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花娇妻病又犯了》


 第1章

    【这个边擦得很有水准，都闪开，让我男朋友先看。】

    我数了下。

    好家伙，连发了八个「让我男朋友先看」。

    非常迫切。

    我抬头看，她和另一个学神室友都不在。

    只有文雯对着镜子，跟她那一头自然卷对战。

    于是我问：「我的视频看起来擦边么？」

    她一凝神，一聚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喇叭花娇妻病又犯了？」

    「喇叭花」是文雯给赵梦佳取的外号。

    不怪她嘴毒。

    自从赵梦佳交了男朋友后，我们宿舍深受其害。

    不分时间，不顾我们意愿。

    她逮到机会就给我们科普她男友有多帅多优秀，又给她转了多少红包，送了什么礼物，两人去了哪家高级餐厅约会。

    每天熄灯睡觉后，跟男友电话粥煲到凌晨。

    反正她不睡，别人也别想睡。

    最可怕的是。

    她有妄想症，生怕我们觊觎她男友。

    每次秀完恩爱必定加一句：

    「虽然我家凡凡很极品，但是你们不能打他的主意哦。」

    我们：「……」

    2

    把男朋友宝贝成这样，我们其余三人都默契地不跟她对象有任何接触。

    连对方说要请我们吃饭都拒绝了。

    结果一周前，她突然一反常态，开始在我的视频下艾特她男友：

    【老公，快来看美女。】

    我一头雾水。

    我从小学习舞蹈。

    上了大学后，为了赚点外快，在社交平台开通了一个账号。

    平时发点跳舞的视频。

    快一年下来，也有个十几万粉丝。

    其他两个室友都是一建号就关注我了。

    只有赵梦佳没有，说不感兴趣。

    现在突然闹这出，是怎样？

    还是文雯这个冲浪达人见识多，一针见血地指出：

    「谈恋爱后染上娇妻病了呗，想让她亲亲男友在下面回复宝贝，她没有你美罢了。

    「恭喜你，已经成为他们小情侣

    PLAY

    的一环。」

    很无语。

    第一次，看在是室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分上，我忍了。

    第二次，我正面告诉她，不要在我评论区发这种留言，我不喜欢。

    她摆摆手：「开个玩笑嘛，你别这么敏感。」

    这是第三次。

    我长袖长裙的古典舞教学视频，直接被她定义为擦边。

    已经碰到我的底线。

    呵呵。

    开玩笑，谁不会啊？

    我把她这条评论置顶。

    然后学她在楼里艾特她男友：

 第2章

    【小哥哥，喜欢看就关注我呀。】

    3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赵梦佳就回来了。

    怒气冲冲的。

    「乔影书，你什么意思？！」

    刚吃了两口的红丝绒被她溅了口水。

    我嫌恶地推到一旁：

    「什么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我男朋友关注你！对有对象的男生有点边界感，行吗？」

    嗯。

    倒打一耙玩得很溜。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似笑非笑道：

    「不是每次我一发视频你就艾特你男朋友来看嘛？我替你累得慌。

    「关注我不迷路，保证他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多省事儿。」

    「你！」

    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先别急着上火，我倒是想问问你，说我视频擦边是什么意思？哪里擦了，你给我解释解释呗。」

    「我——」

    「又是开玩笑么？」

    我嗤笑一声：「你应该长了脑子的吧？什么玩笑可以开，什么不能，你不知道？

    「黄谣张口就来，别爱男爱到忘了自己也是女生。」

    4

    说到最后，我已经彻底冷了脸，将吃剩的蛋糕扔进垃圾桶，扯下门帘，开始复习功课。

    赵梦佳站在原地没有动。

    半晌后，她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带着哽咽的声音传进我耳朵：

    「小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现在宿舍只有你肯跟我说话，要是你也不理我了，我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哽咽逐渐变成啜泣。

    我笔尖顿了下，依旧没有拉开门帘：

    「她们为什么不愿意理你，原因你不知道吗？」

    「因为她们嫉妒！」

    她想都不想：「以前仗着成绩好，家里有钱，都看不起我。

    「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人要？现在我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超过她们，她们心理就不平衡了。」

