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化成一张薄薄的离婚证》 第1章 13“你确实没怀孕,妈说的是事实,你在闹什么?” 这句话让我心底最后一丝期盼也消耗殆尽。 面对供销社将我调往北京百货商场的调令,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忍气吞声,及时止损,离婚自己养娃! “韩嘉树,我们离婚吧。” 男人错愕的看着我:“就因为这件小事,你要和我离婚?” 我坚定点头:“对,就因为这件小事。” “别胡闹了,我不可能和你离婚。 我神情坚定:“本来你也后悔娶我,我们离婚,今后你想娶谁娶谁,爱维护谁,就维护谁。”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婆婆孙凤菊满脸怒气走了进来。 “结婚六年生不出孩子,早就该和你离了!嘉树,和她离婚!” 我转头看向男人:“听见了吗,你妈都同意了,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吧。 他闻言,眉头拧的更紧了: “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和你吵,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你还想离,我们就去办离婚。” 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反正也不差这两天。我没说什么,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屋外婆婆还在叫骂,我充耳不闻。 第二天,我照常去供销社上班。 中午休息时,男人带的女学生找了过来。 我想知道她要聊什么,于是跟着她来到供销社旁的小公园。 她开门见山。 “我师父那么优秀,你本来就配不上他,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和他闹离婚,你知不知你这样会影响我师父的前途。”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我们夫妻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的这番话?” 她一噎:“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没文化低素质的样子,而且你们结婚六年都没孩子,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根本配不上他!” 我只淡淡吐出一句话。 “你知道破坏軍婚是犯法的吗?” 她看着我波澜不惊的神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说的是事实!”话落,女学生转身离开,走时脚步略显慌乱。 她的身影消失后,我将口袋里的录音机拿出,结束录音。 晚上五点,我下班回家。 刚走进胡同,又看到男人的初恋拎着几个鸡笼站在家门口。 “你家死的鸡,我都赔给你。真是小家子气,因为几只鸡就闹离婚,一点格局都没有。” 说着,她把鸡笼踢到我脚边。“能嫁给他,你就偷着乐吧,当年要不是我和他分手,你哪有机会嫁给他 。“所以你现在心里还有他,后悔当 初和他分手了?”我反问。 女人迎上我的目光,顺势答道: “是啊,我后悔了,早知道他娶的是你,我就不该和他分手。” 我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你们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说完,也不管女人难看的脸色,推门走进院子。进院后,我再次拿出录音机,结束录制。 婆婆没在家,估计又去小姑子家了,我也没管,回屋拿出行李箱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堂屋等男人。 直到凌晨他才回来。 他看见我手边的行李箱,眉头皱了 皱。 “你考虑好了,确定要离婚?” 我神色认真:“嗯,离。”闻言,男人眸光一沉,眉宇间满是烦躁:“好,希望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放心吧,我永远不会后悔。”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我先去部队提交了离婚申请。 申请通过后,开车前往登记处领了 离婚证。 我本以为办理离婚很难。 现在发现,才半天时间就办理成功 了。曾经我们结婚时,男人提交结婚申请用了一个月,现在没想到离婚比结婚简单。 六年婚姻走到尽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化成一张薄薄的离婚证。 走出登记处时,外面下着大雪。 第2章 我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彻底放下心 来。 男人走到我身边:“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冷淡一笑:“应该是问问你自己,现在你恢复单身了,应该很高兴吧。男人听到这话,心底忽然觉得很闷,避开这个话题,伸手去拉我。 “走吧,我们回家。” 我躲开他的手。 “不用了,我要回我自己家了,既然离婚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话落,我踏着大雪走向路边停着的吉普牌出租车,离开了。 我打车来到供销社找到主任,表示想提前去北京,主任同意后,当即给我办了手续。我拿着办好的任职手续,又打车回了娘家。 半天后,我拖着行李敲响家门。 母亲打开门,看着我带着行李回来,还有什么不懂。 “回来就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我和你爸爸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北京?” 我将行李放下:“我现在什么都处理好了,不等年后了,明天就走。”第二天早上7点钟,我去火车站买票,买的是晚上9点的票。 下午4点,我去了家附近的邮局。 将两份录音磁带交给邮递员。 一份邮给领导,一份邮给他初恋的丈夫。 反正我都走了,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做完这一切,再回家已经是晚上6点钟。最后检查一遍行李,收拾了一两个小时,和周围的亲戚朋友道别。 晚上8点 我和父母出发去火车站。 晚上9点,一家三口刚好坐上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 鸣笛声落,火车缓缓开动,载着我驶向新的方向。 两天后。 淮海軍区团长办公室。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纷扬的大雪,心烦意乱。 战友得知他离婚的消息,有些疑惑 “团长,嫂子真和你离了?后天就除夕了,怎么这个节骨眼离婚啊?” 韩嘉树心里烦闷:“等她气消了,肯定就回来了。” 他知道我喜欢他,而且结婚六年,他也不信我真舍得离开他。 我对他很好,他也不想放弃这段感情。而且我不能怀孕,在这个年代,一个不能怀孕的女人,想二婚再嫁很难。 所以我肯定是和他闹脾气,最后还是会回来。 离婚只是暂时的,等过我消气了,他就去找我复婚。 可除夕前一天,男人提着买来的礼品来到我家。 别家都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年,唯独我家大门紧锁,十分冷清。他敲了很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出来。 隔壁邻居听到声音,出门查看。 “别敲了,他们一家早搬走了,一家人都去北京了。” …… 1976年1月,春花卫生院门口。 池妤站在写着“一切为了人民健康”大红标语的白墙前,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查单,久久失神。 结婚六年,她终于怀孕了,而且已经三个月了。 她往家属院走的时候,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她面前,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墨绿色军装的男人,正是她丈夫,淮海军区的团长,韩嘉树。 韩嘉树看见她拧眉不解:“你怎么又来卫生院了?” 池妤不动声色的将检查单收起:“来检查身体。” 韩嘉树嗓音低沉:“以后还是别来了,上车,回家。” 池妤闻言,眸光暗了下去。 她和韩嘉树结婚六年,一直没有孩子。 所有人都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婆婆说她是韩家的罪人,断了韩家的香火。 因为愧疚,六年来她一直忍气吞声,难喝的汤药喝了不知道多少碗,针灸再疼,也咬牙忍着。 现在她终于怀孕了,可听到韩嘉树的话,她压在心里六年的巨石还是没有落下,堵得人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在打开副驾驶车门,池妤又看到副驾上放在一个红色手提包,一看就是女士的。 第3章 韩嘉树也看到了,开口解释:“最近新带了一个学生,我顺路送她回去,可能是她落下的。” 池妤才明白他怎么会路过卫生院。 她点了点头,将包拿出放到后排。 “那你别忘了给她送回去。” 韩嘉树眼底闪过异色,他以为池妤会生气,没想到她这么平静。 一路无话。 吉普车驶进春花胡同,停到韩家门口。 两人下车,刚进院,池妤就被婆婆叫进厨房。 池妤走进厨房,就见婆婆孙凤菊瞪了她一眼,不停摔打着手里的搪瓷盆子。 “天天吃那么多药,也没见着一个蛋,短命鬼药罐子,韩家娶了某些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池妤看着婆婆一张一合的嘴,心中积攒的怒意再也忍不住。 她随手拿起灶台边的瓷盘摔到地上。 “啪!”的一声响。 池妤不急不缓道:“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话了,太吵了。” 孙凤菊愣住,满脸震惊的看着她,片刻后,沉着脸走出厨房,去找韩嘉树。 而池妤将碎瓷片踢到一边,一边听着孙凤菊和韩嘉树告状,一边炒菜做饭。 做好饭后,谁也没叫,自己坐在桌前吃饭。 刚吃了两口菜,韩嘉树走了进来。 一墙之隔的堂屋里传来孙凤菊的哭嚎:“家门不幸,找了个不下蛋的鸡,现在还对我动手,老头子把我带走吧,我不活了……” 韩嘉树听着母亲的哭嚎,拧眉看着池妤:“你和妈说什么?” 池妤抬眸对上韩嘉树严厉的目光,缓缓开口:“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妈太吵了,让她安静一下。” “吵?”韩嘉树眉头皱的更紧,“池妤,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韩嘉树话音刚落。 这时,隔壁家属院一身布拉吉的罗晓兰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嘉树,还没吃饭吧,正好尝尝我做的鱼。” 罗晓兰是韩嘉树的初恋。 只不过两人谈了两年朋友,最后她却嫁给了韩嘉树的战友。 后来划分家属院,两家成了邻居。 罗晓兰几乎每天都来韩家找韩嘉树,不是需要韩嘉树修桌子,就是需要他换灯泡。 她还在外面造谣过池妤身体有问题,所以才怀不上孩子。 孙凤菊的哭嚎声传来,罗晓兰听清内容后,想也没想转头看向池妤,义正言辞。 “池妤,你作为小辈,怎么能和婆婆吵架呢?你应该把她当自己亲妈孝顺,你看我和婆婆相处的多好,我们从来不吵架。” 接着,罗晓兰转头对韩嘉树说:“嘉树,你回头劝劝婶子,别气坏了身子” 池妤充耳不闻,依旧在吃饭。 罗晓兰暗地白了池妤一眼,换了语气,继续对韩嘉树道:“嘉树,我家男人没在家,家里灯泡坏了,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下?” 韩嘉树看了一眼一直在吃饭的池妤,没有拒绝:“好,我现在就去。” 两人走后,池妤看着桌上的鱼,越看越恶心。 索性端起那盘鱼,扔进猪圈喂猪。 第2章 池妤无视还在堂屋哭嚎的婆婆孙凤菊,将自己的碗筷收拾干净后,就回房开始整理第二天的进货单。 1966年取消高考,她高中毕业后,就去供销社做了一名售货员,现在是售货组长。 她和韩嘉树是相亲认识的,相处两年觉得合适就结婚了。 刚结婚时,孙凤菊就嫌弃她没文化,配不上韩嘉树。 后来她一直没有怀孕,孙凤菊更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经常颠倒是非。 哪怕池妤家里家外的活全包,工资全都交给孙凤菊。 孙凤菊都不满足。 一个月前,孙凤菊又当着邻居的面说她是不下蛋的鸡。 她心里委屈,晚上和韩嘉树说了这件事,想让他安慰自己,可韩嘉树只是看着她,平静的回了一句。 “你确实没怀孕,妈说的是事实,你在闹什么?” 这句话把她砸的四分五裂,现在回想起来,心还是会疼。 第4章 思索间,房门被人推开,韩嘉树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罗晓兰送的鱼呢?” 池妤的视线才从货单移到他身上:“闻着恶心就倒了。” 韩嘉树一噎。 池妤从前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以为池妤是因为检查结果不好,心里难受才这样,想了想,斥责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毕竟是人家的一片好意,以后别浪费粮食。” 话落,韩嘉树转身离开。 池妤继续写货单,可能是因为怀孕,所以特别容易困,她写完也没等韩嘉树就洗漱上床睡觉了。 半梦半醒间,池妤感觉到韩嘉树温热的手正摩挲着她的腰。 她瞬间清醒,拉开韩嘉树的手:“我来月事了,不方便。” 韩嘉树这才收回手,躺回去。 池妤睡意全无,忽然忍不住问。 “我可以搬出去住吗?” 韩嘉树不假思索:“妈年纪大了,你搬出去,她怎么办?” 闻言,池妤心沉了下去,没再说话。 韩嘉树转头看着池妤的背影,觉得她今天有些反常。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就随便问问,睡觉吧。” 韩嘉树没多想,收回视线,闭上眼睛休息,不大一会就睡着了。 池妤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就这样看着透过窗帘的银白月光慢慢变成橘黄色的晨光。 天刚蒙蒙亮,韩嘉树就起床去了部队。 池妤又躺了一会才起,洗漱完走出房门,迎面撞上婆婆孙凤菊。 孙凤菊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早点起,给嘉树做饭,谁家媳妇像你一样,让自己的丈夫饿着去上班。” “大家都要上班,凭什么韩嘉树不能早点起,给我做饭?” 池妤说完无视震惊地孙凤菊,走出家门去上班。 雪天路滑,前三个月胎不稳,她不敢骑自行车,只能走着去供销社。 池妤刚走进办公室,主任拿着一沓资料找到她。 “池妤,供销社响应号召,打算调一批有能力的人年后去北京新开的百货商场协助管理一段时间,你看你方便吗?” 说是协助管理,可要是表现好,就能留在北京工作,那可是首都。 池妤想到韩嘉树和婆婆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犹豫。 “主任,我方便。” “行,那就把你的名单交上去了,2月15之后出发。” 主任走后,池妤算了算时间,今天是1月7号,去北京时她的胎正好四个月,已经稳了,不会耽误事。 下班后,池妤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嬉戏打闹的声音。 开门一看,果然又是小姑子韩秀带着孩子来了。 韩秀曾经是小学老师,半年前她丈夫出车祸死了,她就把老师的工作辞了。 她拿着亡夫的大笔赔偿款,每天打扮的光鲜亮丽,三个儿子却邋里邋遢吃不饱饭。 韩秀就经常带着孩子回娘家蹭饭。 而且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更何况是三个小子。 每次他们来,池妤就没有饭吃,只能饿肚子。 果然,她走进堂屋就看着满桌狼藉,桌上只剩下一堆鸡骨架,和一碗清澈见底飘着几片叶子的汤水。 韩秀看到池妤,笑着迎上去:“嫂子回来了,快吃饭吧,特意给你留的鸡汤,孩子想吃我都没让。” 池妤收回视线:“我不饿,让孩子们吃吧。” 说完,转身进屋。 关门前,池妤听到韩秀和孙凤菊小声蛐蛐:“又甩脸子了,这是嫌我们回家吃饭了。” 孙凤菊眼睛一横:“不管她,这是韩家,再说了你又没吃她的。” 池妤听到这话,关门的手一顿,拉开门又走了出去。 “妈,以后我的工资就不交给你了。” 第3章 第5章 孙凤菊一听,瞬间就炸了:“你什么意思?” 池妤看着婆婆,开口回道:“我每个月的工资有五十八块,韩嘉树一个月一百块,我和他的工资加起来,养活我们一家人还能有剩余,可自从韩秀来后,我每次回来连一口热的都没有。” “难道我这个儿媳妇,自己赚钱,连吃饱饭的资格都没有吗?” 闻言,孙凤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小姑子韩秀走上前,眼神锐利:“嫂子,你要是不想我带孩子回来吃饭,你就直说,不用在这和妈撒气。”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孙凤菊:“妈,以后我就不来了,免得伤了你们婆媳和气。” 话落,韩秀牵起三个孩子的手作势离开。 孙凤菊一拍桌子,拦住韩秀:“不许走,这个家还轮不到她做主,这个家姓韩,谁要是不愿意让你回来,我就让她滚出去!” 