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团灭我重生,疯批王爷上位了》 第1章 13  她起初不明白,那个冬天冷了会帮她捂手,生病了会亲自一口一口喂给她汤药的那个少年怎么就一夜之间翻了脸,在她那贵为首辅的父亲死后,便铁着心肠要诛杀她的母家。 后来她想明白了。 是了,是为了林锦瑟吧,他那个柔弱早逝的白月光…… 乍然听到自己心上人的名字,叶安那平淡的目光中泛起涟漪,就好像是一块儿巨石,乍然投入到平静的湖面上,顷刻间掀起惊涛骇浪。 叶安原本淡然的脸顿时扭曲,他疯了似的紧紧拽住江婉如的手腕,眼里似有雾气缠绕,鼻头酸楚:“你还敢提锦瑟?” “当初你的母亲鸩杀锦瑟时,可曾想到江家还有今日!”一道极亮的闪电霹雳作响,照亮了叶安湿润的眼。 “昔日之事无从考证,皇上怎么就认定林锦瑟的死与我母亲有关?”江婉如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她使劲挣脱,可叶安却加大了力道。 “无从考证?你母亲的丫鬟珊瑚亲口承认她贿赂了林府下人给锦瑟下毒!若不是你觊觎后位,江家人怎么会鸩杀锦瑟把你推上后位?”叶安很少这样失去理智,直到今天,他彻底疯魔了。 江婉如想说些什么,但她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微微摇着头。不是的!她十年前根本就无心于后位! 她明明有自己的心上人,当时明明是他下诏要立她为后,她为了家族没有勇气违抗圣旨,所以才成为了他的皇后,可事情到了他的口中,为什么就不一样了? 她想为自己辩解,可最后还是哽咽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不会相信的…… 曾经,他对自己百般呵护,于是她强迫自己忘了心上人,下定决心与他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可到头来呢?她所珍视的这一切根本就假的,他根本就不爱她…… 百姓们围在行刑台周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昔日首辅大人在的时候,江家权倾朝野,现在却也轮到他们上断头台啦?” “风水轮流转,这种事谁说的清楚。不过……这江家可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啊。” “你们哪,话也别说得太早了。好歹皇后娘娘跟皇上恩爱了十年,说不定皇上会回心转意也不一定呐……” 眼看行刑的时候就要到了,江婉如跪在叶安的腿边,恨意尽散,只有慌乱与无边的悲伤:“求皇上饶了江家大大小小几百口人的性命,所有罪责臣妾愿一力承担。” “要杀就杀臣妾一人吧,臣妾来给林锦瑟抵命……”江婉如拽住叶安的衣袍,苦苦哀求,俨然成为了一个泪人。 叶安恢复了平静,面不改色的看着行刑台,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再想什么。 “时辰到,行刑——”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江家数百口人的头颅被砍下。 一时之间,行刑台上血流成河。 “不!!!”江婉如看着这血腥恐怖的场面,发出一声惊呼。 天空轰隆一声,顷刻间下起了暴雨。雨水冲刷着满地的血液,猩红的血水弥漫开来。 百姓们一哄而散,纷纷躲雨去了。 江婉如崩溃之际,忽觉心口一阵剧痛。她心如死灰,快速冲向阁楼的栏杆处,准备一跃而下。 叶安反应敏捷,死死拽住了江婉如的胳膊,硬生生地把她拉了回来。 “想死?朕今日特意带你微服出宫,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欣赏这番场面,你就这样死了,怎么对得起朕这些年来苦心孤诣布的局呢?”叶安死死盯着江婉如,嘴角勾起,笑得如同鬼魅。 江婉如见那行刑台上,族人们横七竖八的尸身,满是血水,眼里又翻涌出许多泪来,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 忽地脑袋嗡一声作响,眼前一片黑暗,她在倒下去前嘶哑地对叶安说:“你怎么不杀了我……” “血!好多的血!皇上,娘娘下体出血了!” “传太医!快去传太医啊!” “江婉如,你能耐!你有了身孕为什么不告诉朕!你给朕睁开眼睛!” 脑中一片混沌,待一切都重归明朗时,江婉如睁开眼,面前一片红,竟是个盖头。 她垂眸,看到自己一身精美红艳的嫁衣和脚上那双小巧精致的婚鞋。 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这会儿好好的坐在这里,还身着一身喜服? 未等江婉如想明白,突然传来开门关门的一阵响动。 好在江婉如机灵,一听到声响便迅速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攥在手里。 进来那人未发一言,却步步向江婉如走来。江婉如心中紧张,不知是什么情况,只得攥紧手中的簪子。 待对方掀开江婉如的盖头之时,她扬起手,将簪子狠狠扎入对方的心脏。 那人似乎没有料到江婉如的动作,待反应过来时,金簪已刺入皮肤。 江婉如的手腕很快被对方抓住,簪子走偏,在那人的身上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涌出,金簪尖尖上血珠汇聚成滴,落在地上,绽开一团血花。 对方死死拽着江婉如的手腕,力道很大,她挣扎不开:“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江婉如抬头看向那人,心头一震:“王……王爷?” 面前的人不是歹人,不是皇上,而是……凉王!? 江婉如震惊之余,也卸下了防范,手一松,带血的金簪便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音。 叶麟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此刻静静地盯着江婉如,欣赏着这个他将错就错娶来的美人。 虽面露惊诧之色,却也难掩她明媚绝世的容颜:皮肤白皙,散发着透亮的光泽;眉目如画,红唇妩媚,宛如一朵鲜艳欲滴的花,让人闻之欲醉。 江婉如见对方久久没有动静,只好开口道:“王爷,可否先松开手……” 第2章 叶麟缓过神来,松开江婉如,捡起那支带血的簪子,用手帕擦净,替江婉如重新戴上。 江婉如本能地后退,她除了叶安,还没跟哪个男人这么亲近过。 谁知叶麟却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强势地将她贴近自己,将那支“凶器”重新点缀在她那乌黑亮丽的发间。 江婉如的心怦怦直跳,她因为贴近叶麟,将他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那锋利的眉,犀利的眼,高挺的鼻子,微抿的嘴唇使得他俊俏的脸上带有一丝威严,让人不由得心中一紧。 凉王叶麟在京城素有冷漠狠厉的名声,最广为流传的,是曾经一位婢女妄图勾引叶麟,被他发现后竟对其施以酷刑。 下手如此狠辣,谁人还敢嫁他? 第2章 受伤的他 对于叶麟的那些流言江婉如是不信的,可如今近距离接触叶麟,她似乎有些动摇。 不过,若论狠,谁能有叶安狠?他倒是装得与自己情深似海,可最后还不是将江家满门抄斩,只留得她和妹妹在世间苟延残喘。 正想着,叶麟忽然松开了江婉如,微微皱眉,捂着受伤之处。 江婉如顿生愧疚之心,早知道来人是叶麟,她就不刺了。 她赶紧将叶麟扶在床边坐下,一边关切询问:“王爷,你没事吧?” 叶麟轻咳一声:“叫夫啊?江婉如心中又是一紧。这才发现叶麟同样身着红色喜服,与她相得益彰。 她看看自己的装扮,又看看叶麟的装扮,这才惊觉! “这是怎么回事?”江婉如不觉惊呼出声。 叶麟似乎料到她有如此反应,浅笑道:“王妃,此事为夫一会儿跟你解释……” “嘶——”说着,叶麟又吃痛地捂了捂伤口。 “这……我让人去传太医。”江婉如很是紧张叶麟的伤势,那血液已从叶麟的衣物中沁了出来,将新郎官原本红色的喜服染的更红了。 “不必,还没严重到那等地步,烦请王妃帮我上药即可。”叶麟心道,莫非是自己装的太过了…… “好。”毕竟是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刺伤了叶麟,况且看这般情景,似是洞房花烛夜,她既是新娘,那便有资格做这样的事。 “来人!”当皇后当了十年,江婉如的气势依旧不减,“取热水和巾帕来。” 在外候着的侍女苏子听到后,便提起一桶热水。泽兰则端起放着巾帕的盘子。 “怎么这么快就让送热水了?”苏子低声嘟囔着。 “王爷不会不行吧……”泽兰向苏子挤眉。 临近内室,二人都不敢再多言,苏子低眉轻语道:“王妃,热水和巾帕到了。” “进来吧。” 听到王妃的声音,苏子二人这才将东西送进了内室。或许是因为凉王狠厉的名声在外,她们并不敢窥探,只垂眉将东西放下便行了礼想悄悄退出去。 “等等!” 陡然间听到王妃的命令,苏子和泽兰的身子猛得一僵,转过身低头并排站立。二人只瞥得屋内的两个人影,并不敢直视,便行礼道:“王爷,王妃。” 江婉如走到二人面前,微微皱眉:“你二人不是婉琴身边的贴身丫鬟吗?” 苏子猛一激灵,这才抬头。面前这个肤白貌美,明眸皓齿的新娘子哪里是她们的主子二小姐江婉琴,分明是大小姐江婉如啊! 再去看那新郎,分明就是那个大魔头凉王叶麟没错啊! 这是怎么回事? 泽兰也是惊了,磕巴道:“大……大小姐?” “行了,你们先退下。”叶麟的声音冷冰冰的,如同一个尖锐的冰锥要把她们的心刺透,苏子二人赶忙告退。 江婉如这才将注意力又放到叶麟的身上。谜团越来越多了,需得慢慢查,叶麟的伤却拖不得。 心里想着,江婉如便回到叶麟身边。 “烦请王爷褪去衣物……”眼前的男人很是陌生,但他的伤毕竟是因自己而致,江婉如红着脸,鼓足了勇气。 叶麟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张开了手臂:“本王因伤势所碍,无法自理,还望王妃心疼一二。” 这叶麟着实赖皮,根本就是赖着她给他脱衣! 江婉如怒气骤起,那股皇后的劲儿又上来了,忽得想起她刺伤叶麟的那一幕,毕竟始作俑者是自己,将要脱口而出的“放肆”二字硬生生被她吞了回去。 江婉如调整心态,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微笑:“王爷受伤皆因臣妾而起,且今后王爷便是臣妾的夫君,自是心疼的。” “当真?”叶麟听了这话,向江婉如投来一个热切的目光。 被叶麟这么一问,江婉如的脸更红了。 “自是真的。”江婉如一面应付着叶麟,一面偏过头去,替叶麟宽衣解带。 “为何不看本王?”叶麟的声音柔了许多,增添了一丝暧昧。 江婉如此刻与叶麟贴的很近,他身上的热气正扑在江婉如的身上,让她也染了一丝燥热。 她转过头来,正对上叶麟那双冷冽的眼,蕴有几分柔情。 第3章 江婉如在与叶麟目光碰撞的一刹那,立刻又把目光躲闪开。 将叶麟的衣物扯下后,胸前的伤口显露出来。在江婉如看来,那里鲜血淋漓,很是骇人。 叶麟却知,那里只不过划破了皮,没什么大碍。 江婉如忙拧了巾帕将叶麟伤口沁出的血擦掉,心中愧意达到了顶峰:“对不起,没想到将你伤成这样……” 那巾帕温热的触感让叶麟心中暖意横生,看着眼前焦急紧张的美人,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有爱妃心疼我,本王无碍。” 待将伤口覆着的血擦尽,江婉如这才看清叶麟的伤口不深,心中忽觉上当。 “王爷骗人!你的伤口明明不深的。”江婉如气鼓鼓。 谁知叶麟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爱妃关心则乱,本王何时说过伤势严重的?” 江婉如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忙挣脱叶麟的手,可却拗不过对方。 “王爷,还没给伤口上药呢。”江婉如一提醒,叶麟这才放手。 “药箱就搁在桌上,那愈合粉对这样的伤口有奇效。”叶麟浅笑着看着江婉如。 “既然王爷无大碍,便自己上药吧。”江婉如将巾帕放下,在床边坐下。 “生气了?”叶麟凑近江婉如。 她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正在贴近自己,忙起身避开:“罢了罢了,帮人帮到底,我给你敷药就是了。” 江婉如到桌边看那叶麟所说的药箱,品类齐全。她从众多药瓶瓶里找出愈合粉,用手指沾药替叶麟轻轻敷上。 美人柔软纤细的指尖轻触上他那坚实宽厚的胸膛,让他一时心血翻涌,胸口的起伏明显了许多。 “怎么了?马上就敷好了。”江婉如专心敷药,没发现叶麟那眼里的万般柔情。 “不,你可以敷慢一点的。”叶麟轻声呢喃。 话音未落,只听得江婉如开心地说:“敷好了!” 她将药瓶放回药箱,将手洗净,忽然想起了些什么,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叶麟轻咳一声:“没什么……” “该歇息了,你熄灯过来吧。”叶麟拍了拍床。 第3章 变数 江婉如心中一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死而复生的?又是怎么来的凉王府?我真的嫁给凉王了吗? 为了搞清楚这一切,江婉如狠了狠心。她将房中的灯盏熄灭,只留下一对龙凤花烛在黑夜中闪着喜庆的光。 随后,她内心忐忑地向婚床走去,心里万分紧张。 她在床边垂眸坐下,一言未发。 许是叶麟看出了她的羞涩,他将江婉如的发饰卸下,忽然俯下身去,抓江婉如的脚腕。 江婉如本就是紧张至极,她将双脚往后撤了撤:“王爷这是做什么?” 叶麟还是抓住了她的脚腕,将她的鞋脱下:“王妃想在床边坐一宿不成?” 将她的鞋脱下后,叶麟抱起江婉如,把她放进了床内侧。 江婉如此刻只怕脸羞得如苹果一般红了,只得躺了下去,掀开被子把自己蒙住。 半晌,她见身边人没动静,这才探出头来,却正巧撞见叶麟直盯着自己。 原来他也躺下了。 “今为何年?”她如小白兔一般眨着圆润发亮的眼睛。 “你莫不是傻了,今为乾壬元年。”叶麟说道。 什么!这不是十年前吗? “今天是……”江婉如若有所思。 “今天是七月十八。”叶麟心有灵犀地回答。 这一年,叶安刚刚登基,在这一天,帝后大婚。 “皇上他今天……”江婉如欲言又止。 “不只是皇上,我和景王,我们三个,同一天大婚。”叶麟察觉到江婉如的不对劲。 “你不知道吗?”他突然问到。 “知道。我只是想问皇后是哪一家的名门闺秀……”江婉如逐渐发觉,自己竟重生回了十年以前,并且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一世,皇帝大婚那日凉王和景王并没有在同一天大婚。 上一世,她嫁给了皇上,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心中对江家已然萌生的恨意。 “听闻先前只是个知县的女儿,叫做……”叶麟清冽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直击江婉如的内心。 震惊中带有几分不可置信,江婉如的声音竟有些发抖:“林锦瑟?” “没错……”察觉到江婉如状态不对,叶麟关切询问:“你没事儿吧?” 第4章 江婉如摇了摇头:“没事。” 心里却如一团乱麻。看来,在这一世,林锦瑟并没有死。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就比如,她终于摆脱了叶安那个疯子,嫁给了凉王叶麟。 正想着,叶麟突然凑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她:“你莫不是没能得到皇后之位,心里还在想着皇兄?” 怎么可能!叶安那个疯子上一世可是屠了他们江家满门的!再怎么样她也绝不能对那样的疯子存有依恋! “不是。”江婉如没好气道。 忽觉下巴有些冰凉,是那叶麟的手,正勾起她的下巴抬起她那美艳的脸:“哦?听闻王妃为了得到皇后之位煞费苦心,首辅夫人为了将你推向皇后的宝座,可是派人去鸩杀林锦瑟呢……” 江婉如一怔,前世发生的事儿果然还是发生了…… “想来王妃心系后位已久,这才不愿意嫁给景王的吧……”叶麟的眼神凝结成冰,让她感到彻骨的寒。 叶麟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那只精美的簪子:“这簪子,原本该是刺向景王的,却没想到新郎官却是我,这才让你吃了一惊,对不对?” 江婉如的下巴还被叶麟勾着,她被迫与叶麟对视,那冰冷的眼神让她浑身战栗。 景王?为什么该是景王呢? 为什么叶麟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 江婉如重生归来,并不晓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房间内忽然安静得可怕,江婉如的眼逐渐变得波光粼粼,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后位?可笑,她根本就不稀罕。 她永远都不会忘了,叶安屠杀江家几百口人时那一副淡然甚至带有些许快意的表情。 “不,我是不想嫁给景王,可我也无心于后位。”江婉如淡淡地说着,神情严肃又坚定。 江婉如那不容质疑的眼神直击叶麟的心间。 他从前在远处遥遥望向她时,她就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般灿烂明艳,天真烂漫。 他默默关注她多年了,就像是一匹饿狼露着阴冷的目光,看向属于他的猎物。 那时的她天真地就像一个小白兔。他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这么认真坚定的神情。 叶麟不自觉地抬起手,拂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他有些发痴了,说出这种话时心跳猛然间加速,不自觉紧张起来。 看着眼前男人认真中带着些许青涩,江婉如勾起嘴角,美丽中蕴藏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叶安,上一世我没能看清你的真面目,害得江家满门抄斩,我也不明不白地就死了,一尸两命。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让你再伤害我,伤害江家分毫。 江婉如揽住叶麟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道:“夫君甚好。” 叶麟压不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正欲俯身去含对方那鲜艳欲滴的红唇,却被江婉如的纤长手指轻轻堵住了嘴。 “之前王爷说要与我解释的事……”江婉如头脑可清醒得很,好不容易重生了,她得搞清楚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会儿再说行不行……”终于娶到她了,他此刻浑身燥热,心急如焚。 “不可以哦。” 叶麟只好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故作神秘地说:“我能娶到你,这其中有你妹妹的功劳。” 想起之前进来送水的丫鬟不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而是庶妹江婉琴的,她就觉得有些疑惑。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呀。”江婉如摇了摇叶麟的手臂。 叶麟的嘴角扬了扬,继而说道:“我本来就想娶你为妻,奈何你那首辅爹娘定要将你许配给景王,而我只好定下了你的妹妹江婉琴。” “你是说,你本来就想娶我?”江婉如回忆上一世,她那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叶麟的小心思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叶麟上一世无论何时都摆着那张冷冰冰的脸,谁能看出来他心里在想什么! 以至于这一世在洞房花烛夜看到叶麟这些反常的行为和表情,都让江婉如惊了一跳,连连称奇。 “那是自然。所以在知道你妹妹的小心思后,我便顺其自然,将错就错,把你娶了回来。”叶麟看向江婉如的眼神有些宠溺。 “莫非这是婉琴的换嫁之计!?”江婉如听到这里,幡然醒悟。 第4章 娶错了,能换回来不 “没错。她设计让你们二人上错了花轿,自己则如愿嫁给了景王。”叶麟点了点头。 江婉如有些震惊。自己的这个庶妹平时一副恭谨小心的模样,却没想到她的心机竟如此深沉。 不过,虽说被人算计了,可眼前的夫君确实还……不错? 正想着,一只强有力的手揽住了自己的腰肢,被对方狠狠用力一带,江婉如扑进了叶麟的怀里。 “该解释的为夫都解释了,如儿,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叶麟轻抚着江婉如柔嫩的脸颊,低沉的声音似乎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如儿?这样亲密的称呼让江婉如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可……若是婉琴没有换嫁的心思,你又当如何?”江婉如有些好奇。 第5章 她轻轻靠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扑通扑通飞快的心跳,觉得甚是有趣。 “我早已布置好了抢亲的谋划,你逃不掉的。”叶麟边说边解开江婉如的衣衫。 “那若是皇上娶我呢?你还抢亲吗?”江婉如想起前世,叶麟前来恭贺她与叶安新婚大喜,喝得烂醉,当时自己并未多想,如今想来,却是端倪。 难不成,叶麟上一世也在默默喜欢着自己吗? 叶麟被江婉如这么一问,身子一怔,停下了解开衣服的手,神情似乎有些凝重。 “若是你心甘情愿嫁他,我自是不会抢亲的。之前误以为你心系后位,定不愿嫁给景王,我这才鲁莽行事。如今想来,竟是歪打正着。”