    我仰天无语。

    5

    视频的事，原本我想就这么过去了。

    拉黑了赵梦佳和她男朋友。

    没承想，男主角主动找上门。

    第二天上完公开课出来，我正埋头跟文雯发消息，不小心撞到他。

    没等我道歉，他先开口：

    「乔影书，你好，我是佳佳的男朋友，梁凡。」

    其实他不用自我介绍。

    这所学校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

    学生会会长，身高一八五，还是个富二代。

    关键是，人还长得帅。

    不怪赵梦佳天天担心有人觊觎她男朋友。

    我后退了半步，跟他拉开距离：

    「你找我？有事吗？」

    梁凡表情有些尴尬：

 第3章

    「你别误会，我是替佳佳来跟你道歉的，视频评论的事，是她做得不对。

    「这是赔礼，小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小小心意？

    我扫了眼他提着的袋子，LV。

    不愧是有钱人。

    我语气依然冷淡：

    「不需要，我们没熟到可以收你礼物。

    「还有，赵梦佳知道你来找我的事吗？」

    他笑了下：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今天有公开课，在这儿等你？

    「佳佳是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安全感，所以有时候说话做事没分寸，得罪你们了。

    「但说到底，是我这个男朋友没有做到位。

    「我会好好说她，也希望你们能多包容她一点好么？」

    6

    之前虽然没接触过，但梁凡在学校里名声很好。

    都说他是天之骄子，却没有丝毫傲气。

    待谁都温和有礼。

    今天看来，似乎是这么回事。

    言语间对赵梦佳也全是维护。

    我放缓了语气：

    「用不着跟我道歉，我如果觉得受气了，会自己还回去。

    「今后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别再牵扯我们就行。」

    说完我转身离开。

    结果没走两步，被他叫住。

    他看着我，脸色变得很奇怪：

    「有东西掉你头上了。」

    听到这话，我立马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是虫子吗？」

    现在是春天，这棵树上长了不少虫，经常掉下来，之前文雯就中过招。

    梁凡嗯了一声：

    「别怕，我帮你拿下来。」

    我本能地想拒绝。

    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虫子在头皮上蠕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吓得我已经开始发抖。

    梁凡做了个保持镇定的动作，俯身靠近我。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你们在干什么？！」

    是赵梦佳。

    7

    「乔影书，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她冲上来猛地推了我一下：

    「我把你当朋友，你勾引我男朋友？」

    「勾引？」

    我好不容易站稳，又被她毫无根据的指控砸得头晕。

    「不是吗？我都看见了，你对梁凡投怀送抱。」

    「你看错了，是——」

    「我亲眼看见的，还有错？你还想狡辩？」

    接下来，她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一顿输出：

    「平时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还不是尽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我就说嘛，梁凡这种男人，你怎么可能不心动？

 第4章

    「我真是个傻子，原本还以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发动路过的同学：

    「大家快来看看，外语系的乔影书勾引别人男朋友！」

    刚下课不久。

    这条路又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

    已经有不少同学被吸引来看热闹：

    「我看过她跳舞的视频，那眼神动作，不得不说，真的很勾人。」

    「别乱说，人家那是正常跳舞好吧？」

    「谁知道呢，现在网上打着艺术的幌子，实际擦边的人，可不要太多。」

    ……

    七嘴八舌。

    大部分人坚信赵梦佳的说辞，开始审判我。

    但她还嫌不够：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乔影书之前还背着我，私信我男朋友，发她的性感自拍。」

    8

    现场惊呼声一片。

    尤其是男同学来劲了。

    好几个人开始用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甚至还有人直接掏出手机：「美女，加个微信呗，保证让你不寂寞。」

    我抬眼看过去。

    人有点眼熟。

    细想了下，是隔壁班的男生，给我表过白。

    不过我连他名字都记不起了。

    我一个冷眼甩过去。

    对方悻悻收回手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装什么纯啊。」

    正如赵梦佳的意。

    她眼中闪过得意，语重心长道：

    「乔影书，我以前是真的拿你当我最好朋友，没想到你会因为嫉妒做出这种事。

    「但其实男生喜欢的是干净纯洁、自重的好女孩，你天天发那些擦边视频，把自己变得廉价，是吸引不到真正优秀的男生的。」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持中立保留意见。

