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嫁他人后,竹马破防抢亲》 第1章 宗门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谢时渊提前打了招呼,让人加强了思过崖的守卫,以防我趁机偷逃出去。 但我还是逃了。 消息传到谢时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牵着小师妹的手准备拜天地。 众人炸开了锅。 「孟伏灵痴缠谢师兄多年,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她逃出思过崖,必定是要来抢亲的!」 「真是不知羞耻!」 谢时渊烦郁地蹙了蹙眉,轻声安抚着身边面露惊惧的师妹。 「别害怕,我不会让她破坏我们的大喜之日。 「更不会让她再伤害你。」 说完,他转头命人加强了典礼四周的戒备。 仿佛笃定我会跑来哭闹阻止。 可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典礼结束,我都没有出现。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些意兴阑珊。 就连谢时渊脸上,也不见多少喜悦之色。 「孟伏灵怎么还没来?我还等着看她崩溃发疯的丑态呢。」 「对啊,要是再不来,可就真没机会了。」 「难不成她终于悔过自新,决定放手成全了?」 谢时渊听见这话,脸色瞬间阴沉几分。 刚想开口,就听见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是孟伏灵!她来了!」 「我就说嘛,她怎么可能放得下谢师兄!」 谢时渊蓦然抬头,看见我的那一瞬,他原本紧锁的眉头竟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2. 我刚冲破思过崖的结界,又一路御剑飞行,此刻刚落地,浑身都有些狼狈。 「孟伏灵。」 刚喘了口气,便听见谢时渊开口叫我。 他将师妹轻轻搂在怀里,目光不耐地看向我,嗓音冷淡。 「我说过,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我们虽自幼一起长大,但我始终只把你当妹妹。 「可今日你竟连抢亲的事都做得出来! 「非要我把话说得难听你才肯罢手吗?」 众人交头接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男女爱恨痴缠的大戏。 柔弱的师妹抹着泪开口: 「伏灵师姐,我知道你放不下阿渊。 「可我与阿渊情投意合,你这样苦苦纠缠,最后只会伤人伤己!」 我皱眉往前一步。 谢时渊如临大敌般将师妹护在身后。 「孟伏灵,你别想伤害笙笙! 「若是你仍旧执迷不悟,那往后就永远待在思过崖别想再出来!」 有人立刻亮出武器防备着我。 「我记得孟伏灵就是因为给洛笙小师妹下毒才被罚关进思过崖的!」 「这女人心肠如此歹毒,连洛笙小师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难怪谢师兄会如此厌恶她!」 「若非她是已故掌门之女,早该把她赶出宗门了!」 众人七嘴八舌,罗列着我的种种「罪状」。 而我恍若未闻,环视一圈后,十分急促地开口: 「你们有谁看见大师兄了吗? 「我找他有点急事!」 第2章 3. 人群寂静了一瞬。 谢时渊冷哼一声:「即便大师兄再纵容你,也不会包庇你私逃抢亲的罪过!」 「别废话!」我有些不耐烦:「你到底看见没有?!」 谢时渊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这样跟他说话,毕竟从前,我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卑微低贱的模样。 「孟伏灵,你究竟在耍什么花样?」说着,他讽刺一笑:「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都别想阻止我和笙笙成亲。」 「你若真的喜欢我,便该识趣些,别再闹了。」 「你想多了。」我淡淡道,「我不是来抢亲的。」 「我找大师兄真有急事。」 谢时渊不屑嗤笑:「思过崖关了半月,你也学会欲擒故纵这一招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跟他说不通。 大师兄此刻情况危急,我不能在这里跟这些人浪费时间了。 「谢师兄,你别担心,我想明白了,从前的确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祝你跟洛笙师妹百年好合。」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御剑走了。 4. 谢时渊站在原地,直到孟伏灵的身影消失天际,再也看不见。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人群中有人惊叹:「孟伏灵这是……转性了?」 「怎么可能!我看她就是死要面子,硬撑罢了!」 「就是,我敢打赌,不出今晚她就会后悔,回来继续缠着谢师兄。」 