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礼物,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第1章 “值得,只要姝涵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那夫人和少爷知道了怎么办?” 傅斯槿沉默,接着下意识抚上手上的婚戒,语气冷静。 “那就永远别让他们知道。他们不就是想要一个家吗?我会拼尽全力的补偿他们。” 原来,所谓的浪子回头,只不过是他精心策划的骗局。 原来,我和儿子以为的幸福,是他为了守护心中挚爱,编织的梦境。 原来,所有的礼物,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1 办公室里,傅斯槿认真检查着医生递过来的报告,心里的巨石终于放下。 “年年的眼睛果然好用,木木现在能出院,我也就放心了。” 医生气得不行,忍不住提醒。 “傅总!洛小姐再好,也不是您的妻子。” “您为了她,私自摘取少爷的器官,要是被发现,整个医院都得关门。” “这样真的值得吗?” 傅斯槿眼神一冷,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够了,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姝涵就木木这么一个孩子,我怎么能忍心看着?” “不就是一个眼睛吗?又不影响生活。” 医生气急,直接质问。 “傅总,您能保证夫人和少爷永远不知道真相吗?” “要是他们知道你为了洛小姐,差点害死他们,您该怎么办?” 傅斯槿沉默,接着掏出手机看了眼壁纸上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眼神晦暗不明。 “他们不会知道的,我瞒得很好。” “而且......” 傅斯槿按熄屏幕,语气笃定。 “青黎和年年,很爱我。” 牵着儿子的手紧了又紧,刺骨的凉意让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还记得那天,六岁的儿子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呆呆的问我: “妈妈,我左边的眼睛呢?怎么不见了?” 那天,我哭到嗓音沙哑,哭到浑身抽搐,甚至恨不得一死了之。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带儿子离开。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恨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可原来,我最该恨的,是傅斯槿。 儿子也死死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让自己失去眼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傅斯槿合上报告,语气欢快又期待: “既然姝涵和她的孩子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他们也该回来了。” “去安排吧,记住,永远别让夏青黎发现。” 脚步声传来,我慌乱地抱着儿子躲开。 却不想,还是被傅斯槿发现了。 “青黎?年年?” “你们怎么在这儿?” 2 傅斯槿慌乱地开口,紧张到连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滞。 我和儿子对视一眼,默契擦干了眼泪。 深吸一口气,我冷静转身。 “看你拿报告拿了那么久,我和儿子就想着来找你。” “结果迷了路,差点走错了。” 男人松了口气,嘴角刚要扬起又被我的下一句话震住。 “你手里拿的什么?是我和儿子的检查报告吗?” 我走上前伸手想拿,眼睛却一刻不肯从他的脸上移开。 第2章 傅斯槿眼神一闪,将报告往身后藏了藏。 “回......回家再看吧,也不急。” 看着他因为紧张都有些发白的嘴唇,我眼底划过一丝讽刺。 缩回手带着儿子转身离开。 傅斯槿一愣,接着快步追上我,将儿子抱进了怀里。 像之前的九十九天一样,怜爱又温柔。 可儿子没有像从前一样挽上他的脖颈,而是僵直了身子,眼神放空。 傅斯槿没有注意到不对,一直抱着他直到上车。 直到检查儿童座椅的时候,他才装作无意地开口: “老婆,你还记得洛姝涵吗?她孩子之前不是生病了吗?现在病好了准备回国。” “她一个女孩子,又没什么家人。我想,要不然让她在家住几天。”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补充道。 “当然,我也是随口一提,你和儿子要是介意的话,就算了。” “我不介意。你带回家吧。” 傅斯槿一愣,接着很快露出了笑意。 “谢谢老婆,你真好。” “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我没有笑,只是走到后座将儿子拥进了怀里,眼泪一闪而过。 回到家,傅斯槿立刻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知道,他是急着安排洛姝涵回国的事情。 我则趁此机会和儿子好好聊了一次。 我想带他走,离这个恶心的家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见傅斯槿。 儿子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撕碎了书桌上摆着的日记。 上面是儿子记载的车祸到现在,傅斯槿和我们的每一天。 车祸第一天,我的眼睛不见了。 我问妈妈它掉到哪里去了,妈妈不说话,一直哭。 爸爸也哭了。他第一次把我抱进了怀里,说以后要当我的眼睛。 车祸第三天,爸爸每天都来照顾我和妈妈。 他说,他其实很爱很爱我和妈妈,他想做我和妈妈一辈子的依靠。 我告诉他,其实我也很爱很爱他。爸爸又哭了。 车祸第二十一天,我出院了。 壮壮发现了我的秘密,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一起嘲笑我是独眼龙。 说我恶心,以后再也不要跟我玩。我悄悄躲在储藏室哭了好久。 不过没关系,爸爸妈妈都很爱我。 车祸第二十五天,医生叔叔给我安上了一个玩具眼睛。 爸爸说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笑话我了。 我把眼睛露给壮壮看,告诉他我不恶心。 可壮壮拿铅笔戳我的眼睛,说我是魔鬼,眼睛不会痛。 ......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我心疼地将儿子搂进怀里,崩溃大哭。 “年年,妈妈带你走,好不好?” 儿子摸上自己冷冰冰的假眼,红着眼点头。 “好。” 3 将手机设置成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我抓紧时间准备收拾东西。 留下来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对儿子的伤害。 倒计时二十一小时。 我带儿子去了幼儿园办理退学手续。 园长办公室,我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第3章 “你......木木身体还好吗?眼睛难不难受?” 洛姝涵笑了笑,眼里闪着星光。 “医生说木木现在恢复得很好,眼睛用得也很舒适。” “斯槿,真的多亏你了。” 傅斯槿勾了勾嘴角,笑容真挚。 “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洛姝涵嗔了他一眼,娇滴滴地说道。 “那清黎呢?她要是知道木木用的是年年的眼睛,会不会生气?” “斯槿,我不想让你为难。” 熟悉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想要反胃。 洛姝涵一直都是这样,明明占尽了好处,还要装出一副纯洁无暇的样子。 让人上赶着讨好。 五年前儿子出生,洛姝涵明明不是那天的预产期,却为了争夺傅斯槿的注意力。 故意要求医生给自己打催产针。 让傅斯槿丢下我,在医院守了她一夜。 儿子出生后,我哭着求护士叫来傅斯槿,想让他看一眼儿子。 他却因为担心洛姝涵,将儿子直接丢到了护士的怀里,让我没事不要作妖。 眼眶一红,我正要离开,姗姗来迟的园长却越过我径直推开了门。 见到我和儿子,傅斯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什么时候来得?怎么不敲门?” 注意到我看向洛姝涵的眼神,他又连忙解释。 “清黎,你别误会,我也是才知道姝涵早就带着木木回国了。” “刚好遇到,就顺便带他们来幼儿园报个名,你......” “我理解。” 我打断了他的话,带着儿子转身。 洛姝涵却落落大方地叫住了我,笑容明媚。 “清黎,好久不见。” 她将坐在边上的小男孩拉上前,对儿子介绍道: “年年,这是你木木哥哥,认识一下吧。你们很有缘。” 男孩凑上前好奇地盯着儿子的眼睛,嫌弃道: “妈妈,他的眼睛是假的,好恶心啊。” 儿子脸色瞬间苍白,自卑地躲到了我身后。 我也气得浑身发抖。 可傅斯槿却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洛姝涵面前,不自然地说道: “清黎,你别生气,木木不是故意的,他毕竟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我们做大人的,没必要跟个孩子计较,是不是?” 话里话外都是对洛姝涵孩子的维护。 儿子怔怔地看着他,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明明昨天,傅斯槿还因为别人对儿子的一句嘲笑,当场就发了飙。 