池妤站在原地看着孙凤菊,目光坚定:“您说的对,这个家姓韩,韩秀想回就回,这毕竟是她家,我只是想拿回我的钱,今天就是告诉您一声。” 说完,池妤转身进屋,不再理会母女二人。 孙凤菊对着池妤的背影呸了一声:“谁稀罕她那几个臭钱,一个月五十几块的工资,还真当个宝了。” 韩秀轻拍母亲的后背,开口劝慰:“妈,咱不跟她这种没文化,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就当狗叫了。” 孙凤菊语带嘲讽:“一个蛋不下,工资还不交,真想在我们韩家白吃白住了,没门!” 池妤在屋里听着孙凤菊和韩秀对自己的蛐蛐,走到灶屋,端起一盆泔水就朝着她们浇了上去。 这下院子里都是尖叫声,耳根子舒服多了。 …… 晚上八点,墙上三五牌挂钟准点敲响,韩嘉树伴着钟声走进堂屋。 韩秀见韩嘉树回来,像是找到靠山,拉着孩子一边抹泪一边装模作样要走。 “哥,以后你们家我就不来了,免得惹某些人生气。你不知道我和妈今天被淋了一身的泔水……” 韩嘉树先是将落满雪的大衣脱下,皱眉看向韩秀:“这也是你家,你想回就回。这么晚了,带孩子去哪,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 将韩秀和孩子安顿好后,韩嘉树走进卧室。 池妤没睡正在记账,韩嘉树拿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你别和韩秀置气,她没了丈夫,又有三个孩子要养,婆家在乡下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是她哥,不能不管她。” “妈刚跟我说了,你的工资不想交就不交,家里的伙食费我拿。” 池妤放下笔,转头看着韩嘉树。 “你除了要拿家里的伙食费,你还要给我一半的工资。” 韩嘉树不解:“你要一半的工资做什么?” 池妤语调平缓,认真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是你媳妇,拿你一半的工资,有问题吗?” 她很快就要离开了,拿韩嘉树一半的工资,就当是弥补自己这六年。 韩嘉树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可以给你。不过韩秀的孩子,也是你侄子,你不要总跟孩子过不去,孩子再能吃能吃多少?” 韩嘉树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池妤看着他的背影,心又沉下去一寸。 那是你的妹妹、你的侄子,不是我的。 小姑子韩秀其实不缺钱,她丈夫没死的时候,她也总回来打秋风,每次都是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之前是一个月来一次,再是一星期来一次,现在一星期来好几次。 每次韩秀一家来,池妤忙前忙后做一大家子的饭菜,等到她上桌吃饭,给她剩的不是白菜土豆,就是调味的葱花。 她现在怀孕了,应该为自己和孩子打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深夜。 池妤半夜醒来,发现韩嘉树不在身边。 她以为韩嘉树去部队了,也没多想,穿上外套起身去上厕所。 路过院门时,她听到大门外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是邻居罗晓兰的声音:“嘉树,我后悔和你分手了,你当初和池妤结婚,是因为喜欢她吗?” 韩嘉树低沉的嗓音响起:“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 罗晓兰继续追问:“那你后悔娶她吗?” 池妤站在门后屏气等着韩嘉树的回答。 良久,院外传来两个字。 “后悔。” 第4章 这两个字伴着一阵寒风,将池妤的心彻底吹进谷底。 第6章 她裹紧外套,转身回了屋子。 刚躺回床上,韩嘉树也回来了。 韩嘉树上床后从池妤身后抱住她:“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池妤甩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韩嘉树,你是不是很后悔娶我?” 韩嘉树一愣:“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我们都结婚了,还有什么后不后悔的。” 池妤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冷冷留下一句。 “以后你别碰我。” 韩嘉树听到这话,直接收回了手,也转身背对着池妤躺下。 两人空出的空间都能再躺下一个人。 次日一早。 池妤起床做好自己的早饭,吃完后,就去供销社上班。 到了供销社,她换上统一的白色制服,先是去仓库核对进货单上的商品。 核对完商品后,回到供销社去顶请假同事的班。 她刚摆好商品,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面容姣好的女人就走了过来。 女人挎着一个红色手提包,池妤只觉那手提包有些眼熟,不过没在意。 “同志你好,你要买什么?” 女人黑亮的头发辫成麻花辫随意搭在左肩,红色大衣衬的她皮肤更白了。 她在柜台里看了一圈,然后指着池妤身后挂着的一条深蓝色围巾说。 “把那条蓝色的围巾拿下来,给我看看。” 池妤将围巾递给女人:“这条围巾是羊毛的,冬天戴可暖和了,这个颜色只剩一条了。” 女人摸着围巾,不停点头赞叹。 “确实不错,我是想买来送给我喜欢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女人娇羞的表情,让池妤想到自己当初给韩嘉树买礼物的画面。 那天是韩嘉树的生日,她那时没钱,买不起什么贵重礼物,就决定给韩嘉树织围巾。 韩嘉树生日当天,她忐忑的将围巾送给他。 “谢谢,我很喜欢。”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韩嘉树笑,她当时的心情和面前这个女人应该是一样的。 想到这,池妤下意识回:“只要是用心选的,对方一定会喜欢。” 女人闻言,笑的更开心了。 “那我就买这个吧,师父那么帅,戴上这条围巾一定很好看。” 女人交了布票和钱,心满意足的拿着围巾走了。 池妤将钱和布票收起,又忙了一阵就到了下班时间。 她下班回家,走进堂屋就看到婆婆孙凤菊,小姑子韩秀和邻居罗晓兰坐在屋里边嗑瓜子边聊天,瓜子皮弄了一地。 韩秀的三个孩子和罗晓兰的儿子在屋里跑跳,把柜子翻的一团乱。 孩子的吵闹声吵的池妤太阳穴突突直跳。 婆婆孙凤菊看到池妤,直接怒喝:“怎么才回来,孩子们早就饿了,快去做饭,今天是腊八,晓兰家里没人,她跟我们一起过节,你一会多做点。” 池妤不急不缓脱下满是寒气的外套,挂到墙上,随后看向孙凤菊。 “妈,难道你们没娶媳妇之前,都是喝西北风的吗?以后我不做饭,谁饿了就自己做。” 孙凤菊横眉冷竖,将手里的瓜子砸到地上,指着池妤厉声道:“池妤,你要反天不成?工资不交就算了,现在连饭都不做,真把自己当大爷,想在我们家白吃白住?” 话音刚落,罗晓兰走到孙凤菊身边,温声开口。 “婶子,别气坏了身体,池妤不愿意做,那我来做吧,毕竟我也不能白吃你们的。” 这时,韩秀提着一只鸡走到几人面前。 “晓兰姐,还是你识大体,不像某些人,眼皮子浅还没素质,一会咱们把这只鸡炖了,这可是我特意去市场买的。” “这鸡得不少钱吧?”罗晓兰问。 “这个鸡可便宜了,摊贩说了,这种不下蛋的鸡啊,留着也没用,不如早点杀了吃肉。”韩秀说完,又看向池妤,“你说对不对,嫂子?” 韩秀的小儿子此时跑了过来,拉着韩秀问。 “妈,舅妈也是不下蛋的鸡,咱们也把舅妈杀了吃肉吧。” 三个女人听到孩子的话,噗嗤一声笑了。 “臭小子,吃肉还堵不上你的嘴。嫂子,你别介意,童言无忌,这鸡肉便宜是便宜,就是有点老了,我哥可能不愿意吃,下次我给他买嫩的。” 第7章 池妤听完韩秀的含沙射影。 没有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不急不缓道:“你哥的牙口确实吃不动老的,还要麻烦你这个当妹妹的寡妇没事来家里张罗,真是辛苦你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推开,韩嘉树一身军装进屋,脖子上戴着一条深蓝色羊毛围巾。 第5章 池妤看着韩嘉树的围巾,僵在原地。 这条围巾,是她下午刚卖出去的。 池妤猛然想起为什么会觉得女人拎着的红色手提包眼熟,她检查出怀孕那天,在韩嘉树副驾上看到过。 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 “我是想买来送给我喜欢的人……” 韩嘉树将大衣和围巾脱下,刚要挂起来,池妤快步上前拿过围巾,问他。 “这条围巾是你买的?” 韩嘉树眸光微变,开口认下:“是,怎么了?” 池妤瞬间泄了力气,轻飘飘的围巾拿在手里宛如千斤。 这条围巾整个供销社只有一条,下午卖给了那个女人,晚上就出现在韩嘉树脖子上。 池妤没了质问的心思,把围巾扔进韩嘉树怀里:“那你可要好好戴着,这可不便宜。” 话落,池妤转身进屋。 小姑子韩秀对着她的背影白了一眼:“没文化没教养,像个疯子一样。” 说完,她拎着鸡带着母亲和邻居罗晓兰进厨房做饭。 而屋内池妤靠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摆着的和韩嘉树的结婚照,一阵失神。 那是他们领证那天照的,是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照片边缘有些褪色了,就像她和韩嘉树的婚姻一样。 从光鲜亮丽变得黯淡无光。 因为爱韩嘉树,所以她甘愿忍受婆家的羞辱。 可当初那份满腔的爱,早在日复一日中,被磋磨殆尽,现在只剩疲惫。 她抬眼看着墙上的挂历,1月8号,还有22天过年,还有37天,她就要去北京了。 吃饭时,没一个人来叫她。 池妤躺在床上,听着屋外的欢声笑语。 模糊间,她听到韩秀对韩嘉树说:“哥,你这围巾真好看,是不是蒋文娜送的啊?” 池妤没听到韩嘉树回答,就睡着了。 韩嘉树进屋时,床上的双人被,变成两床单人被。 他没说什么,就这么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韩嘉树起床简单洗漱后,开车出门。 他一走,池妤也立马穿上衣服出门,打了一辆三轮车跟在他后面。 她要亲眼看看,自己有没有误会韩嘉树。 一路跟着韩嘉树来到来到纺织厂家属楼。 韩嘉树将车停在三号单元门口,一个拎着红色手提包的女人从楼上下来,笑着走到他面前。 池妤站在树后,听到女人问韩嘉树。 “师父,我昨天给你的围巾呢,你怎么没戴啊?” 还没等韩嘉树回答,女人自顾自说:“是不是师娘不让你戴啊?她管的也太宽了吧,自己不给你买,我给你买了,她还不让你戴。” 听到这,池妤冷笑,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他们韩家一家人都在瞒着自己。 池妤现在不是软柿子,径直走了过去。 “韩嘉树,你的围巾是在她这买的吗?” 话落,她又转头看向女人。 “同志,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贴心的学生,不光送师父围巾,还要关心师父家事,顺便编排师娘。” “这话说出来,你就不嫌害臊?” 第6章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池妤的话,瞬间引来大部分人围观。 女人涨红了脸:“你、你胡说什么?” 池妤十分平静的看着她。 “我胡说?你不是说围巾是送给喜欢的人吗,怎么现在不敢承认了?” 第8章 韩嘉树上前一步拉住池妤的手腕。 “你别误会,蒋文娜只是我的学生,送我围巾是表达感谢,昨天没和你说就是怕你多想,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池妤一点点扯开了他的手:“怕我多想?怕我多想你就不该收那条围巾!” “我也不想误会你们,但你昨天刚收了她的东西,今天就起大早来她楼下见面,怎么可能不让人误会?我们现在就把事说开,总比藏在心里好。” 韩嘉树眉宇微蹙,平淡的语气染上些许怒意。 “都说了是顺路,况且她现在是我学生,我必须对她的安全负责。” 池妤气极反笑:“我们家在城东,这是城西,你跟我说顺路?” “好,韩嘉树,你责任心强,要对她负责,那你就负责到底吧!” 话落,池妤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韩嘉树想去追她,被一旁小声抽噎的蒋文娜拽住衣角。 “师父,我只是想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没想到还让师娘误会了,我还是申请换个教导员吧,你以后也别来接送我了。” 蒋文娜说完就哭着跑开了。 围观的人对着韩嘉树指指点点,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开车离开家属楼。 池妤先去供销社请了一天假,然后回了娘家。 池母看见女儿回来,忙问:“今天不上班吗?” 池妤看着母亲,心里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想起韩嘉树和蒋文娜站在一起的画面,没忍住跑到墙角吐了出来。 池家父母吓了一跳。 池妤平稳下来后,母亲端着一碗糖水给她,满脸担忧。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你婆婆又找事了?” 池妤喝了一口糖水,冲去嘴里的酸涩,如实回答。 “妈,我怀孕了。” 池母一听十分高兴:“几个月了啊,韩嘉树知道了吗?” 池妤摇摇头:“我不想告诉他,你们也别告诉他,我现在对他很失望。”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池母问道。 池妤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和父母说了一下。 父母听完,满脸愁容。 “那孩子怎么办?” 池妤抚上还没显怀的肚子:“这个孩子,我会自己抚养,现在社会发展越来越好,我也有工作,一个人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吗?” 池母叹了口气,她知道女儿在韩家过的什么日子。 即使池妤报喜不报忧,但她也能在别人口中听到。 “你说的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现在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也能养活自己。你受的苦,妈都知道,反正我们就你一个孩子,咱家三口人还怕养不活一个孩子吗?以后孩子就跟你姓,跟我们家姓。” 池妤闻言,悬着的落了地,本来还担心母亲会不同意,没想到母亲这么支持自己。 她也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她要去北京了,到时候自己会有一番更大的事业。 “妈,过完二月十五我要调去北京了,你和爸能跟我一起去吗?” 池母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你是我和你爸的命,你肚子里的这可是我们的孙子,你不想韩家知道,咱们就不说,我和你爸都跟你去北京,我们就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池父曾是铁路局的局长,当年忙事业,和池母就生了池妤一个孩子。 当初家里本想找赘婿,但因为池妤喜欢韩嘉树,父母为了她的幸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女儿过得不幸福,就及时止损,反正他们不差钱,孩子也有了,池妤的下半辈子也就有了保障。 “爸妈现在就收拾东西,年后咱们就去北京。” 池妤在娘家吃完晚饭,才回韩家。 还没推开院门,她就听见小姑子韩秀和韩嘉树说:“哥,我同学蒋文娜多好啊,长得漂亮还年轻,最重要的是知书达理,还是大学生,比池妤强多了。” “你和池妤结婚六年,她连个动静都没有,现在脾气也越来越大了。蒋文娜比她好那么多,你怎么就不同意呢?你要是不好意思和池妤说,我去说,反正我早就受够她了。” 池妤心里一紧,她这才知道,原来是韩秀给韩嘉树牵的“红绳”。 定了定神,池妤直接推门走进院子。 韩秀看到池妤脸色瞬间变了。 池妤站在门口,大声质问。 “韩秀,你帮你哥拉皮条找姘头,你哥给你多少钱啊?” 第7章 第9章 池妤的声音很大,引得不少邻居围观。 “池妤,你瞎说什么!”韩秀怒目圆睁,边说边要去关院门。 池妤一把推开韩秀,提高音量。 “你急什么,让大伙都来看看,我小姑子多善解人意,哥嫂还没离婚呢,她就迫不及待给哥哥找姘头了。” 闻言,邻居们对着韩秀指指点点。 “韩秀平时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到处勾搭男人,自己乱搞还不够,还回娘家搅合。”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也不怕遭报应。” “是啊,嫁出去的姑娘不管娘家的事,她倒好,天天管哥嫂的婚姻,不要脸。” 韩秀又气又急,平时高傲的姿态全无,上手就要去打池妤。 “池妤,你瞎说,我要撕烂你的嘴!” 一直沉默的韩嘉树伸手拦住韩秀:“行了,还嫌不够丢人,进屋去!” 话落,韩嘉树关上院门,把韩秀关进堂屋,拉着池妤进院。 孙凤菊带着韩秀的三个孩子去串门了,院里只有他们两人。 韩嘉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气解释。 “韩秀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听她瞎说,我和蒋文娜没关系,围巾我已经送回去了,你放心,我不会和你离婚。” 池妤冷笑:“三个孩子的妈了,还不懂事呢?