叶麟似乎很是庆幸,将江婉如抱在怀中如获至宝。 江婉如这才惊觉上一世错过了什么! 原来上一世的叶麟笃定她心系后位,想成全她,这才没有出手。 叶麟只觉得怀中的她让自己燥热难安,他俯下身去,含住江婉如软嫩鲜艳的唇,将自己隐藏多年的情感注入其中,缠绵悱恻。 夜色朦胧,屋内传来阵阵娇喘,揉杂着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屋外刮起一阵狂风,肆虐地倾轧着地上柔嫩的花草。花草的腰肢软了下来,任凭那狂风肆意侵袭,花草那娇嫩的身躯正随着狂风的劲儿头晃动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屋内的床榻上,江婉如浑身娇软地窝在叶麟的怀中,一丝乌发湿腻地粘在她白皙的脸上,别有一番妩媚的风情。 叶麟垂眸看着怀里的美人出神,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他身心愉悦。 “咳咳……”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从屋外传来,叶麟微微皱眉,刚想发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好了,王爷。出事了,景王他带着人马上门找事来了。”屋外传来的声音哪里有一丝紧张担忧的感觉,甚至有些忍俊不禁。 叶麟一听这个调调就知道是他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儿的侍卫千风。 叶麟迅速起身披上了衣裳,转身对被窝里的小娇娘说道:“我去去就回。” 看着叶麟离去时挺拔的背影,江婉如心中隐隐不安。她爬起身,披上衣服,眼神流露出一丝担忧。 出了门,叶麟果然看到千风抱着剑候在门外。 “人在哪?”叶麟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面庞,连带着声音也寒了几分。 “在王府外面叫嚣呢。”千风收起他吊儿郎当的做派,瞬间绷直了身体,收敛了表情,乖乖跟在叶麟身后。 “千山呢?”叶麟一边快步向王府大门走去,一边问。 千山同千风一样,是跟在叶麟身边的左右手。 “他正在部署王府兵力,一切已安排妥当。”千风紧跟在叶麟身后回道。 景王叶明此刻正带着人马围在凉王府门前,他长得白净俊朗,身姿矫健,骑在马上让人觉得人高马大,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叶明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本来他与江首辅的嫡女江婉如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娶了她,就能与首辅重臣江临建立起一段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无疑是给景王府增加了一道保护屏障。 他那个愚蠢的皇帝哥哥不要江婉如,是他瞎了眼。 谁知,喝完喜酒的叶明开开心心的去洞房掀盖头时,才发现竟娶错了人。 这本该被他娶走的大小姐江婉如不知道何时被人掉了包,竟变成了江家二小姐江婉琴。 虽说都是江家女,可这庶出的女儿怎么比得上嫡出!他真的气炸了! 问那江婉琴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只会哭哭啼啼,让他本来就烦躁的心更恼了! 他当即就带着人冲到凉王府,想把新娘换回来。 凉王府的大门开了。叶麟走在最前面,那一如既往的阴沉表情散发着煞气,冷冽的目光冰的让人发寒。 在叶麟身后,千山和千风一左一右护卫着他,凉王府的亲兵也整齐有序得排列开来。 叶明虽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但仍然被叶麟的气场所震慑。就连他身下的马儿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叶明拉紧缰绳,控制住马儿。心中涌起一丝不服:他的二皇兄叶麟早早没了生母,在皇宫中生存犹如阴沟里的老鼠。 叶麟习惯了一个人在无人的角落里阴暗爬行,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凌冽了,凌冽到他这个天之骄子都为之一震! “皇兄,今日本是你我的大喜之日,只是本王忽然发现出了一点小差池。皇兄可知道?”叶明有理由怀疑这是叶麟搞得鬼。 “哦?景王说得可是换嫁一事?”叶麟轻抚着手中的刀剑,有些漫不经心。 “果然是你!”叶明气急,当即拔出剑,两方手下的军士见此情况也纷纷出剑,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叶麟嗤笑:“景王可不要冤枉了好人。不妨去问问你娶回家的那位,真相自然大白。” 叶明皱眉,收回了剑:“既然是一场误会,还请皇兄体谅。本王已将皇嫂送回,还请皇兄将婉如换回来。” 叶麟早就注意到叶明身后的马车,那里面坐着的,恐怕是江婉琴。 费劲心机嫁给景王却又被送回凉王府,她此刻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叶麟可不在意。他此生在意的,恐怕只有如儿一个了。 第5章 换个嘚儿 第6章 “本王与如儿大礼已成,她已然是凉王妃,景王莫非是急糊涂了,竟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叶麟抬眸,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好似一根根寒针,刺得叶明心痛。 “你不过就是个宫女之子,怎么配得上婉如!她若是知道嫁的人是你,又怎么会甘心呢?”叶明破防了,他抽出剑,直指叶麟。 “他配得上!我也甘心!”一个坚定又悦耳的声音从叶麟的身后传来,是江婉如。 她担心叶麟的安危,前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一来,就见到了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叶麟似乎有些吃惊,看到她来,冰冷的脸上渐渐有了温情。 他牵过她的手,柔声道:“怎么出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吧。” “你迟迟未归,我实在放心不下。”江婉如看着叶麟那双柔情的眼,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 什么鬼!本王来这可不是看着你俩谈情说爱的!叶明怒气冲天,再也按捺不住。 “江婉如!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夫君到底是谁?”叶明自小顺风顺水惯了,哪里能忍受得了这般屈辱。 本该属于自己的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儿与他人调情! “景王殿下,我想问问你,我可有与你拜堂成亲?”江婉如转而看向叶明。 “没有。可是……”被江婉如这么一问,他有点懵。 “既然与你拜堂成亲的人不是我,那么我的夫君自然就不会是殿下。事已至此,还请景王殿下接受现实。”江婉如一字一句的冰冷刺痛了叶明的心。 “莫非,你根本就无意于本王?”如今看到她与叶麟那般恩爱的模样,叶明有些泄气了。 叶明的母亲曾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从小到大,他什么东西得不到! 可江婉如这个恶毒的女人,今天给他上了一课!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越想得到,叶明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今日的耻辱。 “撤!”叶明调转马头,疾奔在黑夜的街巷中。 江婉如松了口气,这才刚重生,就如此凶险。往后遇到的困难只怕会更多。 不过,还好她不是孤身一人在奋斗。她知道,她的身边,从此多了一个愿意与她并肩战斗的人。 回到内室,江婉如只觉得疲累,她立刻倒在床上,再不愿多动一下。 “你那时说的话可是真的?”身边传来叶麟那清冽的声音。 “什么?”江婉如停оазис止了思考,只想睡觉。 “就是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叶麟还在耳边滔滔不绝。 江婉如转身钻进叶麟的怀中:“当然愿意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就如叶明说的那样,我的母亲曾是宫女……”叶麟说起母亲,他的心就痛,不是因为母亲身份低微,而是因为他从小便失去了她。 “没事的。叶麟,我会陪在你身边……”江婉如似乎能听懂他的心声,明白他的痛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叶麟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低头一看,她竟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曾经有多少个日日夜夜都是自己一个人熬过的? 如今,被窝里多了一个她,竟让他感觉到了温暖。叶麟的嘴角上扬着,那平常冰冷的脸终于多了一丝温情。 叶明回府后,想起叶麟说的话:“不妨问问你娶回家的那位,真相自然大白。” 他揪住江婉琴的衣领,将她提溜起来,眼神凶狠:“你刚才坐在马车里应该都听到了,你为什么要设此等毒计来害我?” 江婉琴的眼红红的,之前被景王带到凉王府前,尽管她是坐在马车里,可还是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庶出,就要被家族随意摆布吗? 上辈子,他们安排她嫁给临安侯梁玉,那根本就是一个不成器的东西! 江家遭难,梁玉却在府中与妾室寻欢作乐,不思解救之法,根本就是不把她这个夫人放在眼里! 江家覆灭之后,她便被心急上位的美妾毒死,重生回了十年前。 重生后,就因为她是庶出,他们竟安排她嫁给那恶名远扬的凉王叶麟,满京城里谁不知道叶麟阴暗凉薄,还对心仪自己的婢女下毒手! 而她的姐姐,就因为嫡出的身份,上辈子成为了尊贵的皇后,哪怕这一世她成不了皇后了,也能嫁给身世显赫,尊贵无极的景王! 她不甘心,她这辈子要掌控属于自己的命运! 江婉琴咧开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王爷刚才也看到了,江婉如她根本就无心于你!看看她那副倨傲的样子,王爷,你难道不恨吗?” “你应该感谢我,让你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叶明愣了愣,没去凉王府前,这江婉琴还是一副娇滴滴的柔弱模样,怎么这会子倒生出几分邪魅来,让他有了几分兴趣。 “王爷可别忘了,我也是江家的女儿。娶我,我也照样能为景王府和江家建立牢不可分的联系。我们何不联手,杀一杀她江婉如的傲气!”红着眼的江婉琴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恶意,让叶明有些失神,他松开了江婉琴的衣领。 “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叶明似有疑惑。 “可今晚过后,我便是你的人了……”江婉琴贴近叶明,在他耳边低语。 不知怎的,叶明此刻竟觉得江婉琴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比那江婉如有魅力多了。 他抱起江婉琴,向床边走去…… 凉王府,江婉如昨晚美美的睡了一觉,只觉得神清气爽。 上一世,自叶安变脸后,她回回都从噩梦中惊醒,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想起自己殒命于江家满门抄斩的当日,她就觉得蹊跷,怎么就刚好死在那日了呢? 第7章 当时她看到行刑场的惨烈状况,一时悲痛欲绝,胸口处感觉到一阵阵痛,后来就想跳下阁楼一死了之。 是叶安把她拉了回来,可她却眼前一黑,不仅失去了腹中的孩子,自己也莫名其妙的死了。 等等!胸口阵痛? 她可从来没得过胸口痛的毛病。 就算是因为受了刺激,可她不是那么心智脆弱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给活活气死? 现在仔细回想起那种胸口痛的感333360643632觉,只觉得蹊跷。那种痛,固然掺杂了情感,可更多的是生理上的痛楚。 可若是毒呢?只有毒才会达到这种撕裂般的疼痛…… 第6章 前世疑云 江婉如突然萌生出的这种猜想让她不寒而栗。 是谁?究竟是谁躲在暗处,要杀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是叶安吗?可他分明是想折磨她,反而不想让她死。 是江婉琴?可那时江家已经覆灭,她没有理由将刀挥向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更不可能是林锦瑟,那时她已死去多年……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自己的猜想,需得调查一番。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一世里,鸩杀林锦瑟的事件已经发生。 尽管她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林锦瑟没有死亡,但她必须尽快调查出其中的真相。 若是叶安那个疯子对此事耿耿于怀,江家可能还会再一次重蹈上一世的悲剧。 猛一睁眼,脑子里就涌出这许多事儿来,她有些心累。 忽然想起什么,江婉如一偏头,身边空空如也,似乎少了些什么? 呀,她那个阴暗又可爱的夫君呢? 轻抚额头,江婉如从床上爬了起来,慵懒唤道:“来人。” 一侍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内室,身后跟着一些手里捧着洗漱用具的小丫头。 江婉如定了定眼,觉得这个为首的侍女很是脸生。 “娘娘醒了,奴婢侍候娘娘更衣。”那侍女动作极是利索,江婉如不由得对她心生欢喜。 经过一番收拾,江婉如在梳妆台前坐下,那侍女正在为她梳妆。 “你是王府的人?昨儿怎么没见你?”江婉如忍不住问道。 “回娘娘,奴婢名叫银翘。是王爷今早派来伺候娘娘的。此外,奴婢会武,能够保护娘娘的安全。”银翘是个干练沉稳的人,从她的语气中就能听得出来。 “你很利落。”江婉如很是欣赏,“不过,苏子和泽兰呢?” “她们被王爷打发去了外院。”银翘回道。 没想到,叶麟的心思竟如此细腻,早早把江婉琴的眼线打发了,还为她安排了这么一个得力的丫鬟。 “王爷呢?”江婉如心里觉得温暖,连带着脸上也有些微红。 “王爷晨起锻炼,特意嘱咐了奴婢们不要叫醒娘娘,让娘娘睡个好觉。此刻,怕是再等娘娘一起用早膳吧。”银翘微微一笑,真真觉得王爷和王妃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特意检查了自己的妆容无恙后,江婉如起身,“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一出门,江婉如便看到在庭院里习武的叶麟。 虽说他平日里留给别人的印象3360总是冷冰冰的,可舞起刀枪来,却是另一番让人惊艳的景象。 江婉如不免看得有些痴了:“夫君。”她这样轻轻唤他。 叶麟停下了手中舞着的长枪,看到她时唇角微微勾起:“起来了?” 江婉如点头,刚上前几步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眼看就要在叶麟面前摔个狗啃泥,她眼睛一闭,心道完了! 突然倾倒的身体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接住,然后她就这么水灵灵地扑到叶麟怀里啦? 虽说叶麟身上的肌肉很结实,摸着很有感觉,可这青天白日,那么多下人看着呢! 江婉如赶忙直起身子,稳住脚步,从叶麟的怀里挣脱出来,理了理头发。 看着这个小脸红扑扑,垂着眸满脸写着“害羞”二字的小娘子,叶麟心中生出几分怜爱。他牵起江婉如的手:“走吧,去用早膳。” 一旁的千风可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啧!瞧瞧他那主子,这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刚娶回来的小娘子! 眼看人家要摔倒,主子急得,当即就把手中的长枪扔给他,赶忙去扶他那主子娶回来的“新主子”。 “好磕!太好磕了!你说是吧,千山。”千风看着二人那浓情蜜意的背影,不自觉戳了戳旁边的千山。 千山轻咳一声:“哪有你这么盯着主子看的。” “我劝你呀,别这么古板,小心你小子一辈子找不着娘子。”千风试图劝说。 “连主子这种常年冷脸的人都找得到娘子,我怎么不能?”千山不服。 第8章 “啧。也是。”千风轻叹。 桌上摆着的早膳精致可口,道道都是江婉如爱吃的。 有那么一瞬间,江婉如感觉又回到了上一世,她在宫中还是皇后。 那时她与叶安新婚燕尔,他对自己也是百般呵护,深怕她受一点儿委屈。可后来…… 若不是叶安,她或许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的深情是可以装出来的。 心里忽然有些害怕,鼻头一酸,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她怕……她怕再次受到上一世叶安对她的那种伤害…… “怎么了?”叶麟敏锐地发现了江婉如的情绪变化,他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这桌上,都是我喜欢吃的菜……”江婉如哽咽道。 “这些都是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叶麟心悦江婉如多年,他早就将她的喜好了解的一清二楚。 “但不知这份偏爱,以后是否会消失?”她抬眸看他,那充满破碎感的眼神很是伤情。 江婉如本是首辅嫡女,从小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可人生太过顺遂也未必是好事,比如遇到她上一世的夫君叶安。 若是一开始叶安就对她态度恶劣,非打即骂,也许后来的她就不会那么难受。 可叶安偏不。他就是要做出一副无比珍视她,深爱她的模样,让她深陷幸福之中,再让她从云端跌入谷底。 她的父亲死后,他几乎是一夜之间变了脸。 她不明白,以前那么宠爱她,那么包容她的枕边人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冷淡? 难道是父亲病逝,他伤心于失去了一位国之重臣,忧思国事,所以心情不佳吗? 可她也从此没了父亲啊…… 她擦了擦眼泪,默默告诉自己:没事的,他是皇帝,他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干,他有他的烦恼。她理解的,她可以等…… 后来,太医诊断出她怀孕了,她欣喜万分。特意嘱咐太医不要告诉皇上,她要给他一个惊喜!她要告诉他,他们有自己的小宝宝了,让他不要担心,他们母子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可那天,他阴沉着脸来到她的寝宫,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他告诉她,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根本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以至于,她将本要与他分享的怀孕喜讯生生地噎在了喉间。 一滴泪从她的眼中滑落,她的眼神从此失去光彩。 第7章 哎呦,你坏坏 后来,叶安甚至专门带她出宫,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族人死去…… 如此费心费力,就是为了杀人诛心,磋磨她么? 她怕了,以至于她现在只要感受到了一丝丝幸福,都会告诫自己保持理智,以免所有美好消逝时,自己会更加失落,更加生不如死。 叶安他成功了,他给她带来的痛苦,竟成为了她两世的梦魇! “不会!”叶麟清冽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了江婉如这段痛苦的思绪。 “就算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我叶麟生生世世绝不负你!”叶麟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真诚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叶麟给她的安全感前所未有,即便前世所托非人,可她愿意为了自己,为了叶麟,勇敢地克服心魔,走出叶安带给她的桎梏。 “生生世世,永不相负。”她勾起嘴角,破涕而笑。 许是见她有些敏感,用过早膳,叶麟便带着江婉如一起去郊外踏青。 柔嫩的柳枝随着春风轻轻摇摆,新鲜的空气让江婉如心旷神怡。 上一世,自她进宫后,有多久没有见过外面的天空了? 想起叶安唯一一次带她出宫,就是为了让她看江氏一族在行刑台上的处决,江婉如就觉得讽刺。 可如今这身边人一换,竟是另一番新的天地。叶麟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看那新绽放的花朵,新冒出的绿芽…… 她知道,她已然重获新生了…… 忽而远处冒出一个小黑点,江婉如有些纳闷。 