「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真是够低劣的……」 谢时渊闻言冷笑一声:「随她怎么作。」 「若非看在已故掌门师傅的面子上,我不会纵容她至今。」 有人开口打圆场:「师兄别生气,今天这大好日子,千万别因为她扫了兴。」 谢时渊想起方才孟伏灵看见他时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心中莫名有些烦闷。 「她倒是学聪明了。」 知道以退为进。 可狠话说得再多又如何? 反正到了明天,她还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知羞耻地继续纠缠他。 毕竟她的把戏,他这些年看的实在太多了。 5. 我御剑寻遍了宗门里的每一个角落,仍旧没有找到大师兄的身影。 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我又忍不住想起那个梦。 梦里,我因无法接受谢时渊和小师妹结为道侣,逃出思过崖后就去抢亲。 我跟个疯子一样,又是大吵大闹,又是苦苦哀求,甚至在嫉妒心的驱使下对小师妹洛笙动手。 就此,我被谢时渊憎恶,被同门唾弃,被囚禁在思过崖内不见天日。 最终,我被仇恨和不甘蒙蔽了双眼,以致走火入魔。 同门怒斥我罪大恶极,对我喊打喊杀。 可不曾想…… 濒死之际,那个不顾一切挡在我身前的,竟会是我一直畏惧疏远的清冷大师兄。 那时的他不知为何修为尽毁,却仍旧拖着一身病体强撑着将我带离了宗门。 尽管他为了救我倾尽一切,可我最后仍旧被魔气侵蚀,死在了他的怀里。 大师兄守着我的墓碑,过完了一生。 后来我才知道。 我抢亲的那天,大师兄为了替我寻药,在禁林里中了噬情草的毒。 除非与心爱之人肌肤相亲,否则情毒无解。 于是,大师兄自毁了修为。 想到这儿,我后背冷汗直冒。 第3章 要是再找不到…… 等等!禁林!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御剑朝禁林方向飞去。 6. 我终于在禁林外的茅屋里找到了人。 推开门,屋子里很暗。 大师兄跪坐在明昧交替的角落,寂静中响起几声清浅难耐的喘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墙上抓出道道血痕。 看样子是情毒刚刚发作。 「还好还好!赶上了赶上了!」 我扑上去,伸手就开始扒他的衣服。 手还没碰到衣领,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我已被大师兄摁在了墙上。 他单手扼住我的脖颈,眉宇间透露出几分危险。 「找死。」 我被掐得喘不过气,连忙拍打他的手背。 「是我!」 许是听见熟悉的声音,大师兄愣了愣,迷离的眼眸中有一瞬间清醒。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回手,却在我下坠的同时伸手环抱住我。 「伏灵师妹……」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仰头就吻住了他的唇。 大师兄身体僵直,像是被雷劈在了原地。 一吻终了,我低头换气。 却听头顶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讥讽的自嘲:「真是一场好梦。」 梦? 我嘬了半天,嘴都嘬肿了,他却当成是梦? 「大师兄!」我双手捧住他的脸,「你看着我!这不是梦!」 大师兄瞳孔震颤,喉头滚动着叫出了我的名字。 「伏灵?」 我猛猛点头。 大师兄脸色一变,一把将我推开,他侧过头,面色隐忍,「走,离开这里。」 「不行,我是来给你解毒的! 「快点!你的情毒再不解就来不及了!」 大师兄耳尖红似滴血:「你、怎么知道……我中了情毒?」 7.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是又开始上手扒他衣服。 「别管这么多了,赶紧开始吧!」 大师兄抓住我作乱的手按在胸前。 「伏灵,不可以,你这样做,时渊师弟……」 「你提他干什么?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伏灵……」 「大……」我顿了顿,「卫寂,从现在开始,我喜欢你。」 手腕上的力道紧了一分。 大师兄眸色晦暗:「你叫我什么?」 「卫寂。」 「不怕我了?」 「不怕。」 「骗人。」 我低头,「吧唧」一口狠狠亲在他唇角。 「现在信了吗?」 卫寂额头已经忍出一层薄汗,浑身肌肉紧绷,却仍旧压抑地望着我的双眼。 第4章 我大大方方地回望他。 腰间忽然一紧。 卫寂将我圈进怀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跨坐在他腿上。 原本就被我扒得松松垮垮的衣服彻底滑落,他身上烫得吓人。 带着薄茧的指腹从我裙摆边缘探进来,卫寂仰头摄住我的唇。 反客为主。 黑暗中,喘息声愈加浓烈。 我能感觉到他最后一道防线即将崩溃。 「阿灵…… 「不许后悔。」 8. 我从来没觉得夜晚这么漫长过。 身体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不同的变化。 