她这是破坏军婚,我都能去部队告她!” 韩嘉树眉心紧了紧:“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不容易,你怎么总和她过不去?况且,我和蒋文娜也没发生什么,你能不能别闹了!” 池妤满眼失望的看着韩嘉树。 “胡闹?我跟你结婚六年,你妈嫌弃我,你妹带着孩子蹭吃蹭喝,连吃带拿,这些我都忍了,结果呢,换来什么?你妹现在又来给你介绍对象,当我是死的吗?!” “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的丈夫戴别的女人送的东西?而且那女人还是自己小姑子介绍的,你们这分明就是不拿我当人看!还有,韩嘉树,但凡你对我好那么一点,你家人都不会这么对我!” 池妤情绪越发激动,没忍住扶墙干呕起来。 韩嘉树见状神色动容,连忙扶住她。 “多大点事,值得这么生气吗?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多大点事? 到底多大的事,才算大? 池妤挥开他的手,转身回屋。 晚上,孙凤菊带着孩子回来,韩秀添油加醋说了今天的事。 孙凤菊当即就要去找池妤算账,却韩嘉树拦下。 “妈,这件事确实是韩秀做的不对,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这些年池妤付出了那么多,她是我的妻子,你就算看不上她,也没必要这么羞辱她!” 池妤躺着床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门外韩嘉树的话。 结婚六年,这是韩嘉树第一次在孙凤菊面前维护自己。 可是,有什么用呢? 她已经不在乎了。 深夜,韩嘉树抱着池妤,沉声道:“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我没注意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 池妤没说话,只是将被子裹紧了些。 次日,池妤出门上班前,就看到韩秀和孙凤菊带着三个孩子大包小裹离开。 离开前,韩秀和孙凤菊瞪了她一眼。 池妤没理她们,出门上班。 婆婆走了,家里只剩她和韩嘉树,韩嘉树一改从前的冷淡,开始学着关心她。 北方小年这天,池妤早早下班回家准备过节。 刚进院,就看到一只黄狗咬着鸡钻进隔壁院子,徒留满院死鸡。 院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扒开个大洞。 池妤被眼前一幕吓的小腹隐隐作痛,缓过来后,她直接敲响隔壁院门。 开门的是罗晓兰。 “敲什么,催命啊!” 池妤把她拽到自己门前,指着满院死鸡:“你家狗把我家鸡都咬死了!还把院子扒了个大洞!” 罗晓兰不以为意:“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咬的,谁咬的你找谁去啊。” 池妤没和她废话,讽刺道:“畜生随主,这话真没错。你家狗掏的洞,你赶紧补上!” 罗晓兰闻言,转身把狗牵到池妤面前:“你找它说吧,我管不着。” 第10章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传来韩嘉树的声音。 “怎么了?” 池妤指着院墙上的大洞:“院墙被罗晓兰家的狗掏了个洞,把家里的鸡都咬死了,我让她把洞补上,她竟然让我找狗补?你说到底她是狗,还是狗是她啊?” 韩嘉树看了一眼罗晓兰,没说什么,拉着池妤回家后才说。 “罗晓兰丈夫外派没在家,她们孤儿寡母,这种小事就别计较了,邻里邻居的,你也别总和她过不去,明天我找人把墙堵上。” 池妤怔愣的看着韩嘉树。 这些日子韩嘉树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她以为韩嘉树终于学会体谅自己了。 可现在才发现,完全没有。 这一刻,池妤彻底失望,抬眸对上韩嘉树的目光。 “韩嘉树,我们离婚吧。” 第8章 韩嘉树错愕的看着池妤:“就因为这件小事,你要和我离婚?” 池妤坚定点头:“对,就因为这件小事。” “别胡闹了,我不可能和你离婚。” 池妤神情坚定:“本来你也后悔娶我,我们离婚,今后你想娶谁娶谁,爱维护谁,就维护谁。” 她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婆婆孙凤菊满脸怒气走了进来。 “结婚六年生不出孩子,早就该和你离了!嘉树,和她离婚!” 池妤转头看向韩嘉树:“听见了吗,你妈都同意了,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吧。” 韩嘉树闻言,眉头拧的更紧了:“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不和你吵,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你还想离,我们就去办离婚。” 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池妤没说什么,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屋外孙凤菊还在叫骂,池妤充耳不闻。 第二天,池妤照常去供销社上班。 中午休息时,蒋文娜找了过来。 “池妤,我们聊聊吧。” 池妤想知道蒋文娜要和她聊什么,于是跟着她来到供销社旁的小公园。1 蒋文娜开门见山。 “池妤,我师父那么优秀,你本来就配不上他,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和他闹离婚,你知不知你这样会影响我师父的前途。” 池妤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们夫妻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的这番话?” 蒋文娜一噎:“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幅没文化低素质的样子,而且你们结婚六年都没孩子,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根本配不上韩嘉树!” 池妤只淡淡吐出一句话。 “你知道破坏军婚是犯法的吗?” 蒋文娜看着池妤波澜不惊的神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说的是事实!” 话落,蒋文娜转身离开,走时脚步略显慌乱。 她的身影消失后,池妤将口袋里的录音机拿出,结束录音。 晚上五点,池妤下班回家。 刚走进胡同,就看到罗晓兰拎着几个鸡笼站在韩家门口。 “你家死的鸡,我都赔给你。真是小家子气,因为几只鸡就和嘉树闹离婚,一点格局都没有。” 说着,她把鸡笼踢到池妤脚边。 “能嫁给嘉树,你就偷着乐吧,当年要不是我和他分手,你哪有机会嫁给他。” “所以你现在心里还有韩嘉树,后悔当初和他分手了?”池妤反问。 罗晓兰迎上池妤的目光,顺势答道:“是啊,我后悔了,早知道嘉树娶的是你,我就不该和他分手。” 池妤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你们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说完,也不管罗晓兰难看的脸色,推门走进院子,进院后,她再次拿出录音机,结束录制。 孙凤菊没在家,估计又去韩秀家了,池妤也没管,回屋拿出行李箱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完行李,她坐在堂屋等韩嘉树。 直到凌晨韩嘉树才回来。 他看见池妤手边的行李箱,眉头皱了皱。 “池妤,你考虑好了,确定要离婚?” 池妤神色认真:“嗯,离。” 闻言,韩嘉树眸光一沉,眉宇间满是烦躁:“好,希望你别后悔。” 第11章 池妤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放心吧,我永远不会后悔。” 第9章 第二天一早,韩嘉树带着池妤先去部队提交了离婚申请,申请通过后,两人开车前往民政局领了离婚证。 池妤本以为办理离婚很难。 现在发现,才半天时间就办理成功了。 曾经两人结婚时,韩嘉树提交结婚申请用了一个月,现在没想到离婚比结婚简单。 六年婚姻走到尽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化成一张薄薄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时,外面下着大雪。 池妤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彻底放下心来。 韩嘉树走到她身边:“现在你满意了吗?” 哈气在睫毛上凝成水珠,模糊了视线,池妤抬手擦去眼睫上的水珠,看着韩嘉树,眼尾有些泛红。 她不是舍不得韩嘉树,而是觉得自己六年感情喂了狗。 池妤咽下喉间的酸涩:“应该是问问你自己,现在你恢复单身了,应该很高兴吧。” 韩嘉树听到这话,心底忽然觉得很闷,避开这个话题,伸手去拉池妤。 “走吧,我们回家。” 池妤躲开他的手,“不用了,我要回我自己家了,既然离婚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话落,她踏着大雪走向路边停着的吉普牌出租车,离开民政局。 韩嘉树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失神。 池妤打车来到供销社找到主任,表示想提前去北京,主任同意后,当即给她办了手续。 她拿着办好的任职手续,又打车回了娘家。 半天后,池妤拖着行李敲响家门。 “爸,妈,我回来了。”5 池母打开门,看着池妤带着行李回来,还有什么不懂。 “回来就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我和你爸爸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北京?” 池妤将行李放下:“我现在什么都处理好了,不等年后了,明天就走。” 池母点头:“行,今天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就走。” 第二天早上7点钟,池妤去火车站买票,买的是晚上9点的票。 池妤买完票回家时,是上午十点。 中午12点,和父母吃过午饭,又睡了一觉。 下午4点,她又去了家附近的邮局。 将两份录音磁带交给邮递员。 一份邮给政委,一份邮给罗晓兰的丈夫。 她可不想忍气吞声,反正她都走,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做完这一切,再回家已经是晚上6点钟。 最后检查一遍行李,收拾了一两个小时,和周围的亲戚朋友道别。 晚上8点 池妤和父母出发去火车站。 晚上9点,一家三口刚好坐上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 鸣笛声落,火车缓缓开动,载着池妤驶向新的方向。 …… 两天后。 淮海军区团长办公室。 韩嘉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纷扬的大雪,心烦意乱。 战友得知他离婚的消息,有些疑惑。 “团长,嫂子真和你离了?后天就除夕了,怎么这个节骨眼离婚啊?” 韩嘉树心里烦闷:“等她气消了,肯定就回来了。” 他知道池妤喜欢他,而且他们结婚六年,他也不信池妤真舍得离开他。 战友继续劝解:“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我媳妇和我妈也不对付,但自从我们搬出来后,就好多了。可是你们家有四虎,你妈,嫂子,你妹妹,还有隔壁的罗晓兰。你和嫂子能过的好,才怪呢。” “嫂子对你的好,我们也都看到眼里,现在提倡少生少育,优生优育,慢慢的孩子总会有的,就算没有,以后也可以领养一个,或者去医院调理一下,别因为这种事破坏感情,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第12章 韩嘉树也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有时候做的确实有些过分。 池妤对他很好,他也不想放弃这段感情。 而且池妤不能怀孕,在这个年代,一个不能怀孕的女人,想二婚再嫁很难,所以她肯定是和自己闹脾气,最后还是会回来。 离婚只是暂时的,等过池妤消气了,他就去找她复婚。 除夕前一天,韩嘉树提着买来的礼品来到池家。 别家都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年,唯独池家大门紧锁,十分冷清。 韩嘉树敲了很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出来。 隔壁邻居听到声音,出门查看。 “别敲了,他们一家早搬走了,一家人都去北京了。” 第10章 “北京?” 韩嘉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一辆吉普车在他身后停下,战友满脸焦急的下车走到他面前。 “团长,出事了,你快回去吧!政委在找你!” 韩嘉树来不及多想,跟着战友坐车回了部队。 战友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政委要他把韩嘉树带回部队。 车子很快停在部队门口,韩嘉树一下车就被下属带到政委办公室。 韩嘉树敲响办公室的门,进去后看到蒋文娜站在一边,委屈的抹着眼泪。 他向政委行了一礼后,在办公桌前站定:“张政委,发生什么事了?” “你先听听这个录音。” 话落,张政委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录音里的内容正是之前蒋文娜和池妤的对话。 池妤走之前将磁带邮寄给政委,今天刚好送到,张政委听完之后,就把蒋文娜叫了过来,随后又派人去找韩嘉树。 韩嘉树听着录音的内容,越听眉头皱的越紧。3 录音播放完毕,张政委看向韩嘉树:“嘉树,你什么想法?你带的学生去找你妻子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你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往严重了说,这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张政委说着,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一旁的蒋文娜吓的瑟缩一下,委屈道:“张政委,我和师父又没有什么,我只是看不过去帮师父说了几句话,是池妤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 “好了,别说了,你先出去。” 蒋文娜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嘉树厉声打断。 她看着韩嘉树越发难看的脸色,不敢多说什么,怯生生的离开政委办公室。 待蒋文娜离开后,韩嘉树看向张政委,满脸认真:“张政委,我和蒋文娜之间只是师生关系,绝不存在任何私情,我妻子最近在和我闹矛盾,她可能误会了我和蒋文娜,为了让组织放心,我愿意接受调查。” 张政委摆摆手:“嘉树,我知道你最近离婚了,但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多问,明天就是除夕了,放假回来,我希望你把事情处理好,别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免的对你的前途造成不好的影响。” “好的张政委,我知道了。” 韩嘉树说完后,向张政委抬手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出政委办公室。 蒋文娜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口,见韩嘉树出来,她赶忙迎上去。 “师父,师娘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帮你说话,并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扯韩嘉树的衣角撒娇。 韩嘉树察觉她的动作,后退两步躲开。 “蒋文娜,之前看在你是我妹妹同学的份上,我才同意成为你的教导员,你只是我的学生,还没资格管我的家事,你越界了。” 蒋文娜心里一颤,赶忙开口:“师父,我错了,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给师娘道歉。” 韩嘉树冷冷看她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必要,年后回来,我会和上面申请给你换个教导员,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掌握好分寸,别再做这种事。” 话落,韩嘉树转身离开。 蒋文娜看着韩嘉树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 韩嘉树回到办公室,主动写了检讨,对政委表达歉意,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交完检讨后,韩嘉树走出部队,开车回家。 给池父池母买的礼品还在车上,池家人去了北京,礼品也送不上了,只能先拿回家。 韩嘉树提着礼品下车,刚推开院门,就见韩秀的三个孩子在院里打闹。 韩秀带着孩子回来过年了。 第11章 见韩嘉树回来,三个孩子赶忙跑到他身边去拿他手里的礼品。 第13章 “哇,麦乳精!糖水罐头,还有奶糖!” 