,又将饭菜饭菜都拿出来放好, “工作时做不完的,你也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先吃饭,吃完再弄。” 裴鹿的突然出现,顾嘉许既惊喜又疑惑, “这个时间你不是也要上班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裴鹿也没有隐瞒,将自己辞职的事和盘托出,然后在他要继续问下去之前,一口饭被塞进他的嘴里, “好了,先吃饭,其他的事等吃完再说。” 顾嘉许安静下来,看着低头吃饭的裴鹿,心中却陡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十九章 一顿饭吃完,裴鹿率先开了口, “嘉许,你考虑过离婚吗?” 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被证实,顾嘉许手中动作一滞,那一瞬间,他甚至都忘了呼吸,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鹿鹿,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裴鹿叹了一口气,“裴言之给你打电话要你跟我离婚的时候,我听到了……前段时间的事,也是因为这个吧?” 她并不确定,在顾家和自己之中,顾嘉许究竟会选谁, 如果他要离婚,她不会纠缠,但如果他决定和她一起面对,她也一定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至少,她不会让自己成为顾家的拖累。 裴鹿以为他至少会认真思考一下,却没想到,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被抱了个满怀。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双臂将人紧紧揽进怀里, “是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鹿鹿,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度过,不就一个裴言之吗?他的依仗还是你家的公司呢,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鹿鹿,可以不要推开我吗?” 裴鹿不是第一次听到顾嘉许的告白,从前追她的那三年里,他就向她告过很多次白,后来相亲时,他也说过自己还没有忘记她, 只是在裴鹿的心里,她一直以为,他的喜欢,并没有占据很多的地位。 但直到这一刻,她感受到肩上的湿意,才终于发觉, 她好像猜错了。 “你……”裴鹿眨了眨眼,眼眶泛出湿意,或许是她在裴言之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前世最后的结局又太惨烈,重生归来的她还是有一些不配得感。 更何况其实从裴家将裴言之当做童养夫养大,却从没想过让她自己接受裴氏集团的公司一样,她始终未曾被选择过, 所以时至今日她都从没想过,自己还会被这样坚定的选择。 她脸上绽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好,我不推开你,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一起面对。” 听见她的保证,顾嘉许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仍旧紧紧地抱着她,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要离开,直到许久后,她再次开口, 第15章 “那你现在可以松开我一点了吗?有点勒,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连忙松开手退后几步,看着她同样有些红的眼睛,还以为是被自己勒出来的,忙不迭地道歉,可裴鹿却伸出了手,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揽住他的脖子往下拉, 然后下一秒,轻轻的吻落在他的眼角,一触即离。 顾嘉许陡然红了脸,语无伦次的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嘉许,你向我告了那么多次白,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正式给过你一次回应。”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与他的视线对上,“但现在我想告诉你,顾嘉许,我也喜欢你。” 顾嘉许的脸上仍旧布满了绯色,但此刻,他听到了她的回应,双眸闪亮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那我的喜欢与付出就没有白费,鹿鹿,我很高兴,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第二十章 说开之后,顾嘉许和裴鹿又开始鸽子忙碌起来, 他负责稳定顾家, 而她,要夺回本该属于她的财产。 裴言之死在一周之后才知道裴鹿从裴氏离职的事情,起初他还只以为她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在躲自己,直到裴言之发现裴鹿实在太久没有出现过后,问了一句才知道,她早就已经离职了。 