    现在她一下拔高了价值。

    乍一听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不少女孩子被她带偏，开始点头赞同。

    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

    刚想说话，视线不经意扫过梁凡。

    从赵梦佳出现，他就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制止她。

    任由自己的女朋友在同学们面前大吵大闹。

    更奇怪的是。

    我发现，他嘴角有若有似无的笑意。

    压下心底升上的怪异感觉，我看向赵梦佳，冷声问道：

    「你的人生价值就是获得男人的喜欢吗？你忘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了？」

    她一下子愣住了。

    9

    谈恋爱前的赵梦佳是很淳朴的。

    她家庭条件不好，父母又重男轻女，连上大学的费用都是自己一点点攒的。

    刚开学那阵子，为了一个小时两百块的家教费，她要风雨无阻，骑一个多小时的共享单车去市区。

    给学生上完课还要上街发传单。

    兼职一个接一个。

    因为过度疲劳，加上营养不良，有一次直接晕倒在路边。

    是我陪她去医院输液。

 第5章

    我很不理解，问她：

    「为什么要这么拼？你做家教的钱完全够平时的开销了。」

    她垂着眼，苦涩地摇摇头：「还不够。

    「我爸妈总是说，女孩子没大出息，年纪到了就该嫁人。

    「我不承认。

    「我一定要做出成绩让他们看，女儿不比儿子差！」

    曾经那么坚定地说出这些话的人，如今却如失智般选择依附男人，离谱到不惜造谣我。

    我想知道为什么？

    赵梦佳躲开我的视线，没有说话。

    倒是梁凡终于有动作了。

    他上前两步，握住赵梦佳的手，低头温柔看着她：

    「好了，佳佳，有什么话都应该私下说，你这样让乔影书同学很难做人。」

    这话像是触碰到了赵梦佳的开关，她立马满血复活：

    「转移注意力，是心虚了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梁凡对我最好，你少挑拨我们。

    「今天的事，你必须跟我道歉，不但要当面的，还要在你社交平台上发。」

    刚刚那个被我拒绝过的男生也开始领头喊口号：

    「道歉！道歉！」

    于是陌生人开启了一场狂欢。

    我整个人被淹没。

    「……」

    「做什么呢？都围在一起。」

    10

    年级主任的出现中止了这场暴力：

    「午休时间，一个个不去吃饭，在这儿干什么呢？」

    她身后还跟着我和赵梦佳另外两个室友。

    喧闹的环境一下安静下来。

    梁凡上前：

    「不好意思，主任，两个同学之间的一点小矛盾，我马上解决，您不用操心。」

    这位年级主任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严厉。

    梁凡毕竟是学生会的。

    看得出来，他不想事情继续扩大。

    可赵梦佳正上头呢，没察觉到梁凡的意思：

    「主任，您来得正好，我要举报乔影书作风不良，插足别人感情。」

    她把刚刚指控我的事，添油加醋又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甚至红了眼睛。

    其实她这么夸张是有原因的。

    关于这位徐主任，有一个传闻。

    四十多岁了还没结婚，据说是年轻的时候被第三者插足，抢走了谈婚论嫁的男朋友。

    从此不仅性情大变，对学生作风这方面还抓得特别严。

    今天一旦罪名坐实，那么未来几年，学校里所有评奖评优大概都跟我无关了。

    两个室友担心地一人一边挽着我。

    徐主任推了下眼镜，冷着声问我：

    「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

    「你有什么证据？」

    我抿了抿唇：「主任，不应该是谁主张谁举证吗？」

    她微微怔了下，倒是真的看向了赵梦佳。

    没想到赵梦佳一副正中下怀的表情：

    「我当然有证据。」

    11

 第6章

    赵梦佳把手伸进梁凡裤兜里，掏出他的手机，解锁后，举到众人面前：

    「你们看，这是乔影书之前给我男朋友发的微信。」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

    旁边两个室友看后也震惊了。

    头像，昵称确实跟我的一模一样。

    「我」以赵梦佳室友的身份加上梁凡后，开始对他套近乎：

    【学长，听说你是学生会的，以后我有事情能找你帮忙么？

    【学长，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咖啡厅，我请你呀。】

    ……

    对方一直不冷不热。

    只有在「我」提到赵梦佳时，才回我两句。

    文雯靠近我耳边，悄悄地问：「这一看就不是你会说的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要不是我人格分裂。