她定睛一看,那黑点速度很快地向他们这边奔来,慢慢的黑点多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近,江婉如睁大了眼,那哪是什么黑点啊,那是全身穿着黑色服饰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那是——剑! “叶麟,叶麟……”她有些慌乱了,抓住他的胳膊。 “那些是刺客啊!”她紧紧抱住叶麟,抬头看他,他却是波澜不惊。 “如儿,不必害怕。”叶麟安慰着她。 “他们那么多人,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啊?我们快逃吧!”她有些着急,正欲拉着叶麟逃跑,可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些身姿矫健,步履轻快的人,他们穿着黑色长袍,袍角绣着一朵血红的寒梅,在那黑色中显得突兀。 这些人冲上去与那些刺客厮杀,刺客很快落了下风,被那些人拖走,顷刻间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9章 “我这是……眼花了?”看着面前风景依旧,那些人都消失不见了,有那么一瞬间,江婉如怀疑起了自己。 “如儿,你没有看错,那些是血影卫的成员。他们是我的暗卫。”叶麟浅笑,仿佛早已看惯了这些打打杀杀的场面。 “暗卫?血影卫的存在皇上知道吗?”江婉如心有余悸,仿佛那厮杀的场景还在眼前回荡。 “不知道。血影卫只不过是我的自保手段罢了。”叶麟勾起嘴角,露出一丝不羁。 “我自幼丧母,母亲从前只是宫里一个地位低下的宫女。偶然间因为美貌而得圣宠。”他缓缓说着,寒冰般的眼睛似乎因湿润了眼眶而变得柔和。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半夜我掀开被子时她会给我盖好,睡不着觉时会给我唱悦耳的童谣。”他的声音几度哽咽。 “那一天,我在宫里的御花园捉到一只蝴蝶。我兴奋地跑回母亲的宫中想给她看。可我看到的却是倒在地上,乌黑的嘴唇边淌着些许血迹的母亲。”他的眼近乎通红,似是强忍着泪水。 “我摇了摇母亲,她没有任何反应。我哭喊着,让母亲睁开眼看看我,可她却一动不动。” “蝴蝶飞走了,我的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宫里的人都说是母亲身边的婢女云烟害了她,可自那日起,云烟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见她的人影。”他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没能将眼泪憋回去,泪水涌出,划过他的脸颊。 许是孤身一人默默承受了这份痛苦许久,在爱的人面前,他终于卸下了那份坚强吧。 “那云烟后来找到了吗?”江婉如或许之前无法想象,冰冷孤傲如叶麟,也会有如此悲伤脆弱的时候。 她的心有些痛了…… 这种痛失亲人的感受,上辈子,拜疯子叶安所赐,她也扎扎实实体验过一回。 她掏出手绢,那手绢上正绣着一朵迎雪开放的红梅。 这是她最喜欢的花。哪怕迎着风霜,也要绽放在寒冷的冬季,不惧雪压枝头上,不怕寒风似刀割。 她用手绢轻轻擦去叶麟脸上的泪珠,轻抚他的肩头给予安慰。 叶麟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追查云烟的踪迹,可却一无所获。” “许是幕后黑手怕我查出当年真相,从小到大我见过的刺客数不胜数。” “这手帕我要了。”画风一转,叶麟夺过她手中的巾帕,放入自己怀中。 “你若是喜欢,我回去再给你绣一条新的,这帕子都用旧了……”江婉如想抢回来。 “就是旧的才好呢。”叶麟几乎一瞬间收回了之前悲伤的情绪,笑得颇有些无赖。 “你怎么这么坏啊~”江婉如想去打叶麟,叶麟却跑开了,她便追着他,笑声泼洒在春日的暖意与明媚中。 闹够了,江婉如和叶麟便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双手张开,融入大自然,懒洋洋的晒起了太阳。 “其实设立血影卫还有别的原因。这些年凡是遇到三司都觉得难办的大案子,皇上都命我去查。” “久而久之,便积累了许多穷凶极恶之徒的怨气,这些刺客中不乏有这些想报复的人。”叶麟闭着眼,淡淡的说道。 “莫非皇上这么做,是想牵制你?”江婉如思维敏捷,很快想到了这一层。 叶安那个疯子,当初借了江家的势力登上皇位,最后还不是过河拆桥,爹爹病逝就立马屠尽她江家满门。 这种狠人,他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没错。”叶麟心道,他果然没看错人,如儿当真聪慧。 “他利用这一点,逼得我不得不想办法自保。我一背无靠山之人,除了建立属于自己的暗卫,别无他法。” “倘若有一天,皇上看我不顺眼了,他便可以此为借口,将我诛杀,永除后患。”叶麟面无表情,许是宫里的日子过惯了,自然见多了人心难测,阴谋诡计。 更何况,那人是皇上啊,伴君如伴虎,天子之心是最难琢磨的…… 第8章 有种你别摸 休想!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让叶安那个疯子伤害她,伤害她身边的人了! “无论怎样,我始终站在你这边。”江婉如第一次主动牵住叶麟的手。她的手是那样的温暖,几乎只在一瞬间,便融化了凝结在叶麟心里多年的寒冰。 “你怕吗?”叶麟睁开眼,看着她。 怕?自上一世江家被屠之后,她早就无所畏惧了。 “与君连理枝,何惧险与恶。”江婉如笑了,这样的笑让她温柔中带着一丝坚韧,破碎中留有几分顽强。 叶麟勾起嘴角,心里泛起一阵甜。 夜色将近,江婉如同叶麟一起在京城的馆子里用了晚膳。 上一世虽是皇后,可天天困于后宫之中,甚是无趣。就连那吃食,也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宫廷花样。 如今品尝起民间的美食,真是别有风味。到处都是自由的味道啊…… 江婉如很开心,脸上的笑意根本就停不下来。 用完晚膳,她与叶麟一起漫步在京城繁华的街巷中。 天上挂起一轮皎洁的明月,星辰洋洋洒洒地点缀在天空中,一闪一闪的,如同梦幻。 街巷中有许多小贩叫卖着自己铺子上的商品。有精美的面具,有食品,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民间如此热闹,让江婉如不由地想,叶安他虽然不是一个好夫君,可于天下百姓而言,他却是一个好皇帝。 第10章 可他薄情寡性,屠她满门,又让她怎么能不恨? 这种复杂的情感困顿着她,让她不由得有些惆怅。 必须要尽快调查出鸩杀林锦瑟事件的真相,彻底拔除叶安对江家的恨意!只有这样,江家才能无恙,天下人亦律周得太平。 至于叶安…… 就让他做他的好皇帝去吧,反正这一世,她与他,毫无瓜葛了…… “公子,给娘子买个簪子吧!一簪一双人,白首不相离!样式诸多,戴在头上好看的咧!”路过一个簪子铺,叶麟被卖簪子的小贩叫住。 这铺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簪子,虽比不得江婉如所拥有的各式金簪,可却样式精美,颇有一种民间的味道。 叶麟看着这民间的物什,不免有些动容。如果可以,他愿意与如儿远离朝堂,隐于民间做对寻常夫妻。 至少那样,如儿不会被自己连累,被迫与他共处在危险的漩涡之中…… “如儿,看看吧。”叶麟拉住江婉如。 “好呀。”江婉如被叶麟拉着手,一同停留在了摊子前。 真是一对璧人啊!小贩在心里默默磕着面前这对小夫妻。 “这红梅簪子不错!” “这红梅簪子不错!”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要伸手去拿那支摆在正中间的红梅簪子。 可最后终究还是叶麟快了一步,先拿到那只红梅簪。 叶麟和江婉如都愣住了。 他竟然知道我喜欢那支红梅簪子……江婉如愣在原地。 就知道她喜欢这支红梅簪子!叶麟扬起唇角。 “来,我帮你戴上。”叶麟将红梅簪轻轻帮她戴上。 那一瞬间,江婉如梦回洞房花烛夜。 那时,落在地上的金簪沾了他的血。他从容地捡起那支伤了他的金簪,优雅地从怀里掏出帕子将上面的血迹擦净,重新帮她戴上。 也就在帮如儿戴上红梅簪的那一瞬间,叶麟发现不远处,一身着靛青弹墨云纹锦长袍的男子正在不远处盯着如儿。 那眼神,分明就是觊觎…… 可惜对方带着面具,叶麟一时之间认不出对方。 叶麟的眸中逐渐泛起熊熊怒火,眉头微蹙。 江婉如察觉到了叶麟动作的停滞,她顺着他的目光朝那个方向望去。 还没看到什么呢,叶麟就用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拧了回来。 她刚想抱怨,那叶麟就含住了她的唇,让她说不出话。 同以往的情况不同,他很强势,很用力,吻得她几乎呼吸不过来。 没错,叶麟就是故意的。他一面疯魔地狂吻着江婉如,一面睁着眼看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被刺激到了,手里提着的花灯落在了地上。 叶麟还看到,那个男人的眼中,似乎泛起了泪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发亮。 哼!敢看我的女人! 心碎了吧? 再看本王就让血影卫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那戴着面具的男人终于受不住了,他转身,像一个人偶般机械地离去,甚至连落在地上的花灯都不要了…… 叶麟勾起嘴角,终于松开了江婉如。 江婉如此刻满脸通红。 不是吧,上一世嫁给叶安那个疯子也就罢了,怎么叶麟也这么疯? 就在簪子铺老板面前就这么水灵灵地就吻上来了? 况且这大庭广众之下,人来人往的他就……就这么吻上来了? 看着叶麟此刻正一脸得意地望着之前的那个方向,江婉如把抱怨的话噎在嘴里,再次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个离去的人的背影……好熟悉啊…… 可这背影,却是如此落寞与孤寂…… “怎么了?你认识那人?”江婉如问叶麟。 不认识的话,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看呢? “你这话该问你自己,你认识?”叶麟反问。 不认识的话,他怎么会一直盯着你看呢? “有点熟悉,但真真想不起是谁。”江婉如回想着,但很快就放弃了。想不起来,根本想不起来…… 第11章 想不起来啊……很好。那小子的命算是保住了……叶麟心里默默把刚才那面具男从死亡名单里拎了出来。 “好了,我们回去吧。我都快羞死了……”江婉如只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忙催着叶麟回府。 叶麟瞥了眼此刻正磕他们二人磕得晕头转向的簪子铺老板,眼里泛起的寒光让人浑身哆嗦。 簪子铺老板赶忙遮住了自己的眼,那动作迅速得仿佛就像是在说:“没看见!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哦不……你们随意,你们随意……” 回到府上,叶麟主动褪去衣物,露出那富有线条感的肌肉:“如儿,胸口痛,该换药了……” 江婉如:“休想。” “啧。”叶麟嗤笑道:“那你别摸啊。” 第9оазис章 归宁 江婉如顿时红了脸,可手却诚实地放在叶麟的肌肉上没有收回来333360643632,她磕巴道:“摸……摸一下怎么了,都成亲了还不让摸?” “胸口痛……”叶麟像一个受伤的小灰狼般耷拉着耳朵,眼神楚楚可怜。 “好,给你换药,给你换。”江婉如摸够了,开始给叶麟换药。 换完药,二人便躺在床上歇息。 “老实说,你曾经真的用酷刑折磨过喜欢你的婢女吗?”她有些好奇。 “你觉得呢?”叶麟颇有趣味地看着她。 “我觉得谣言不可信。”她浅笑,“就像苏子和泽兰,你明知道她们二人是婉琴的眼线,可却没有对她们下杀手,只是派她们暂时去前院做些无关紧要的杂活。” “普通婢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爱慕你的人呢?” “如儿说的不错。”叶麟越发喜欢他身边这个聪明的小娇娘了。 “那个婢女借着爱慕于我的由头,观察我的一举一动,我早就觉察出了不对。” “严刑拷打之下,她供出她是万太妃的人后就气绝身亡了。” “万太妃?”万太妃就是从前先帝的万贵妃啊,江婉如陷入了思考。 万太妃平白无故派人监视叶麟做什么?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睁大了眼睛:“莫不是……” “你怀疑万太妃与你母亲的死有关?”江婉如压低了声音。 “只是猜测。”叶麟淡淡地说,“来日方长。” “我相信,杀害我母亲的凶手,不管是云烟也好,另有其人也罢,终有一日会露出马脚。”叶麟闭上眼,俊美的轮廓在黑夜里极具性张力。 “不过苏子和泽兰待在府中终是祸患,明日回门,我会想办法打发了她们。”江婉如的手轻轻划过叶麟的脸。 下一刻,她的手被抓住。 “随你。”叶麟睁开眼,把她揽入怀中。 江府门口,两辆回门的马车同时抵达。 景王府主高调贵气,凉王府主低调雅致,两边一对比,江婉琴便自认为压了嫡姐一头,很是得意。 而那景王叶明,自结婚那晚没能把江婉如换回来,就记恨起了江婉如和叶麟,他故意抬高了架势,就是为了在回门这日,把江婉如夫妇比下去。 江婉琴被叶明扶着下了马车,带着看笑话的心态盯着凉王府的马车。 她故意用手揽住叶明的胳膊,下定决心要在嫡姐面前秀恩爱:哼,从前在家里忍气吞声多年,如今她也终于扬眉吐气了。 景王自结婚那日碰过她之后,便欲罢不能。而那凉王,不过是一宫女之子,阴暗凉薄,怕是姐姐嫁过去饱受磋磨呢……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嫡姐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自然是不懂得这好日子,自是要靠自己争,自己抢的。 她日子过得不好啊,那是她活该! 呦,瞧瞧,这么半天都没下来,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寒酸,没脸下来了,哈哈…… 心里正暗自幸灾乐祸呢,江婉琴就看到江婉如也被那凉王叶麟扶了下来。 虽说那叶麟是凉薄阴暗之人,可他在江婉如面前,却眉眼间饱含笑意,柔情似水,还有一种区别于叶明的狂狼不羁之感。 这样野性的男儿,竟比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景王还要更具魅力! 江婉琴心里隐隐的有些后悔换嫁了。可换嫁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使的计谋,如今也怪不到旁人身上。 江婉琴咬咬牙,心里贬低着嫡姐和她的夫君:长得帅又有什么用?有钱才是硬道理。那凉王生母身份卑贱,他自小在宫里活的艰难谁不知道?她才看不上! 想着,她与叶明故作亲密状迎了上去:“呦,姐姐~姐姐好歹是首辅嫡女,怎么出行如此低调,哈哈,倒让我这做妹妹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着江婉琴还故意平地踉跄,那叶明还万般做作地扶住她,做出万般恩爱的样子:“王妃小心,你摔坏了我怎么办啊,我会很心疼的~” 江婉如看着二人这浮夸的表演,有些想笑。 而一旁的叶麟则微微蹙眉,如看二傻子般看着两人在自己的眼皮子面前蹦跶。 他甚至有些忍不住,想唤出血影卫把他们给处理了。 心里正盘算着杀掉一个王爷该如何向朝廷解释时,他身边的娘子江婉如开口了:“呀,妹妹如今如此显赫了,这脑子也该锻炼锻炼了,怎么走在这好好的平地上都能摔着?” 第12章 言罢她又转而看向景王:“妹妹美貌,王爷当真品味极佳,有劳王爷心疼了。” 最后,她冲着叶麟笑笑:“走吧,夫叶麟疏解眉心,小声道:“王妃果然彪悍。” “什么?”江婉如怒火又起。 “是聪慧,聪慧。”叶麟连忙找补。 只留得江婉琴和叶明在原地发愣。 半晌,江婉琴吼道:“她刚刚说什么?她说我脑子不好?” 叶明咬牙切齿:“她竟敢说我品味不佳!心疼有美貌没脑子的人?” 江婉琴更气了,她捶着叶明:“你说什么?我有美貌没脑子?” “别打了,别打了,快进去吧,外面人多……而且那是你姐姐说的,不是我!”叶明赶紧拉住江婉琴往江府里走。 他又又又被江婉如给气到了!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等气!他这辈子跟江婉如他们夫妇没完! 厅堂内,江婉如的父亲首辅江临和她的母亲华夫人端坐在西座。 当华夫人看到景王身边跟着的是江婉琴,而自己的女儿如儿却跟在凉王叶麟身边时,她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已然猜出了八九分。 江临自迎二位王爷入府时就已经敏锐地发现了,因此这会子反而比较淡定。 他是疼如儿多些,可也因此忽略和亏欠了琴儿她们母女。 既然已经换嫁,也就改变不了什么了,就当是如儿替他还了这些年对琴儿的亏欠吧。 因着景王身份尊贵,东座的首席自非他莫属,而叶麟和江婉如,只能落入次座。 江临战术性咳嗽两声后,对景王叶明关怀道:“琴儿自嫁进王府,没给王爷添麻烦吧?” “琴儿乖巧懂事,自不像旁人般牙尖嘴利,尖酸刻薄。岳父放心。”叶明这暗戳戳的攻击自是指的江婉如。 “啪——”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叶麟重重地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这声音,既是不满,也是警告。 第10章 为他人做嫁衣 叶麟知道自己的地位高不过叶明,先前岳父热情迎接叶明,忽略了他,他可以忍。 如今落座低一头,他还能忍。 毕竟这是如儿的娘家。 可叶明那家伙想明里暗里用言语攻击如儿,他忍不了! 江婉琴本因着落座之事又压了嫡姐一头,正暗自得意,此时却被叶麟弄出来的声响吓得一哆嗦。 果然是个阴暗又危险的人物!幸亏当初没嫁他!江婉琴在心里暗自庆幸。 叶明知道叶麟动怒了,他勾起嘴角,不急不缓地品了品茶。 江临察觉到气氛的尴尬,匆忙转移话题:“想来如儿嫁入凉王府,还算规矩吧……” 叶麟收敛起自己的怒气,拉着江婉如的手:“小婿正要感激二老能养出如儿这般识大体的女子。不似某些男子,小肚鸡肠,全无心胸。” 话音刚落,正在喝茶的叶明差点呛死。 他算个什么东西?平常叫他一声皇兄,他还搁这儿装上了,满京城都知道他叶麟的母亲被父皇看上前就是个宫女,他有什么资格跟他叫板? 可现在,叶明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用过午饭后,女儿们都去散步赏花了。江临则是陪着二位王爷在前厅叙旧。 华夫人自发现这婚事不对劲儿开始就一直憋着气,如今正是爆发的时候。 她坐在屋内,细细品着冒着热气的茶。 “夫人,人已经带来了。”华夫人身边的掌事刘妈妈报道。 华夫人轻轻一抬手,刘妈妈便知道了华夫人的意思。 刘妈妈的声音甚是严肃:“把人带进来。” 只见一娇弱却又不失美艳的女子被几个身形彪悍的女仆押了进来,跪在地上。 那女子正是江婉琴的生母赵姨娘。 华夫人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到赵姨娘的面前。 “啪——”一声清脆的响音在赵姨娘的耳边回荡。她那白皙的脸顿时落了五个红指印。 一种屈辱感油然而生,她眼眸带泪,抬头望向华夫人:“妾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夫人不快,竟下此狠手!” “自你挺着大肚子嫁进江府逼我喝了你的妾室茶,我有哪点对不住你?”华夫人怒意渐甚。 “你从我这儿抢走了老爷,我不跟你计较。” “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 “你还想要你的女儿夺走我女儿的好姻缘吗?”华夫人心中实在痛恨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她气她夺走了丈夫所有的恩宠,更气她把心思算计在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第13章 自女儿和女婿一入府,赵姨娘就听说了女儿换嫁给了显赫贵气的景王,她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赵姨娘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她华思宁拢不住自己夫君的心,也笑她的女儿笨,中了自己女儿的换嫁之计! “我的女儿怎么就嫁不得景王?我还要好好谢谢夫人为琴儿铺的富贵路呢!”赵姨娘勾起嘴角,那一股子得意劲儿将小人得志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忙活了半天,却是为他人做嫁衣,夫人心中感受如何啊?”她轻轻用手捂着嘴,堂而皇之地嘲笑着华夫人这个当家主母。 “你……”华夫人气急,指着赵姨娘的手略微颤抖。 另一边,江婉如正逛着江府的后花园。她身边除了跟着大丫头银翘,还有苏子和泽兰这两个丫鬟。 满园子的花儿是关不住的春色,可她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记得她未出嫁前,父亲母亲对她都是捧在手心里的疼爱。 可今日回门,她只从母亲的眼里看到了对她的担忧。而父亲,似乎毫无波澜。让她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她不禁想,以前父亲对她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还有母亲,母亲出身名门,虽说平日里高傲了些,可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不会为了给女儿争后位就活生生毒死一个无辜的人。 鸩杀林锦瑟事件或许另有蹊跷。 正想着,她便往水月轩走去,那是她的母亲华夫人的居所。 “呦,姐姐这是去哪儿啊?”江婉琴拦住了她的去路。 “有事吗?”