三个孩子将礼品一件件拿出,随意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韩嘉树本想开口阻止,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毕竟是他侄子,想吃就吃吧,等去池家再买就是了。 这时,孙凤菊系着围裙从堂屋走了出来。 “嘉树回来了,怎么不进屋?” 话落,孙凤菊在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礼品时,惊呼出声:“呦,怎么这么多礼品,是你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韩嘉树不想母亲知道这是他买给岳父岳母的,只得含糊答道:“随手买的,孩子爱吃就让他们吃吧,家里也不缺年货。” 孙凤菊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还是你这个当舅舅的疼孩子,要是池妤看见,指不定又甩脸子了。” 说完,她又懊悔道:“就应该让你们过完年再离婚,池妤不在家,年前大扫除就得我和你妹干,都累死了。” 韩嘉树听到母亲的话,眼底涌上一丝不悦:“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池妤是我媳妇,不是保姆。”6 孙凤菊一愣,随即小声嘟囔:“之前不都是她干,也没见你说什么,现在离婚了,你反倒维护上了。” 她虽然是小声说的,但韩嘉树还是听见了,他心里一紧,脑中回想起往年除夕的场景。 好像每次都是池妤一个人负责家里的大扫除,她瘦弱的身板穿梭在家里的各个房间,每次扫除后,她都累的下不来床。 那时他一点没觉得不妥,毕竟哪家媳妇都是这样的。 现在想来,他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这些年,池妤确实受了很多委屈,他把这一切都当做是理所当然,可他忘了,池妤是他的妻子,不是保姆。 韩嘉树心里满是懊悔,随即又升起一丝不安。 他才刚和池妤离婚,池家就搬走了,难道池妤真的不打算和他复合了,真要离开他吗? 韩嘉树不敢细想,他只要一想到池妤真的离开他,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 或许,池妤只是去北京串亲戚了,要是过完年,她还没回来,他就去北京找她。 韩嘉树想通后,进屋脱下外套,拿起清扫工具和孙凤菊,韩秀一起打扫卫生。 等把池妤带回来后,他要带她搬出去住,以后家务不能都扔给池妤,他也要一起分担。 孙凤菊赶忙拦下他:“嘉树,你快去休息,我来干就行了。” 韩嘉树动作不停:“我来吧,你去歇着。” 孙凤菊怎么舍得都让儿子干,三人一起大扫除,很快就收拾完了。 晚饭是孙凤菊做的,一盘窝头,一个土豆丝和白菜炒肉。 菜刚上桌,三个孩子就一人一个窝头,拿起筷子开始抢肉吃。 三个孩子这样,韩秀并没意识到什么不妥,拿起一个窝头,边吃边问韩嘉树。 “哥,你真和池妤离婚了?” 还没到韩嘉树回答,孙凤菊抢先开口:“那还能有假,离婚证都在那了。” 韩秀一听,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太好了,哥,你早就该和她离了,结婚六年都生不出一个孩子。” “哥,这下你可以和蒋文娜在一起了,她长的好,家世好,而且她身体好,肯定能给你生个孩子。” 第12章 韩嘉树听到韩秀的话,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怒意,声音也冷了下来。 “韩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池妤是你嫂子,这么多年她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总在贬低她!” “还有,我和蒋文娜没关系,你别在这乱点鸳鸯谱!以后你也别再和她来往,我这辈子只有池妤一个妻子,你也只会有她一个嫂子,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有空多管管孩子!” 话落,韩嘉树起身离开饭桌,回了自己屋。 三个孩子继续吃吃喝喝,孙凤菊和韩秀则愣在原地。 韩秀反应过来后,满脸委屈的看着孙凤菊:“妈,我哥什么意思啊,我不就说了池妤一句吗,他至于这么骂我吗,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池妤就是生不出孩子!” 孙凤菊坐在椅子上连连叹气:“你哥刚离婚,很多事没想明白,你别生他气,等他想明白了就好了,快吃饭吧。” 累了一天了,孙凤菊早就饿的不行了,可刚拿起筷子她就傻眼了。 满满两盘子菜,现在就剩个底了,三个孩子还嚷嚷着饿。 韩秀见状,对着孙凤菊不满道:“妈,你以后多做点吧,孩子都在长身体呢。” 孙凤菊心里即使再不悦,也只得咽下,这毕竟是她的外孙和女儿。 “那我去再做点吧。”5 孙凤菊只得挨饿又做了两个菜。 韩嘉树回屋后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他的池妤的照片愣神。 照片上池妤笑的很腼腆,但从眼神看的出,她很开心,反观他自己,面无表情的站在池妤身边,眼里没什么情绪。 其实那时候,他是开心的。 第14章 在和池妤相处的过程中,他也对她产生了好感。 结婚时,他也曾憧憬过和池妤的未来,想和池妤过一辈子,哪怕没有孩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两人竟走到了这一步。 收回思绪,韩嘉树放下照片,简单洗漱了下,就躺回床上。 今天只做了半天扫除,却比他训练一整天都要累。 他不敢想之前的六年,池妤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韩嘉树本想睡觉,可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池妤的身影。 他刚看了衣柜,里面只有他的衣服,池妤把什么都带走了,唯独两人的合照没带走。 旁边的枕头上,还留有池妤的味道,韩嘉树把枕头抱在怀里,贪恋着上面池妤留下的气息。 “池妤,等我去找你。” 闻着熟悉的味道慢慢放松下来,再加上身体的疲惫,韩嘉树慢慢睡着了。 与此同时,北京。 池家三口下火车后,先去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池妤去调任的百货商场报道,池父池母去看房,最后一家三口租了个四合院。 三人简单收拾下院子,买了些日常用品和年货就等着过年。 临近过年,买东西的人很多,商场人手不够,池妤自然要顶上去。 虽然很累,但十分充实。 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想了,等到吃年夜饭时,池妤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和韩嘉树离婚了,也搬家了,现在开始新生活了。 午夜十二点,鞭炮声响起,新的一年到来。 池家三口吃着热乎的饺子,举杯庆贺,迎接新的一年。 第13章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早早起床准备年饭。 池家刚搬来北京,人生地不熟,但好在邻居们都很热情,一家三口很快适应下来。 以往在韩家过年,都是池妤一个人忙里忙外,现在和韩嘉树离婚了,终于摆脱了婆婆和小姑子的指使,她终于过了个轻松的年。 另一边的韩家。 孙凤菊一大早起床开始包饺子做菜,韩嘉树在一旁帮忙。 韩秀起床后就背着包出门了,直到吃饭才回来,回来时脖子上多了条项链。 她回来后,直接坐在桌前,等着吃饭。 “一大早去哪了?”孙凤菊边摆筷子边问韩秀。 “去见了个朋友。”韩秀随意回道。 孙凤菊扫了眼她脖子上的项链,意有所指:“过完年孩子就开学了,你也别总往外跑了,我岁数大了,不能总帮你看孩子。” “那不是还有池妤吗?” 韩秀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池妤已经和韩嘉树离婚了。 她话音刚落,韩嘉树端着饺子走了进来。9 韩秀看到韩嘉树,面上闪过一抹心虚。 “吃饭吧。” 韩嘉树将饺子放下,招呼几人吃饭。 三个孩子上桌后,依旧和往常一样,狼吞虎咽,将好吃的都往自己碗里夹,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韩嘉树看着这一幕,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转头对韩秀说:“韩秀,三个孩子也大了,你也该教教他们规矩了,这是在家,要是在外面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韩家苛待孩子,吃不饱饭。” 韩秀看着韩嘉树,语气有些不悦:“哥,不就是我说了池妤几句,你用得着这么说我的孩子吗,他们也是你的侄子,以后你要是没孩子,不还得指着他们养老吗?” 她还因为昨天韩嘉树说她的事,心里有怨气,话也冲了些,她从来没把池妤放在眼里,韩嘉树竟然因为池妤说她,她当然不甘心。 孙凤菊闻言,赶忙开口:“行了,你哥也是好意,吃饭吧。” 韩嘉树看出韩秀眼里的不悦,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池妤之前受了多少委屈。 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也没了胃口,起身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孙凤菊叫住他:“嘉树,你去哪啊?” “出去转转。” 话落,韩嘉树转身离开。 开车来了池家,院门紧锁,家里依旧没人。 周围想起鞭炮声,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吃午饭了。 韩嘉树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开车回去了。 到家后,推开院门,就看到三个孩子正在打雪仗,孙凤菊和韩秀在厨房做饭。 第15章 “回来了,准备吃饭吧。” 家里虽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韩嘉树总感觉心里少了点什么。 饭菜摆上桌,一家人整齐坐下。 这次,孩子们没像之前那样自顾自开吃,而是等大人们先吃了,他们才动筷子。 韩嘉树想着,估计是韩秀在他走后,教育了他们几句。 韩秀的大儿子夹了一块鱼肉,刚进嘴就吐了出来。 “姥姥,这鱼也太难吃了,一点都没有舅妈做的好吃。” 二儿子点头附和:“姥姥做饭没有舅妈好吃,舅妈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做饭啊?” 第14章 韩秀脸色一变,重重拍了下桌子,怒道:“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说完,她转头看韩嘉树,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松了一口气。 韩嘉树听到两个孩子的话,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池妤在的话,听到这种话该有多难受。 池妤在这个家过得,好像真的不开心…… 婆婆、小姑子、侄子都看不起她,而自己作为她的丈夫,好像也从来没帮她说过话。 孙凤菊给三个外孙各夹了一个饺子。 “这个舅妈不好,让舅舅给你们换个舅妈好不好?” 韩嘉树眉心皱了皱,沉声道:“妈,我只会有池妤一个妻子,他们也只会有池妤一个舅妈。” 韩秀见状,开口打圆场:“行了妈,大过年的不说那些了,吃饭吧。” 几人吃了一顿还算热闹的年夜饭。 之后的几天,家里陆续有亲戚串门,每次亲戚走后,韩嘉树就开车去池家看看。 从初一到初四,他每天都去。 初五这天,他看了眼池家依旧紧锁的大门,刚准备离开,就被人从身后叫住,是池家隔壁的邻居。 他见韩嘉树天天来,便忍不住告诉他。 “他家闺女调任去北京工作了,估计以后都不回来了,你不用总来了。”9 “调任北京?!什么时候的事?” 韩嘉树满眼震惊,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家年前就开始准备搬家了,估计早就定下来。” “我知道了,谢谢。” 韩嘉树道谢后,开车离开。 年前就开始准备,那意味着池妤早就确定了要去北京,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池妤早就想和他离婚了? 韩嘉树不敢细想,开车直奔供销社。 将车停在供销社门口,他下车后,直接找到供销社主任。 韩嘉树作为池妤的丈夫,主任自然认识他,见他过来,笑着迎了上去。 “韩团长过来了,要买点什么吗?” 韩嘉树开门见山:“主任,池妤被调任去北京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主任一愣:“她没和你说吗?腊八前后通知就下来了,本来定的是正月十五之后走。但她递了申请,提前去了北京,韩团长不知道这事?” 闻言,韩嘉树心里猛地一紧,看来池妤早就计划好了要走,还一直瞒着他。 他之前还以为池妤是在气头上,等消气了自己就把她接回来,可现在看来,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定了定神,韩嘉树看着主任,问道:“主任,能把池妤在北京工作的地址给我吗,我找她有点事。”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稍一打听就知道。 主任也没多想,将地址写在纸上交给韩嘉树。 “谢谢主任。” 韩嘉树将地址收好,开车去火车站买了晚上六点去北京的火车。 年假还有两天,韩嘉树回家简单收拾下行李,就去了火车站。 孙凤菊问他去哪,他只说有事要处理,就匆匆离开了。 晚上六点,火车准时出发。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韩嘉树落地北京。 他来不及休息,下车后打了一辆吉普牌出租车前往池妤现在工作的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很大,韩嘉树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池妤。 第16章 就在他准备去问商场负责人时,转身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池妤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正在摆放商品。 韩嘉树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池妤的手腕。 “池妤!” 第15章 池妤被突然出现的韩嘉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甩开韩嘉树的手,后退两步拧眉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她不好奇韩嘉树是怎么知道她在这的,去供销社一打听就知道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韩嘉树看着池妤的动作,眼里满是受伤。 “池妤,你来北京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池妤面上满是疏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声音有些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韩嘉树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等你下班,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话落,韩嘉树转身走出百货商场,找了个招待所,放下行李后,躺在床上休息。 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下车后又直奔商场,一路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池妤后,才放松下来。 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再有两个小时,商场就下班了。 韩嘉树起床往商场走去,路过卖烤红薯的摊子,还买了两个烤红薯,他记得池妤喜欢吃。 他站在商场门口,一直等到池妤下班。 池妤跟着几个同事一起出来,韩嘉树见状赶忙迎了上去。3 “池妤,我来接你下班。” 韩嘉树长得高大帅气,身上的气质也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来找池妤,同事自然十分好奇,纷纷用八卦的眼神看向池妤。 池妤打发走同事,走到韩嘉树身边。 “韩嘉树,你到底要干什么?” 韩嘉树仿佛没听出池妤语气里的不悦,从口袋里拿出还热乎的红薯放到她手里。 “来的路上买的,我记得你爱吃。” 韩嘉树冰凉的指尖划过池妤的掌心,和温热的红薯形成强烈对比。 明明是之前很喜欢吃的红薯,可现在看着,池妤心里没由来升起一丝厌恶。 外面一直下着小雪,韩嘉树的肩头落满了雪,应该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雪也慢慢变成大雪。 池妤暗自叹了口气,将红薯放进包里,抬眸看着韩嘉树。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回去吧。” 话落,池妤抬脚向家的方向走去,韩嘉树跟在她身后。 十五分钟后,两人抵达四合院。 