    那么就只能是——

    赵梦佳自导自演。

    又是恋爱中人经常玩的小把戏。

    她把小号设置成我，用来测试梁凡是否忠诚。

    估计她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这层伪装的身份还有这个作用。

    12

    徐主任脸色比刚刚更难看：

    「你跟我去办公室。」

    可我站在原地没动：

    「主任，请等一下，我也有东西要给大家看。」

    手机一直捏在手里。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我打开播放器，把音量调到最高，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乔影书，你好，我是佳佳的男朋友，梁凡。」

    「你找我？有事吗？」

    「我是替佳佳来跟你道歉的，视频评论的事，是她做得不对。」

    ……

    我和梁凡之前的对话，被一字不落地录下来了。

    感谢赵梦佳的娇妻病，让我有了预判能力，在梁凡出现那一刻，本能地按下录音键。

    13

    「哈哈哈哈，只要一想到喇叭花听完录音呆滞的表情，我就想笑，脸都被打肿了吧！」

    回寝室后，文雯终于忍不住了，笑到捶床。

    「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听了都不会相信你对她男人有意思。」

    「不过，乔乔——」

    她抹去眼角的生理泪水，不解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不要喇叭花的道歉，反而提出那种要求啊？」

    是的，我没要赵梦佳道歉。

    放完录音，真相一目了然。

    就是赵梦佳误会了，然后冲动行事。

    而且徐主任抓住了关键词，也是今天这起事件的起因：

    「视频评论是怎么回事？」

    文雯帮我从头解释了一遍，完了很气愤：

    「当时已经有不少网友指责赵梦佳雌竟，乔影书担心她被攻击，就把那条评论删了。」

    结果反倒给了赵梦佳敢肆无忌惮歪曲事实的勇气。

    这也是我一开始没有反驳的原因。

    缺少直接证据。

    这时人群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我有评论的截图。」

 第7章

    14

    是个短头发圆圆脸的女生。

    她努力挤出人群，站到我们面前，脸蛋微红，看起来很害羞，但依旧鼓起勇气道：

    「我是乔影书的粉丝，她的每条视频和评论我都会看，当时看到这条评论也很生气，截了图本来想去私信对方的，但是我太胆小了。」

    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快埋到胸前。

    看样子她是因为没一开始就替我说话而愧疚。

    我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她的，用口型对她说：「没关系。」

    到这一步，谁对谁错再也没有争议。

    徐主任安慰地拍了下我的肩，厉声呵斥赵梦佳：

    「还不向乔影书同学道歉！」

    赵梦佳猛地一抖，眼神空洞看向我们。

    从听完录音，她就是这样一副魂归天外的状态，刚张开嘴就被我打断：

    「主任，我不要她的道歉。」

    徐主任怔了下，视线和我相接：

    「那你要什么？」

    我毫不犹豫：「我希望梁凡同学主动辞去学生会会长的职务。」

    「什么？」

    没错，这就是我的要求。

    在场的人都一副意外的表情。

    尤其是梁凡。

    他蓦地皱紧了眉。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把矛头指向他。

    15

    不顾周围的嘈杂，我提高了声音，继续道：

    「学生会干部的职责本该是维护学生的权益。

    「可会长作为今天这件事的全程参与者，更准确地说作为祸首。

    「在明知道我是无辜的情况下，却没有任何阻止措施，任由他女朋友当众诽谤我，给我名誉和精神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我认为他已经不适合再做学生会干部了。」

    说到最后我直接对上梁凡：

    「梁会长，你说我说得对吗？」

    他目光沉沉，甚至带了点阴郁，跟一开始温润自如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看得出，我这个要求是真的让他破防了。

    可惜，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

    今天的事，要么承认自己能力不足，要么……

    「乔影书同学说得对。」

    梁凡没有想太久：

    「确实是我失职，对不起，我愿意引咎辞职。」

    他选择了前者。

    16

    文雯还是想不通，趴在床上，支着头问我：

    「明明今天发疯的是喇叭花，为什么你抓着梁凡不放？」

    「你太天真了，他才是主谋，赵梦佳不过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还是学神室友孟希反应快。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