气急败坏的裴言之一怒之下,一挥手,将桌面清理一空, 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并未关紧的总裁办公室里传出来,吓得周围的员工都瑟瑟发抖。 许久后,办公室里的打砸声音终于停下,办公室的门被“砰”一声巨力关上,将声音彻底隔绝, 而办公室内,裴言之眸色沉沉,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夏夏两个字,突然嗤笑了一声。 “裴鹿,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就非你不可了吧?” 他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声音温柔,朝着电话那边问道:“夏夏,有什么事吗?” …… 裴鹿没有离开裴氏集团太久,公司是裴爸爸的心血,她不会就这样拱手让出去, 这次,她站在了和他对等的位置,正式开始和他对垒。 裴言之似乎真的放弃了裴鹿,转而专心和林夏培养起了感情,甚至在传出了三个月后他们就会订婚的消息。 一次次诸如为她燃放全城烟花,为她空运九千九百九十九多进口玫瑰,用上万架无人机拼成一句告白的话当众向林夏示爱之类秀恩爱的行为,在公众内引起议论, “真羡慕这个叫林夏的女生,能遇到一个这么优秀多金,还这么爱她的男人,要是我也能遇到这么一个爱我的人就好了。” “别想了,听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与其向重新偶遇一个霸总,不如问一问你的身边人有没有隐藏霸总身份。” “身边人?那算了。” …… 而在评论的最下方,是一条质疑的评论—— “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男的是不是前段时间囚禁了妹妹的那个?” 只是这条评论没有留存太久,很快就被删除, 当发评的那个人发现评论被删,想要重新发评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账号也已经被封禁,当即破口大骂起来。 林夏没有看到那条评论,她对之前的事知道也并不多, 她只知道前一段时间裴言之突然跟她的联系少了起来,最近却又突然开始对她疯狂示爱。 至于订婚,其实她并没有同意, 林夏不太清楚裴言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裴言之绝对不是真心想要娶她的, 她并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嫁出去。 裴言之一直再等裴鹿的反应,从裴鹿以副总的身份重新进入公司,还专门找了人学习该如何去处理公司事务,应对公司危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得知裴鹿想收回裴氏集团,却没有选择来找他,而是找人来与他对垒时,裴言之的心底除了愤怒,还有酸涩。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地步。 第二十一章 三个月后,裴言之和林夏的订婚还是举办了起来。 订婚宴的地址选择了最豪华的酒店,邀请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名流, 自家哥哥的订婚宴,裴鹿和顾嘉许自然也会出席, 虽然两家最近打得热火朝天,但在表面上都还是装出了一副和睦的模样。 现场热闹非凡,大家你来我往说着一些客套的官话,在裴言之带着林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纷纷朝他们送去祝福的恭贺。 裴鹿不太喜欢这样的场面,但从前她可以躲起来不管这些,如今却不可以, 她跟着顾嘉许游走在各位大佬之间,学习着怎样去处理人际关系,也有知道裴顾两家如今的争端,暗中站队的。 一场订婚宴,所有人都各怀鬼胎,为了自己的利益多方游走, 宴会到达尾声时,不知从哪里起了烟,起初还没人在意,直到烟雾越来越大,紧接着门口便传来一声尖叫, “起火了,快跑啊!” 第16章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都乱成了一锅粥,宴会厅里的人都慌不择路的往外逃,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的方向奔去,挤成一团,越发加大了这场混乱, 慌乱间,裴鹿与顾嘉许被人群冲散,她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跑,一边大声呼叫着顾嘉许的名字, 最后却在远离门口的方向,看见了被困住的顾嘉许和裴言之林夏三人。 裴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凑到了一起,只是离开的脚步下意识一顿,又朝着宴会厅里面跑去, “嘉许,快过来!” 顾嘉许脚下匆匆,眼见着本来都快要离开这里的裴鹿又跑了混来,顿时皱了眉,“你怎么又回来了,这里这么危险!” 时间紧迫,裴鹿来不及回答,视线瞥过一旁的裴言之和林夏,却没有出声询问,拉过顾嘉许的手就要离开, 浓烟滚滚,呛得人咳嗽不止,模糊的视线里,她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房梁不堪火焰的侵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她拉着顾嘉许越过那处危险区域,刚想回头提醒,就看见房梁轰然倒下,落在两人身后的裴言之和林夏便被熊熊燃烧的火焰遮挡,看不清他们如今的处境如何。 