现在,却堂而皇之的保护着那个嘲笑他的人。 原来只要换了一个人,态度就会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儿子眼里的光逐渐黯淡。 我也没了耐心,牵着儿子离开。 只留下傅斯槿慌乱地盯着我和儿子的背影,直到洛姝涵叫了四五次,才勉强回神。 倒计时,十九小时。 4 晚上,我和园长在电话里商量转学的事情,儿子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动画。 正要聊到最后一步,动画片的声音突然停了。 我疑惑地走上前,正好看见平板上洛姝涵发的动态。 刺激热闹的过山车,洛姝涵窝在傅斯槿的怀里闭着眼尖叫。 第4章 她的孩子木木瞪着明亮的大眼睛,朝着镜头大方比耶。 看着照片里一脸甜蜜的洛姝涵,我还没反应过来,儿子却放大了照片。 盯着男孩明亮的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妈妈,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好看?” 心口一痛,我连忙将平板扣上,哄着他回房睡觉。 “年年乖,妈妈陪你。” 儿子点点头,只是抓着我的手很紧、很紧。 等他睡着后,我将转学申请发到了园长的邮箱。 还有十五个小时。 马上就要结束了。 行李收拾到一半,傅斯槿带着玩够了的洛姝涵和孩子回家。 进门就看到了我散开的行李箱。 傅斯槿先是一怔,接着立刻松开了牵着孩子的手,着急地挡在了行李箱面前。 “清黎,你收拾行李干什么?你要去哪儿?年年呢?” 他无措地看着我,眼里的害怕不像作假。 可我懒得深究,随意找了借口敷衍: “年年心情不好,我想带他去散散心。” 傅斯槿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要不是......” 他没说完,转而介绍道: “姝涵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我想着都是朋友,就让他们在家住几天。” “清黎,你不介意吧?” 见我没说话,他又急着保证。 “下午的事情我已经批评过木木了,他也知道错了,你看......” 我嗯了一声,自顾自收拾行李。 “那就住吧。” 反正明天,我就会带着儿子离开。 得到我的同意,傅斯槿立刻殷勤地带着两人上楼。 像是生怕晚一秒,我就会反对。 十分钟后,楼上突然传来一道小孩的哭声。 心中一惊,我立刻冲上楼,跑进儿子房间。 只见洛姝涵的孩子洋洋得意地踩着什么东西,一脸兴奋。 穿着睡衣的儿子却趴在地上,着急地摸索: “眼睛,我的眼睛......” 听到声音,儿子抬起头,哭着问我: “妈妈,我的眼睛找不到了,我的眼睛,你帮我找找我的眼睛......” 他哭得无助又脆弱,我的心也彷佛被人紧紧纂成了拳头。 揪心般得疼。 几乎瞬间,我就冲到了儿子面前,将他护在怀里。 木木被我吓到,脚滑摔在了地上,也开始哇哇大哭。 洛姝涵怨毒地瞪了我一眼,想要动手,抬到一半却想起了什么,恶趣味地问我: “清黎姐,我儿子的眼睛好看吗?” “当时医生说我儿子眼睛出了问题,可能要失明,斯槿知道后立刻就帮我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合适的器官捐献。” “没想到这新眼睛果然好,木木不仅没有排异反应,甚至比以前都要健康。” “你说,这眼睛到底是谁的呢?我真要好好感谢人家。” 儿子的哭声一顿,将头埋进我的怀里,小小的身躯忍不住颤抖。 洛姝涵兴味更浓,故意凑近了儿子,轻声说: “其实当时匹配上的眼睛有好几个,可你爸爸为了减少手术的风险,特意挑了一个五岁孩子的眼睛,说是安全。” “清黎姐,你看,你儿子的眼睛在我儿子脸上,多漂亮啊。” 话落,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意,猛地朝她扇了一巴掌。 第5章 洛姝涵躲闪不及,捂着脸朝我喊道: “夏青黎,你这个疯子!我告诉你,你腰上的伤疤,斯槿骗你说是因为车祸,其实那是你捐肾留下的。” “不止是你儿子的眼睛,还有你的肾,都是斯槿送我的礼物!” “你和你儿子,就是斯槿为我们母子准备的器官库!” 洛姝涵脸色狰狞,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刺得我几乎疯掉。 儿子听不下去,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 跑到洛姝涵面前想要打她。 “坏女人,你不许说,你不许伤害我妈妈。” 洛姝涵气急,一把拽住了儿子的耳朵狠狠扭动。 “小残废!” 我追上去,用力推开洛姝涵,伸手想打。 下一秒,一个巴掌就狠狠地甩到了我的脸上。 “啪!” 才赶来的傅斯槿颤抖地盯着自己打红了的手掌,脸色苍白。 “清黎,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眼眶一红,颤抖着抚上我的脸。 “疼不疼?我真的不是......” “斯槿!” 洛姝涵拉住了他的手,眼泪像止不住的水龙头。 “斯槿,我害怕。” 她的孩子也抱住了男人的大腿,泪眼朦胧。 “叔叔,他们欺负我和妈妈。” 傅斯槿眼里的心疼渐渐散去,转变成了浓重的失望。 “青黎,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就偏要和姝涵她们过不去?” “你好好冷静一下吧,我带姝涵他们去外面住。” 说完,就直接走了。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儿子下意识喊了一句。 “爸爸!” 傅斯槿脚步一顿,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等他们走后,儿子也彻底死了心。 他不再哭,也不再闹。 只是嘟起嘴巴,朝我脸上轻轻吹起。 “妈妈,疼吗?” “还有那里......是不是很疼?” 看着儿子眼里的心疼,我伪装出来的坚强彻底破碎。 “年年,妈妈好疼,真的好疼。” 倒计时五小时。 我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打印出来,放在了一进门就能看见的茶几上。 途中我收到了洛姝涵特意发来的照片。 豪华套房的落地窗前,她和木木对着镜子自拍。 背景是认真收拾床铺的傅斯槿。 我没有回复,只是将照片默默保存,转发给律师。 “新证据。” 倒计时三小时。 我帮儿子穿好衣服,领着他收拾房间里的玩具。 倒计时一小时。 我带着儿子打车去往机场。 路上我终于收到了傅斯槿的短信。 “青黎,昨晚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 “昨天的事情我也替你跟姝涵道过歉了,以后你和儿子还是尽量跟他们避开吧。” 第6章 说着他又发来两个精美的礼盒。 “我给你和儿子买了礼物,马上回家。” 儿子瞥到了我的手机屏幕,表情冷漠。 “妈妈,走吧。” 我嗯了一声,将手机关机。 与此同时,一夜没睡好的傅斯槿也回到了家。 “青黎,年年我回来了。” 看着空荡无人的别墅,傅斯槿有些疑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转身却撞翻了桌上的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 傅斯槿脸色一白,差点晕倒。 医生的电话也急匆匆地打进来。 “不好了傅总,夫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律师函寄到医院了。” 第二章 没等医生说完,傅斯槿迅速挂断电话,颤抖着按下置顶号码: “青黎,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 两道嘟声过后,手机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斯槿点开我的对话框,手指上飞快地敲打: 【青黎,你现在在哪?】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我们谈谈好吗?】 【我错了,你在哪?我去接你们回家?】 十几秒,几十秒,一分钟过去后,手机始终安安静静。 以往不出十秒就能回复的人,这次像是彻底下定决心,要和他断了联系。 5 他想起昨天我收拾行李的决绝模样。 想起他打我耳光时,我眼中闪过的恨意和绝望。 越是想起,男人的眉头就越皱越紧,神色也越来越慌张。 傅斯槿终于忍不住,三步并两步跑上二楼,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卧室房门。 “青黎,我......” 房内空无一人,玄色玻璃衣柜透出朦胧的光影。 傅斯槿颤抖着推开玻璃门,却见属于我的那一半衣柜早已清空吗,连带关于我的物品也没有踪影。 他正欲转身离开,脚下却突然像是被硌了一下。 男人皱着眉低头朝脚下看去。 一枚璀璨的钻戒静静躺在地板上,闪红了他的眼睛。 这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他在苏黎世为我拍下的礼物。 他说: “我对你的爱就像是钻石,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会依旧耀眼。” 从那天起,我将这份礼物连带这份誓言一直珍藏在盒子里。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却不想才不过短短几年,钻石依旧璀璨耀眼,蒙尘的却是我的心,和我们的爱情。 男人颓然地将戒指收入怀中,抬头看向墙上唯一属于我们两人的东西。 婚纱照上两人笑的多甜,如今傅斯槿的心里就有多苦。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不告而别,静静离去。 