四肢像是被人一一拆开又重新接上,上一秒还轻飘飘似在云端,下一秒就又被扯住溺入深海。 反反复复,缠缠绵绵。 等到云停雨歇,天际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 我被累得眼皮都撑不开。 反观卫寂,成功解了情毒,一脸轻松魇足。 平时清冷自持如高岭之花一般的大师兄,此刻眉梢正挂着一抹化不开的笑意。 他抱起我,几息之间就来到了一处灵泉。 两人的衣服都松散着,衣摆缠在一处,卫寂也不管,径直走入灵泉中。 温热的泉水带着充沛的灵力将我包裹,我舒服地眯起眼睛。 身上的粘腻不适感得到缓解。 我睁眼,看见卫寂正慢条斯理地抚顺我汗湿的长发。 「醒了?」 我好奇地四周观望。 「这是哪里?」 「禁林深处。」 我瞪大眼睛:「禁林里还有这种好地方?」 「喜欢吗?」 我点头。 卫寂望着我的眼睛浅笑:「那我们以后常来。」 脸颊烧得慌,我撇开头:「但这里是禁地,要是被长老们知道,肯定会挨罚的!」 「长老们都在闭关,命我代为执掌宗门,没人敢罚你。」 我揶揄:「好啊!大师兄平时看着不苟言笑、公正不阿,原来也会给人开小灶!」 「别叫我大师兄。」 我看着他略显落寞的神色,一时有些心虚。 「……哦。」 9. 灵泉舒缓了我的筋骨,连带着身上青紫的痕迹也淡化了不少。 我动了动,横在腰间的手臂却将我圈得更牢了些。 卫寂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 「怎么了?」 「有点肿。」他眼眸晦涩,「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我张嘴,顺势咬了咬他的手指,低声抱怨:「你还好意思说!」 卫寂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即低笑一声,将另一根手指也递了上来。 「生气的话,再咬几口?」 「……」 见我不说话,卫寂凑过来啃我耳垂。 「阿灵。」 第5章 湿热的气息洒在耳畔,他的语气很不对劲。 「卫寂?」 还没问出口,滚烫的唇再次贴了上来。 「我的情毒好像又发作了……」 「……」 你最好是! 泉水激荡开来,晕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禁林深处万籁俱寂。 唯有草间几处虫鸣,混着纵情的喘息低吟,普成一章特殊却动听的乐曲。 10. 再次醒来,是在宗门,卫寂的房间内。 隔着重重纱帐,他好像在外间同人说话。 「师兄,昨日我与小师妹大婚,你为何不在?」 是谢时渊。 我从床上坐起身,立起耳朵听着两人谈话。 卫寂嗓音冷淡,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清冷疏离的大师兄。 「忙。」 谢时渊犹豫片刻:「昨日,孟伏灵从思过崖逃出来了。」 「知道。」 「她之前给小师妹下毒,本该受十二戒鞭。 「若非师兄出面,我绝不会只让她在思过崖关禁闭。 「可她不但不知悔改,还敢私逃抢亲。 「若之后她再犯错,希望大师兄不要再包庇她。」 「抢亲?」卫寂嗓音又冷几分,「她抢了?」 谢时渊一愣。 「她原本是要抢的,被我训斥了几句。 「大概是面子挂不住,便拿大师兄做幌子,说找你有急事。」 「不是幌子。」卫寂似乎笑了一下,「她找我……确实有急事。」 谢时渊没接话。 我打了个哈欠,裹着被子喊了一声:「卫寂!」 外间的两人同时愣住。 「孟伏灵?!」 谢时渊双拳紧握,目光似刀般望向卫寂。 「她怎么会在师兄房间?」 卫寂没理他,掀开纱帐走进来,抬手蹭了蹭我睡得红彤彤的脸颊。 「怎么了?」 「我饿了。」 「想吃什么?」 「嗯……想吃你做的樱桃酥!」 「好。」 谢时渊也想掀开纱帐进来,却被卫寂施术定在原地。 他有些气急败坏:「孟伏灵,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们之间的事,你别扯上大师兄,否则我只会更加厌恶你!」 我烦躁地捂了捂耳朵。 卫寂沉着脸,又给他施了个禁言术。 谢时渊「唔唔」地说不出话。 「我要给阿灵做樱桃酥了。」卫寂淡淡道,「师弟请回吧。」 话落,谢时渊就被一阵灵力掀出了门。 11. 卫寂盯着我吃完了两盘樱桃酥,拿起帕子给我擦了擦嘴。 第6章 天色又暗了下来。 我起身准备走,却被卫寂伸手拉住。 我转头看向他。 卫寂没说话,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泛起点点痒意。 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发软,我面露警告:「别告诉我你情毒又发作了!」 「阿灵。」 卫寂低声唤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卑微和渴求。 「我们成亲好不好?」 我愣住。 空气静默良久,握着我手腕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若是你不愿意…… 「也得嫁。」 我:? 「我不想强迫你,可我也说过,你不许后悔。 「即便你是在利用我,即便你说的喜欢我是在骗我,即便…… 「即便你心里还有别人。」 