迟疑了一会,裴鹿没有冒险,仍旧拉着顾嘉许朝外跑去, 直到遇到前来救火的搜救员,才出声提醒了一句,里面还有两个人被困住了。 这场火场发生的突然,但好在救援及时,伤亡不多, 林夏虽然也被困在火场深处,但房梁砸下时,距离她还有一些距离,所以她也没受什么伤,除了最初往门口处挤造成踩踏伤,就只有被砸到的裴言之伤势最重。 医院,林夏处理过伤口后,来到了裴言之的病床边,看着昏迷过去的男人,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和裴言之,终究还是没有缘分。 这段时间,外人看来都觉得裴言之爱的人是她,可她知道,那一切都不过是假象罢了。 今日的惊吓加上劳累,疲倦感突然袭来,她趴在病床边上,沉沉睡去。 第二十二章 林夏守了裴言之三天,他才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鹿鹿……” 沙哑低沉的声音几不可闻,如果不曾注意的话,或许都会被忽略, 可偏偏林夏一直关注着裴言之,将他的声音尽收耳底,鹿鹿两个字就像一个重锤,锤在她的心间,锤走了她脸上的所有血色。 看,哪怕火灾到来时裴鹿选择了丢下他离开,他在即将苏醒的那一刻,叫的仍然是裴鹿的名字。 裴言之睁开眼,上身是锥心的疼痛,下半身却毫无知觉,他却恍若没有察觉这中间的割裂感,只顾着用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某人的身影, 可他看了又看,除了病床边脸色苍白的林夏,再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他的视线落在林夏身上,一开口,问的却与她毫不相关, “鹿鹿呢?她有没有受伤?” 林夏摇了摇头,给他喂了一口水,才回答,“她没事。” 听见裴鹿没事,裴言之这才松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他似是才刚想起来问林夏, “她,没来过?” 虽然没说名字,但林夏一猜便也知道了他是想问谁。 她摇头,裴言之便不再问,而是问起了自己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林夏沉默了半晌,红着眼眶看向他腿的位置,那里被掩盖在雪白的被套之下,可她看过那里的惨状, 刚被从房梁下救出来时,因为房梁的重量和火焰的灼烧,他的腿早就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 手术后医生就说过,他的腿伤得太严重,还伤到了腿部的神经, 以后他再想要站起来,难于登天。 林夏想过要不要现在告诉他这个事实,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要得知自己未来可能再也站不起来,对于曾经那样骄傲优秀的裴言之来说,会不会太过残忍。 她迟疑着,犹豫着,脑海中却忽然想起过去几个月被当做挡箭牌的自己的经历,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毕竟当初,他不也没有想过,用曾经相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友,去刺激他一朝变心后爱上的人时,这样的行为对她来说会不会太过残忍? 她抿了抿唇,将实情和盘托出。 “医生说,你的腿部神经受到重创,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 裴言之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他以后站不起来了? 他不可置信的挣扎着,忍受着身上的剧痛起身,一把掀开盖着的被子,只看着被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腿部,颤抖着手,触碰上再也没有知觉的下身, 可无论他怎么触碰,大脑能接受到的回馈,都只有手指碰上纱布的触感。 他怕是自己用的力气太小,抬起手便使劲去锤自己的腿,一下又一下,却仍旧没有任何知觉, 林夏慌忙去拦,“言之,你别这样,你要振作起来啊……我相信你,即便站不起来,你也会是那个优秀的裴言之。” 她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可他没有看见的方向,她神色间一片淡然。 裴言之,往后你的生活,就要独自去面对,我对你最后的祝愿,只能是愿你坚强。 第17章 而被她抱住的裴言之,目光呆滞,看向门口互相依偎着走过的两个人影,心中骤然崩塌。 第二十三章 病房门外,正是来医院复查的裴鹿和顾嘉许。 那天浓烟太重,顾嘉许看见冲回来的裴鹿一时着急,吸入了几口浓烟,也因此被呛到了,嗓子连哑了好几天, 虽然顾嘉许一再保证自己没有事情,但裴鹿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拉着他来检查了一次。 直到听到医生说没事,只要好好养几天就行后,才终于放下了心。 “你看,我说了吧,真的没有什么事……”顾嘉许有些无奈,刚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就被裴鹿捂住了嘴, “好了,医生说了没什么大事,但也叮嘱了你这几天要少说话。” 她知道自己有些大惊小怪,脸上都泛起了几分红晕,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再说话,伸手在自己的嘴前方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满脸就写这一句话:好,我听话,我闭嘴。 