傅斯槿来到年年的房间,推开门,心再一次被高高提起。 充满童趣的房间里,地上只剩一个拼了一半的积木城堡,这是上个月他送年年的生日礼物。 那时年年开心了很久,还满眼期待地问他: “爸爸,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拼?” 他当时把儿子高高举起,笑着回应: “好!你想做什么爸爸都陪你!” 第7章 只是,那天以后,他的心就全在洛姝涵母子身上,对于年年的几次邀请都置之不理。 男人脚步踉跄地走上前,原本摇晃的城堡突然倒塌,惊得男人顿在原地。 儿子好不容易拼好的“家”彻底倒塌,露出里面碎裂的人偶泥塑。 那时他带儿子第一次参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时,他陪着儿子一起做的。 那时儿子高兴地举着捏好的人物告诉他: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他那时还曾笑着打趣: “那你可要留好,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呢。” 那些关于儿子,关于家庭,关于生活的点滴不断被唤起。 傅斯槿终于捂住脸,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眶中的泪水不断掉落。 现在他终于确定,一切都失控了,我和儿子离开不是赌气。 而是早有预兆。 6 电话铃声响起,傅斯槿胡乱地摸了一把眼泪,这才看清面前的屏幕。 是洛姝涵。 女人刚一接通就开始哭哭啼啼: “斯槿,木木突然说眼睛不舒服,会不会是排异反应?你能来送他去医院吗?” 傅斯槿慌乱起身,却不小新撞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几张破碎的纸张随着幼稚的字迹呈现在眼前。 男人只看了一眼,便开始浑身发抖。 儿子从识字起就开始写日记,从一个笑脸,到见到的图画,再到大片的拼音和文字。 他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每天的经历,和心情,等待着和傅斯槿一起分享。 傅斯槿起先也会耐心地听他将,随后和他分享自己的一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不耐烦,后来甚至厌烦地将自己锁在书房。 一扇门,将一个家隔成两个世界。 门里的人忙着关心自己的白月光,门外的孩子眼巴巴期盼着父亲能陪自己度过为数不多的亲子时光。 傅斯槿鬼使神差地伸手探进垃圾桶,将里面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来,重新拼好。 车祸第五十天。 我开始逐渐适应新的眼睛,爸爸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以前他只要看到我的眼睛就会别扭地转过头去,看来现在他也终于适应了。 车祸第九十九天。 我和妈妈偷听到了爸爸和医生的对话。 他说我的眼睛已经长在另一个小朋友的身上了。 我有些疑惑,想询问妈妈这是为什么。 可看到妈妈的眼泪时我忍住了。 妈妈决定带我离开,办转学手续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拿了我眼睛的人,也看见了我的爸爸。 他也在说我恶心,这让我突然想起了壮壮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我莫名地有些害怕。 爸爸这次没有再为我说话。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昨天爸爸还在因为别人嘲笑我发了好大的火,今天却在帮那个小孩说话。 是那个小孩有什么不同吗? 车祸第一百天。 爸爸把那个坏小孩和她的妈妈带回了家。 那个坏小孩故意害我跌倒,还压在我身上把我的玩具眼睛挖了出来。 我好疼。 坏阿姨告诉我,爸爸把我的眼睛给他的儿子了,还有妈妈的肾也成为了礼物。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妈妈发那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见到爸爸为了坏阿姨动手打妈妈。 我替我和妈妈感到委屈。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原谅爸爸了。 傅斯槿紧紧抓着破碎的日记,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片刻后,男人身体轻颤着,嘴里发出呜咽的哭泣。 第8章 他后悔了。 可悔之晚矣。 7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傅斯槿抬眼看了眼屏幕,随手按了挂断。 