她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昔日里在江府装得恭谨小心模样的庶妹,如今全然换了一副面孔。 “今日父亲的态度想必姐姐也看到了。景王为尊,凉王为次。妹妹作为景王妃,自然也是压了姐姐一头的。”江婉琴轻抚起自己律周鬓边的秀发。 “如今因着换嫁一事,我家王爷已然怪罪起了姐姐和姐夫,若是姐姐肯跪下求我,看在昔日姐妹情分上,我回去定当替姐姐美言几句,姐姐也可免除灾祸。”江婉琴自诩嫁给景王,便高了江婉如一等。她说什么也要把江婉如狠狠地踩在脚下。 “妹妹似乎是忘了你是如何嫁给景王为妃的,若是景王当真因换嫁一事心生怨怼,那他第一个应该怪罪的人,就是你啊,我的好妹妹……”江婉如的一字一句都直戳江婉琴的心窝子,江婉琴似是有些心虚,攥紧了手中的手绢。 “昔日二小姐在江府时大小姐未曾欺辱你分毫,反倒是二小姐时常装可怜博老爷同情。”跟在江婉琴身后的丫鬟开了口。 “如今二小姐偷换了大小姐的夫婿一朝得势,竟如此咄咄逼人,真是令人不齿!”另一个跟在江婉琴身后的丫鬟与第一个开口的丫鬟配合默契,丝滑地接住了下一句。 这熟悉的声音…… 江婉如的目光越过江婉琴,看向她身后那两个开口的丫鬟。 她的眼睛开始湿润,竟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云苓和望月两个丫鬟。 上一世,她们随她一同入宫,忠心护主,陪她度过了宫里无数的险恶算计。甚至不惜违逆叶安那个疯子,也要护得她周全。 后来,她们为了保护她被叶安处死了,从此她的身边竟都是叶安的眼线,折磨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连最后她莫名其妙的,连带着与腹中的胎儿一同死去,都没能死得明白。 乍然间见到故人,她怎能不感慨。 而在这一世,她被江婉琴设计上错了花轿,各自的丫鬟就跟错了主。 “大小姐!”望月哭着跌倒在她的面前,云苓则比较沉稳,只是上前扶着江婉如,可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苏子和泽兰二人再遇旧主,自是蠢蠢欲动。她们二人也默默地从江婉如身后移动到江婉琴的身后。 江婉如和江婉琴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换回了自己的丫鬟。 第11章 她碍了所有人的眼 江婉如扶起跌在地上的望月,可望月似乎因为吃痛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掀起望月的衣袖一看,手臂上面竟全是深紫色的鞭痕。 这动手的人必是下了狠手。 她又掀开云苓的衣袖,云苓本想遮掩,却拗不过她。果然,云苓的手臂也有同样的伤痕。 “谁干的?”她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燃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怎么,重生一世,竟还要看着身边人遭罪吗? 云苓和望月两个丫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江婉琴,虽然没说什么,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们出言不逊,不敬我这景王妃,我教训两个贱婢,又怎么了?”江婉琴有些心虚,可一想到自己是景王妃,她的腰杆又直了起来。 江婉如走上前,扬起手就狠狠掌掴在了江婉琴的脸上! 江婉琴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江婉如只是一个区区的凉王妃,竟然敢打她? 江婉琴忍不下这口气,从前她在爹爹面前没少装柔弱,可那是为了让爹爹心生愧疚特意而为之。 如今,她已经成为景王妃了,她怎么会放过江婉如! 江婉琴扬起手想打回去,却被江婉如身边的银翘死死抓住了手腕,被控制住了。 “怎么了?她们二人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你不会不知道!你打她们,就是打我这做姐姐的颜面!”江婉如有些不明白,她的庶妹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从前自己未曾发觉。 “如儿,你在做什么?”江临正和景王一起闲聊,走到了这里。 至于凉王,不知怎么的,江临偶然间提起两个女儿的童年趣事,他就忽然说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第14章 江临与景王漫步到这后花园,就看到了江婉如气势汹汹地欺负江婉琴。 “爹!”江婉琴顺势往地上一倒,在外人看来似乎是银翘把她推倒的。 景王叶明快步上前扶起江婉琴,好歹她是自己的王妃,她被欺负,于自己的脸面也有损。 江婉琴扑在叶明怀里直抽泣,咬住唇哭得梨花带雨,不时用巾帕擦眼泪,俨然一副被欺负的做派。 “岳丈大人,此事一定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叶明恶狠狠的瞪了眼银翘,连带着也扫了眼江婉如,“我竟不知,在这江府,这一个区区的贱婢也能随意戕害我的王妃!” “是奴婢自作主张,看到景王妃欲对凉王妃不敬,所以拦下。此事是奴婢一人所为,请景王责罚奴婢。”银翘不想连累江婉如,当即跪下请罪。 “责罚?你对景王妃不敬,该是杖毙才对!”就算是杀了跪在地上的这个贱婢,也平息不了他叶明的怒火。 他晃了晃脑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颈骨。继而勾起一边的嘴角,不怀好意地盯着江婉如。 他要让她知道,嫁给他叶明就是能享受无限尊容。而嫁给凉王,就注定要被他踩在脚下。 “区区一个贱婢,打死了也不可惜。”江临当即摆明态度。 “来人!”随着江临的一声怒喝,江府的下人便拿着棍棒站在旁边待命。 “把这贱婢拉下去打死!”江临唇齿开合之间,就能定银翘的生死,可他似乎忘了,银翘正儿八经的主子,是她江婉如! “我看谁敢!”江婉如的气势震住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江临。 他印象中,如儿明明就是从小被他和华思宁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儿,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哪怕是自己的婚姻大事,她也乖乖地听从长辈们的安排。 甚至……自己的夫君被琴儿抢走了,她也乖乖地去做了凉王妃,没有给长辈们添任何麻烦。 可她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贱婢,就……就忤逆景王呢? 她不是不知道景王在宫中的地位。 那时,景王可是差一点就取代太子叶安成为皇上的啊! 可江临年轻时曾是太子太师,他怎么能亲眼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未来皇帝继承人被推下神坛。 他费劲心力将太子叶安推上皇帝的宝座。那可是扎扎实实的得罪了景王啊! 好在景王不计前嫌,愿意娶如儿为妻。他喜出望外,反正叶安执意纳林锦瑟为皇后。不如将如儿许配给景王,这不是为江家又多添了一层保障吗? 虽说后来这景王被琴儿抢走了,可毕竟如儿被他娇惯了这么多年了,就当是替自己为琴儿弥补亏欠了。 她,她此刻怎么能就为了一个贱婢,得罪景王呢? 她得罪景王,不就把江家置于水深火热之地了吗? 是啊,江临当然不知道,江婉如能有这样的气势,是因为上一世,她为了家族抛弃了自己的心上人,进宫当了十年的皇后。 他当然也不知道,在上辈子他去世之后,他那个好学生,是如何当着她的面儿,残害江家人的。 他更不知道,她与腹中的胎儿,就死在了江家覆灭的那一天,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儿变了,变得娇纵蛮横,在后花园里堂而皇之地欺负起自己的庶妹来…… 他只知道如儿变了,变得如此疾言厉色,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他的命令,拼着得罪景王的风险也要救那个贱婢! 一个奴婢而已,她这是怎么了? 心里渐渐泛起一股怒气,他同景王和江婉琴一样,都恶狠狠地盯着江婉如,仿佛她就是一个罪该万死的人,碍了所有人的眼! “哎呦~”江婉琴捂着小脸,吃痛的嘤咛一声,眼里泛起泪光,楚楚可怜。 “怎么了?”叶明低头看她,想把她捂着脸的手挪开。 “别~”江婉琴故作遮掩状,可手还是被叶明扳开了。 “你这脸……”随着叶明的一声惊呼,在场的所有人都向江婉琴看去。 她那白皙的脸上,赫然还留有五个红指印。 “你这贱人竟敢扇景王妃?”叶明暴怒地指责着跪在地上的银翘。 “人是我扇的,景王想怎样?”江婉如掷地有声的话语似乎很有分量,一字一句都如同重石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表现全然不似一个刚嫁出去的新妇,而像是一个位居高位者,对下位者的审判。仿佛她生来便雍容华贵,重权在握。 江婉琴怔了一怔,她仿佛从这一世的嫡姐身上,看到了上一世那个皇后的影子。 那个金尊玉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第12章 两世都躲不掉的伤害 眼看景王的脸色沉了下来。江临暗道不好,他疾步走到江婉如的面前,刹那之间,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江婉如的脸上…… 她错愕,惊讶,委屈……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本来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哪里经受得住这样大力的掌掴,她的脸顿时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留下重重的一个掌印。 第15章 一阵耳鸣声尖锐的响起,她似乎想起了上一世,她倒下前,脑袋也是嗡嗡作响。 两世的记忆不断在脑中轮回交替,她想起上一世倒在血泊中的江家人,想起重生后的这一世她想扭转江家的命运。 可为什么?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他们看她如同仇敌,就连往日疼爱自己的父亲,如今也变了模样。 他从前可从来都没有打过她啊…… 这种心痛的感觉曾经好像经历过…… 对了,是叶安…… 那个一开始对她百般呵护的夫君,在后来的某一天,突然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最最美好的曾经都是假的…… 他装得可真好啊…… 他足足骗了她十年! 而现在,她最害怕的情形又再次出现了。 只不过,这次狠狠捅她心窝子的人,不再是叶安,而是她的父亲。 那个从小疼爱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爱的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连爹爹也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对她凶巴巴的,这样她还能好受些! 为什么连爹爹也要像叶安那样,从温暖突然转入极致的严寒! 江婉如在心中无声的控诉。 许是被伤得太狠,不管是心灵还是皮肉。她如同一个木偶般愣在原地,她觉得脸上生疼生疼的,可她没有去捂。 “您,您怎么下手这么重,这么狠的打凉王妃呢?”望月看到江婉如被打,急得直哭。她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对主子极为疼爱的老爷,会突然下此狠手。 云苓也显然没有预料到,看到江婉如痴傻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有些慌了,赶忙搀扶着江婉如,很是担忧。 “这贱婢敢在江府如此嚣张,就是她这个做主子的太蛮横了!”江临指着江婉如,那指责声充满了怒气,就好像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爹,您消消气~想必姐姐已经知错了。您别气坏了身子~”江婉琴强压住内心的笑意,仍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上前搀扶着江临,声音也软软的,让人听了格外舒适。 “琴儿,这十几年来真是委屈你了,难为你还这么懂事,替你姐姐着想。”江临被江婉琴这么一劝,怒气自然消了一大半。 如此一对比,江临更觉得江婉如有些不明事理。可毕竟如儿是他的女儿,他也就不跟她计较了。因此声音也软了下来:“如儿啊,不是为父打你。作为这江家长女,你也该懂事些了。” 忽然发现自己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儿打了江婉如,江临心生愧疚之意,忙遣散了下人。 又见江婉如的脸已然红肿,便上前安抚道:“好了,如儿。为父下手是重了些。可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嫡出的身份,就随意欺辱妹妹不是?” “只要你现在好好的给妹妹和王爷道个歉,我相信琴儿她会原谅你的。” “银翘,起来。”江婉如忽然说。 “你说什么?”江临有些错愕。 “王妃……”银翘还跪在地上,怕自己起来会激化王妃和其他人的矛盾。 “银翘,听不见吗?我叫你起来!”江婉如加大了自己的声音。 “是,王妃。”银翘起身,虽然腿有点麻,好在她是练武之人,没什么大碍。 “如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了?做错了事儿就得认!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江临再一次被气得咆哮起来。 “从头到尾您有容我解释过一句吗?”江婉如垂眸,纤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小小的,圆润的泪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声音淡淡的,有些低沉,似乎是攒满了失望。 “我亲眼看到你身后那个贱婢死死拽住琴儿的手,又把她狠狠推到地上,这一切难道是假的吗?”江临边吼边指着江婉如身后的银翘,气得满脸通红,猛得咳了几声。 “姐姐~你明知道爹爹身体不好,少说几句吧~”江婉琴一边扶着江临帮他顺了顺心口,一边皱着眉冲江婉如说道。 江婉如冷漠地站在原地,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做,她这个贵为首辅的父亲,都不会再相信她了…… “不,不好了,老爷,姨奶奶她……”赵姨娘身边的管事婆子李妈妈跑得气喘吁吁。 忽而看到很多人都在这里,她立马噤声,只是拍着自己的胸口急促地喘着气。 “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说……”江临只当今日邪门了,这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 李妈妈怪异地瞥了眼江婉如,随即上前在江临耳边低3360语。 江婉如因为那李妈妈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只见江临的脸色越来越黑,在李妈妈说完后,他转而对叶明作揖道:“王爷,府里突然有些事儿,恕江某不能相陪。” 叶明看到江婉如被打压到如此地步,心里自然十分满意:“岳丈随意,只是此事,难道就这样马虎了结了吗?莫非是看不起我们景王府不成?” “这……”江临略加思考,对江婉如说道:“你哪里都不要去了,就好好跪在这里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哪里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给琴儿道歉。” 随后江临挥挥手,几个府里的仆役便围了上来。 若是江婉如不跪,势必要与娘家动手了。 她捏紧拳头,跪了下去。同时,一滴泪从眼眶中滑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流下一道泪痕。 在她跪下去的那一刻,她身后的丫鬟们也跪了下去。 第16章 “走。”江临拂袖而去,“琴儿,你也来。” “是,爹爹。”江婉琴应了声,趁着江临不注意,她走到江婉如的跟前。 “之前让姐姐下跪求我,姐姐不肯……可到头来,姐姐还不是一样要跪吗?” “这后花园里人来人往的,姐姐心中是何滋味啊?”江婉琴扬起唇角。 第13章 原来你早就知道 江临和江婉琴走近水月轩,还没进去,就听得屋内华思宁的声音:“给我打!” 江临想起刚刚江婉如公然忤逆于他,而此刻她的生母又在后院另起事端,火气一下窜了上来。 他疾步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只见几个婆子把赵柔之狠狠按在地上,一婆子正高举棍棒,显然是想打到赵柔之的身上。 “老爷,老爷……”赵柔之的声音娇软又委屈,带着哭腔,让人怜惜。 她装得越委屈,江临的火气就更大。 “还不都给我退下!”江临一声怒吼吓得那几名婆子默默退下。 “老爷啊,夫人她是想要我的命啊,老爷……”赵柔之跌倒在江临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袍。 江临看到赵柔之脸上的掌印,皱起了眉头。 想起刚才琴儿也被如儿扇了一掌,他抬眸看向华思宁,暗道这母女俩的心性真是相像,一言不合就扇人巴掌,许是这么多年太娇惯着她们母女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怒火。 “柔之究竟是犯了多大的罪,你要如此狠毒地致她于死地?”江临自认为自己的语气还算平和。 华思宁笑了笑,嫁给江临这么多年了,他果然还是老样子,他甚至都没有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立马下定论是她的错,她狠毒。 她指着赵柔之:“我狠毒?你怎么不问问这趴在你腿上的贱人,如儿的夫婿怎么就变成琴儿的了?” 赵柔之一哆嗦,哭意更甚:“这件事妾毫不知情啊,老爷~” 说着她眼珠一转:“许是大小姐她大婚当日脑子不清醒,自己上了凉王的花轿,这怎么能怪我们琴儿呢?” 这时候,一直站在外面偷听的江婉琴也闯了进去:“爹爹,小娘她这是怎么了?” 她将赵姨娘从地上扶起:“若是夫人看琴儿不顺眼,要打要杀,就冲琴儿一个人好了,怎么能磋磨小娘呢?” 言罢,母女两人抱在一起哭泣。 “够了!”华思宁抬手掀翻了桌上的茶杯,震得赵柔之母女二人止住了哭泣。 “把人带上来。”她对身旁的刘妈妈说。 “是。”刘妈妈击了两掌,两个婆子就被押了上来。 “具体怎么回事,说。”华思宁的语气严厉,尽显当家主母的风范。 江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婆子,略微有些印象,当时就是她们分别扶着如儿和琴儿上了花轿。 跪在地上的花婆子看了眼江婉琴:“是她!是二小姐以重金贿赂,让我把大小姐送进凉王的花轿!” “你胡说!”江婉琴有些慌乱,“爹爹,我……” “你闭嘴!”江临深吸一口气,他好歹是当朝首辅,在官场混那么多年了,早就已经猜到事情是怎么回事。 “不用审了,把她们通通拖下去打死。”江临冷漠地说道。 江婉琴被江临这么一呵斥,知道狡辩已经没用,她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夫人救我,夫人饶命啊!”那两个婆子惨叫着被拖了下去。 华思宁没理那被拖下去的两个婆子,只是眼眶有些微红,神情颇有些震惊。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江临:“你早就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我不知道。我也是今天看到如儿和琴儿换嫁了,猜出了八九分。”江临叹了口气。 “你是说你明明已经猜出了真相,明知道如儿受了多大的委屈,你还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华思宁的声音有些颤抖,言语间不可置信之意。 眼看着华思宁就要与江临吵起来,江婉琴转头,悄悄对门外候着的苏子使了个眼色。 苏子立马意会,匆匆离开了水月轩。 江婉琴暗想:这样的好戏,怎么能不让江婉如欣赏欣赏呢? 江婉如此时还在后花园里跪着。 花园的石砖坚硬,硌得膝盖生疼。虽说是春日,可风一吹,还是能感觉到些许凉意。 不时有江府的下人路过,他们也许也很诧异,昔日尊贵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受了这么重的处罚,即使已经嫁出去了,成为王妃了,也不能避免。 江婉如只是跪着。她咬着牙,忍受着膝盖传来的阵阵疼痛。可身体再疼,哪里比过得心疼呢? 或许,这种切肤之痛她怎么样也躲不过去吧,上辈子是叶安,这辈子是父亲…… 一股凉风夹杂着花香吹来,她只觉得嗓子刺痒,竟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妃,要不咱就向老爷服个软吧。”云苓也跪着,她挪着膝盖到江婉如旁边,替她拍着背。 第17章 “您毕竟是老爷的亲女儿。您想,您以前从未忤逆过老爷的意思,现在公然与他对抗,他定是在气头上。”云苓心疼江婉如,主子的身子向来娇贵,哪里受过这样的磋磨。 “是啊,从前我从未忤逆他……”江婉如咳得嘴唇有些泛白。 可以后,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 她要活出自己的人生,再不受家族的摆弄! 她咳得厉害,正用手帕擦着嘴唇,便看到上面绣着的迎雪开放的寒梅。 