池妤推开院门,带韩嘉树走了进去。 “爸妈,我回来了。” “准备洗手吃饭吧,今天我做了……” 池母的话戛然而止,在看到跟在池妤身后的韩嘉树时,满脸震惊。 韩嘉树率先和池母问好:“妈,过年好,我来的匆忙,没给你们带什么礼物,下次给你们补上。” 池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外面冷,先进屋吧。” 三人刚走进堂屋,池父端着最后一道菜也从厨房走了进来。 他看到韩嘉树时,也是一愣:“嘉树来了,怎么没在家过年啊?” “我听说你们搬来北京,正好还有假期,我就想着来看看你们。”韩嘉树回道。 池父和韩嘉树说话,池母眼神询问池妤,发生了什么事。 池妤无奈的看着母亲,她也不知道韩嘉树怎么就找过来了。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将人赶走,池父池母招呼韩嘉树吃饭,只能等饭后再问了。 第16章 池母怕不够吃,又去厨房炒了两个菜。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确是韩嘉树这半个月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 第17章 没有孩子吵闹,没有压抑的气氛,只是简简单单的吃饭。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 吃完饭后,几人坐在堂屋说话聊天。 池母问韩嘉树:“嘉树,你这次来北京是特意来找池妤的吗?” 韩嘉树如实答道:“是,妈,我和池妤之间有点误会,本来打算等她消气就接她回家,可我去了你家才知道你们早就搬走了,邻居说你们搬来北京了,所以我就来了。” 池妤听到韩嘉树的话,才知道,原来韩嘉树以为自己在和他赌气。 韩嘉树还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吵架之后,她自己哄好自己,然后回到韩家继续当免费保姆,伺候他们一大家子。 想到这,池妤没忍住笑出声来。 韩嘉树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 池妤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韩嘉树,你不明白离婚是什么意思吗?咱们已经没关系了,我的气早在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就消了,早点搬来北京就是想远离你,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她的话丝毫没给韩嘉树留情面,池母佯装生气拍了她一下。 “有话好好说,别这么冲。” 韩嘉树听到池妤的话,心底浮起一层惊慌。 随即,他赶忙在心底安慰自己,不会的,池妤说的一定是气话,她那么喜欢自己,怎么可能想远离他。 韩嘉树抬眸看向池妤,满眼真诚:“池妤,之前是我做的不好,没顾及你的感受,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和我生气是应该的,答应离婚是想先顺着你,让你消气,我不是真的想和你离婚,我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 “这次回去,我们就搬出去住,以后就我们俩,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 韩嘉树说的情真意切,可池妤却不为所动。 车撞墙上知道拐了,鱼跑勾了知道甩了,晚了! 池妤没理会韩嘉树说的那番话,打了个哈气,转头对母亲说:“妈,我困了,明天还上班呢,我先去睡了。” 池母知道女儿在池家受的委屈,虽然韩嘉树说的很真诚,但她肯定是向着自己女儿的,更何况现在池妤还怀着孕,早就应该去休息了。 “好,你先睡吧。” 韩嘉树想开口叫住池妤,却被池母拦了下来。 “嘉树,这么晚了,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吧,池妤今天也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韩嘉树闻言,只能作罢:“好。” 池母将家里的空房收拾出来给韩嘉树住。 被褥都是新的,很干净,上面飘着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是池妤身上惯有的味道。 韩嘉树闻着熟悉的味道,慢慢平静下来,同时也坚定了自己的心。 哪怕一辈子没孩子,他也要和池妤在一起,他喜欢的是池妤,不是孩子。 明天再和她好好聊聊,等她结束这边的工作,就把她接回去。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池妤肯定离不开他。 第17章 第二天清晨,池妤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后准备去上班。 在她出门的前一刻,韩嘉树叫住她。 “我送你。” 两人一起出门。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鞋子踩在厚厚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池妤穿着厚厚的棉袄,脖子上戴着一条红色围巾。 韩嘉树看到围巾想起之前发生的事,面上有些不自然。 昨天太晚了,他没能仔细看清池妤的样子,现在看来,池妤好像胖了些。 “你好像胖了点?” 池妤定下心神,开口回道:“不用压抑自己,随心所欲,心情好了,身体就好了。” 韩嘉树一噎:“你别这么夹枪带棒,之前那些事是我做的不对,围巾我扔了,录音磁带政委也听了,我写了检讨,以后我保证身边不会再出现任何一个女同志,不会再让人来挑拨我们的关系。” “等你结束这边的工作,我就带你回去,咱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池妤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韩嘉树:“谁说我要回去了?” “难不成你还要在北京待一辈子?”韩嘉树反问。 “我在哪都和你没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们没有关系了,这话你还要我说几遍?” 池妤耐心逐渐耗尽,说完这句话后,就大步向前走去。 韩嘉树接连被池妤落了面子,心里也不舒服,可还是跟在池妤后面,把她送到商场。 池妤进去工作后,韩嘉树回到池家四合院,打算让池父池母帮忙劝劝池妤。 池父池母刚吃完早饭,正坐在堂屋休息。 第18章 韩嘉树走进堂屋,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 “爸妈,你们帮我劝劝池妤,让她跟我回去吧,我没想和她离婚,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已经反思了,以后一定会改。” 池母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嘉树,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谁的孩子谁心疼,池妤和你结婚六年,她选择和你离婚肯定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当然是她怎么开心怎么来。” “她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但孩子受了委屈,当妈的能看不出来吗,我就直说了,池妤在你家过得不幸福。” “她选择来北京,就是想开始新的生活,你们既然离婚了,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你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韩嘉树听到池母的话,只感觉心口堵得慌。 “妈,我这辈子只会有池妤一个妻子,我知道我让你们失望了,结婚六年,没给她幸福,反而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她。” “我先回去,等下次休假再来,我保证回让你们看到我的改变。” 话落,韩嘉树对池父池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池父池母看到韩嘉树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韩嘉树回招待所取走行李,又踏上回淮海的火车。 见到池妤了,他也就放心了。 至于池妤说的那些话,应该还是说的气话,等自己下次休假,再买些礼品,好好哄哄她肯定就好了。 这么想着,韩嘉树心里那股不安逐渐消散,就等着再休假来北京接池妤回家。 第18章 淮海市。 韩嘉树从北京回来,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隔壁传来争吵的声音。 “罗晓兰,你后悔和我结婚,咱们就离,正好韩嘉树也离婚了,我成全你们!” 韩嘉树听出这是隔壁罗晓兰的丈夫贺俊山,贺营长的声音。 听到争吵内容和自己有关,韩嘉树忍不住皱眉,转身要去隔壁敲门询问情况。 只是还没等他动作,家里的院门打开,母亲孙凤菊满脸怒气走了出来。 孙凤菊推开韩嘉树,大力拍打隔壁院门。 “罗晓兰你出来!你自己心术不正,朝三暮四,别拖累我儿子,出来把话说清楚!” 她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开门的是脸黑如墨的贺俊山。 贺俊山的目光直直看向韩嘉树:“韩团长,我媳妇对你念念不忘呢,我这就和她离婚,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韩嘉树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在胡说什么!” 贺俊山也不废话,直接拿出录音机当着孙凤菊和韩嘉树的面,按下播放键。 录音内容正是池妤走前和罗晓兰的最后一次对话。 池妤之前交代邮递员要将磁带交给贺俊山本人,贺俊山外派就收到了这份录音磁带。 谁都无法容忍自己的另一半在和自己结婚几年,心里还想着初恋,贺俊山听完录音后越想越气,最终还是忍不住和罗晓兰吵了起来。 录音放完,韩嘉树和孙凤菊齐齐变了脸色。 罗晓兰冲过来一把抢过录音机摔到地上,冲着贺俊山喊道:“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了,我要是真想着韩嘉树,怎么可能和你生孩子,我那是说的气话你还听不出来吗,池妤和韩嘉树离婚,她自己过得不幸福,就来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吗,谁会随身带着录音机,她就是有预谋的!” “俊山,你相信我,我才是你媳妇,你别被池妤骗了!” 贺俊山听到罗晓兰的话,表情有些松动。 韩嘉树之前确实和罗晓兰在一起过,但那早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和池妤结婚后,早就放下罗晓兰了,现在也不想看到他们夫妻俩因为自己和池妤,闹得离婚的下场,于是便开口劝解。 “俊山,这只是个误会,我和我媳妇发生了点矛盾,牵扯到你们了,你别多想,我和罗晓兰同志什么关系都没有,别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你们夫妻感情。” 贺俊山也知道两人不可能有什么,只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知道罗晓兰和韩嘉树曾经好过,之前两人都有家室,不可能有什么,但现在韩嘉树离婚了,两人旧情复燃也不是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视线在罗晓兰和韩嘉树之间流转,最后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院子。 孙凤菊本来对罗晓兰还有点好感,但听到录音里的内容后,对罗晓兰再没有好脸色,都结婚了竟然还惦记她儿子! 碍于韩嘉树在身边,她没说什么,白了罗晓兰一眼,就回家了。 韩嘉树看着罗晓兰,沉声道:“以后别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让人听到影响不好。” 第19章 韩嘉树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回了自己家。 罗晓兰看着韩嘉树的背影,心里满是不甘,她就是后悔和韩嘉树分手了,嫉妒嫁给韩嘉树的池妤,所以处处和她作对。 现在她也知道韩嘉树不可能娶自己,眼下不怎么哄好自己的丈夫才是要紧的事,心里再不甘也只能咽下,装出柔弱的姿态回屋去和丈夫解释。 韩嘉树回家后,孙凤菊拦下他,面色凝重,语气十分严肃。 “嘉树,要是罗晓兰离婚了,你不能娶她,她一个二婚的,配不上你。” 韩嘉树听到母亲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妈,你忘了我也二婚了?” 孙凤菊一愣,语气依旧强硬:“那怎么了,男的和女的怎么能一样,总之你听我的,再娶媳妇,就得娶头婚的。” 第19章 “你妹妹那个同学就不错,有文化有素质,比池妤强多了,她不是你学生吗,改天你带家里来吃顿饭。” 韩嘉树看着母亲,心里升起一丝无力感:“妈,我说了,我媳妇只能是池妤,我不会娶别人的,等她回来,我们就复婚。在这之前你也别想着给我相亲的事,我不会同意的。” 话落,韩嘉树转身回了自己屋。 孙凤菊站在原地,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韩嘉树说的是什么。 “韩嘉树,我怎么生出你这么犟的儿子,你和池妤结婚六年,她都没怀孕,你还想着和她复婚呢,你不怕别人笑话你?我告诉你,我绝不同意!” 韩嘉树坐在屋里听着母亲的话,深深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紧皱的眉头。 此刻,他终于理解了池妤,同时在心里暗想,等池妤回来后,一定要带她搬出去住。 过完初七,众人陆续开始上班了。 韩嘉树在年前就和蒋文娜说了,不会再担任她的教导员,团里也给她安排了新的教导员,可回到部队后,蒋文娜还总是来缠着他。 无论韩嘉树说多少次,蒋文娜都充耳不闻。 最后,韩嘉树只能报告给政委,政委对蒋文娜做出警告后,蒋文娜才有所收敛。 时间一晃而过,冬去春来,春过夏至,万福复苏。 池妤也即将生产。 他们一家已经搬来北京半年了,池妤也慢慢适应了百货商场的工作。 因为她表现好,百货商场的领导和她说,想让她留在北京,担任百货商场副总经理的位置。 池妤当然不会拒绝,她来北京之前就做好了留在这的准备,答应下来后,她又写信告诉了之前供销社的主任。 主任也很高兴,当即对她表示了祝贺。 韩嘉树还一直以为池妤是被外派去北京,等工作结束,她就会回来,所以一直掐着日子准备休假去北京接她。 池妤并不知道韩嘉树的打算,此时她已经生产完,正在家里坐月子。 她生了个女儿,取名池瑜瑾,小名朵朵。 池父池母看着小孙女,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朵朵真漂亮,和你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池妤抱着孩子在院里晒太阳,怀里的小人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听的池妤心都要化了。 “妈妈的朵朵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韩嘉树不可置信的声音。 “池妤,你说那是谁的孩子?” 第20章 池妤听到声音抬头,正对上韩嘉树震惊的目光。 她下意识收紧抱着孩子的手,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向堂屋走去。 韩嘉树快她一步,扔下手里的礼品,大步跑到她面前拦住她的脚步。 “池妤,这孩子是谁的?” 韩嘉树嗓音发颤,心底乱成一团,这孩子看样子刚出生不久,他和池妤离婚半年,孩子如果是池妤的,那他们离婚前她就怀上了。 可如果是这样,那池妤为什么要瞒着他? 孩子被韩嘉树吓了一跳,小嘴一憋哭了起来。 池妤一边哄孩子,一边警惕的看着韩嘉树:“离远点,你吓到孩子了。” “孩子当然是我的。” “你的?那这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我们离婚前,你就怀孕了!” 韩嘉树沙哑着声音问出心底的疑问。 他根本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知道池妤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既然池妤说孩子是她的,那就说明他们离婚前,她就已经怀孕了,但一直瞒着他,他想知道为什么。 “韩嘉树,孩子是我的,和你没关系,而且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能不能别总来骚扰我。” 池妤语气不善,脸色十分难看。 两人的声音和孩子的哭声惊动了正在厨房做饭的池母。 池母围着花布围裙走出厨房,看到站在院中的韩嘉树时,很是诧异。 “嘉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话落,她注意到韩嘉树一直盯着池妤怀中的孩子,两人之前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池母见状赶忙上前抱走池妤怀里的孩子,同样一脸警惕的看着韩嘉树。 “孩子困了,我先抱孩子进去睡觉,你们有话好好说。” 