「呃……」我出声打断:「我只是在思考我的凤冠上是镶一颗宝石好还是两颗宝石好而已。」 「卫寂,你话有点密了。」 卫寂脸上罕见地露出呆愣表情,只一瞬,他便笑弯了眉眼。 腰间忽然一紧,我被他揽进怀里。 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卫寂埋首在我颈间蹭了蹭,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我没有利用你,说喜欢你也不是骗你的,我的心里更没有别人。」 我伸手回抱住他。 「卫寂,我答应你。 「我们成亲。」 拥抱加深了力道。 卫寂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镶满。」 「什么?」 耳畔落下轻柔一吻。 「阿灵的凤冠上,要镶满宝石。」 12. 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见谢时渊在我门口来回徘徊。 我想当作没看到,却被他抬手拦住。 谢时渊神色不耐:「孟伏灵,你究竟要为了我做到什么地步?」 我:「啊?」 「欲擒故纵还不够,现在又想利用大师兄来激我?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别以为大师兄纵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心里只有小师妹,你做这些,不过都是无用功罢了。」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似是妥协。 「伏灵,你我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本心不坏。 「师傅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 「你若就此打住,就还是我疼爱的师妹,我们可以回到从前那样。 「你伤害笙笙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 我翻了个白眼:「你说完了吗?说完了赶紧走,别脏了我的地。」 谢时渊眉头一拧:「孟伏灵!」 「对了谢师兄。」我打断他,「三个月后我与卫寂大婚,记得备点厚礼。」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谢时渊愣在原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找了她一整天,又在这里等了她两个时辰,连新婚的妻子都无暇顾及。 本想看在自幼的情分上,好好规劝她一番,至少让她别把大师兄牵扯进来。 第7章 谢时渊想,如果孟伏灵知错能改,他甚至不会再过多苛责她。 只要她红着眼掉几滴眼泪,他就愿意在身边给她留一个立足之地,像从前那样宠着她。 可孟伏灵却说,她要和大师兄成婚? 谢时渊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人攥住,压抑得无法呼吸。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又是她的把戏! 谢时渊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了许多。 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孟伏灵还真是不择手段。 他倒要看看,等一切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时,她要怎么收场。 到时候她再来找他认错,他绝不会再轻易原谅她了! 13. 卫寂最近变得有点不像他自己了。 师弟师妹们向他问安,他笑得和蔼:「你们怎么知道我和你们伏灵师姐要成亲了?」 师弟师妹们自请下山历练,他一脸忧心:「三个月后能赶回来喝我和你们伏灵师姐的喜酒么?」 师弟师妹们送来新入宗门的弟子名单,他左右为难:「迎新大会推迟吧,我和你们伏灵师姐的婚事不能耽搁。」 众师弟师妹:「……」 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伏灵师姐不是喜欢时渊师兄吗?」 卫寂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胡说八道,罚。」 「之前伏灵师姐还想抢亲来着。」 卫寂突然闪现:「信口雌黄,罚。」 一顿操作吓得大家舌根子都不敢嚼了,看见我俩就是一顿恭喜。 卫寂听得开心,灵丹妙药不要钱似的送。 众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致富道路一般,闲着没事就上门来恭喜。 我不堪其扰:「卫寂,你能不能低调一点?我那个成熟稳重、冷漠寡言的大师兄呢?」 卫寂没听到,拿着图纸献宝似的凑上来:「阿灵,你说凤冠上再加一颗南海明珠好不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嫁人呢。」 除了成群结队上门祝贺的同门,谢时渊最近也总在我眼前晃。 