病房的门没有关紧,门外的交谈清晰传入了病房内, 林夏起身一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此刻又在想什么。 她没说什么,径直走向病房门口,将房门拉得更开了些,一抬头,就与听到动静看过来的裴鹿顾嘉许对上视线。 林夏侧过身,露出病房里的裴言之,主动开了口。 “都过来了,看一眼吧。”哀戚的眼神在裴言之的腿上流转,她回头,眼神虽是他们两人,话却明显是对裴鹿说的,“他伤了腿,医生说以后可能站不起来了,他想见你,你们……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兄妹,去安慰安慰他吧。” 说完,她从两人身侧路过,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 裴鹿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满目通红的裴言之,在门口无声对峙了许久,才走了进来。 顾嘉许紧随其后,看向裴言之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警惕。 裴言之觉得有些可笑,如今他都已经成了这幅模样,他们对自己竟然还如此警惕, 他是该觉得高兴,还是该觉得自己可悲呢? 不过他也不在意顾嘉许的态度,眼神紧紧跟随裴鹿的动作,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没有他想象中的幸灾乐祸,也没有他想要的悲伤, 有的只是平静。 她说:“节哀。” 短短两个字,平静如水,再没有其他的话。 悲戚在心中蔓延,说不清是因为她的态度,还是因为自己的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又或是因为让她看见了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见她丢下这两个字就想离开,他却突然开了口。 “恭喜你啊,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裴鹿回头,眼神中带着疑惑,不知道他究竟何出此言。 他自嘲一笑,眼中没有了丝毫斗志。 “你终于可以摆脱我了,我也再不能跟你争夺裴氏集团了,一举两得,我不该恭喜你吗?” 对于他的话,裴鹿不敢苟同,“随你怎么想吧。” 说罢,她转身牵起顾嘉许的手离开,再没有回头。 见他们已经离开,林夏又回到了病房内,他仍旧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不能回神。 林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她沉默低头,没有出言询问,也没有开口阻拦,任由他痴痴望着那个方向,直到医生前来查房,见他仍旧坐着,伸手将他推倒在病床上。 然后转头,细细叮嘱着林夏该如何照顾裴言之。 “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偶尔坐起身没事,但别让他坐太久。” 林夏点了点头,将医生的话记下,又替他理了理被子,看得来查房的医生都忍不住打趣了他们两句。 第二十四章 那天之后,裴鹿和顾嘉许都没再取过医院,裴言之也没再见过他们。 他慢慢接受了自己再也无法站起来的结局,只是日益沉默,对什么都不太提得起兴趣。 裴言之出院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而这一个月里,裴鹿顺利收回了裴氏集团的掌控,成为裴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那天,裴鹿在重生后,第一次主动去见了裴言之。 “哥,我现在能够独当一面了,你放心,我不会让裴氏集团会在我的手中。”她看着坐在轮椅上阴郁低迷的裴言之,又笑了起来,“还有,就算你离开了裴氏集团,裴家也会养你一辈子的。” 此刻裴言之就犹如最初被他囚禁时的裴鹿,此刻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沉默着听她的碎碎念。 但裴鹿没有待太久,林夏过来的时候,她正准备离开, 看着她朝顾嘉许雀跃着奔去的背影,林夏眸中不免露出一丝羡慕。 她真的很幸运。 幼时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裴言之的疼爱,虽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闹崩当众退婚,可后来也有顾嘉许顶替上了那个位置, 第18章 她看得出来,顾嘉许很爱她,如今的裴言之也爱她。 林夏转身,不再去看他们,握紧了手中刚刚办下来的绿卡,朝着裴言之的房间走去。 一走进房间,裴言之已经调转了方向,对于林夏的出现,丝毫没有诧异。 “你也要丢下我了,对吗?” 林夏挑了挑眉,没有再隐瞒下去。 “我要出国了。”见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她笑了笑,接着说道,“可是言之,你说错了,不是我要丢下你,而是你早就丢下了我。” “你还记得吗?