她细细抚摸着那梅花,心中默想:风霜越大,花开得越艳。 “王妃,水月轩那边出事了。”忽地,面前一个轻飘飘的声音说道。 她抬眸,是苏子。 担忧的情绪一下从心底涌上来,她急着站起,腿却一阵酸,若不是云苓和望月扶着她,她恐怕立刻就会跌下去。 那些监督的仆役并没有为难她,只是看着她在侍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 走近水月轩,她听到娘亲的声音:“害如儿嫁错夫婿的罪魁祸首就在这里,老爷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继而她又听到爹爹的咆哮声:“这终究是如儿的婚姻大事,她都没有说什么?你这做娘亲的何必介意呢?” “是,如儿她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自己被算计了也一声不吭!可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娘亲破碎的声音让她心痛,她正想闯进去,又听到爹爹说的话,随即身子顿了顿,没有进去。 江临:“这些年我给足了你这个正室大娘子的体面!就连如儿,我也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华思宁笑了笑:“所以,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觉得亏欠了赵姨娘和琴儿,对吗?” 屋内一片沉默。 第14章 原来你也是重生之人 华思宁接着说:“你是因为给不了她赵柔之正室娘子的身份,所以才觉得亏欠她们母子吧?” “所以你即使猜出了换嫁的真相,也不肯惩罚琴儿,就是把这婚事当做了一种弥补?” “凭什么你心底的亏欠,要让如儿来还?” “这么多年了,你早就对我没有感情了吧?就连如儿,你除了做出一副疼爱的样子,哪里又有实质性的行动呢?” 江婉如身子一怔,她回想起在后花园漫步时产生的关于父亲的那种怪异的感觉。 直到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从小到大她所得到的父爱,是如此虚假,如此华而不实。 她冲了进去,脚步有些踉跄。 她走到江临的面前,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娘她刚才说得是真的吗?” 她盯着他,目光不曾有一丝转移。 她想,哪怕她捕捉到一点点否定的眼神,她就满足了。 可没有…… 她看到的那双眼睛,冰冷无情中掺杂着被揭穿的愤怒、闪躲和心虚。 懂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就算是我设计了换嫁又怎样,比起华夫人做的,琴儿这种小打小闹根本不算什么……”跪着的江婉琴见时机已到,缓缓站起了身。 面对着众人诧异的目光,江婉琴笑了笑,看向华思宁:“夫人为了把姐姐推向后位,不惜派人鸩杀当今皇上的心上人,此事已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谁不知道?” “什么?”江婉如心中咯噔一声。此事定是被有心之人四处散播,难怪大婚当晚叶麟会向她提及。 “此事绝非我所为!”华思宁气急,转头坐了下来,脸色铁青。 “谣言不可信,此事还需调查。”江婉如深吸一口气,看向江临。 见江临沉默不语,赵柔之准备再添一把火,她故意咳了两声,下人们便押着一个丫鬟闯了进来。 “抬起头来。”赵柔之浅笑着命令道。 那丫鬟抬起头,显然在华思宁意料之外:“珊瑚?” “夫……夫人……”珊瑚眼神闪躲,心虚至极。 “给在场的各位说说,你究竟干了什么?”赵柔之浅浅笑着,眼里似乎藏着一把刀。 “不,我不能说,我不能说……”珊瑚疯狂摇着头,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江婉如看到这一幕,脑子里突然闯入前世的记忆,那时叶安死死捏住她的手腕,近乎疯魔地说:“你母亲的丫鬟珊瑚亲口承认她贿赂了林府下人给锦瑟下毒!若不是你觊觎后位,江家人怎么会鸩杀锦瑟把你推上后位?” 她感到一阵恶寒…… 上一世,许是叶安的意思,鸩杀林锦瑟事件的调查一直在秘密进行,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件。 就连她,上一世作为叶安的枕边人,也是在江家覆灭之际才猜出了这一层。 而这一世,此事却被传得人尽皆知。传消息的人不会是叶安,但一定是知道此事内幕的人。 倘若此事另有隐情,那么传消息的人的身份,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策划此事的幕后黑手,要么就是这一世,还存在着另外的重生之人。且此人,在上一世中,清楚的知道此事的内幕。 第18章 她不禁怀疑起江婉琴,毕竟上一世江婉琴素来恭谨小心,而在这一世却性情大变。江婉琴也是上一世中,除了自己之外,江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至于江婉琴为什么知道内幕,谁知道上一世自己死后,叶安那个疯子有没有将鸩杀林锦瑟事件大告天下。 “真是忠心啊,你要是不说,我有的是让你开口的方法,你想试一试吗?”江婉琴走到珊瑚旁边,在她耳边轻语。 珊瑚浑身哆嗦,半晌,她道:“是……是夫人……” “你说什么?”华思宁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说下去。”江临也坐下,神情严肃。 “是夫人让我买通林府下人,在林锦瑟的食物里下毒。”珊瑚睁大了眼睛,指着华思宁。 啪——江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可知攀诬夫人是何罪过?” “不敢!奴婢不敢撒谎!”珊瑚将头磕在地上。 “父亲明鉴!如此助纣为孽的刁奴就该活活打死!夫人也难辞其咎!”江婉琴向江临行礼,眼睛瞥向坐在一旁的华夫人。 江婉如此刻很是头痛。 她本想秘密调查鸩杀林锦瑟事件的真相,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如今被江婉琴这么一闹,珊瑚便成了惊弓之鸟,查出幕后之人变得困难重重。 她立即出言制止:“不可。此事尚有疑点,珊瑚不能死。” “你住嘴!你们母女二人在江府这么多年,一个是当家主母,一个是首辅嫡女。可谓是无限尊容。可你们却贪得无厌,妄图皇后之位!甚至不惜杀人!你们把江家置于何地!”江临怒极,满屋子的人无不震慑。 江婉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不怀好意的盯着江婉如。 “倘若将珊瑚打死,真相将埋于黑暗中,永不见天日!更何况,一旦处理了珊瑚,就表明了江家承认了鸩杀林锦瑟的罪行。此奴甚是棘手,女儿愿将珊瑚带走,调查真相。”江婉如掷地有声的话语再次震慑人心。 江婉琴越发觉得,她这个嫡姐颇有上一世皇后的风范。 莫非,她也是重生之人么? “不可!夫人有杀人之嫌,犯人岂能被你带走?”江婉琴可不想犯人落在江婉如的手中。 言罢,江婉琴浅笑道:“难不成姐姐是心虚了?” 江婉如一步步走到江婉琴的面前,因着膝盖疼,她的脚步很是踉跄,惹得江婉琴很是心虚。 她盯着面前的庶妹,眼神严肃不容质疑:“妹妹如此心急处置,可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以为,将这罪名扣到母亲的头上,你就能躲得掉吗?别忘了,你也是江家人。” 江婉如话里隐含的深意只有江婉琴能听懂。 江婉琴咽了咽口水,想起上一世江家的灭门惨状,她有些恍惚:“你胡说!我明明没……” 上一世,她明明没被杀死。她是被心急上位的小妾毒死的。 话刚说出口,她意识到了不对,立马噤声了。 而江婉如却把江婉琴的表现尽收眼底。 不错,她果然也是重生之人。 第15章 两世都嫁了疯批 “可你别忘了。江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命运,跟江家是密不可分的。”江婉如的一字一句都让江婉琴毛骨悚然。 是了,上一世那贱妾敢对她下杀手,是因为江家倒了……江婉琴捏紧手中的手绢,额头冒出冷汗。 “行了,都别说了。”江临有些不耐烦,“我看此事确实另有隐情,但珊瑚,确实是留不得了。” 眼下新皇刚刚登基,既然皇帝没有问责这件事,说明他对江家还有所忌惮。 江家若在此时大肆调查此事,怕是会惹人非议,引火烧身。毕竟珊瑚始终是江家的奴婢,就算这件事不是江家做的,那也跟江家脱不了干系。 朝堂斗争凶险非常,此事一旦撕开口子,背后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极力地要把江家跟这件事扯上联系。 若是留着珊瑚这个祸害,她日后落到有心之人的手里,还是会胡乱攀扯江家,不如杀了,以绝后患。 江婉如明白爹爹的心思,可若珊瑚死了,那就没有办法揪出幕后之人,且日后人人心中都会认为此事是母亲所为,还是会留有很大的隐患…… 她正欲说些什么,只听得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岳丈大人此言差矣,这鸩杀皇后可是大罪,需得好好调查一番,怎能如此草率?” 江婉如心中那悬着的心陡然放下,她一转头,来人正是叶麟。而他口中的皇后,自然就是林锦瑟了。 “带走。”叶麟挥挥手,千山就上前把珊瑚带了出去。 “等等——”江临想出言阻止。 “岳丈大人,”叶麟打断了他,“本王长年查办连三司都管不了的大案子。莫非您是信不过我?” “王爷言重了……”江临只好做罢,眼睁睁看着珊瑚被押了下去。 他在心中暗想:遭了,此案落到叶麟的手中,无疑是被他捏住了江家的命脉。这凉王,素有冷漠狠厉的名声,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如儿,放过江家…… 想到这,江临不自觉地看向江婉如。 叶麟在此时敏锐地发现了江婉如的腿伤,他及时出手扶住江婉如,在她踉跄之际帮她稳住了身形。 “怎么一会儿功夫不见,你的腿就变成这样了?”叶麟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 第19章 江临战术性咳嗽了两声,目光移向别处。 江婉琴则更为心虚,眼神闪躲中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忽地,江婉如一下被叶麟抱起,她慌措之下搂住了叶麟。 耳边传来叶麟的声音,这声音不似寻常她所听到的那样清冽,颇有一种阴鸷凉薄之感:“如儿身体出了些状况,我们先回去了。告辞。” 江婉如只是垂眸,她的心跳得很快,脸上泛着微红。映入眼帘的,是叶麟那白皙的脖颈和凸出的喉结。 出了江府,她才轻声开口:“我的腿不过有些酸痛,哪里就有你说的那般严重了?” 叶麟只是勾起嘴角:“怎么,你还想待在那里不成?” “这倒没有。”江婉如轻声嘟囔。 像是想起什么,她贴近叶麟的耳边低语:“对了,因着换嫁一事,景王那边已然记恨起了你我,你以后可得小心。” “所以,是他们把你弄成这样的?”叶麟垂眸看她,目光冷冽,声音低沉,隐约带着些怒气。 “也不全是。”江婉如想起江临的态度,未免一阵心寒。 走到马车前,叶麟将她放下,把她扶了上去。随后眼眸一沉,对着身边的千风一阵低语。 在对千风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叶麟也上了马车,他一改那冷酷的样子,变得温和些许。 “这是什么?”见他上了马车,江婉如问道。她一进去,就看到放在里面的食盒。 “打开看看。”叶麟浅笑着。 江婉如打开那食盒,眼睛嗖一下亮了起来:“是桂花糕!” “今日听岳父提起你小时候爱吃这种糕点,又发现江府准备的糕点并没有这桂花糕,于是就出府亲自去买了来给你尝尝。”叶麟看到她开心,唇角微微扬了扬。 “原来你是去给我买糕点了……”江婉如拿起一块儿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心底却翻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原来母亲说得没错,父亲对她的爱从来都流于表面。记得她喜欢吃桂花糕又如何?今天回门之日江府没有准备桂花糕,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叶麟,”她红了眼眶,拉起他的手,“有你真好。” 忽地,她觉察出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疑惑道:“这马车……怎么没动啊?” 叶麟一脸云淡风轻:“看看外面吧。” 江婉如掀开车帘,正看到江婉琴和叶明刚从叶府出来。 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也就在这一瞬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些小石子,正打中江婉琴和叶明的膝盖,力道极大,那二人竟跪了下去。 一只利箭从叶明耳边穿过,射下一缕断发。 此事一出,人心大乱,人人都道出了刺客,有人忙去通告官府,那叶明更是大发雷霆。 江婉如放下帘子,满脸震惊。 “走吧。”随着叶麟下令,马车这才开始出发。 “你是为了我才……那刺客,怕是血影卫吧。”江婉如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既然敢伤你,就该承担后果。”叶麟的语气淡淡的,好似对外面慌乱的人群毫不在意。 “你可知,这里是京城。血影卫若是被朝廷发现,那你……”江婉如皱起眉头,她觉得叶麟不该如此冒险,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怎么,担心我?”叶麟靠近她,一双眸紧紧盯住她的眼。 “不然呢,你可是我夫君。”江婉如咽了咽口水,声音却低得让人险些听不清。 叶麟潜藏在身体里的那种欲望仿佛被她瞬间激发。他看着她那软嫩的唇,毫不顾忌地吻了上去。 江婉如觉得叶麟吻得太用力,想推开他,可却被他抱得更紧。 下了马车,叶麟将她抱起,走进凉王府。 她有些害羞,一路上都垂着眸,心道:坏了,上一世嫁了叶安那个疯子,这一世,嫁的叶麟又是一个疯批。 他脸皮厚,偏执,胆子还大。敢在京城公然指使暗卫去惹那叶明。若是碰到叶安,这两个疯子指不定得打成啥样呢…… 不行不行,她要保护好自己的这个阴暗可爱的小夫君,不能让叶安那个疯子欺负了他。 第16章 初露端倪 回到凉王府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晚膳江婉如没吃多少,归宁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只觉疲惫不堪,无甚胃口。 所以今日她早早地就进了内室,倚在床边,想着两世发生的事情,愣愣地出神。 “想什么呢?回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叶麟来到她身边。 “我是在想母亲一定是冤枉的,那珊瑚也是江府的老人了,怎么一口咬定是母亲所为?莫非是有把柄在什么人手里?”江婉如轻轻叹息一声,忧思不断。 “那珊瑚已被关在府里的一处屋子里,你若是不放心,明日亲自去审她就是了。”比起江婉如忧心忡忡,叶麟倒是淡定得多。 他的目光落到江婉如的膝盖处:“江府里能让你跪下,舍得你跪下的,恐怕就是你那首辅爹了…545955505853…” 第20章 “你真傻,就算你不跪,又能怎样呢?”叶麟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从前,她是江府的大小姐,天之娇女,无论何时看她都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如今江临舍得她受苦,定是为了不得罪那景王。 想到这,叶麟心中暗暗自责,他蛰伏多年,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没能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我实在不愿与娘家人动手,跪便跪了。再说,你不是已经给景王教训了吗?至于父亲,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对我,不过也只是流于表面罢了……”江婉如的声音淡淡的,透出一种忧伤。 看着眼前人这般成熟稳重的模样,叶麟觉得她似乎与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她是多么欢快肆意,也从来不会想这么多事情。 他每次在远处望着她时,她不是在跟侍女们嬉闹就是在玩一些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何时心思如此细腻敏感,甚至宁愿委屈自己,也要顾全大局。 可据他所知,她并没有遇到什么大事,何以会变成这样? “你的膝盖定是有些伤着了。从前都是你给我涂药,今日,我给你涂。”叶麟去翻桌子上的药箱。 “你的药倒是齐全。”江婉如终于展露笑颜。 还好膝盖伤得不重,那药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江婉如倒是舒服不少。 “你胸口上的伤呢,好了吗?”她看着给她涂完药靠在床头的叶麟。 “嘶——怎么会……等着让你给我换药呢。”叶麟吃痛般捂着伤口处。 “就没见过你这么赖皮的人。”她勾起嘴角。 “喏,药瓶瓶都帮你拿过来了。”叶麟将药瓶塞到她的手里。 她摸着叶麟身上那道拜她所赐的伤口,不禁回想起洞房花烛夜,那时的她没有想到,在这一世,自己与叶麟竟有如此深的缘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她睡得正香,忽听得外头好一通吵闹。 她微微皱眉,睁了眼,叶麟也不知所踪。 “怎么了?”她大声问道。 云苓疾步进来回话:“王妃,昨日关在府里的那个丫鬟珊瑚,死了。” “什么?”江婉如顿时睡意全无,穿了衣裳赶去。 她一遍快步走,一边问云苓:“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因昨日景王遇刺一事被传唤进宫。怕是皇上要王爷协助查案呢。王爷留话说让王妃勿要担心。”云苓一边紧紧跟在江婉如身后,一边回道。 江婉如暗自在心中祈祷:但愿他那边没什么事。 到了那屋子,江婉如只见珊瑚捂着胸口,嘴唇发紫,嘴角沾着一些血迹。 “人怎么会死?”江婉如的声音极为严厉,周围的下人纷纷下跪。 “王妃息怒。属下等人昨日守在这屋外一夜,并没有外人进入。就在刚才,这丫鬟忽然在里面痛苦地呻吟,直说胸口痛。属下等冲进去时,她已倒在地上,气绝身亡。”领头的侍卫很是自责,他低着头,满脸懊恼。 “胸口痛?”想起自己前世死之前也是胸口痛,江婉如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朝一旁候着的大夫使了个眼色。 那大夫上前对珊瑚查看了一番,神情凝重。 半晌,他对江婉如说道:“此女似是死于中毒,可具体是什么毒,臣不得而知。” “先生博学广知,诊断的病人无数,也不知这是何毒吗?”江婉如精神高度紧张。 她的猜想是对的,上一世她果然是死于中毒。是有人在背后给她下毒。那人心思何其歹毒,竟连她腹中的胎儿都不放过。 而这一世,珊瑚居然死于此毒。看来,上一世害她的人与珊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珊瑚,又与鸩杀林锦瑟事件紧密相关。 她的又一个猜想被证实了。鸩杀林锦瑟的人绝不是她的母亲华思宁。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上一世杀害她的凶手。 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揪出幕后之人,江家便可沉冤昭雪,不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而她的性命亦可保全。 她这一世不仅要保住江家无恙,更要护得凉王府平安。她要与叶麟一起,携手欣赏天下美景,尝遍天下美食,做一对潇洒的鸳鸯,不受这四面高墙的束缚。 可无论是自己,还是江家,凉王府,始终都处在明面。而那恶人,却不知此时正躲在哪里的暗处,透着令人胆寒的目光在观察着她。 她更不知那躲在暗处的人会在何时伸出那罪恶的手,将她和身边的人推向无底的深渊。她必须要冷静,必须要沉稳。 忽地,她想起了宋敬川,他是一等一的高人,少年时期因家中变故看破红尘,隐于山林之中。 倘若能请他出山,说不定就能知道这种神秘的毒究竟为何物。 “备车,我要去郊外。”江婉如当机立断。 “王妃,不可啊。昨日京中出了刺客,正乱着。若是路上遇到危险,那……”云苓很是担忧,试图劝阻。 “不必说了。”江婉如决心已定。 她对着侍卫交代:“务必看好珊瑚的尸身,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侍卫应道。 “云苓,你随我来。”江婉如带着云苓来到主屋。 “去把望月和银翘叫来。”她坐了下来,直到现在,她那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第17章 第21章 郊外 待云苓把望月和银翘叫来,江婉如开口:“珊瑚突然在府中暴毙身亡,此事若处理不好,凉王府也岌岌可危。我要去郊外请一个高人相助。” “云苓和银翘,你们俩随我去。望月,你留在府中,密切关注王爷动向。倘若王爷出了什么事儿,定要派人第一时间通知我。”江婉如的语速很快,事情似乎迫在眉睫。 “王妃,珊瑚突然在凉王府暴毙,背后下手之人定是盯紧了凉王府。郊外人烟稀少,荒僻难行。若是那人乘机下杀手……不如让奴婢代王妃前去。”银翘似乎也对此行颇为担忧,她拱手请命。 江婉如摇了摇头:“不可。此人心高气傲,性子凉薄。若是他人代我前去,他怕是不肯出山。” “王妃,那不如等到王爷回来,再一同去。”望月这丫头平时一直是没心没肺的,此时竟也学会了小心行事。 