不一会,洛姝涵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男人再次抬头,猩红的眸子里积压着怒意。 按下免提后,还不待女人开口,傅斯槿先一步开口: “总是打电话烦不烦!看不出来我不想理你吗?” “他眼睛疼管我什么事,有事情找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说完,男人挂断电话,将女人的号码设为了静音。 电话那头,被凶了一通的洛姝涵瞬间红了眼睛。 她紧紧攥着手机,眼中是毫不掩藏的恨意: “一定是夏青黎那个贱女人做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对我这样的!” “夏青黎,早知道就该让那个贱人和她的小杂种彻底死了!” 飞机落地后,刚开机就开始不断响起提示音,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消息全部来自傅斯槿。 晚上七点,我收到了来自傅斯槿的“道歉”: “青黎,昨晚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 “我给你和儿子买了礼物,马上回家。” ...... 晚上八点,傅斯槿给我发来消息: “青黎,为什么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青黎,你和儿子在哪?回个消息,我很担心。” 晚上十点,傅斯槿终于不再掩藏,语气也更软了: “青黎,我错了,别不理我好吗?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青黎,求你回来吧,我不能失去你们......不能失去儿子......” 微信上,是他一条又一条的六十秒语音。 我蹙了蹙眉,厌恶地将手机扔回包里。 男人道歉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若不是因为还有离婚官司要打,我绝不会让他继续存在我的通讯录里。 牵着儿子的手走进医院,医生迎了过来; “您预约的检查已经准备好,请跟我来吧。” 因为傅斯槿的原因,我不敢相信国内的医院。 为了保险起见,我约了国外最好的私人医院重新为儿子检查身体。 漫长的等待后,医生将检查结果亲自交到我手上,语重心长: “夏小姐,经我们检查确认了您儿子的眼球不是因为车祸失去的,是被人恶意摘除了。” 虽然心里已经努力做了心理准备,可在真相被证实的那刻,我还是彻底被击垮。 都怪我,若不是我为了傅斯槿那点可怜的爱。 不会害的儿子遭这样的罪。 若不是我被傅斯槿那些舍不得的假象所迷惑,明明一早就该离婚的。 都是我害了年年! 都是我害了他! 腹部一阵绞痛,身子像是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眼前阵阵漆黑,最后在众人和儿子的惊叫声中,我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时,儿子正趴在我的床边睡着,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我动了动身体,儿子瞬间醒了。 一瞬间,委屈、无助、惶恐的情绪在他的眼中翻滚着,最后他抱着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在我昏迷时,医生也为我做了全身检查。 一颗肾被摘了。 看得出来手术的医生当时心里应该很紧张,连止血的纱布都落在里面了。 我拿着报告,看了一眼儿子,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问他: “年年,如果妈妈想要让坏人付出代价,而爸爸可能会坐牢,你会怪妈妈吗?” 第9章 儿子牵起我的手,坚定摇头: “不会!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我别过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随后将检查报告发给了律师: “准备一下,我准备正式起诉医院和涉事人员,我要让她们全部付出代价!” 8 洛姝涵连续三天没能联系上傅斯槿,只好自己带木木来医院。 趁着木木进诊室的功夫,洛姝涵刚给傅斯槿打出今天的第七通电话,就听见熟悉的铃声由远及近。 随后是男人不耐烦的脸,正在皱着眉将电话挂断。 洛姝涵瞟了一眼珍视,最后悄悄跟了上去。 医生办公室里,医生烦躁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声音里满是不安和抱怨: “当初我就说这事风险很大,你偏说自己能瞒得住,现在你说怎么办?” 傅斯槿深深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只能跑了。你拿着我给你的钱,尽快出国,再也不要回来。” 