池母抱着孩子进屋,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池妤本不想搭理韩嘉树,可他一直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走,她不满的看着韩嘉树。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想抢孩子,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孩子是我的,和你无关。” 第20章 既然韩嘉树已经看见了孩子,那她也没必要继续隐瞒,毕竟韩嘉树也是孩子的父亲,他有权知道,但如果他想带走孩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当初一定不会和你离婚。” 韩嘉树听到池妤的话,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孩子是他的。 他实在不理解池妤的做法,他们结婚六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却瞒着他,还提了离婚。 池妤抱臂看着韩嘉树,一字一句道:“你来如果只是质问我这些废话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为什么离婚,当然是因为感情不和,因为委屈受够了,因为不爱了。” 闻言,韩嘉树愣在原地,满眼受伤的看着池妤。 不爱了…… 池妤怎么可能不爱他了,这六年来,她为自己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韩嘉树下意思摇头否认池妤的话:“不会的,不可能,我们只是发生了点小矛盾,怎么就发展成感情不和了。” “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一定还没消气,还在说气话,对不对?” 第21章 韩嘉树急切否认池妤的话,在他看来,只是因为一件小事,为什么池妤就紧抓着不放了? 而且他们结婚六年,不是六天,六个月,怎么就感情不和了? 池妤听到韩嘉树的话,对上他颤动的双眸,瞬间明白他心底的想法。 “韩嘉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因为罗晓兰家的狗咬死鸡的这件小事,才和你离婚的?” 韩嘉树被池妤戳破真实想法,心里一紧,并未回答。 池妤见状心下了然,继续开口道:“你上次来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知道我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想要弥补我。既然你知道我受了委屈,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离婚。” “你觉得我只是因为一件小事选择和你离婚,觉得我小题大做,可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小事我经历了多少,明明不是我的错,你却让我忍,让我大度,让我理解她们,我理解她们,谁来理解我?” 池妤说这话的时候,想起自己六年来受的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 在韩家的六年,她受尽委屈,丈夫的冷眼、不理解,婆婆和小姑子的羞辱,邻居的挑衅,日积月累堆积起来的小事,桩桩件件压的她喘不过气。 现在她终于摆脱那个窒息的环境。 有自己的工作,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父母也陪在身边,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可韩嘉树却非要在这时候出现,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韩嘉树看着池妤泛红的眼尾,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呼吸间喉咙都跟着发涩。 他开口想解释,可千言万语只汇成三个字。 “对不起……” 坐在屋里的池母听着池妤的话,再看着怀里的小孙女,没忍住落下泪来。 早知道女儿受了那么多委屈,就应该早点让她离婚,她不在乎什么闲言碎语,只想孩子过得开心。 太阳越来越大,池妤热的不行,对韩嘉树也没了耐心。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话落,池妤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韩嘉树,走进堂屋去看孩子。 韩嘉树怔愣的站在原地,心里乱做一团。 就在这时,出去钓鱼的池父回来了。 他看到散落在门口的礼品,愣了一瞬,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韩嘉树。 “嘉树来了,怎么不进屋,东西怎么扔了一地?” 韩嘉树回过神来,压下繁杂的心绪,看着池父勉强挤出笑容。 “爸,我申请了休假,想着来北京看看你们,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池父察觉出韩嘉树面上的不自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礼品,开口回道:“还行,外面热,进屋说吧。” 韩嘉树和池父一起捡起地上的礼品,往堂屋走去。 池母听到声音走了出来,池父将手里的鱼举到池母面前。 “今天钓到的鱼可大了,一半做汤,一半红烧,怎么样?” 池母笑看着池父:“行,你说怎么吃就怎么吃。” 随即,她又转头看向韩嘉树:“嘉树,你先坐一会,我们去做饭。” 池母说完就跟着池父有说有笑的走进厨房。 韩嘉树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艳羡。 第22章 池父池母的相处状态,就是韩嘉树理想中和池妤在一起时的样子。 但他性格冷淡,面对池妤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终于下定决心改变,回家想和池妤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时,又会被母亲孙凤菊打断。 他念及孙凤菊是自己母亲,所以总对池妤说,让她让着点母亲。 让着让着,就把媳妇让没了。 收回思绪,韩嘉树走进堂屋。 第21章 朵朵正躺在池父做的婴儿床上睡觉,池妤坐着一边满脸慈爱的看着她。 韩嘉树拿了把椅子,放轻脚步走到婴儿床边坐下。 池妤见状也没说什么,她知道韩嘉树不会对孩子做什么,而且孩子现在还在睡觉,所以就由着他的动作。 朵朵粉嫩的小脸像水蜜桃一样,看的韩嘉树心都化了。 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朵朵的小手,触碰到朵朵的一瞬间,韩嘉树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当父亲了! 女儿白白胖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奶香,一看就知道被人照顾的很好。 韩嘉树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池妤生产时,他不知道,也不在身边,这样想着他心里对池妤的愧疚更深了。 他的视线从女儿身上移开,看向池妤。 “妤妤,辛苦你了。” 池妤听着韩嘉树的话,心里没什么情绪。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朵朵嘤咛一声,张开小手抓住韩嘉树伸过来的手指。 韩嘉树愣住,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池妤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吃醋,不禁感慨。 血缘个真是神奇的东西。 韩嘉树小声问池妤:“这,怎么办?” 池妤闻言,伸手轻轻拿开女儿抓住韩嘉树的小手。 韩嘉树看着一家三口碰在一起的手,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他们本该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被他“弄丢”了。 韩嘉树看着刚刚被朵朵握住的手,一阵怅然。 虽然韩嘉树是孩子的父亲,但池妤却不想看见韩嘉树离孩子那么近。 “让孩子睡觉,你去一边坐着,别吵她。” 韩嘉树点了点头,不舍的离开婴儿床,坐到另一边。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孩子身上,压低声音问池妤。 “孩子取名了吗?” “池瑜瑾,小名朵朵。”池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上的是我家的户口,你别打孩子的注意。” 韩嘉树见池妤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警惕和疏离,心底的苦涩开始蔓延。 “很好听的名字,你放心,我是孩子的父亲,自然不会对孩子做什么。” “我是怕你抢孩子。”池妤毫不留情回道。 韩嘉树一噎:“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总之,朵朵是我的孩子,和你们韩家没关系,提起和你说一声,到时候你妈和你妹要是来抢孩子,我肯定不留情面。” 韩嘉树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他们不会这么做的,你放心吧。” 池妤没再搭话,拿起手边的蒲扇给孩子扇风赶苍蝇。 韩嘉树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贯冷硬的五官慢慢变得柔和。 他在心里暗想,如果池妤不想回淮海,那他就申请调任北京。 总之,他这辈子一定要守在媳妇和孩子身边。 第23章 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池妤给孩子扇扇子的声音。 韩嘉树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接过池妤手里的扇子,接替她给孩子扇风。 池妤也没和他客气,靠坐在实木沙发上看报纸。 韩嘉树看着孩子的脸怎么都看不够,慢慢晃动手里的扇子,享受这难得的幸福时光。 不多时,池父池母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两人将饭菜放到桌上,压低声音招呼韩嘉树和池妤吃饭。 婴儿床周围有栏杆,不怕孩子醒了摔到地上。 四人就坐在里婴儿床不远处的餐桌上吃饭。 池母给池妤盛了一碗汤:“你爸今天钓到的鱼特别好,鱼汤也特别鲜,快尝尝。” 说完她给韩嘉树也盛了一碗:“嘉树也尝尝。” “谢谢妈。”韩嘉树笑着接过汤碗。 池妤听到韩嘉树对母亲的称呼,忍不住皱了眉头:“都离婚了,该改称呼了吧。” 第22章 韩嘉树动作一顿,池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轻拍了池妤一下。 “你这孩子,离婚了就不能叫妈了啊,怎么越来越小孩子性子了。” “吃饭吧。”池父见状赶忙打圆场,随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韩嘉树碗里,“嘉树,你别介意,朵朵出生后,妤妤的心性就跟孩子似的。” 韩嘉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只是想起之前在书里看到过的一句话。 “因为有人撑腰,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耍性子。” 韩嘉树池父池母爱池妤,所以池妤可以随心所欲的表达自己的感受,因为有人爱她,所以她有底气。 在韩家,她之所以过得憋屈,是因为没人给她撑腰,他作为她的丈夫,非但不帮她,还跟着别人一起“欺负”她。 现在池妤又回到结婚前的状态,韩嘉树见状,心里又欣慰又难过。 池妤才不管韩嘉树什么想法,受了什么委屈。 这和她在韩家受的委屈根本没法比。 婆婆孙凤菊说的话可比这难堪多了。 池妤自顾自吃菜,池父池母和韩嘉树聊天。 池母问道:“嘉树,这次休假几天啊?” “十天。”韩嘉树顿了顿继续说,“妈,家里有什么活需要干,您尽管开口,之前在淮海,我没能经常回去看你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池父摆摆手:“都过去了,就不提了,你母亲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最近半年在帮我妹妹看孩子。” 池妤闻言忍不住追问:“韩秀呢?” 她实在好奇自己曾经的小姑子,辞去了稳定工作,靠着亡夫的赔偿款生活,每天有大把的时间,怎么还会把孩子交给孙凤菊照顾。 韩嘉树见池妤主动和自己说话,很是惊喜。 可听到韩秀的名字时,他那份欣喜又被愁苦取代。 “韩秀谈了个对象,对方是服装厂的厂长,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之前托人给她找了邮局的工作,她偏不去,铁了心要跟那个厂长去南方发展,拦都拦不住。” 池妤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对于别人的家事,池父池母不好过多评价,只简单劝解两句。 “说不定韩秀真能闯出一番事业呢。” 第24章 韩嘉树知道岳父岳母是在安慰自己,对着两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之所以说出这些话,是因为这半年来,实在过得太痛苦了。 身边没有能说心里话的人,虽然有关系好的战友,但这是家事又不能和他们说。 韩秀一走了之,对孩子不管不顾。 韩嘉树每天下班回来后,面对的是满院的狼藉和三个侄子吵闹。 这半年孙凤菊被三个外孙“折磨”的苦不堪言。 韩嘉树每天训练结束从部队回来,还要整理被侄子们弄乱的院子,有时还要帮他们洗澡,身心俱疲。 现在孩子们放暑假,被他们住在乡下的奶奶接回去了,他和母亲也终于能喘口气。 孩子不在家,他才能放心休假来北京。 池父转移别的话题,和韩嘉树一来一往的聊天。 饭吃到一半,朵朵醒了。 她醒了后,不哭也不闹,手脚乱蹬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池妤闻言,赶忙放下筷子走到婴儿床边抱起孩。 “朵朵醒啦,是不是饿了?” 话落,池妤抱着孩子往里屋走去,给孩子喂奶。 韩嘉树心疼的看着池妤的身影。 他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孩子醒了的一瞬间,池妤就放下筷子去哄孩子。 照顾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有池父池母在,可有些事,也是他们帮不了的,韩嘉树想到自己在池妤生产前后,缺席了这么久,心里越发痛恨自己。 池母看出韩嘉树眼里对池妤的心疼不似作假,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在分开后,才认清自己的心意。 不多时,池妤抱着孩子出屋,准备把孩子放回婴儿床上,继续吃饭。 她生完孩子后,特别容易饿,抱着孩子吃饭,怕桌上的汤汤水水烫到孩子,只能把她先放回婴儿床上。 从前都是这么做的,朵朵都很乖,躺在床上不哭不闹。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只要把孩子放回床上,她就哭,池妤怎么哄都没用。 第23章 池母诧异道:“朵朵今天这是怎么了,来奶奶抱。” 说着,她从池妤手里接过孩子。 可池母哄也哄不好,孩子哭的小脸通红,池妤急的不行,却没有办法。 韩嘉树见状,忍不住开口道:“要不让我哄哄试试?” 池母看了池妤一眼,见池妤没反对,便把朵朵小心放到韩嘉树手上。 韩嘉树在池母的指导下,小心接过孩子。 神奇的是,朵朵在韩嘉树接过去的那一刻就止住了哭声。 朵朵脸上还挂着泪痕,可脸上确实笑着的。 她伸出小手攥住韩嘉树的手,咿咿呀呀的叫着。 池妤看到这一幕,心里的醋坛子都打翻了。 “小没良心的,你忘了是谁没日没夜照顾你。” 韩嘉树闻言,无措的看着池妤,他想和孩子亲近,但又不想池妤不高兴。 “我……” 池母赶忙开口:“朵朵没见过爸爸,和爸爸亲近亲近,是好事。嘉树就麻烦你先带孩子了,等她不闹了,我再接过来。” 说完,又拉过池妤坐下:“朵朵不哭了还不好,快吃饭吧。” 第25章 池妤不甘的坐回椅子上,时不时看向韩嘉树,眼里的“怨气”快要化作实质。 韩嘉树从没见过这样的池妤,嘴角没忍住勾起一丝笑意。 朵朵见他笑了,也发出咯咯的笑声。 “韩嘉树,你是不是在笑我!”池妤忍不住发问。 韩嘉树温声回道:“没有,我是看孩子可爱,你慢慢吃,我来哄孩子。” 池妤从没听过韩嘉树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了孩子加入,餐桌更热闹了。 韩嘉树怕孩子乱抓东西伤到自己,于是抱着孩子坐远了些。 朵朵躺在韩嘉树怀里,看着他一直笑,不光笑,她还特别热衷去抓韩嘉树的手。 韩嘉树常年训练,手上有一层薄茧。 他怕刮到孩子的脸,只能小心的和孩子互动。 韩嘉树看着怀里小小的女儿,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朵朵,以后爸爸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坐着一边吃饭的池妤听到韩嘉树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池母吃完饭后,想从韩嘉树手里接过朵朵,哪知她刚抱起朵朵,朵朵就哭了,小手抓着韩嘉树的衣领不放。 