江婉如轻叹一口气:“王爷十有八九又是被叫去查案了,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不得空。而那珊瑚的尸身,自是越早查验越好。” “银翘,你去领一队府兵,保卫出行安全。云苓,你去简单准备一下出行所需物品。”江婉如站起身。 银翘和云苓二人行礼回道:“是。”随后便立即去办事了。 “望月,这凉王府,就交给你了。你打小儿就机灵,切记万事小心为上。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去庙里上香了。”她握住望月的手,郑重叮嘱,“切不可让人发现珊瑚所在,她的状况万不能让外人知晓。” 望月眼中泛着泪花:“王妃放心。望月定不辱使命。” 郊外的山路崎岖不平,两辆马车晃晃荡荡地行驶在山野之间。 天空一片暗沉,不时雷声作响。山林中刮起一阵狂风,那窸窸窣窣的树叶声响中不时掺杂着几声孤寂的鸟鸣,让人不觉提起了防备,胆战心惊。 “王妃……”云苓心中隐隐不安。 “不必怕。那位高人啊,就喜欢隐居在这样的山林中。”江婉如安抚着云苓。 “这位高人真是个怪人,他一个人住在这荒僻之地,也不怕?”云苓好奇地问。 “怕?他呀,不伤着别人,就算是造化了。”江婉如想起那位,不觉摇了摇头。 好在这山林看着骇人,江婉如这一路却是有惊无险。走到那山林深处,竟有一处平地。 那处平地上立着一座不大不小的木屋,周围还用围栏护着,里面就形成了一个小院。 江婉如下了马车,望了望,那小院里还种着些蔬菜瓜果,颇有一番田园意趣。 她朝着那屋子行了一礼:“首辅之女,凉王妃江婉如前来拜见宋先生。” 云苓银翘等人跟着行礼,心里却疑惑,究竟是什么人值得王妃行礼。 屋内坐着一年轻俊朗的男子。他穿着粗布衣裳,端坐在屋内,缓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薄唇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 放下茶杯,窗外雷声阵阵,他瞥了眼那暗沉的天空,缓缓起身,走出了屋子,打开了围栏,来到江婉如面前:“不是说了,叫我敬川就可以了吗?” 随后,他又瞥了眼江婉如身边跟着的众人,浅浅地说道:“进来吧。” 进了屋子,宋敬川为江婉如倒了杯茶:“尝尝吧,这茶水是由这山林间的露水所泡,味道不比你平日喝得差。” 江婉如端起茶杯微微一抿:“确实不错。清新微甜,倒让我精神一振。” “那日为你诊病时,你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几年不见,没成想,你竟成了凉王妃。”宋敬川的语气倒是平淡,眼底却染过一丝情伤。 “宋先生救命之恩婉如此生不忘。只是先生长不了我几岁,怎么这话语间竟是老态龙钟之感。”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他正是大好年华,才能卓绝,却远离红尘,终日待在山林之中,实在是令人惋惜。 “家中经历一场事变,我便什么都看淡了。人这一生,来去空空,倒也没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了。”他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垂眸道:“你还是不肯叫我敬川吗?” 江婉如拘礼道:“宋先生是一等一的高人,婉如心中敬重先生,不敢直呼先生名讳。” 宋敬川笑得极为苦涩:“倒也不必如此敬重……” “不过,你这次来,怕是有求于我吧。”他抬眸,那淡然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 “不错,果然还是没能逃过你的眼睛。”江婉如倒是很诚实。 “这短短数年,沧海桑田。我也再做不回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丫头了。这次贸然来访,是为了一个丫鬟。”她的语气也颇为成熟。 宋敬川有些吃惊,可很快便又恢复一副淡然的神情:“这几年,也没听你遇到了什么大事。看你这样子,好似被伤筋动骨了一般。” 江婉如想起上一世被叶安诛杀的江家族人,那可是几百口人的性命。连带着自己也死得不明不白,那可不只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 “不过,是什么丫鬟这么金贵,值得你来寻我这归隐之人?”宋敬川面无表情,好似真真绝了七情六欲。 “这丫鬟是一个疑案中至关重要之人,可她却离奇死亡了。她身上所中的毒就连经验丰富的大夫都无法识出。” “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也不愿意打扰你这平静的生活。可我也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她言语之间尽是恳切,可看到宋敬川那死灰一般的眼神,一副冰冷的面庞,她真怕他不肯帮她,那线索可就真的断了。 因为天空一片阴沉,林间也显得阴森。一道闪电劈下,木屋周围顿时亮了一下又极速暗沉了下去。刹那间,外面一片哗啦啦的响,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就在闪电劈下的那一瞬间,江婉如睁大了眼。上一世,她就死在这样的暴雨天,那道闪电照亮的,是叶安湿润的眼。 那一幕幕仿佛犹在眼前,她红了眼眶,轻抚额头。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慌乱,她呼吸的起伏也大了一些。 第18章 暴雨 看着江婉如那般痛苦的模样,宋敬川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江婉如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他起身去把窗子关上,言语流露出一丝关切:“你怕闪电?” “是近来新添的毛病,没什么。”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淡淡地说。 第22章 “听闻当今皇上酷爱让凉王查案。你来求我,是为了你的夫君吧?”若不是宋敬川那无欲无求的眼神,这话怕是会让人觉得有些许醋意。 “不。此案关系江家命脉,事关重大,还请先生能够出山帮忙,婉如感激不尽。”江婉如的眼有些湿润,在这样暗沉的天气下显得极具破碎感。 宋敬川侧耳听了听外面的雨声,淡淡说道:“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不如等雨停了,再出行。” 江婉如松了一口气:“先生这是答应了?” 宋敬川合眸,只当是默认了。 突然,一个凉王府的府兵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而来,他闯入屋中,急切说道:“王妃,不好了。皇上因昨日景王遇刺一事大发雷霆,王爷他被皇上问责,到现在还没回府。” “什么?”江婉如嗖地一下起身,心中猜想:莫非是血影卫暴露了? “等不得这大雨了。宋先生,我家王爷危在旦夕,委屈先生雨中前行。”江婉如转过身,那焦急的模样印在宋敬川的眸中。 他微微颔首。 暴雨下的密林格外阴森,两辆马车正在往京中赶去。 不时有几声动物的鸣叫,惊得赶路人提高警惕。 宋敬川一人坐在第二辆马车上,合眸养神,心中却泛起一阵苦涩:江婉如,你就这么在意他的生死吗? 林中传来不易让人察觉的“飕飕”声,宋敬川睁眼。果然从林中窜出一些黑衣刺客,持着剑向两辆马车攻击而来。 宋敬川冲出马车,与这些刺客缠斗在一起,他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却轻易地从刺客手里夺过武器,轻易将对方杀死。 奈何杀手过多,他一时之间无法脱身。 而此时,一刺客闯入江婉如的马车,他瞬间锁定那个衣着华丽,带着帽子的女人就是江婉如,瞬间朝她刺去,却没想此女竟以极快的速度闪躲开,打掉了他的剑。 “你不是江婉如?”那刺客恍然明白过来。 女人掀下帽子,她正是银翘。 此时的江婉如正被府兵护着,一路跌撞地逃了出去。 那刺客大喊:“马车里的不是江婉如,快追!不能让她跑了!” 刹那间一大股刺客追了上去,还有一部分刺客留下对付宋敬川。 刺客数量众多,江婉如身边的府兵渐渐不敌,她和云苓疯狂地往前跑着,眼看就要被刺客抓住。 从林中冒出来的另一波黑衣人出现,与那些刺客血拼,他们袍角上的血梅格外引人注目。 江婉如喜极而泣:“是血影卫。” 没多久,血影卫便把那些刺客的尸身拖走,空留一地红血。 那宋敬川此时也赶了过来:“怎么回事?刺客呢?” 江婉如摇了摇头。 宋敬川没再继续追问,与江婉如一道儿回到了马车旁。 之前被他杀死的那些刺客尸体也不见了。 江婉如想,那些刺客尸体定是被血影卫拖走了。 宋敬川还是那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能如此护着你,此人对你用情至深啊。” 江婉如愣了愣,狐疑地看着他,心中默想:莫非是他发现了什么? 好在宋敬川没再说什么,立即又上了马车,江婉如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马车终于到了凉王府。 江婉如急切地从马车上下来,云苓为她撑着伞。 “王爷回来了吗?”她立刻问门口的守卫。 “回王妃,暂未。”那守卫恭谨地回道。 听到否定的答案,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王妃,你回来了。”望月前来迎接。 “我不在的时候可有人来探访?”她的心里紧张,连带着语速也快了不少。 望月看了眼宋敬川,上前在江婉如耳边低语:“景王妃前来拜访,奴婢已应付过去了。” 又是她?江婉如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这个庶妹了。只希望她的脑子能清醒些,别害了江家,也害了自己。 “我旁边的这位是宋先生。他是贵客,你们勿怠慢了他。”江婉如郑重地对众人说。 “何必在意这些虚礼,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人吧。”宋敬川那冰冷的声音吓了众人一跳。 “望月,你带宋先生去。”江婉如说道。 望月行礼道:“是。” “王妃,我们不进去吗?”云苓见望月带着宋敬川进了凉王府,这才开口。 “叶麟在宫里被皇上刁难了,恐怕凶多吉少,先赶去皇宫再说。”江婉如的心一直很慌,他真怕叶安那个疯子对叶麟做出什么事儿来。 马车赶到皇宫外,正逢叶麟和叶明等人从皇宫出来。 江婉如赶紧下了马车,看到叶麟无碍,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下。 第23章 叶麟远远见到江婉如的身影,便快步朝宫门口走来。 “今天天气不好,你怎么顶着暴雨守在宫门口?”叶麟关切地牵起她的手,却被她冰冷的衣袖拂过了手上的皮肤。 “怎么衣裳也湿了?”他微微皱眉,阴冷的目光吓得云苓身子泛寒。 “不关她的事,是我出了一趟门,不小心将衣裳弄湿了。”江婉如解释道。 她的话音刚落,叶明也缓缓从宫门口走了出来。 “好一对儿恩爱夫妻,竟张狂到宫门口来了。”叶明看到叶麟在这暴雨天里有人接,而自己却孤零零的一个人,不免泛起了酸意。 眼看叶麟的眸色沉了下来,江婉如深怕他又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赶忙拉住叶麟。 她转头看向叶明:“景王此话倒是让我想起昨日回门,景王夫妇当真恩爱。不知妹妹此时在何处,知不知道景王殿下淋着雨呢?” “你——”叶明心中窝着火,“江婉如,我真想知道,若是那日你嫁给了本王,你对你身侧的这位凉王,又会是怎样的嘴脸?” 叶麟眸色又暗了几分,在阴沉的雨天里发出一阵冷笑:“景王莫非不知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儿既与你无缘,又怎会成为你的妻?” “好了,叶麟。风里冷,我们该回去了。”江婉如拉着叶麟上了马车。 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叶明独自一人在雨中咆哮:“什么有命,无命?就算不该是我的,我也要抢过来。” 言罢,他伸出双手去拥抱那倾盆而下的雨水,笑得令人发渗。 第19章 外面惹的桃花 到了凉王府,江婉如和叶麟都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之前听你说出了趟门?”叶麟突然开口。 “那个被我们带回来的丫鬟珊瑚突然死了。”江婉如压低了声音。 “死了?”叶麟微微皱眉,“谁敢在凉王府造次?” 她摇了摇头:“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这毒连见多识广的大夫都瞧不出来是什么。” “想起几年前我因看病而认识的一位高人,所以便请他出山帮忙。” “是吗?那可得好好招待这位高人。毕竟,你为了请他,差点连命都丢了……”叶麟的声音有些低沉,在这样的雨天,冰得让人发颤。 “你都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叶麟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没有人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一个背弃主子的贱婢,死了就死了,你为何如此拼命?” “我……”不知怎地,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总不能告诉眼前人,她是重生之人,这个毒,她前世中过吧…… 恰巧此时,云苓进来取他们换下的衣物,看到了这一幕。 她连忙跪下:“王爷息怒,是王妃听闻王爷在宫中遭遇险境,这才冒雨回京,遇上了刺客!” 叶麟一怔,继而怒火又起:“是谁舌头不想要了,在王妃面前胡言乱语?” “是我命人密切关注宫中动向。王爷遇险,臣妾怎么不心忧?”江婉如眼眶有些湿润。 上一世,她的家人几乎被叶安屠戮殆尽,她怎能不怕? 若这一世夫君又死于叶安之手,她只怕自己会疯掉…… 叶麟眼底也一瞬间柔软,他的心仿佛被刺痛,他很感动,可他更怕失去她。 他紧紧拥住江婉如,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在我小时候,我已经失去了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女人。现在,我不允许你再出现任何闪失,江婉如,你就是我的命,你知道吗?” “放心,我以后会小心的。”江婉如轻抚他,“况且,你一直在暗中默默保护我,不是吗?” 那些血影卫,就是他派来在暗中保护自己的,就算叶麟不说,她也知道。 “饿了吧?我呀,早就安排人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去尝尝吧。”她拉起叶麟的手,去用晚膳。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顿了顿,问望月:“宋先生可安顿好了?” “一切都安顿好了,只是……”望月的话有所停滞,“宋先生还未用晚膳。” “他是贵客,请他一同来用膳吧。”叶麟轻飘飘撂下一句。 谁料在饭桌上第一眼看到宋敬川,叶麟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是,如儿一口一个宋先生,他还以为宋先生是一个老头儿呢。结果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宋先生不仅不是一个老头儿,还是一个俊朗又禁欲的年轻男人。 “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比我更冷清的人。”叶麟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微笑。 宋敬川在看到叶麟时,那无欲无求的眼神中在不经意间泛起一丝刺痛。 气氛有些微妙,三人就这样默默地用完了晚膳。 内室,江婉如准备就寝,却突然被叶麟推倒在床上,他的眸中似有怒火,声音冰凉:“那个冰柱子就是你在外面惹的桃花?” “冰……冰柱子?”她有些忍俊不禁,但也有些被叶麟吓道:“什么桃花啊?我捂着你这朵冰花就够冷的了,我再去惹他,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江婉如,你敢嫌我冷?”叶麟俯下身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麟终于消停了。江婉如无力地抚在叶麟肩头:“今日宫中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我听到消息时都急疯了,生怕有什么意外……” “还不是昨日景王遇刺一事。”叶麟合眸养神,声音却清冽了不少。 第24章 江婉如心中一紧,赶忙爬起来俯身去看那个面上无波无澜的男子,俊美的脸部轮廓在黑夜中显得神秘,让人不由地想要靠近。 “皇上发现是血影卫干的了?”她的声音很低,可那颤抖的声线还是能让人感觉出她的紧张。 叶麟轻哼一声:“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他发现呢?” “那是因为什么?你快说呀,急死我了……”她轻轻推着男人宽厚的双肩,很快又不自觉地把手伸向他结实的胸肌。 叶麟嗤笑一声:“这么喜欢捂着我这朵冰花?” 江婉如低声:“那不然呢?真捂了别人你又不高兴……” 叶麟缓缓睁开眼,抓住她的手,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可怖:“你要是敢捂别人,他们可就活不成了……” “所以为了天下生灵,就管好自己的手吧,如儿。”叶麟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阴冷的光,真真像极了一匹恶狼。 她娇软的窝在他的怀里,像个可爱的小白兔:“你就别吓唬我了。心都在你这儿,跟旁人更是无关了。” “是吗?”叶麟勾起嘴唇,垂眸看她。 “那是自然。”话虽这么说,可江婉如有些心虚。 毕竟上一世她可是扎扎实实跟叶安纠缠了一番。若是叶麟知道上一世她是叶安的皇后,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可她现在,是真真切切地爱着叶麟。对于叶安,她的心余下的,也只有恨罢了…… “今日之事说来也奇怪,皇上倒像是故意针对我似的,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叶麟喃喃道。 被叶麟这么一说,江婉如更心虚了。她可是有经验的,一个人在短时间突变,要么是经受了巨大的刺激,要么……就如她一般,是重生之人。 如今她已经确定江婉琴是重生之人了。那叶安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想到这一世林锦瑟并没有死亡,而是完美地躲过了这一劫,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大胆的想法,一种让她毛骨悚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想法…… 如果林锦瑟并非重生之人,那么她身边说不定有重生者在背后助她躲过死亡。 可先前她调查过,江婉琴跟林锦瑟之间没有交集。 而反常的叶安,恰恰是林锦瑟身边的重要人物。 莫非,这世上除了自己和江婉琴,还有其他重生之人吗? 第20章 仇恨的种子 “那……皇上具体是怎么说的?”江婉如警觉了起来。 “无非是说我办过的案子众多,却如此大意,竟让那歹人在眼皮子底下害人。还说,务必要把刺客捉拿归案,给这天下,给景王,以及给他一个交代。”叶麟说这话时言语间透着不耐烦。 且不说这刺客是他自己的暗卫,就算真是刺客,那又与他有什么关系?想起今天在大殿上叶安那阴阳怪气的样子,叶麟就觉得莫名其妙。 “这有何难?你派来保护我的血影卫今日拖走了那些袭击我的刺客,把他们交出去不就行了?”江婉如的声音如温润的泉水,浇灭了叶麟心中的燥郁。 他的眼睛嗖一下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王妃简直就是我的智囊啊……”叶麟侧过身拥住江婉如。 “那些刺客都是死士,虽然没能查出幕后黑手,但我想,始作俑者一定与珊瑚有关。”江婉如开始理智地分析。 “按理来说,珊瑚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丫鬟,她敢去毒害林锦瑟,说是背后没人,我也不信。”叶麟低语。 “这背后之人是想借珊瑚把江家拉下水,让皇上记恨江家。”江婉如顺着叶麟的话接着分析。 “你父亲贵为首辅,江家怎么会倒?我看这背后之人还是太小看江家了。”叶麟淡淡地说。 “不,那人极擅布局,珊瑚之事不过是他埋下的一个因。一个让皇帝心中对江家滋生恨意的因。”江婉如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在将来,便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遮天盖日,无所不能;翻云覆雨,吞噬人心。”她的眼神很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是震撼人心。 “怎么……你好像对这幕后之人很是了解?”叶麟有些不解。 他不解中,还带着一丝心痛。他这么多年低调蛰伏,提升实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娶了她,做她的参天大树,让她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做那个蹦蹦跳跳的小白兔。 没成想,真的娶到她了。她却日日忧心,竟对权谋之事呕心沥血,日夜操劳,与过去那个天真可爱的她渐行渐远。 “了解谈不上,只是中了这人的招,不得不防备。