那次我们三个人差点被广告牌砸到,你下意识护住的人是她,后来她嫁给顾嘉许,大闹婚礼的你,真的不像是害怕妹妹所嫁非人。” “包括你一直瞒着我的囚禁裴鹿,还有,火场里明明离你更近的人是我,更可能受伤的人也是我,可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我一句,我有没有受伤。” “言之,你早就不爱我了,你向我示爱求婚,不过是为了试探裴鹿的反应罢了,她没有给你想要的回应,你被推着接着走这条你并不想走的道路,你的演技真的很拙劣,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从前我不甘心,不甘心喜欢了我那么久的你,突然就爱上了别人,可现在我真的不想再陪你演戏了,裴言之,从此以后,我们各自安好吧。” 说完这一长串的话,她不再去看他的反应,径直离开。 独留他怔愣在原地,满目茫然。 裴言之猜到了林夏会离开,但他没想那么多。 他只以为是因为如今自己成了残废,她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希望,所以选择了丢下他, 可直到听见她的指控,他才明白,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想法,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变心。 他回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一片空落落的,他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一朝成了被困在黑暗室内的囚徒,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裴鹿离开了他,如今的她面对自己,还能够和他心平气和说上一句话都算不错了, 裴母自从那个囚禁事件后,也没有再主动来找过他, 今天,林夏也走了。 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这个他悄悄买下,曾用来困住裴鹿的别墅,最后竟成了困住他自己的坟墓。 第二十五章 彻底夺权成功后,裴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对顾家的打压, 顾家开始脱离困境,一切都在慢慢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这一下,更忙的那个人变成了裴鹿,每天都要熬到后半夜才能回家。 这天,裴鹿终于下了一个早班,回到家时,已经疲惫不堪, 看着她熬到红血丝遍布的眼睛,顾嘉许心疼不已,洗漱完后就推着她赶紧去休息。 她却靠在他的身上,哼哼唧唧半天, “终于把所有要先弄好的工作弄完了,我快累死了,你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裴鹿少有的撒娇状态让他心中一软,他摸着她柔软的发顶,轻声哄她:“那我抱着你去睡觉,你好好睡一晚,明天周末休息,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听到出去玩,裴鹿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好啊好啊,去哪里玩?” 重生回来这么久,裴鹿都快忘了上一次毫无负担的玩是什么时候事情了,连轴转的日子真的很难熬,好在她慢慢上手,后面会轻松很多。 “我看了最近的天气,很适合观星,不如我们去南山吧,还可以一起露营。” 她眼中的欣喜与期待被完全勾起,朝他伸出了双手, “不错的想法,那我今天得赶紧去休息了,你抱我去房间,我不想动了。” 顾嘉许对她的撒娇十分受用,将她拦腰抱起,朝着房间走去。 或许是因为最近真的很累,明明到房间只有几步的距离,可等顾嘉许将她从怀中放下时,却发现她早就已经睡熟了过去。 他眼神柔和,替她将额前的头发撩开,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睡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裴鹿这一觉睡得十分十分安稳,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她起床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赤着脚就走了出来, 她揉着眼走到厨房外时,顾嘉许正端着刚热好的饭菜出来。 裴鹿耸着鼻子,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有些惊讶:“好香啊,今天怎么是你做饭,王妈呢?” “今天王妈放假,由我来照顾我们的裴大小姐。”他将饭菜放在餐桌上,见她赤着脚,又替她拿来拖鞋穿好,“怎么又不穿鞋?要是感冒了,你昨天那么期待的露营可就去不了了。” 裴鹿无所谓的晃晃脚上的拖鞋,看向又走进厨房的顾嘉许的背影,不在意的笑了笑,“怕什么,反正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顾嘉许刚刚洗完手,回来就听见她这句嘟囔,有些失笑, “你也就是笃定了我吃你这一套,先吃饭,饿了这么久了,先喝点牛奶暖暖胃吧。” 裴鹿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给她盛饭的顾嘉许,只觉得幸福快要溢出心间。 从前她觉得自己不幸,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害得自己母亲被逼死,自己也不得善终,被凌辱致死, 后来她得以重生,却又遇到同样重生回来的裴言之,她步步退让,他步步紧逼, 被囚禁时,裴鹿差点以为自己又要步上前世的后尘。 