    今天我就察觉到了，梁凡不对劲。

    他说是赵梦佳知道他来找我道歉，但从赵梦佳的反应来看，很明显他在说谎。

    还有，他帮我捉虫子被赵梦佳误会。

    他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还在她大吵大闹时袖手旁观。

    好像很享受两个女人因为他失态的样子。

 第8章

    我甚至怀疑虫子的事也是他编造的。

    他知道赵梦佳就在那里。

    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刺激赵梦佳，让她失控。

    「他看上去很厌女。」

    孟希语不惊人死不休。

    文雯瞪大了眼：「厌女？这么说他对喇叭，呃，不对，他对赵梦佳的好都是假的？

    「图什么啊？」

    我还来不及说话，赵梦佳推门而入：

    「你们在胡说什么？！

    「乔影书，你不觉得自己太无耻了吗？把梁凡害成这样，现在还在背后编派他。」

    我烦躁地拧起眉：

    「赵梦佳，你长长脑子，今天的事，你还看不出来他有问题吗？」

    「我看不出来！你就是打心底觉得凭梁凡那样的条件，不该看得上我，是吗？」

    「是！」

    我不带犹豫。

    「现实世界里没有童话，人的本质就是慕强，你说说你靠什么吸引他？家世？美貌？还是你的性格？」

    赵梦佳沉默了。

    这三点她都没有。

    17

    不是我恶毒。

    这些疑问是当初梁凡跟她表白时，她自己提出来的。

    正因此，恋爱后，她天天起大早去给他送早饭。

    偷溜进男生寝室，给他洗衣服洗内裤。

    充当学生会编外人员，帮他跑腿。

    ……

    她迫切地想证明自身价值。

    包括化身娇妻，拿我当工具人去寻求梁凡的特殊对待。

    都暴露出她在这段感情里强烈的不配得感。

    正因此才会被梁凡牵着鼻子走。

    文雯问梁凡图什么。

    或许他就是图有个免费保姆可以使唤。

    图把人玩得团团转获得的快感。

    「你自己好好想想，自从你跟梁凡交往后，你都变成什么样了？是不是把周围的人都得罪完了？」

    「那是——」

    「别再说是别人嫉妒，你清醒一点，除了你，没人把梁凡当成宝。」

    对于赵梦佳，我是愤怒的。

    尤其是她今天的行为，足以让我跟她撕破脸。

    可如今发现这一切的根源有可能是梁凡时，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请你吃饭，偶尔说几句情话，送个礼物，拿自己能力内极小的一部分就换取了你的死心塌地，你甚至把自己的独立人格都丢了，值吗？」

    赵梦佳噎了半天，最后脖子一梗：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势利计较，恋爱里付出多一点不丢人，我们的爱是对等的！」

    我累了。

    叫不醒装睡的人。

    「那你就继续做梦吧。」

    18

    寝室住不下去了。

    赵梦佳装了两件衣服，搬去了梁凡在校外的公寓。

    她说要陪他度过人生的低谷。

    让我们这些俗人看看什么是真爱。

    结果不到一周，她被拘留的消息传遍学校。

 第9章

    听说是把一个跟梁凡表白的女生推到马路上，导致对方被车擦伤。

    女生直接报警。

    赵梦佳被拘留了五天。

    再次见到她是在寝室楼的楼梯间。

    她坐在台阶上，脚边放着当初她离开时带走的行李。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笑话？」

    听到动静，她仰起头看我，脸色惨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我没有说话。

    确实，赵梦佳已经成为全校的笑话。

    在她被拘留期间，梁凡在他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他和赵梦佳的分手声明。

    他还揭露赵梦佳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别的女生跟他说句话，她就疑心他们关系不正常，用自残威胁他。

    包括之前放任她侮蔑我，也是担心刺激到她，做出更可怕的事。

    现在他决定说出真相，不再纵容赵梦佳。

    赵梦佳声名尽毁。

    19

    然后在梁凡这条博文发布后的第二天。

    我被叫去了徐主任的办公室。

    可刚踏进门便被她推到外面：

    「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徐主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透过缝隙，我看到里面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跟梁凡长得很像。