无奈,她只得再次把朵朵放回韩嘉树怀里。 朵朵这才不哭了。 “朵朵今天怎么了,让爸爸吃饭,奶奶先抱好不好?” 无论池母怎么说,朵朵就抓着韩嘉树不撒手。 韩嘉树抱着女儿,对池母道:“妈,我没事,刚才已经吃饱了。” “行吧。” 池母只得妥协,起身将饭菜收下去。 池妤见韩嘉树一直一个姿势抱孩子,胳膊都开始微微发抖了,便忍不住开口提醒。 “你不要一直用一个姿势抱孩子,这样你不舒服孩子也不舒服,我教你。” 韩嘉树在池妤的指导下,抱孩子的手法越来越娴熟。 整个下午,朵朵都黏在韩嘉树身上不下来。 池妤起初还很吃醋,但转念一想,就平衡了。 韩嘉树是朵朵的父亲,即使他们离婚了,韩嘉树也有抚养孩子的义务。 朵朵现在和韩嘉树亲近也是好事,韩嘉树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孩子和他那么亲近,他怎么可能忍心不对孩子好。 韩嘉树发展的越好,对朵朵日后的发展也越好。 想通这些,池妤慢慢就不吃韩嘉树的醋了。 她得为孩子的考虑。 父女俩相处的很好,这个下午,韩嘉树收获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池父池母知道两人肯定有话要说,便借口出去遛弯,将空间留给两人。 第24章 韩嘉树抱着孩子和池妤一起坐在院里吹风。 晚风吹散白日里的燥热,朵朵玩了一下午,现在躺在韩嘉树的怀里睡着了。 即使睡着了,她的手还不忘死死抓着韩嘉树的衣领。 池妤见此,眼里划过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朵朵真的很喜欢你,血缘真神奇,哪怕你们没见过,朵朵见你第一面,就这么粘你。” 韩嘉树看着熟睡的女儿,嘴角不自觉上扬。 随后像是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池妤,语气有些讨好。 “朵朵最爱的肯定还是你,你为她付出那么我,我却什么都没做。” 第26章 韩嘉树摸着女儿的小手,眼里满是落寞和愧疚。 “如果我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早点察觉到你在家里受的委屈,早点带你搬出去就好了。” 池妤靠坐在木凳上,看着远处的火烧云,缓缓开口:“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你心里真的有我,早在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就应该察觉到这些问题了,而不是等我走了你才发觉。” “韩嘉树,其实你不见得有你说的那么爱我,你的真实想法可能是,发现我走了之后,家里一大堆烂摊子没人收拾,你们没有出气筒,没有集体讨伐的对象,积攒的怨气无处发泄,这才想起我的好,想我继续回去当窝囊废,对吧?” 池妤转头看着韩嘉树,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韩嘉树愕然的看着池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池妤平静的看着韩嘉树,没有回答,却也相当于默认了韩嘉树的话。 韩嘉树不想池妤误解自己,他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女儿,于是压低声音解释。 “池妤,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不然我越不可能和你结婚,你也知道我性格冷淡,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为了所谓的平和,让你压抑自己的感受,去迎合别人。” “我自己做的这些,我都承认,可我已经在慢慢改了。你说的没错,今年过年,你不在,家里鸡飞狗跳,那时候我才真正体会到你的不容易,我才知道你有多累。” 说着,韩嘉树表情逐渐暗淡下来,自嘲一笑。 “曾经我总和你说,韩秀的孩子还小,不懂事,来家里吃饭就吃,又不是供不起,让你别总和他们过不去。可我当时完全没意识到,我之所以能说是这么坦然,是因为牺牲了你的感受和情绪。” “池妤,对不起,是我太自大了。” 池妤看着空中随风飘散的云,眼波无澜。 “韩嘉树,你还记得之前我问过你,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问吗?因为那晚你和罗晓兰说的话,我全听到了,我听到你和罗晓兰说,后悔娶我了。” 韩嘉树一愣,反应过来后,赶忙开口解释:“我当时的意思不是后悔娶你,是后悔没早点认识你,如果我早点认识你,那我们就能早点熟悉彼此,就能……” “好了,韩嘉树,别说了。”池妤开口打断韩嘉树,转过头看着他,“你现在说的这些,我当时可完全没感受到,当时在我眼里,你对所有人都好,都有耐心,唯独对我没有。” “现在我不想听你解释这些了,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想你对朵朵好点,她是你的孩子,她身上流着你的血,我希望她被人欺负时,你能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给她撑腰,这就够了。” 闻言,韩嘉树眼尾微微泛红,泪水慢慢蓄满眼眶,嗓音也变的沙哑起来。 “池妤,我会对孩子好,我也会对你好,还有不管你信不信,我爱的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之前是,以后也是!” 第27章 韩嘉树每说一个字,心脏就疼上一分。 他说完这句话后,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落在朵朵身上。 韩嘉树见状赶忙抬手擦泪,他怕吵醒孩子,只敢轻轻的擦。 池妤还是第一次看见韩嘉树哭,有些震惊,同时心尖也微微颤了一下。 结婚六年,这么短时间就完全放下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两人现在还有孩子。 “别哭了,孩子醒了要是看见你哭,她也该哭了。”池妤边说,边将手边的纸递给韩嘉树。 “抱歉,是我没控制住情绪,下次不会了。” 韩嘉树擦干眼角的泪水,不敢再看池妤,只能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他本想将女儿抱给池妤,让她带孩子去床上睡,可能孩子的小手紧紧抓着的他的衣领不撒手。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他只能保持一个姿势抱着孩子睡。 直到池父池母遛弯回来,孩子也没撒手。 池母听说韩嘉树保持这一个姿势几个小时,惊呼道:“嘉树,胳膊累坏了吧?” 韩嘉树笑着摇头:“没事,不累。” 池妤早让他抱着孩子一起躺到床上,说不准一会孩子自己就松手了,可韩嘉树偏不。 得知自己有孩子后,他就一刻也不想和孩子分开。 其实他还有私心,抱着孩子,就有理由和池妤待在一块了,哪怕什么都不说,只和她坐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所以,不管多累都是值得的。 好在过了没一会孩子就醒了。 第25章 醒了看见韩嘉树时,又手舞足蹈的对他笑了出来。 池妤趁机抱走孩子,让韩嘉树歇歇胳膊。 孩子可能是知道韩嘉树抱了她几个小时,现在已经累了,所以这次被池妤抱走也没哭。 池妤进屋给孩子喂奶,池父池母去准备晚饭。 池妤朵朵吃完奶,就躺在床上玩,池妤拿着母亲做的虎头枕逗她玩。 朵朵被池妤逗的咯咯笑个不停。 韩嘉树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池妤在哄,孩子在笑,简简单单的画面,十分温馨。 韩嘉树坐到床边,眉眼含笑看着玩闹的母女。 池妤看到韩嘉树坐下,没说什么,只是在看到韩嘉树眼里的笑意时,感到一阵唏嘘。 如果韩嘉树能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维护她,让她感受到韩嘉树是爱她的,那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肯定很幸福。 可惜,没有如果。 池妤不想自己的孩子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她知道孩子的成长中,父亲的角色是不可或缺的,可她做不到委屈自己去成全那不确定的父爱。 如果让朵朵出生后和婆婆、小姑子和小姑子的三个孩子生活在一起,那池妤宁愿朵朵没有父亲。 韩嘉树或许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池妤能感受的出,他真的在慢慢变好。 池妤不求他成为一个好丈夫,只要能成为一个好父亲就足够了。 池妤哄了一会,把虎头枕递给韩嘉树。 “你哄一会?” 韩嘉树看着池妤递过来的虎头枕受宠若惊,回过神后,笑看着池妤。 “好,你歇一会,我哄孩子。” 第28章 韩嘉树拿过虎头枕举到朵朵面前,一晃一晃的开始哄孩子,时不时还发出老虎的叫声,逗的朵朵哈哈笑。 池妤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嘉树。 在她印象里,韩嘉树一直都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样子,如今他卸下那副冷硬的表情,轻声细语哄孩子的样子,倒让池妤很稀奇。 池妤忍不住调侃:“要是让你那些战友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们肯定惊的下巴都掉了。” 韩嘉树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这样哄孩子,这么幼稚的一面,除了你和孩子,不会再有人看见的。” 池妤没再回答,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父女俩玩闹。 在厨房的池父池母听到了韩嘉树哄孩子的声音,和孩子的笑声,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 半小时后,池母进屋招呼两人吃饭。 正好这时,朵朵也玩累了,又睡着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一会一觉,现在睡了,不大一会又醒了。 池妤将孩子抱回婴儿床上,跟着母亲去吃饭。 “妈,怎么做了这么多,能吃完吗?”池妤看着慢慢一桌子菜惊呼。 池母边盛汤边说:“嘉树中午都没吃多少,当然得多做点,中午太匆忙,没来得及做好吃的,晚上补回来,嘉树,你多吃点。” “谢谢爸妈,辛苦了。” 韩嘉树看着慢慢一桌子菜,心下划过一股暖流。 即使离婚了,池父池母还对他这么好,他想起自己母亲对池妤的态度,心里愈发愧疚。 池父给韩嘉树倒了一杯高粱酒:“嘉树,今晚陪我喝一杯,就在家里住吧,屋子都给你收拾出来了,别走了啊。” 韩嘉树闻言,下意识往池妤的方向看去,见池妤没什么反应才敢回答:“好,麻烦爸妈了。” 池母将韩嘉树刚才的举动看在眼里,温声开口:“不用这么客气,先吃饭吧。” 朵朵在一旁熟睡,四人边吃边聊,池父高兴就多喝了两杯,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还是韩嘉树扶他进屋。 安顿好池父后,韩嘉树又去厨房帮忙洗碗,但被池母赶了出去。 “嘉树,你也喝了酒,早点去休息吧。” 韩嘉树走出厨房,回到堂屋,正看到池妤抱着孩子准备回屋睡觉。 他本想上前去看看孩子,可想到自己刚刚喝了酒,就止住了脚步。 池妤注意到韩嘉树的目光,转头看着他,下意识说:“早点休息吧。” 韩嘉树听到池妤的话,眼睛瞬间亮了,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你也是,半夜要是孩子吵闹,你就找我,我哄孩子,你睡觉。” 池妤闻言没说什么,收回目光抱着孩子回屋睡觉了。 韩嘉树收拾完堂屋的桌椅后,也进屋休息了。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场景,韩嘉树躺着床上心绪不一样,身份也不一样了。 他成为了一名父亲,多了条软肋和要保护的人。 第26章 想起白天朵朵躺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样子,韩嘉树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池妤追回来,池妤赶他走,他也不走。 这辈子,他就认定池妤了。 第29章 第二天一早,韩嘉树早早起床去跑步训练,顺便买早饭。 一早雾气昭昭,大街上随处可见摆摊卖菜的摊贩。 韩嘉树跑完步后,买了些包子油条和新鲜蔬菜就回家了。 到家后,就看到池母正准备去做饭。 韩嘉树赶忙叫住她:“妈,我买了包子和油条,今早您就别做饭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池母接过早餐询问。 韩嘉树摇摇头:“没有,每天早起训练习惯了。” “那你先进屋吧,我再去煮个小米粥和鸡蛋。” 话落,池母向厨房走去。 韩嘉树进屋后,听见池妤的房间里传出朵朵的哭声,他赶忙过去查看。 走到门口时,敲了敲门,得到池妤的回应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怎么了?” 池妤边哄朵朵边回:“没事,早起闹觉呢。” 韩嘉树犹豫片刻开口:“要不我哄吧,你再躺一会。” 池妤想了想把孩子放到韩嘉树怀里,她现在确实很困,而且韩嘉树作为孩子的父亲,照顾孩子也是应该的。 韩嘉树抱着孩子走了出去,池妤倒也不担心,毕竟父母都在外面。 她躺回床上,重新睡了一觉。 韩嘉树抱着朵朵在院子里来回走,终于把孩子哄好了。 父女俩就在院中玩了起来。 池母做好饭,招呼几人吃饭。 吃饭的时候,朵朵就乖乖躺在韩嘉树怀里,眨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池妤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去上班了。 孩子交给父母照顾。 韩嘉树的休假也要结束了,走之前,他去百货商场买了一堆东西。 给池父池母买了营养品,给孩子买了衣服、奶粉,给池妤买了衣服首饰。 朵朵拿着韩嘉树买的拨浪鼓爱不释手。 孩子玩的高兴,韩嘉树就高兴。 他买的是晚上六点的火车票,为的就是能多陪陪孩子。 在池家吃完晚饭,他就出发去火车站了。 临走前,碰了碰朵朵的小脸。 “朵朵,爸爸走了,听妈妈的话,爸爸休假再来看你。” 许是知道要和韩嘉树分开,朵朵抓着韩嘉树的手不撒开,哭得撕心裂肺。 韩嘉树也不想走,可不得不走,他的工作还在淮海。 他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池母只得将朵朵的手拿开,强硬的抱着孩子进屋,关上院门。 池妤送韩嘉树出门,只淡淡道:“注意安全。” 韩嘉树却放下行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她手里。 “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这笔钱你拿着,我不在身边,孩子的事还得你多费心,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的一切都是你和孩子的,虽然我们离婚了,但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妻子。” 话落,韩嘉树鼓起勇气,在池妤还没反应过来时,上前一步抱住她,轻声道。 “池妤,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后,他放开池妤,拿起手边的行李箱转身匆匆离开。 池妤怔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韩嘉树的背影逐渐消失。 收回视线,她将沉甸甸的信封收起,转身走进院子。 这笔钱当然要收下,她不会觉得离婚了就不应该要前夫的任何东西,不会傻到委屈自己。 韩嘉树是孩子的父亲,这是他该做的,也是池妤应得的。 第30章 池妤回院后,朵朵已经停止了哭泣,正躺在池母怀里玩着韩嘉树给她买的玩具。 第27章 她将韩嘉树给钱的事,告诉了父母。 信封里全是大团结票面,还有各种票,一看就知道攒了很久。 池母看着一桌子的钱和票,缓缓开口。 “既然是给你和孩子的,那你就用,没必要为了什么所谓的名声委屈自己,装清高,这是你和孩子应得的,再说多一个人疼朵朵也是好事。” 池妤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现在已经不想纠结过去的种种,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再纠结也不会改变,应该更看重眼前和未来。 池妤现在别无所求,只求朵朵能平安健康长大。 朵朵看到池妤,就伸手要抱抱。 池妤抱起女儿,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满眼宠溺。 “我的朵朵只管长大,其他的交给妈妈。” …… 韩嘉树回到淮海市,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下了火车后,他都没来得及回家,直接去了部队。 韩嘉树回到部队的第一件事,就向上级申请了调任。 他要去北京! 交完调任申请后,韩嘉树换上训练服准备去训练场看新兵训练。 刚走进训练场,许久未见的蒋文娜迎面走了过来。 