他嘴里念念有词: 「孟伏灵,趁事情还没闹大,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为什么不闹大?这种喜事就是要越盛大越好啊!」 「孟伏灵,你再执迷不悟,我倒要看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我:「收什么场?我不收场,我只收礼金。」 「孟伏灵,我承认你这样做刺激到我了,你听话一点,我不会再生你的气,也不会讨厌你了,你别和大师兄成亲。」 我:「滚。」 14. 大婚头一晚,我看见一群师弟师妹蹲在我院墙底下狗狗祟祟。 「看来伏灵师姐是真的要和大师兄成亲,不是做样子给时渊师兄看的。」 「我就说,正常人怎么可能利用自己的终身大事,就为了让另一个男人吃醋?」 「你输了,快给钱给钱!」 其中一人丧着脸掏出一堆极品灵石:「从前伏灵师姐喜欢时渊师兄喜欢到疯魔了一般,谁知道她进了一趟思过崖,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行行行,我愿赌服输!」 听着这话,我也不禁有些恍然。 我不知道梦里的种种究竟真的是梦,还是我已经经历过的凄惨前世。 但无论如何,这都算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很珍惜。 曾经的痴心执着,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回过头才发现,「放下」二字,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院墙外,七彩霞光照映天际,我看得正入神,忽听墙下几声痛呼。 再看过去时,那几个狗狗祟祟的师弟师妹已经全都晕死在地. 第8章 一道黑色身影立在一旁,目光偏执地看向我。 15. 「谢时渊?」 我跳下墙,黑影动了动,朝我走近几步:「从前,你都是叫我阿渊哥哥的。」 我没理他,指着地上的师弟师妹:「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乱说话,我只是让他们闭上嘴,好好睡一觉而已。」 谢时渊像是喝了酒,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真是可笑,他们竟然说你和大师兄成亲不是为了我? 「怎么可能不是为了我? 「你那么喜欢我,肯定是为了让我生气吃醋才这么做的啊! 「可笑,真是可笑,你说他们可不可笑?」 「我瞧你有点可笑。」我后退一步,「谢时渊,我早就说过,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在这儿发什么疯?」 「你说什么?」 谢时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缠了我十几年,为了我针对小师妹,还不惜逃出思过崖抢亲!现在……你说你不喜欢我?」 「从前缠着你是因为我太蠢,针对小师妹是因为她也曾在暗地里针对过我,至于逃出思过崖……是因为当时卫寂身中情毒,我急着去给他解毒。」 谢时渊猛然怔住。 16. 「情毒?」 好一会儿,他才目眦欲裂般盯着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给大师兄解了情毒?!」 「对。」 谢时渊眼眶发红。 半晌,他突然笑了起来。 「所以、所以是大师兄以此胁迫你同他成亲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 「阿灵你别怕,我会替你主持公道,你与大师兄之间的事我不会介意……」 「别这么叫我。」我冷着脸打断他。 「我是自愿替卫寂解毒,也是自愿嫁给他的。」 谢时渊突然冷了脸,阴沉的目光盯得人心里发怵。 「阿灵,你还在说胡话。 「不过没关系,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皱眉:「你有……」 「病」字还没说出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我眼前一黑,很快便没了意识。 17. 再次睁眼,我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四周被布下了结界。 谢时渊端着饭菜走进来。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仿佛把我囚禁的人不是他一样。 「阿灵,饿了吧?过来吃饭。」 我毫不客气地坐下,哼哧哼哧刨了两碗大米饭。 吃完,我拍了拍撑起的胃,看都没看他一眼。 「说吧,你又想干嘛?」 「我想过了,之前是我对你太凶,尽管你犯了错,但我也不应该对你冷言相待,更不该罚你去思过崖禁闭。 「我伤了你的心,让你难过生气,以至于做下这些糊涂事,是我不好。」 谢时渊仍旧笑得温和:「不过还好,现在补救为时未晚。」 「从今天起,我会像从前那样对你好、宠着你的。」 我挑眉,点了点头:「好啊。」 谢时渊脸上闪过一抹惊喜。 「我也原谅你了,从今往后,我们还是相亲相爱的师兄妹。 第9章 「咱们兄妹之间,没有什么隔阂是消除不了的。」 