    「抱歉啊，学妹，我可能要食言了。」

    梁凡从暗处走出来，看起来春风得意：

    「学生会主席的职位，我推不掉。」

    我知道。

    他的那篇声明我也看了。

    评论里除了骂赵梦佳，就是替他抱不平的：

    【听说学长也是因为她要卸任学生会主席，凭什么呀，梁学长也是受害者，不应该为她的行为买单。】

    【很明显是女生寝室不合，那个叫乔影书的女生迁怒学长了。】

    【我是学生，我投票支持梁学长继续留任学生会长。】

    【学长那么好的人，我也支持。】

    舆论一边倒。

    梁凡再一次在这场由他掀起的风暴中完美隐身。

    「其实你本来也不打算辞对吧？那天答应我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问他。

    20

    现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梁凡也不装了，大方承认：

    「当然，我怎么会为了那种女人影响到自己？」

    那种女人？

    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

    没注意到梁凡已经靠我极近。

    「学妹，其实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每期视频我都会看。」

    他弯下腰，食指弯曲，从我下颌划过：

    「很缺钱么？不如跟了我，以后给我一个人跳，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

    梁凡是个人渣。

    我仰起头，轻轻一笑：

 第10章

    「学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嘴，特别臭。」

    「……」

    那天送走梁凡他爸后，徐主任直接给我下了命令：

    「你上网发个解释，说跟梁凡已经私下和解，要他辞职是一时冲动。」

    「主任——」

    她一句话堵住我的嘴：

    「刚刚梁凡他爸给我们学校捐了一笔钱。」

    很好，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接受。」

    可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

    21

    一场牢狱之灾还没让赵梦佳完全清醒。

    她拿着手机，一遍遍翻看梁凡那篇博文和下面骂她的评论，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是的，是他当着我的面跟那个女生接吻，我才失控推了她一把，我不是故意的！」

    我凉凉道：

    「你不是故意的，但梁凡是。」

    「你什么意思？」

    「还不明显？给你安上有病的罪名，不仅能让他摆脱你，还保住了他学生会会长的名头。」

    赵梦佳本能地想否认，可摆在她眼前的现实不允许。

    最后她只能苦笑一声：

    「为什么？他明明说过，我过去的所有苦难，在遇到他以后都会终结。

    「他承诺过，会保护我，爱我一辈子的。」

    我深吸一口气，已经不想再跟她探讨，所谓的「爱你一辈子」这种承诺有多可笑，直接道：

    「你甘心就这样被他利用完，然后当块抹布一样丢掉吗？」

    「我还能做什么？」

    那就多了。

    得益于赵梦佳之前对梁凡近乎保姆的照顾行为。

    她也是最熟悉他的人。

    要找到梁凡的弱点只能靠她。

    22

    「他每周都会来这里一次。」

    赵梦佳领着我们寝室的人一起到了市中心的酒吧一条街。

    「但是都不带我。

    「有一次我偷偷跟来，被他发现后，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不对劲。

    即使是身为学生会会长，逛酒吧也没什么问题。

    梁凡没必要隐瞒。

    而且我们学校外面就有。

    他却偏偏来这么远的地方，就更不正常了。

    「进去看看。」

    「等一下。」

    赵梦佳拉住了我：

    「这里是私人会员制，一般人进不去的。」

    我想了下，看向文雯。

    她也是富二代，认识的人多，应该有办法。

    文雯撇了撇嘴，凑到我耳边不情愿地说道：

    「我不想帮她。」

    「不是帮她。」

    是梁凡实在太恶心。

    仗着家世和不错的皮囊，把女生当玩意儿戏弄。

 第11章

    等没有价值了就一脚踢开。

    不能放过他。

    「好吧，你说得对。」

    23

    文雯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酒吧就安排了人来带我们进去。

    等进到里面，我们总算明白为什么一般人进不来了。

    这里不是什么正经酒吧。

    走两步能撞见三对抱着亲的情侣。

    「我们靠近点，不要走散了。」

    给文雯和孟希说完，我准备去牵赵梦佳的手。

    却发现她已经定在原地，眼睛死死瞪着前方。

    顺着视线看过去。

    「这——」

    连向来最淡定的孟希都没忍住倒抽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卡座里，梁凡入乡随俗，和一人亲得难舍难分。