医生语气愤怒: “傅斯槿,你当我傻吗?这个时候我跑了,谁都知道这事是我做的了!” “你不会是想把罪名全都推到我和那个姓洛的身上,自己摘清楚吧?” 傅斯槿眸色一沉,隐隐透出几分杀气: “我要是想让你做替罪羊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这些年经你手的手术随便查几件,就真相大白了。” 医生脸色难看,厉声质问: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你老婆把我们所有人都告了,但时候别说是你,我,就连那个孩子都逃不掉!” 门外的洛姝涵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声音尖厉: “你们说什么?!夏青黎那个贱人竟然把我们告了?” 傅斯槿看洛姝涵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厌恶。 若不是这个没脑子的女人乱说话,在夏青黎面前胡乱炫耀,他们完全可以瞒一辈子的! 想到着,男人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你这么大声音是想让全世界都听到吗?” 洛姝涵重新换上一副委屈表情,声音却依旧很急: “斯槿,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坐牢,木木还这么小......” 傅斯槿揉了揉额头: “我现在找不到她人,连基本的谈判都没办法......” “我不管!”洛姝涵不耐烦打断傅斯槿,扫过两人: “反正主意是你出的,事情是你做的,你们两个别想拉我下水!” “要是你们不赶快想出解决办法,我就举报你们违法! 医生满脸震惊: “洛姝涵,我们当初做这事可都是为了你啊!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傅斯槿深深看着洛姝涵,被背叛的怒意在心头萦绕着。 他想不到自己为她做到了这份上,却因为东窗事发,她第一反应就是将自己一脚踹了。 洛姝涵继续道: “我撑死算个共犯,而你俩可就不一定了!” 一句话让两人的心彻底凉了。 医生愤怒回怼: “你放心,要是我出了事,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你和你的儿子!你们非法移植的器官,可都是要还回去的!” 洛姝涵愤怒抄起手边的东西砸他: “你休想,明明是你们犯法,凭什么让我付出代价!是你们自愿这么做的,我逼你们了吗?!” 傅斯槿难以置信望着洛姝涵,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人面蛇蝎。 也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为了这个女人,毁了自己原本幸福的家。 “洛姝涵!”男人愤怒的声音让女人回了神。 洛姝涵眼中涌上水雾,泪眼婆娑地靠近他: “斯槿,我刚刚只是太紧张了......我不想坐牢......你想想办法吧......” “只要你能帮我摆平这件事......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 第10章 傅斯槿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厌恶地将女人的手抚开,起身拍拍被抓皱的袖子: “洛姝涵,你要是想让我帮你,现在就滚远点!” 说完,男人抬脚离开了办公室。 洛姝涵被赶出办公室,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她想到傅斯槿刚刚的话,很担心他会为了自己脱罪,将她和医生推出去。 毕竟以傅家的财力,好像也不是很难办。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当晚,她思索良久后终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跑! 只要跑的远远地,甚至出了国,警察就没办法抓她! 她可以和儿子重新开始,哪怕再也不回到这个国家。 当晚,她带着从傅斯槿那里得到的所有的钱,买了最近一趟航班离开了。 9 一周后,我和儿子回国,准备一周后的开庭。 我们没有回以前的家,而是找了一座风景优美的民宿住下。 年年从回国后一直郁郁寡欢,我知道是那些事引起了不好的回忆。 作为一个母亲,我理解他的痛苦。 我也更希望他能通过我的陪伴,重新振作起来。 傅斯槿这边,在用钱封了医院上下的口后,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医生在确认将数据库的就诊单全部删除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开庭前一天,律师与他们最后一次会面。 