谢时渊刚泛起光亮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我站起身:「行了,咱们吃也吃好了,聊也聊完了,师兄赶紧送我回去吧!」 「阿灵,别装傻。」谢时渊眸色阴沉。 「我做不到,和你只做师兄妹。」 18. 我冷笑一声:「谢时渊,我看你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谢时渊苦笑一声。 「你就当我是疯了吧。 「可我就是接受不了你嫁给别人。」 他眼底涌起一丝疯狂。 「阿灵,你最喜欢的人明明应该是我! 「你和大师兄之间……不过是一时糊涂! 「让我们忘掉这些不愉快,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时渊。」我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你说这些,有想过洛笙小师妹吗?」 他愣了愣。 「阿灵,你和笙笙不一样。 「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和她分开! 「从今往后,我们就只有彼此,好不好?」 「不好。」我摇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是卫寂。」 谢时渊彻底沉默。 片刻,他又笑了起来:「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阿灵,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扭头,不再开口。 「不要想着逃跑,这个结界你破不了的。 「大师兄那边我也留了信,说你后悔跟他成亲,他若有自知之明,也不会来寻……」 话音未落,结界忽然剧烈震动,下一秒,房间门被人猛地踹开。 19. 卫寂手执长剑,逆着光走来。 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在他身后裂成碎片。 他的嗓音清冷,似淬了冰。 「我是什么很蠢的人吗? 「未过门的妻子不见了,我不寻,谁寻?」 谢时渊从呆滞中回过神,猛地扑上来想要抓住我。 却在距我一步之遥处被一股灵力狠狠震开,他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 我接了他的话:「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是吗?」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铃铛。 「双生铃,既能定位追踪,亦能千里传音。 「谢师兄贵人多忘事,竟没想起来宗门还有这等法宝吗?」 卫寂快步走到我身旁,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认我没有受伤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谢时渊神情受伤:「阿灵,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我没回答。 卫寂轻轻牵起我的手:「阿灵,我们回家。」 我朝他扬起一个笑:「好。」 20. 谢时渊被关进了思过崖。 但我和卫寂的婚事也因此被耽搁,往后延期。 卫寂搬进了我的院子,盯我盯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翻来覆去,又挑了个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 第10章 趁着还有时间,卫寂日夜赶工,亲手为我缝制嫁衣。 我笑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会这些手工活儿?」 「因为想给你最好的。 「我的阿灵,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卫寂抱住我,轻柔的啄吻一下又一下落在我额头。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人能再把我们分开。」 可婚礼前夕,还是出了点小插曲。 谢时渊从思过崖逃走了。 21. 放走他的,是小师妹洛笙。 可洛笙却没跟着一起逃,反而自己跪在戒台上请罪。 「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洛笙没回答我,而是反问:「孟伏灵,你知道阿渊哥哥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我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她说:「因为我在他身上种了情蛊。」 我愣住。 「所以,原本一心一意只有你的谢时渊突然对你转变了态度。 「在我与你无数次的争执中,他都会无条件偏向我。 「他会被我吸引、爱上我,最终同我成亲。 「我一直以为,我赢了。 