    关键是，对方是男人。

    24

    赵梦佳娇妻变同妻。

    「难怪你们说他厌女，好家伙，原来他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啊！」

    从酒吧出来，我们找了家奶茶店。

    文雯连灌了两杯水都没缓过来。

    「妈呀，太会演戏了，就这还位列校园十大男神榜首。不知道那些给他投过票的女生知道了会怎么想，唔唔——」

    孟希挖了一勺塞进她嘴里：

    「吃你的蛋糕。」

    堵住了文雯的嘴，她用眼神询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摇摇头。

    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梁凡对赵梦佳莫名其妙产生的并且复杂的感情。

    甜言蜜语，体贴温柔，是为了掩饰他的取向。

    刻意引导，制造矛盾，则是他厌女的天性使然。

    只是这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想。

    梁凡私生活偏离且混乱的事爆出去，确实可以给他重击。

    但同时，赵梦佳也会被牵连。

    镜头对准受害者、不完美受害者、荡妇羞辱，这些都是当下女性在面临侵害后普遍会经历的二次不公。

    更何况赵梦佳最近的风评本来就不好。

    我可以想象，到时她将面临的舆论风暴和嘲笑会有多猛烈。

    她是否承受得起，谁都不知道。

    我确实恶心梁凡，但绝不会为了扳倒他，把自己变成二次伤害的推手。

    25

    「算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我拿出手机，准备删掉视频。

    手被人按住。

    赵梦佳眼神平静得出人意料：

    「我要曝光他。」

    事实上，从在酒吧看到那一幕起，她就表现得很平静。

    没有上去质问梁凡。

    没有歇斯底里。

    而是机械地拍下照片，转身走人。

    她不一样了。

 第12章

    在发现梁凡的真实性取向之前，我相信她还抱着求梁凡复合的念头。

    而此刻，这念头已经消失无踪。

    「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要曝光他。」

    浓烈的恨意过后是后悔。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

    「乔乔，你说得对，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我没有安慰，反倒轻松了几分。

    因为她变回了从前的赵梦佳。

    「回去后，我们重新注册个账号，匿名把视频发到学校论坛上。」

    「不。」

    赵梦佳拭去眼泪，握紧了拳头：

    「这件事，我要亲自做。」

    26

    然而，大半个月过去了，赵梦佳毫无动静。

    「她会不会后悔了？再不行动，梁凡都要跑路了。」

    文雯凑近我耳边轻声问。

    此时我们身处学校的大礼堂。

    梁凡正在台上讲话。

    早在期中的时候，他就被选中去国外交流一年。

    今天的欢送会结束，他就要飞去

    Y

    国。

    视频必须在他走之前发出来，不然将毫无意义。

    「不会。」

    我很肯定。

    因为我注意到了，赵梦佳不在。

    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不会缺席。

    恐怕——

    这个念头刚出现，梁凡的发言突然停下来。

    原本安静的大屏开始播放我们那天在酒吧拍到的画面。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得像夜晚的墓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他是，下面那个？」

    梁凡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风度都没了，一把扔下话筒，扑过去想关掉投影仪。

    可惜主机在后台。

    他只能拼命展开双臂，整个人挡在屏幕前，扯着嗓子喊：

    「快关掉！

    「谁在？！快关掉！」

    画面是看不清楚了，可唇齿相贴的咂摸声和似有若无的呻吟声更明显了。

    冲击力更强。

    27

    赵梦佳缓缓从幕后走出来：

    「难怪我们交往那么久，你最多只是牵我的手。

    「原来是这个原因。」

    声音透过台上的收音设备传遍全礼堂。

    梁凡瞪着她，目眦尽裂：

    「是你做的？」

    「没错。」

    赵梦佳一步步走近他：

    「这么精彩的东西，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看看。」

 第13章

    她在故意激怒他。

    「你找死！」

    这时候的梁凡已经失去理智，顾不得下面那么多人看着，他死死掐住赵梦佳的脖子。

    两人挣扎着，很快来到舞台边沿。

    「小心！」

    我大喊一声，往台上跑。

    然而来不及了。

    赵梦佳像枝头的落叶般，从将近两米高的地方跌下台。

    28

    赵梦佳满脸是血，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

    礼堂里一片混乱。

    姗姗来迟的学校领导开始控制局面。

    文雯一手一个，拖着我跟孟希往外跑：

    「走，去医院。」

    我拉住了她：

    「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把事情闹大。

    发生这种丑闻，不管是学校，还是梁凡他家里，肯定会不惜一切力量封锁消息加捂嘴，力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样赵梦佳就白白牺牲了。