第19章 但好在,顾嘉许没有放弃她,她也从没有放弃过自救。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见裴鹿一直盯着自己,顾嘉许有些莫名,伸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裴鹿见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见他开始幽怨起来,朝他勾了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有什么。” 然后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凑上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嗯,有一个我的吻。” 第二十六章 吃完饭后,裴鹿就开始和顾嘉许收拾今天露营需要带的东西。 大部分的物品顾嘉许已经在她睡着的时候准备好了,只有一些她需要的东西要查漏补缺,这不分并不需要很多时间,所以,在避过了最热的那段时间后,两人便朝着郊外的南山出发。 因为昨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出发途中的裴鹿精力格外旺盛, 抵达南山后,裴鹿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将搭帐篷的重任丢给顾嘉许,开始在四周闲逛,将周围都转了一圈后,帐篷才搭了一半。 看着为了独自搭建帐篷忙得满头是汗的顾嘉许罕见的生了几丝心虚,她上前,戳了戳他的背,突然的刺激吓得他手中一颤,充气筒掉落,正在充气的帐篷立即泄气,软软的塌了下来。 裴鹿满怀歉意的嘿嘿一笑,他便认命的在她的帮助重新开始搭建帐篷。 帐篷刚刚搭好,天色便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 今天很适合观星,来南山的游客不少,这时周围纷纷亮起暖黄的灯光, 黒沉的夜空里,游客的灯光与天上的星空交相辉映,自成一片美景。 昏暗的灯光下,他们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忘我的拥吻。 …… 裴氏集团在裴鹿的带领下越来越好时,裴鹿神神秘秘的找上了顾嘉许。 “嘉许,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本来看见裴鹿出现在顾氏集团无比欣喜的顾嘉许,在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雷达响起。 上一次她来顾氏集团,找他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最后也不知道她怎么的,就将话题歪到了离婚上, 这一次他警惕的看着她,心中暗暗做下决定。 如果这次她又要说那些话,那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堵住她的嘴。 “先听……坏消息?” 裴鹿十分满意他的回答,故作悲伤的姿态,这个表情一出现,顾嘉许的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下一秒,便听见她的声音响起, “坏消息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大抵是过不下去……唔……”裴鹿瞪大眼,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吻过来,更没想到,在他吻过来的一瞬间,办公室的大门被突然打开, 裴鹿匆忙退后,结束了这个吻,回头望去,就与在门口偷听的秘书们来了个对视。 裴鹿连忙点头,“是的,医生说只有与人交合才能解药,林夏姐,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哥哥,其实哥哥也是喜欢你的,我在他书房看到了你的照片和他没送出去的情书,这一次你们正好可以趁机戳破心意,我很欢迎你做我的嫂子。” 「上而」“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门又被关上,裴鹿红了脸,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又要吻过来的架势,连忙开口, “好消息就是你要当爸爸了!” 顾嘉许瞪大眼睛,目光挪到她的肚子上,声音里尽是欣喜:“我要当爸爸了?” 他抱着她转了个圈,脚步轻快地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那些秘书们果然都还蹲守在门口。 顾嘉许也没有怪罪,仍旧满脸喜色,并决定将这份欣喜分享出去, “为了庆祝我要当爸爸了,这个月工资翻倍!” 这下,秘书办的秘书们,是真的高兴了。 当晚,顾嘉许对着裴鹿的孕检单和B超照片连连拍照,还发了无数条朋友圈,而每一条的宗旨,都旨在告诉所有人,他要当爸爸了! 甚至,他还趁着裴鹿不注意的空隙,将照片发给了某个已经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男人。 “你看,我们终将携手走向幸福。” 那边没回消息,顾嘉许也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