蒋文娜知道韩嘉树休假结束,今天就会回来,所以一直在训练场等着。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韩嘉树赶忙后退两步,拧眉看着她。 “别这么叫,我早就不是你的教导员了。” 蒋文娜闻言,眼里划过一抹失落:“韩团长,我要离开淮海了,今天是来交结训表的。” 韩嘉树淡淡道:“这种事你应该去和你的教导员说。” 蒋文娜被他冷淡的态度刺伤,她不明白韩嘉树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她。 明明韩嘉树已经和池妤离婚了,他们现在都是单身,为什么韩嘉树就是不愿意看她一眼。 她的追求者也很多,可她就是喜欢韩嘉树。 本想训练结束后,找机会留在部队,可她之前纠缠韩嘉树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她不可能留下了。 可她不死心,不相信韩嘉树心里真的没有她,就想着走之前最后再问一次。 “韩嘉树,只要你说不想我走,我就不走!” 韩嘉树表情依旧,只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路顺风。” 蒋文娜心下一沉,委屈的看着韩嘉树。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到底哪比不上池妤,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韩嘉树神色一暗,冷声道:“蒋文娜,可能是之前我做了什么事,让你对我产生误解,现在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很爱池妤,这辈子不会对除她之外的任何人产生感情。” 话落,韩嘉树越过蒋文娜,径直向训练场走去。 蒋文娜看着韩嘉树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不甘。 送她离开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催促她上车。 蒋文娜最后看了一眼韩嘉树,最后不情不愿的上车离开。 继而知道她的事后,强行带着她离开,可能以后她都不会回到淮海市,以后都不会再见到韩嘉树了。 休假回来,要处理的工作很多,韩嘉树忙到很晚才回家。 到家后,刚推开院门,就听到堂屋传来韩秀的哭声。 “妈,他就是个骗子,我的钱都被他骗光了,我要报警抓他!” 韩嘉树皱眉走进堂屋:“怎么了?” 韩秀看到韩嘉树,赶忙上前扯着他的胳膊哭喊。 “哥,你带我去报警,我要把那个骗子抓回来!” 第31章 韩嘉树在韩秀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得知了来龙去脉。 韩秀之前谈的厂长对象,就是个骗子。 他的服装厂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后来他得知韩秀手里有一大笔赔偿款,就开始蓄意接近她。 取得韩秀的信任后,把她骗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联合同伙逼韩秀交出所有钱,才放她离开。 第28章 好在他们只是图财,并没有对韩秀做什么。 韩秀身无分文,害怕报警被他们知道了遭到报复,在南方打了几天工,赚够火车票钱,才敢回来。 孙凤菊坐在一旁止不住的叹气。 韩嘉树听完经过后,带着韩秀去警局报警。 从警局出来,韩秀哭丧着脸:“哥,这钱还能找回来吗?” 韩嘉树实话实说:“时间太久了,钱估计已经被他们花光了。” “我现在没有工作,还有三个孩子养,我命怎么这么苦啊。”韩秀想到被抢走的钱,眼泪止不住的流,心里一阵懊悔。 韩秀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已经干枯发黄,身上时髦的连衣裙和高跟鞋,也变成了最普通的花布衬衫和布鞋。 韩嘉树看着妹妹的变化,心里也不好受。 可这有什么办法,路是她自己选的,这次就相当于给她长个教训吧。 韩嘉树开口劝慰:“别哭了,我想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以后擦亮眼睛,别轻易相信陌生人,好好工作带孩子。” 韩秀抽泣着点头应下。 到家后,孙凤菊赶忙询问:“怎么样?钱能找回来吗?” “希望不大。” 闻言,孙凤菊重重叹了口气,看着韩秀哭肿的眼睛,也说不出狠话。 “钱没了还能再挣,命还在就行,以后就带着孩子回家住吧,你去上班,我帮你看孩子。” 韩秀没说话,起身回了自己屋。 待她离开后,孙凤菊转头和韩嘉树说:“嘉树,我托人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明天你去见见,人家可是教授的女儿,长得好看还有学识,跟你特别合适。” 韩嘉树听到母亲的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和池妤离婚后,孙凤菊特别热衷于给他介绍对象,无论韩嘉树怎么拒绝,她都我行我素,逼的韩嘉树最后搬去部队住,她才罢休。 现在竟然又提起这件事。 “妈,我说了,除非是池妤,否则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这件事你就别想了,就算你找一百个,我也不会见的。” 话落,韩嘉树起身回屋。 孙凤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的背影:“池妤有什么好的,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离婚了你还忘不了她,结婚六年生不出孩子,这种女人你娶她有什么用!” 韩嘉树很想冲出屋,大声告诉母亲,池妤哪都好,而且他和池妤已经有孩子了。 可他不能。 他知道孙凤菊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会去池家闹,他不想母亲去打扰池妤和孩子,所以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孙凤菊骂了两句就回房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韩嘉树躺在床上,借着月色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脑中想起女儿握着他手的画面。 才回来一天,他就想孩子了。 调任申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他再申请休假,只能等过年。 想起他走时,孩子抓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不让他走的画面,韩嘉树的心脏就揪着疼。 他现在恨不得飞到池妤和孩子身边,他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第32章 韩嘉树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孩子。 梦醒后怅然若失。 简单洗漱完吃了早饭后,韩嘉树出门开车去部队。 因为想池妤和孩子,所以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晚上回家时,他看到隔壁罗晓兰家大门敞开,院里的东西都不见了,似乎是搬走了。 韩嘉树回家问孙凤菊:“妈,隔壁搬家了?” 孙凤菊不屑的看了隔壁一眼。 “搬了好,现在搬家了省的罗晓兰老来找你,坏你名声,她丈夫还总觉得你和罗晓兰有事,呸,咱们韩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能看上她?” 韩嘉树拧了拧眉:“好了妈,别说了。” 这半年来,隔壁经常传来争吵声,每次争吵内容都和他有关,尽管他解释无数次,可都无济于事。 现在他们搬走了,两家互不相见,对彼此都是好事。 他韩嘉树承认和罗晓兰分手后,心有不甘,可和池妤结婚后,那份不甘也也消失不见了,他只想和池妤好好过日子。 后来经常去帮罗晓兰,也是因为她丈夫经常外派不在家,他想着毕竟曾经好过,她们孤儿寡母的,能帮就帮一下。 可帮来帮去,他把自己媳妇都帮没了。 说到底还是他没掌握好分寸。 收回思绪,韩嘉树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韩秀。 第29章 “妈,韩秀呢?” 孙凤菊边摆饭菜,边说:“去接孩子了,明天回来,咱们先吃饭吧。” 吃完饭后,孙凤菊收拾屋子,韩嘉树回房写工作报告。 韩嘉树托人给韩秀在供销社找了份售货员的工作,韩秀把孩子接回来后,就去供销社上班了。 韩秀曾经瞧不上在供销社工作的池妤,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韩嘉树在部队积极参加任务,不管多难多苦,他都上。 连过年的时候都在山里执行任务,只为了能早点调任北京。 终于。 在次年三月份,韩嘉树成功调任北京,同时晋升成为京西军区的旅长。 孙凤菊得到这个消息后,高兴的合不拢嘴,可高兴过后又惆怅起来。 “嘉树,你以后是不是就在北京,不回来了?” 韩嘉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母亲真相。 “妈,我之所以申请调任是为了池妤和孩子,我们离婚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我们现在有一个女儿,我也是去年休假去北京才知道的。” “我不想孩子成长过程中没有父亲,而且我心里还有池妤,我不想和她分开,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去抢孩子。” “妈,你年纪也大了,韩秀要照顾三个孩子,以后肯定是我给你养老,如果你现在想去北京,我就带你一起去,要是现在不想去,那等你什么想去了,我再回来接你,你自己决定吧。” 孙凤菊和韩秀听到韩嘉树的话后,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池妤怀孕怎么不早说!那可是我们韩家的孩子,她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不行,我得去北京把孩子抱回来!” 韩嘉树听到母亲的话,眉头紧皱,心里升起一丝烦躁。 “妈,孩子是池妤的,现在在池家的户口上,你要是想看孩子,我带你去看,你要是想抢孩子,我不会带你去北京,你就当我今天没说过这话。” 第33章 韩嘉树语气严肃认真,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孙凤菊一愣:“韩嘉树,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的孩子还随外人姓,你想韩家绝后是不是!” “池妤不是外人,她是孩子的母亲,不管孩子姓什么,她都是我的孩子,还有现在是新社会,不兴你那一套老思想,总之,你要是想抢孩子,我第一个不同意。” 话落,韩嘉树转身离开,进屋开始收拾行李。 韩秀看着韩嘉树的背影和一旁哭天抢地的母亲,默不作声。 一周后,韩嘉树启程出发去北京。 孙凤菊虽然还在和韩嘉树生气,但她还是更想看孙女。 于是决定先和韩嘉树去北京看看孩子,然后再回淮海帮韩秀看孩子,等孩子大了,她就去本就养老。 韩嘉树带着母亲前往北京。 一年过去,朵朵长大了不少,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每天都在门口和池父池母一起等着池妤下班。 这天,池家正在吃晚饭,院门被人敲响。 韩嘉树提着礼品带着孙凤菊站在门口。 池父池母看到孙凤菊时,满脸警惕,他们生怕孙凤菊冲进来抢走孩子。 韩嘉树见状赶忙解释:“爸妈,我调任北京了,以后就在北京工作了,我妈想来看看孙女,这是给你们带的补品。” 池妤看到孙凤菊后,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赶忙抱着孩子进屋。 时隔两年再看到孙凤菊,池妤脑中那些被她羞辱的画面一股脑涌出,她怕自己当着孩子的面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也不想孙凤菊看见孩子,就抱着孩子躲进了屋里。 朵朵看着满脸紧张的池妤,小手拍了拍她:“妈妈,不怕,有朵朵。” 池妤将朵朵紧紧抱在怀里:“朵朵,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 池母看到孙凤菊没什么好脸色,毕竟池妤在孙凤菊那受了六年委屈,她不去找孙凤菊算账已经算好的了。 “嘉树,东西拿回去吧,孩子怕生,还是别见了。” 话落,池母伸手就要关门。 韩嘉树一把挡住,语气满是讨好:“妈,我们不进去,东西您和爸收下,我哪天再来看你们。” “不用,带着你妈回去吧。” 池父说完,一把将门关上落锁,再不听一句话。 孙凤菊看着紧闭的院门,瞬间生气一股怒火。 “你们什么意思,那是我孙女,我还不能看了?” 韩嘉树知道池父池母因为池妤的事,心里对自己母亲有怨气,他不怪他们,毕竟如果是自己女儿受了欺负,他肯定也会这样。 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他没调节好婆媳关系。 “妈,走吧,改天再来。” 第30章 韩嘉树强硬带走骂骂咧咧的孙凤菊,回到部队安排的住处。 孙凤菊遭了冷眼,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嘉树,你说说他们这是什么态度,凭什么不让我看孩子!” 韩嘉树忍无可忍,道出藏在心里的话。 “妈,你真的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吗?如果韩秀被婆家欺辱了六年,你能对她婆家笑脸相迎吗?池妤之所以怀孕了还要和我离婚,就是因为委屈受够了!是我们对不起她,他们家怎么冷眼都是应该的!” “你要是还想看孩子,就改改你的态度,不然他们是不会让你看的。” 孙凤菊被韩嘉树说的一愣,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最后冷哼一声回了房间。 第34章 池妤等两人走后,又过了许久才抱着孩子出屋。 池母见她脸色十分难看,赶忙接过孩子,担忧询问:“怎么了?” “妈,我一看到她,就想起自己在韩家的六年,心里就难受。” 池妤积压的委屈在看到孙凤菊后,一股脑涌了上来。 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着母亲从小声啜泣到嚎啕大哭。 池父接过朵朵,池母抱着池妤红着眼轻声安抚。 池妤以为自己已经迈过了那道坎,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她只是将事情压在心里,并没有解决。 朵朵看着池妤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妈妈,抱,不哭。” 这一晚,池妤将六年来的郁气都发泄出来,嗓子也哑了,眼睛也哭肿了。 好在第二天她休息,不用顶着核桃眼出门。 池妤哭累了,睡到中午才起。 打开房门,就看到韩嘉树和孙凤菊坐在堂屋,朵朵被池母紧紧抱在怀里。 孙凤菊一改之前的态度,对池妤和朵朵态度温和了许多。 可朵朵还是不愿和她亲近。 韩嘉树心疼的看着池妤红肿的双眼,也猜到了她为什么哭。 看过孙女后,孙凤菊就离开了,回到淮海帮韩秀看孩子。 韩嘉树在池家附近租了房子,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池家看孩子。 朵朵知道韩嘉树是她爸爸后,慢慢喝他亲近起来。 韩嘉树第一次听到朵朵叫爸爸时,激动的落下泪来。 池妤有时看到父女俩的互动还是会有些吃醋。 韩嘉树这时就会让朵朵拉着她一起玩。 久而久之,他们越来越像一家三口了。 这天,两人带朵朵出去玩,朵朵玩累了,在韩嘉树怀里睡着了。 韩嘉树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心里一片柔软。 他转头对池妤说:“妤妤,咱们复婚吧。” 这些日子,韩嘉树和池妤提过无数次复婚,池妤都拒绝了。 “没必要,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不会让你留在我身边的。” 韩嘉树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我知道了。” 没名分就没名分吧,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就够了。 春去秋来。 1977年恢复高考后,池妤重新参与高考。 并成功考上了京华大学。 因为要上大学,她辞去了百货商场的工作,并用多年来的积蓄在北京买了套四合院。 韩嘉树得知消息后,买下了她隔壁的院子。 慢慢的,朵朵也到了上学的年纪。 她有时也会好奇,为什么父母住在一起。 池妤给她解释后,她也就想通了,不再深究,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孙凤菊搬来北京后,也时常去看朵朵,但朵朵对于这个奶奶,一直都是客气又疏离,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孙凤菊起初还会因为朵朵不亲近她生气,可生气几次后,朵朵直接不来韩家了,孙凤菊这才收敛脾气。 第31章 两家成了邻居,池父池母对孙凤菊依旧不冷不热。 池妤大学毕业后,继续深造,最后留校成为了一名大学教授。 韩嘉树也一路晋升成为首长。 韩秀的三个孩子从小没被管教好,最后连大学都没考上,都去上了技术学校。 罗晓兰死拖着丈夫不离婚,家里整天鸡飞狗跳,过得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