    「趁他们行动前，我们要先把事情捅出去。」

    凭借一年来账号运营积累的经验，我当即找了几个信得过的营销号，把梁凡在酒吧的视频，还有刚刚事发的视频打包发过去。

    文雯在旁边看着，突然说道：

    「多找几个，钱我出。」

    孟希也推了推眼镜：

    「小作文我来写。」

    我看向她们，笑着点头：「好。」

    由于这整件事本来就极具戏剧性。

    经过几个营销号的预热，很快冲上热搜。

    更幸运的是，这一次多数网友们选择站在赵梦佳这方。

    「钙子装异性恋欺骗女生，被发现还恼羞成怒动手伤人，学校一定要严惩！

    「什么学校，这已经触碰到法律了，姐妹们一起助力，送他进局子。」

    29

    在热心网友们的助力下，事态很快发酵到，任凭梁家再有势力也压不住的局面。

    这时我们寝室三人才一起去了医院。

    赵梦佳已经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休息。

    医生说她身上的伤不少。

    右臂骨折，轻微脑震荡。

    还有就是，她掉下去时，

    头被舞台边沿安装的灯架划伤了，

    缝了十几针，

    会留疤。

    「可以后期做修复的，

    别担心。」

    文雯安慰着说道。

    「无所谓了，

    反正我长得丑，有没有疤差别不大。」

    赵梦佳自嘲。

    然而配上异常苍白的脸色，

    愈发显得心酸。

 第14章

    「……」

    「喂，

    你们三个表情不要这么严肃，遇到梁凡那狗东西，

    害得我差点一条命都没了，现在我是真的觉得外表什么都无所谓了。」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上前帮她调整了下靠背，

    问：

    「你做之前，

    有没有想过后果？」

    那么高的地方，

    也许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没有，

    也不需要。」

    她冷笑：

    「梁凡设计我坐过一次牢，我也还他一次，只有我伤得重一点，

    他才跑不掉。」

    30

    在巨大的舆论关注下，

    梁凡确实没跑掉。

    他以故意伤人罪正式被起诉。

    然而赵梦佳也没好多少。

    毕竟梁家在学校的影响力还在。

    她刚出院就收到消息，

    她的助学金名额被取消了。

    「这不符合程序，

    你可以申诉。」

    我告诉她。

    自从跟梁凡交往后，

    赵梦佳就再也没有做过兼职。

    之前存的钱也为了给梁凡买礼物花光了。

    新学期就要到了，

    这笔钱对她来说很重要。

    「不用了。」

    她摇摇头：

    「我本来也打算休学了。」

    说着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箱子，开始打包。

    「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事，虽然你们不跟我计较，但我过不了自己这关，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丢人。」

    每次秀完恩爱必定加一句：

    「【总」情理上，我应该说「都过去了，我不怪你」。

    但我说不出口。

    我没办法忽视自己内心的感受。

    对于她之前的恶意诽谤，我依旧心存芥蒂。

    即使那并未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赵梦佳也不需要了。

    31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

    态度也很坚决：

    「而且，在被梁凡用金钱侵蚀后，我想看看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

    靠双手养活自己。」

    赵梦佳离校的时候，

 第15章

我们正在进行期末考试。

    没有人送她。

    我坐在窗前，看着她背上背着大包，右手拖着不太顺滑的行李箱，艰难地前行。

    但她的神态看上去是轻松的。

    我忽然理解了，

    赵梦佳在遇到梁凡后为什么会那么降智，把自己变成以依附别人为荣的娇妻。

    她从小缺爱，

    背后空无一人。

    拼着一口气推着自己往前走。

    但有时也想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