「可事情走到今天这步,连我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洛笙脸上挂着一抹惨白的笑。 「或许,他真的爱你爱到……连情蛊的力量都可以对抗。」 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人揪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卫寂。 他伸出手,似乎想来抱我,却硬生生忍住了。 我平复好情绪,漠然盯着洛笙。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让你好过啊!」洛笙笑得讥讽,「怎么样?知道真相后,你还会选择和大师兄成亲吗?」 「会。」我淡淡道。 洛笙愣了愣,随即又笑:「我以为,你至少会犹豫一下。」 她垂下头,轻声呢喃:「真是替你不值啊……阿渊哥哥。」 我没理她,转身离开。 或许,洛笙曾经赢过。 在那个梦里,亦或者说,我的前世。 22. 洛笙受了十二戒鞭,被逐出了宗门。 但她已经被情蛊反噬,想来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了。 23. 可自从那天之后,卫寂总是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大婚那日,他紧紧拉着我的手,从早到晚,一刻也不肯放开。 好不容易掀开盖头,看着他如小狗一般因湿润而变得亮晶晶的眸子,我笑着晃了晃手:「卫寂,你再不放手,我五根手指头都要没知觉啦!」 他松了力道,转而摊开我掌心,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蹭啊蹭、蹭啊蹭。 「阿灵……」 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于是顺势捧住他的脸。 「卫寂,我不会离开的。 「我喜欢你,不会因任何人或事而改变。」 他终于笑起来,长臂一伸将我抱坐在腿上。 炽热的吻不留一丝余地,唇齿无尽勾缠,直到喘不过气,他才抵着额头退开。 第11章 「阿灵,要去……灵泉吗?」 「去那儿干嘛?」 卫寂眸色愈暗。 「今晚可能会很累。 「在灵泉里,你能好受一点。」 我脸色爆红,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卫寂!!」 当然,灵泉最后还是去了。 天光大亮时,我才被卫寂抱回来。 24. 第二年,在众长老的见证下,我继任了掌门之位。 听闻山下有魔肆虐,师弟师妹们解决不了,我和卫寂便亲自下了趟山。 奇怪的是,那魔虽然将整个村庄都设下结界,却并未伤人。 我与卫寂闯入结界时,发现内部的环境陈设与宗门别无二致。 心中隐隐不安。 村民们虽然都成为了傀儡,却仍旧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结界内一片安静祥和的假象。 直到一个小女孩从我跟前跑了过去。 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圆脸大眼,梳着两个小髻,垂下来的小辫子在奔跑时一甩一甩的。 可爱极了。 如果那张脸,不是与幼时的我一模一样的话。 小小的「我」跑到一半,忽然转头呼唤:「阿渊哥哥,我们去放风筝呀!」 我心中一震。 原来,那个魔,真的是谢时渊…… 他把自己困在这个幻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当年。 …… 结界被破开时,我终于见到了谢时渊。 他跪坐在地,手上拿着一个木偶小人,是我的模样。 黑雾环绕在他周身,魔气已经快要完全侵蚀他的身体和神智。 很快,他就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魔,亦或者,死去。 我指尖颤抖,竟不敢上前。 卫寂环住我,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肩。 谢时渊虚弱地睁眼。 他似乎依旧沉浸在幻境里,看见我时,扯开嘴笑了笑。 「阿灵。」 谢时渊的元神正在消散。 他倾尽一切来维持这个幻境,以至于结界破开时,没有更多的力量来维持他的生命。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谢时渊始终看着我。 身体彻底消散前,他忽然努力地朝我抬手。 清风拂过,他笑得如日光一样灿烂。 「阿灵,我们去放风筝呀。」 25. 我和卫寂替谢时渊立了个衣冠冢。 在宗门外,一颗很大很茂盛的杏花树下。 小时候,我们常在这里放风筝。 我拂了拂无字碑上的灰,心想:谢时渊,我们扯平了。 所以,我要继续向前走了。 卫寂拉起我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我点头:「好。」 蔷薇色的夕阳挂在天边,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花香。 我看着头顶盘旋的一对比翼鸟,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