咖啡厅里,律师一脸颜色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心里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这样的铁证如山的关系,板上钉钉的难办。 他心里不祈求能胜诉,只要能让他的雇主们免于死刑,都算是成功了一半。 “案件的卷宗我已经看过了,实话实说,但凡有一点痕迹,都能让我们的努力功亏一篑。” “所以各位明日的口供,将会成为关键的一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判断。” “别被对方律师绕进去,不然说错一句就得十年起判。” 傅斯槿淡定地抿着面前的咖啡,手心却已经全是冷汗。 明明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却总觉得丢了重要的一环。 律师的声音继续响起: “对于接受捐献的女士和孩子,你们一定要和她着重说明,她们是在未知情况下接受了匿名捐献。” “切记。一旦你们任何一人说错了话,那这场官司就很难达到你们想要的结果。” 傅斯槿离开的时候,直奔洛姝涵下榻的酒店。 “洛小姐昨晚已经退房,并且应她的要求由酒店专车将二位送到了机场。” 傅斯槿站在酒店前台,脑海像是被劈了一道闪电,惊的他久久没有缓过神。 他拿出手机拨打洛姝涵的电话,却被告知该号码是空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为了保护她们母子,自己动用了无数关系去打点,才终于将她们将这场官司里摘出去。 只要明天她上去,说一句: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句话就可以的事,她却跑了。 他为洛姝涵犯了法,又费尽心思保护她,却最终发现自己被这个女人再次抛弃。 这一刻,男人的怒火烧光了理智。 他拿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查!不管她跑到哪里!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她们给我抓回来!” 开庭当天,我牵着儿子和傅斯槿不出意外见面了。 男人眼眶通红看着我,声音沙哑: “对不起青黎,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保证以后好好待你们,你们能原谅我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该死!” 昔日高傲的总裁再也没了以前的威风,而是向小丑一样跪在地上,当街甩着自己耳光请求原谅。 “只要你们肯原谅我,我以后绝对一心补在家庭上,我会好好补偿你们的。” 第11章 我忽然回想起刚出车祸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边请求我的原谅。 想起原谅后相处的99天,我就觉得无比恶心。 我牵着儿子准备走进法院时,儿子却突然顿住了。 我回头,就看到傅斯槿一脸哀伤地拉着儿子的手: “年年,你不要爸爸了吗?如果你不帮爸爸拦住妈妈,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儿子冷漠地看着他,随后用力将手从他掌心挣脱,淡淡开口: “从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我就不要你了。” 10 由于洛姝涵的潜逃,和种种证据确凿,案子审理的很快。 傅斯槿不出意外地惨败。 当天,他和医院的涉事人被带走的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既复杂又愧疚。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 事情被揭露的当天,引起了很大的社会舆论,傅氏集团面临着空前危机、 股票跌停,人员离职,甚至有大批义愤填膺的群众堵在集团门口和医院门外! 拉着横幅要求彻查以前的器官移植有没有非法交易。 事情发酵的很快,只过一天,傅斯槿倒台的消息就传到了国外。 一周后,我和儿子接受了新的移植手术,幸运的是我和儿子都没有发生排异。 出院回家的第一天,我收到了一份匿名包裹。 1 「换而」洛姝涵和木木正在夏威夷潜水的时候,刚上岸就被人套了麻袋,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出现就是两人被绑在布满血污的病床上,拍摄者用并不熟练的中文威胁道: “再叫我让你们死的更惨。” 两个人努力忍住哭声,却因为疼痛在视频里不断哀嚎,失禁了一遍又一遍。 我将视频交给了警方,最终仅是找回了几个零件。 看守所里,我和傅斯槿最后一次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