此人心思缜密,以后怕是你我的劲敌。”江婉如一字一句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叶麟那心疼的眼神。 “如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叶麟忍不住问。 “什么?”江婉如还陷在她的分析里没有彻底缓过神儿来。 “你还记得你未出阁时的样子吗?”叶麟心疼得眼睛都有些湿润。 未出阁时的样子? 她这一世打一开始,就是与叶麟的洞房花烛夜。若真要说未出阁时的样子,得追溯到上一世…… 可上一世,她与叶安过了整整十年啊…… 她甚至都不敢去想,她一想,心就会生疼生疼的,眼睛也会慢慢变红,会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 她会想起那个她还未出世的孩子,会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下了药,惨死在江家覆灭的那一天…… 她会记起江家人密密麻麻地跪在行刑台上,看着那些刽子手把刀磨得锃亮,丝滑地砍下亲人的头颅…… 再往前想,就是父亲病逝的那一天…… 第25章 她上一世真的不知道,就连父亲对她的爱,也是那么不堪一击…… 在家族利益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抛下她吧…… 他以为把女儿送进宫当了皇后,江家就能无忧了吗?错了,父亲,你教出来的好皇帝,他后来可是能屠你满门的啊…… 就在父亲死后,那叶安变了脸,她一开始还很懵,知道自己怀孕了还很高兴,想要亲口告诉叶安,让他开心。 可当他掐住她脆弱的脖颈告诉她,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时,她就把怀孕的消息硬生生噎在了喉间。 她被掐住脖子时,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枕边人。她脑子里闪过的,都是昔日与他恩爱的场景。 冷风嗖嗖的冬天,下起了鹅毛大雪。她久居深宫,宫里规矩繁多,也没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所以一听到下了雪,她便开心地跑出去看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她伸手去接,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的手里,很快便融化了。 她与宫女们打雪仗,玩得起兴,却不慎跌入叶安的怀中。 “手这样冷,也不怕把自己冻着。”他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暖。 他捂住她的手,不停地冲着她的手哈气,生怕把她冻坏了。 后来,她染了风寒,恹恹地倚在床上,没什么精神。 那时,尽管他朝政繁忙,也要亲自叮嘱太医好好照看她。每到需要服药的时辰,不管他有多忙,都一定会到她的长乐宫亲自喂她喝药。 她虽在疾病之中,可当她看到叶安轻轻吹着冒着热气的汤药,一口一口喂到她的嘴里,心里却暖暖的。 那时的他是那样有耐心,那样温润如玉…… 可这一切,竟都是假的吗? 她的心近乎被撕碎…… 再往前想,就是闺阁时期的她了。 她那时候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同侍女们嬉笑,她爱玩很多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心悦一人,幻想着和心上人在一起后的美好生活…… 可这一切,都被一道谕旨打破,从此,她被关进深宫之中,成日里对着那四四方方的围墙。 叶麟所说的,未出阁时的样子,就是那时吧,那时那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她…… 可是那时已经离她太过遥远,她想伸手去抓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光飞逝,她早已回不到从前…… “如儿,如儿,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叶麟那关切又有些许焦急的声音。 缓过神儿来,不知不觉中,江婉如已泪流满面。 “我这是怎么了?”她有些发愣。 叶麟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眸色很暗沉,黑夜里发出阵阵寒光。 无论这幕后之人是何人,一经查出,他叶麟也要让那人生不如死…… 第21章 催心泪 叶明自暴雨回到景王府,心中的怒气是越来越高涨。当他看到江婉琴惬意地倚在榻上听曲儿时,更是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江婉琴看到叶明怒气冲冲地进来,也很震惊。她赶忙站起身,心虚地打招呼:“王……王爷……” 啪——江婉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已硬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她身子弱,承不住力,踉跄间竟跌到了地上。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哭?你有什么好哭的?今天下暴雨,你姐姐坐了马车亲自到宫门口接那个宫女生的叶麟。”叶明指着她咆哮。 “你倒好,躲在府里甚是清闲,到底是姨娘所出,做事全无周全!”他心里窝的火此刻一窝蜂地全部撒在了江婉琴的身上。 江婉琴眼泪落了下来,她545955505853站起身,眼里含着愤恨:“原来王爷是受了江婉如的气,却撒在我身上!” “王爷那么喜欢江婉如,那你去娶她呀!可惜人家压根儿就不想理你。只有我,才肯一心一意地跟着你!”江婉琴红着眼,说出来的话也是肆无忌惮。 叶明盯着她,眼神凶狠,他一点一点靠近江婉琴,逼得江婉琴连连后退。 “王爷,我刚才也是一时气急……”她有些怕了,慌措解释。 可叶明似乎没听到一般,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摁在墙上。 “救……救命……”她眯着眼,只觉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我知道,王爷恨我设了换嫁之计,可……就算是您娶了江婉如,皇上也不会放过你的……”她用尽力气从喉间挤出话来。 不知怎得,那叶明对这话似乎很感兴趣,他几乎在一瞬间松开了她,抓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 江婉琴捂着心口,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因为太急,她被呛着猛咳了几声。 很快,她又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王爷还不知道吧?江婉如和皇上之间,孽缘深重。她就是一个扫把星,凡是跟她沾边的就没有好下场!不管是江家,还是她的夫她越发疯癫起来,捂着自己,眼神哀伤:“就连我,我也被她牵连得不得安生。所以,王爷,我是为了你好,那女人接近不得啊……” 第26章 “你疯了吧,江婉琴?孽缘深重?你知道攀诬皇上是何罪过?”叶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日子久了,王爷你就会知道,我今日所言非虚。”江婉琴似乎很是笃定。 想起今日朝堂上皇上对叶麟的种种针对,叶明似乎明白了什么…… 若此事果真属实,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叶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王妃,刚才打疼你了吗?”叶明伸出抚摸江婉琴被打的那侧脸。 府外,暴雨肆意地冲刷着地砖,花草,房梁……一夜过去,竟也停了。 凉王府,宋敬川根据观察珊瑚的尸身和死前症状,经过一夜的推算,终于识出珊瑚所中之毒为何物。 “是催心泪。”他对江婉如说。 “催心泪?这是什么毒?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乍然知道了自己上一世死于何物,江婉如的眼睛有些泛红,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催心泪,是一种毒花。茎干细长空心,叶小而尖,花朵颜色艳红,形状如同人的心脏。此花每隔五十年才会开一次。”宋敬川冰冰凉凉的声音让人感到透心寒,额外让人对这催心泪也多添了一丝恐惧。 “这花娇气得很,需要人格外呵护。最奇特的,就是这花的养料。”宋敬川说道此处,顿了顿。 “先生但说无妨。”江婉如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花必须常年以怨气极重之人的尸身为养分,汲取的怨气够足,它才会盛开。”宋敬川接着说。 “它……竟以人的尸身为食?”江婉如觉得不可思议,她不敢去想象那样可怕的场景。 “你知道的,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怨念深重的人。很多人在一生中或多或少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有的人受了情伤,有的人遭遇背叛,有的人骨肉相残,有的人求而不得,有的人明明一生从未做过错事,却因为蒙冤而惨死。”宋敬川面上毫无波动,他只是一味地说着,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假人。 “这其中不乏有人在心中滋生怨念,他们死后,就是催心泪最好的养分。”宋敬川言罢,才发现一旁的江婉如有些不对。 宋敬川说得这番话自是无心的,可江婉如却不由得想起上一世,江家百来口人蒙冤而死,自己也身中此毒,殒命于当日。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呼吸沉重。 “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宋敬川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关切。 直到耳边传来宋敬川那独特的冰冷嗓音,江婉如才缓了过来。 她摇了摇头,表示身体无碍:“那……倘若中了此毒,会怎样?有解药吗?” “此毒乃是慢毒,需要连续服用一个月方可见效。”宋敬川回答。 一个月!?她竟不知,原来上一世她竟整整服用了一个月,甚至更久吗? 下毒之人就在她身边,可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能力,能把手伸到她的长乐宫? 她有些踉跄,云苓在旁及时扶住了她。她喃喃自语:“原来服用一个月,就会死……” 上一世,在她殒命的一个月前,恰恰是父亲病故,叶安变脸的日子。 可下毒之人绝不是叶安,他恨毒了她,恨毒了江家,他只想让她活着,日日折磨。 可背后那人把时间掐得那么准,令江婉如毛骨悚然。 此人,一定深知毒杀林锦瑟事件的黑幕,一定了解皇上与江家之间的隔阂。 “不。不是服用此毒一个月就会死。”宋敬川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江婉如有些诧异,“可你方才明明说……” 宋敬川知道她要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我是说过需要连续服用一个月方可见效,可若是没有催生毒发的媒介,中毒之人便与常人一般无二。” “媒介?”江婉如听得云里雾里。 第22章 不甘心 “这媒介就是人的怨气。只要中毒之人心中滋生较大的怨气,就能催至毒发,且无药可解。”宋敬川缓缓地解释道。 竟是如此!上一世给她下毒之人料定了江家灭门之际她心中必生怨恨,以致毒发。 她感到身体一阵寒。 那珊瑚呢?她连续服用催心泪长达一个月之久,是否意味着江家还有叛徒? 江婉如觉得脑中一片混沌,轻抚额头。 “既然幕后之人还未找出,我便留在凉王府,以免你身边的人……甚至是你,中催心泪之毒。”宋敬川见她忧思难解,略加斟酌后回答。 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隐居了这么多年,已经没什么人或物能让他动情。 可时隔这么多年,乍然与她久别重逢,他那颗尘封的心,不知不觉中有一丝悸动。 江婉如有些惊愕,欣喜中带着一丝愧疚:“宋先生当真愿意留下?先生放心,我今日便拜先生为王府门客,给予先生最高的礼遇。只是从此便打破了先生宁静的田园生活,婉如心中有愧……” “王妃言重了。只要王……王妃无碍,敬川也算是为自己积了一段善缘,王妃无需感到愧疚。”虽然从再见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已经嫁人,可称她为王妃,心中还是会有一丝痛楚。 宋敬川咬紧牙,面上仍旧维持那一副冷冰冰的神态,叫外人无法察觉。 云苓看到江婉如的脸色很差,便扶着江婉如道:“王妃,我们回去休息吧。” 江婉如微微点了点头。 “王妃近几日忧思过度,可得好好注意休息,再别想那些伤神的事。”云苓边扶着江婉如去内室,一边劝说。 第27章 “朝堂之事波诡云谲,少不得一些阴谋诡计。我若不去想,只怕哪天中招了,都不知道害我们的人是谁。”江婉如咳了两声,嘴唇有些泛白。 云苓却是一头雾水,她在心中默想:王妃莫不是一时糊涂了,不过死了一个江府丫鬟,哪里就扯上朝堂之争了? 到了内室,江婉如把一个令牌交到云苓的手里:“你去江府把沈云叫来。” 这令牌是江婉如编织自己的关系网时所制作的工具,用于传达自己的命令。 “是。”云苓接过令牌。 没多久,一身着月白刻丝水纹锦长袍的年轻男子下了马车,来到凉王府。 “属下参见凉王妃。”沈云向江婉如行礼。 她看到沈云还是如上一世般克己复礼,举止端方,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她可惜了上一世沈云为维护江家,在大好年华殒命在叶安的手里,这一世,她要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才华,未来成为江家能够倚仗的大树。 “免礼。”江婉如淡淡的说。 “最近江府发生的事,你可知道?”她看着眼前少年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浅浅的笑。 “略有耳闻,看来,某些人的爪子,伸得有些长了。”那少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像是一个磨利了爪子的猛兽,终于等到了厮杀猎物的机会。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如今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愿意?”江婉如很是省心,同聪明人说话,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属下这条命都是凉王妃救的,只要是王妃的命令,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沈云的声音不同于叶麟和宋敬川,他的声音温和悦耳,让人温暖又安心。 这凉王府终于来了一个正常人,叶麟一个冰花,宋敬川一个冰柱子,寒得江婉如周身发凉。要是同他们说多了话,只怕她也会被他们带偏。 江婉如看沈云,怎么看怎么顺眼,她的语气自然也轻快不少:“这珊瑚是鸩杀林锦瑟事件的关键人物,可是却中了一种叫催心泪的慢毒。此毒要连续服用一个月方可见效。” “因此,我怀疑江府还有卧底或者叛徒,你回了江府务必将此事调查清楚再来回我。” “还有,珊瑚攀诬夫人,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你调查一下跟珊瑚走的近的人,看看她生前暗中在与谁联络。” “属下遵旨。”沈云领命后便回了江府。 “沈公子才学卓然,办事利索,身姿端正,步步生风。王妃让他去办,他肯定能办好。”云苓痴痴地望着沈云离去的背影。 “平常倒是没见,你夸人也这么厉害呢。”江婉如打趣道。 云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景王府内,江婉琴的声音有些尖锐刺耳。 “什么?江婉如今天叫了沈云去凉王府?”江婉琴听到消息,吃了一惊。 “是啊,王妃,奴婢绝不会看错。”赵姨娘身边的小丫头千姿回话。 “那小乞丐被江婉如救回府上,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竟也长得一表人才。不过,江婉如叫他去府上,是为了什么呢?”江婉琴思量着。 “王妃。那沈云在府上勤学苦练,因思维敏捷,办事得力,颇得老爷重用,不可小看啊。”千姿补充道。 江婉琴轻哼一声:“别人看不出来,我还不知道吗?那小子从小受了江婉如的恩惠,早就对她情根深种……” “这一次,我定要让江婉如尝尝苦头……凉王呢?”她眼光一闪,问旁边的苏子。 “王妃,凉王还在元政殿内与皇上议事呢。”苏子回道。 想起那叶麟本该是自己的夫君,如今却与嫡姐江婉如过着恩爱的生活,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更何况,她很迷恋叶麟身上的那种戾气和野性,正好趁此机会可以与他产生交集。 “走,陪我去宫门口等那凉王。”江婉琴笑意中含着一抹心机。 “王妃,不可。若是碰到景王殿下,后果不堪设想啊……”苏子苦苦劝到。 “就算被他撞见了又怎么样?”江婉琴心中有所不甘。 “叶明还不是成天把江婉如挂在嘴边!我知道,他终究还是介意我庶出的身份。何况那叶麟本该就是我的夫君,见一面又能怎样?”江婉琴的眼神有些伤感,还有些疯魔。 “王妃……”苏子还想劝劝,毕竟叶明是从小就被惯坏的王爷,他眼里可容不得一点沙子。 “不要说了!”江婉琴很是不耐烦,“走吧。” 宫门外,江婉琴远远就看到叶麟那高大清冷的身躯,她将领口拉低了些,露出些许雪白,特意打扮的妆容艳丽妖冶。 第23章 勾引 叶麟走在宫里冰冷的石砖上,准备出宫。 把那些刺客的尸身交上去后,他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服皇上。 那皇上近来真是奇怪,似乎是故意针对他,好像哪哪都看他不顺眼。 他回想起刚才叶明在耳边的低语:“知道皇上为什么针对你吗?” 叶明的嘴角上扬:“你家那位王妃,跟皇上孽缘深重,不是你一个宫女生的半吊子王爷能比的……” 叶麟听了这话,火气一下窜上来,他屡屡对叶明动了杀机。可如今,他并非孑然一身,他的肩上,扛着凉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性命。 最重要的是,她。 小时候,他已经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他的面前。 第28章 现在他不能凭自己的脾气,再把如儿拉下水。他必须要深谋远虑,方能长久。 想着这些,叶麟的眸色沉了又沉,刚踏出宫门,耳边却传来一声娇媚:“臣妾参见凉王殿下~” 叶麟微微皱眉,看向那人,原来是江婉琴。 他不语,只是被江婉琴挡住了道路,心中甚是烦闷。 见叶麟没有反应,江婉琴故作没站稳,想要扑到叶麟的怀里。 “哎呦~”她开始了她的表演。 叶麟眼见一团粉红色的身躯就要往他这边倒,便毫无感情地往后避了一步。 那江婉琴,就这么水灵灵地摔在了地上。 这下那可是真摔疼了,江婉琴眼光含泪,抬头只看见叶麟的玄色袍角。 她从地上爬起,拽住叶麟:“王爷,你可是忘了,本该嫁给你的人,是我……” “当然没忘。”叶麟冷笑一声。 听到叶麟这样说,江婉琴的眼光亮了起来。 若是能同时拿捏住凉王和景王,那她这一世,怎么招都能过得顺风顺水。就连嫡姐,也只能在她的手里讨生活。 “景王妃大婚当日弃我而嫁叶明,我怎么会忘啊?”叶麟勾起嘴角,言语冰冷中带着些许讥讽。 他甩开江婉琴的手,自顾自向前走去。 “叶麟,你站住!”江婉琴气急败坏,“你以为姐姐她是真心喜欢你吗?你还不知道吧,江府的沈云自小与她一同长大,她今天背着你偷偷召见沈云,就是在凉王府续旧情呢!” 叶麟目光微寒,他折了回去,掐住江婉琴的脖子:“你胆敢再说一个字,本王将你脖子拧断……” 这叶麟手上的力道可比叶明重得多,她的脸涨得通红,险些被掐死。 “叶麟,你干什么?”叶明在此时恰巧出宫,看到这一幕。 叶麟松了手,那江婉琴便倒在叶明的怀里喘气。 “叶麟,你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种我们打一架!”叶明气愤不已。在他看来,伤害他的女人,就是对他叶明不敬。 “好啊,”叶麟淡淡一笑,“本王很久没有施展拳脚,正想请教。” 说着,叶麟便一拳砸了过去。那叶明也是敏捷,一个闪躲过后便与叶麟打了起来。 二人的武功招式快得令人发指,可惜,叶明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最后还是叶麟技高一筹。 叶麟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后转身离开。 而那倒在地上的叶明,也被江婉琴扶起,满眼的不甘和愤恨。 “你今天怎么在宫门口?”叶明问江婉琴。 江婉琴倒是应对自如:“自然是为了等王爷一起回家。” “你说的不错,皇上最近对叶麟的态度属实奇怪。我今天特意观察,确认了这个事实。倘若那江婉如真跟皇上有什么瓜葛,我看他凉王府还能蹦跶到几时……”叶明看着叶麟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坏笑。 待叶麟回府,江婉如立刻就发现他脸上的伤。 “这是怎么了?”她迎了上去,满眼关切。 “听说本王在外与人恶斗时,王妃兴致正浓,不知在哪里找来一个小白脸,与他续旧情……”叶麟说着,苦涩地用手指轻轻抚着嘴角的伤口,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小白脸?”江婉如笑了,“哪里来的小白脸,没有的事……这凉王府怎么会有小白……” 说着说着,江婉如噎住了,那小白脸,指的不会是沈……沈云吧? “听……听我解释……”眼看叶麟的眸色沉了下来,江婉如磕磕巴巴。 “江婉如,你的桃花旺得很啊……”叶麟语气有些哽咽。 “此话从何说起啊?”她一头雾水,自始至终,她的桃花,不就只有叶麟一个吗?而且叶麟还是一朵冰冰的花,疯批的花,时常需要她捂着,哄着的花。 叶安那个渣男上辈子屠了她全家,怎么都不会算是桃花的,他是一朵烂花,渣花,这辈子都不想碰见的花! 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谁了啊? 叶麟看她一脸懵逼的样子,开始了大盘点:“前有面具男,后有冰柱子。今天冒出个小白脸不算,还有人说你与宫里那位,孽缘深重!” 他的声音委屈巴巴,眼眶含泪,明明是一个冷面美人,在此刻却摆出一副受了情伤的小女儿家神态:“你究竟在外面惹了多少桃花啊?呜呜……” 叶麟言之凿凿,一副破碎感十足的样子,说得江婉如都差点信了。 她轻轻吹着叶麟嘴角的伤口,抚了抚他的肩:“那戴着面具的男子,我只看到他的背景,至今想不起来是谁……” “那宋敬……”瞥见叶麟冰寒的眼神,她只好改口,“那冰柱子,他早就断了红尘了,我与他,不过是朋友。” “而你说的那个小白脸,是早年我看他在街边快要冻死了,救回江家的一个可怜人罢了……” “至于宫里那位,我见都没见过,何谈孽缘深重……” 叶麟见江婉如说得真诚,自是相信的。可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对了!叶麟的脑袋飞速运转,如儿对这些男人自是无心的,可难保这些男人对如儿有觊觎的心思…… 若是被他发现,他就要把这些人杀啦!都杀啦! 总有一些可恶的男人想觊觎如儿,可恨!太可恨了! 第29章 从此,叶麟要分出更多的心思关注内宅,深怕哪一天如儿被某个男人打晕,套上麻袋连夜被扛走…… 若是他在前方朝堂辛苦谋划,可后方的家却被偷了,那他努力还有何意义! 砥砺前行,谨防偷家! 第24章 冰柱子是死装哥 在江婉如的安抚下,叶麟稍稍宽了心。 “走吧,去用晚膳。”江婉如拉着叶麟。 “对了,有件事还未与你说。”江婉如把精美的菜肴夹在叶麟碗里,似是想起什么,她突然开口。 “什么事?”叶麟问道。 “珊瑚中的毒已经被查出来了,是一种慢毒,叫催心泪。”江婉如压低了声音。 叶麟哦了一声,眉眼有些欣喜:“事情既有了眉目,那冰柱子离府了?” 太好了,这样就少了一个人偷家。叶麟想着。 “没。”江婉如笑笑,“那催心泪没有解药,他怕幕后之人再下毒害人,放心不下,所以留下来了。” 叶麟呛了两声:“留……留下来啦?” “那以后,他就待在府上不走了?”叶麟满脸不可置信。 “嗯。”江婉如声音低低的,“我让他在府里做了门客,以最高礼遇相待。” 叶麟的心“咔嚓”一下碎成两半…… 他欲哭无泪:“他既识出了那毒物,算是立了大功。既然王妃这么说,留下就留下吧。” “对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怕是这几天忧思过度,心火旺盛。我让人熬了绿豆汤,给你去去火气。”叶麟看江婉如神情倦怠,口皮发干,这才想起。 他一示意,下人便端来了一碗绿豆汤,放在江婉如的面前。 她浅浅一笑,心中感动,正欲喝那绿豆汤,望月却端来一碗莲子粥。 “王爷,王妃。宋先生说今日看王妃貌似上火了,特意亲自熬了一碗莲子粥给王妃去火。”望月瞥见叶麟那阴沉的脸,小心翼翼地说着。 呵……呵呵……这冰柱子可真毒啊,亲自熬粥…… 想起那碗绿豆汤是让下人去做的,叶麟顿时有一种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亲……亲自熬?他在哪儿熬的?” “回王爷,宋先生在厨房熬的。”望月小声答道。 “厨房能让他一个外人进入吗?”终于抓住小揪揪,叶麟立刻问道。 “是我让府里人不可忤逆宋先生的,不关他们的事,望月,你放下吧……”江婉如浅笑着。 “是。”望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放下莲子粥,默默逃离叶麟的视野。 “这莲子粥虽好,可今天我喜欢喝绿豆汤。”叶麟满脸的醋意,江婉如想看不出来都难。 她正欲端起绿豆汤,叶麟却连忙阻止她:“别……别喝,我去厨房亲自给你熬,你再喝!” 看到叶麟这般焦急的模样,竟像个争风吃醋的小娇娘,她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对他说:“若真要你去熬,那厨房还不得烧了?” 言罢,她端起桌上的那碗绿豆汤,一边品尝一边夸赞:“真好喝,还是王爷最懂我。” 叶麟笑笑,耳根子却泛起了红。 用过晚膳后,望月安排府里的下人们收拾餐桌,正巧碰到宋敬川路过这里。 他看到一个下人正端着那莲子粥准备收拾,心中竟不免一阵刺痛。 “望月,那莲子粥,王妃没……没喝吗?”尽管他尽量维持表面的那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可声音似乎带着委屈,有些哽咽,毫不留情的出卖了他的内心。 “王妃已经喝了王爷准备的绿豆汤,这莲子粥,怕是多余了。”望月话里话外暗示着宋敬川。 多……多余了吗? 宋敬川那以往毫无波动的眼神竟闪过一丝伤情,他转身默默离去,自顾自呢喃着:莲子粥多余,这熬粥人,怕也是多余吧…… 一夜晚风吹过,那府中满树的梨花仿若一身着白衣的仙子,在空中翩翩起舞,矜贵典雅。 主屋内,叶麟与宋敬川各自坐在一边,气氛微妙。 “我劝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叶麟眼神凌冽,带有些许怒气。 “你以为你装出那副无欲无求的冰柱子模样,就能骗过所有人?” 看到对方嗔怒的样子,宋敬川还是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凉王殿下在说什么?宋某听不懂……” “听不懂?”叶麟的眼神像一把刀子,直勾勾地盯着宋敬川,“昨晚你让人给如儿端来一碗莲子粥……对!还是你亲手熬的!” “大家都是男人,你这么做,当真以为能瞒的过我的眼?”叶麟的声音很寒,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戾气,震慑人心。 而宋敬川则不同,他的声音虽然同样冰冷,可是不掺杂一丝感情,像是天上的神仙。 “不过是一碗莲子粥罢了,王爷若真有信心,又何必如此在意……”宋敬川依然绷着那一张无欲无求的脸。 第30章 “冰柱子,你可真能装啊……”叶麟咬牙切齿。 “若当年不是我把江婉如的性命救回来,她今天能成为你的王妃吗?”宋敬川冷冷地说。 “倘若我家中没有发生巨变,我没有看破红尘归隐,能有你叶麟的份儿?” “在宋某看来,王爷只不过是一个后来者居上的小人罢了……”宋敬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江婉如昨晚没有喝下他的莲子粥,他才如此失控。 “你说什么?”叶麟嗖一下站了起来,死死拽住宋敬川的领子。 宋敬川也不是好惹的,他一出手,二人就在主屋内斗了起来。 主屋的动静大了起来,望月过去一看,顿时将手中拖着的茶盘掉落在地。 “不……不好啦!王爷和宋先生在主屋打起来了!”望月匆忙来到后院告诉江婉如。 “什么?快随我去看看……”江婉如当即放下手中的事,即刻赶往主屋。 这叶麟最近中了什么邪?怎么一言不合就跟人打架,这昨日嘴角才挂了彩,今天又开始了…… 她只觉得这叶麟也是个不省心的夫君,可又有什么办法,既嫁疯批,跟定疯批呗! 到了主屋,江婉如看到叶麟坐在宋敬川的身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她皱了皱眉,费了好大劲儿把叶麟拉开。继而上前扶起被打倒在地的宋敬川。 “宋先生,你没事吧?”她担忧询问,并对叶麟投去责怪的眼神。 叶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死盯着宋敬川,那是一种看向失败者的宣示主权的眼神,他不羁地笑了笑。 可目光与江婉如那带有责怪之意的眼神碰撞,他顿感委屈,醋意从心口涌了上来。 第25章 故居易主 叶麟一把将江婉如拉到他身边,死死地把她摁在自己的身上:“冰柱子,如儿是我的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叶麟,你在胡说什么?”她在叶麟的怀中使劲挣扎,却拗不过他。 “如儿,你被他骗了,你知不知道?他在你面前装作一副生无可恋,无欲无求的样子,实则心思龌龊,对你……对你……”话到了嘴边,叶麟却说不出口。 他噎了半天才开口:“总之,他就是装!如儿,你别相信他。” 江婉如听着叶麟的胡乱掰扯,失望至极,她推开叶麟,挣脱出来:“叶麟!你不要无理取闹!冰柱……不对,宋敬川,他是我从外面好不容易请回来的高人!你怎可如此侮辱他!” “如儿,我……我……”叶麟百口莫辩。 “千山,千风,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把宋先生扶下去医治!”她瞥见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的两人,安排到。 “是,王妃。”千山千风两人一溜烟儿跑了过来,将宋敬川立刻搀扶着逃离了现场。 “如儿……”叶麟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你如今如此关心一个外人,也不肯回头看看你夫君的伤势吗?” 江婉如只觉得无语:拜托!刚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分明是人家宋敬川好吗! 为表歉意,江婉如当即派人准备了丰厚的补品,准备去安抚宋敬川。她撂下一句“都是你自找的”后,便把叶麟独自留在原地,去找宋敬川了。 好在宋敬川伤势不重,都是皮外伤。江婉如松了一口气。 “宋先生,我家王爷性子急,脾气暴,今日伤了你,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些补品略表歉意,请先生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此事。”她很真诚,言语间都透着浓浓的歉意。 宋敬川心中一阵苦痛,在她心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外客罢了。他隐居山林多年,他本觉得自己的这颗心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 可造化弄人,老天偏偏又让他遇到江婉如,他也很震惊。眼前的这位女子竟能轻而易举牵动他的心,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皱了皱眉,咳了两声:“我无碍。王妃无需忧心。想来王爷只是一时气急,不是故意的。” 宋敬川这样说,更加深了她心中的愧疚。 她欠了他太多。从前她生病,是宋敬川把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这次她遇上难事,他也抛弃了多年的宁静生活出山帮她。 她默默地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言未发。 整整一天,叶麟都没能等来江婉如的关心和安慰,他简直委屈极了! 世界上怎么有冰柱子这么会装的人啊! 晚上,他故意当着江婉如的面儿对着铜镜往自己受伤的嘴角擦药,可她倒好,跟没看见似的,径直就走到床边就寝。 叶麟心态崩了!!! “千山!千风!搬床被子!今晚睡书房!”他像是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咋咋呼呼往书房去了。 一时间,王爷王妃分房睡的消息席卷整个凉王府。 宋敬川自然也听说了,他那张无欲无求的脸终于带了一点笑意。 一整晚,叶麟是辗转难眠,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如儿怎么还没来找我呢?他倒在书房,翻来覆去,心烦意乱。 而江婉如却美美睡了一觉,晚上没了叶麟折腾,竟是如此舒心。 一夜过后,她得出结论:一个人睡大床,爽! 早起正在梳妆,她问云苓:“王爷呢?” 第31章 她真怕以叶麟那样傲娇的脾气,为了跟她斗气连早饭都不吃。 “回王妃,王爷外出办事去了。”云苓笑了笑,她就知道,王妃不会真生王爷的气的。 “他早饭吃了吗?”江婉如继而问。 “没。”云苓答道。 啧。果然啊……江婉如笑笑。 “你去准备一些王爷爱吃的早点,给他送过去吧。”她拿起那支红梅簪子,点缀在柔顺浓密的发间。 “是。”云苓开心的退出内室。 望月却着急忙慌地赶来:“王妃,宫里传来皇后娘娘的口谕,她要召您入宫闲聊。” “闲聊?只怕是鸿门宴。”江婉如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推脱说我得了病,去不了吧。”她斟酌一番。 “不行啊,王妃。宫中传口谕的公公说,您要是不去,别说您自己了,就连整个江家,凉王府,都会受到牵连。”望月很是担忧。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江婉如站起身,“叫上银翘,准备出发吧。” 马车上,望月悄声问:“王妃,听闻皇后娘娘只是一个知县的女儿,她真有这么大权力,能威胁到咱们吗?” 江婉如淡淡地说:“她先前是知县的女儿,可现在不是了。她现在不仅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其父林鹤轩更是从一届小小的知县升任成了怀州知州,不容小觑。”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江婉如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以往熟悉的皇家宫殿。 自这一世重生后,她从来没有靠近过这个地方。这里承载着她上一世的十年光阴,充满着过去她痛苦的回忆。 乍然间回到这里,她鼻头酸楚,眼眶竟红了。 江婉如深深呼出一口气,踏进了宫门,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她都无比熟悉。 尽管这里建造的金碧辉煌,可她却觉得犹如行走在地狱之中。她走的每一步,都鼓足了勇气,都在与那个并不美好的过去做抗争。 她有些毛骨悚然,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强烈抵抗着这个地方,就连正常的空气,她都闻之作呕,她似乎能闻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的腐肉的气息,就连脚下冰凉的地砖,似乎都变成了森森白骨……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长乐宫,那个她曾经住了十年的居所,尽管现在已经易主,可那股熟悉感迅速席卷了她的全身,占据了她的大脑。 重生后的她一度以为,自己恨毒了这整个皇宫,她对这里,早已没有了任何情感。她讨厌这里,她恨不得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如今,看到这个曾经承载了她十年光阴的居所,她心中的感觉竟不是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种可怕的情绪,瞬间把她拉回了上一世,那个她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第26章 阴谋 踏进长乐宫,她看到昔日的皇后宝座上,林锦瑟正端坐在那里。 林锦瑟生来娇弱美丽,一双眼睛似有泪光闪烁,不由得让人心生怜爱之情。 想起上一世自己入宫时活泼嬉闹的样子,江婉如不自觉地想,叶安原来喜欢这样娇弱娴静的女子吗? 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对叶安,对这里,没有任何感情了,可直到现在,心底却滋生出一种油然而生的悲伤。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她低下身子向林锦瑟行礼。上一世,她曾坐在那个位子上受众人参拜,如今,她却成了行礼的人。 半晌,林锦瑟都没有开口,她今日唤江婉如来,就是来找她算账的。 直到江婉如支撑不住,险些跌到地上,林锦瑟的嘴角才稍稍扬起。 “平身吧。”林锦瑟的语气带着一种傲慢,像是一种施舍。 江婉如直起身子,立在那里,不卑不亢,她没有谢恩。 林锦瑟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本宫最讨厌你们这种世家官宦的小姐。不过是投胎投的好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婉如倒是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据臣妾所知,皇后娘娘的母家也在朝为官,何苦这样贬低自己?” “你说什么?”林锦瑟可能没有料到,江婉如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凉王妃,也敢跟她这个皇后顶嘴。 可能发觉自己有些失态,林锦瑟立刻又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笑了笑:“本宫母家能有今日,都是因为仰仗本宫。而你,江婉如,则不同。你自诩是首辅之女,便高傲自大,以权压人!” “如今本宫活生生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不是很惊讶?”林锦瑟劫后逢生,自是要好好气一气她江婉如。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奇怪。娘娘身体康健,自是天下万民之福,臣妾为什么要觉得惊讶?”她的声音没有掺杂一丝情感,倒让林锦瑟更加气恼。 “江婉如!事到如今你还敢跟本宫装糊涂?你的母亲派人鸩杀本宫,不就是为了把你推上后位吗?”林锦瑟终于说出她的意图,她今天叫江婉如来,就是来跟她算这笔账的。 江婉如心中觉得这些人甚是可笑,什么都没有查清楚呢,就一口咬定是她干的,是江家人干的。 怎么,就因为她是首辅之女,就必须要承受别人泼过来的脏水吗?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这后位,可不是人人都稀罕的!”她就这么掷地有声地说了出来。 自叫人传唤江婉如进宫,林锦瑟就把江婉如想象成了一个倚仗家族势力与她争夺后位的刁蛮恶女。 如今林锦瑟自己成功上位皇后,而这个恶女却嫁给了生母地位卑贱的凉王。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个恶女该是有多么生气啊? 第32章 所以她为了恶心这个恶女,把江婉如传唤进宫,让江婉如看看自己如今已然成为金尊玉贵的皇后,想看看江婉如失败者的嘴脸。 可见了面,林锦瑟感觉江婉如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个后位,甚至还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她感觉很吃惊。同时那股子看江婉如笑话的心态也瞬间瓦解。 可她不甘心!就算江婉如不在乎后位,可江家还不是给她下了毒?若不是她命大,怕是早就被毒死了,她怎么就不能怪她江婉如了? 林锦瑟站起身,疾步走到江婉如的跟前,用带着仇恨的眼神死盯着她:“巧言令色!” 言罢,林锦瑟扬起手,冲着江婉如的脸就要狠狠扇下去! 可她似乎低估了江婉如的胆量,扬起的手就这么狠狠地被江婉如抓住。她没想到江婉如的劲儿这么大,她根本就挣脱不开…… 这一刻,是两世皇后的巅峰对决。 江婉如就这样平静地看着林锦瑟。她心中可怜这个女子,林锦瑟在上一世惨死,这一世也认错了仇人…… “大胆!你敢忤逆皇后娘娘,来人,还不把这疯子拖下去!”林锦瑟的掌事宫女翠兰大声指责着江婉如。 可银翘却不是吃素的,她拦住那些打算对江婉如动手的宫女,没一会儿她们就都倒了地。 林锦瑟急了,自从她当了皇后,这里没人敢这样对她,她的眼眶红了起来,里面浸满泪水:“你这个贱人,你还想再杀我一次吗?” 江婉如被气笑了,她一字一句都发着狠:“皇后娘娘,臣妾和臣妾的母家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害您的事情,希望您讲点道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一个严厉清脆的声音。她在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全身就怔住了。 这个声音她无比熟悉,上一世她足足听了十年,是叶安那个疯子! 林锦瑟几乎在一瞬间就甩开了她的手,重重地向后摔去。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林锦瑟身边的掌事宫女翠兰就大喊:“凉王妃,你怎么能推倒皇后娘娘呢?” 叶安睁大了眼,眼里全是对林锦瑟的关切,他推开江婉如,蹲在林锦瑟身边,握住她的手:“锦瑟?你怎么样?锦瑟!” 林锦瑟的下体开始流血,那鲜红的血迹很是惹眼,江婉如心中一阵痛楚,她想起了上一世自己被人暗害,一尸两命的场景。 “啊!皇后娘娘下体出血了!”翠兰惊呼。 “传太医!”叶安怒吼一声,转头看向江婉如,那眼神,简直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的眼布满血丝,眼神充满了对她的仇恨。 江婉如有些无措:“我……我没有推她……” 可叶安的眼神明显写着不信。 他抱起林锦瑟,带她去了寝殿,只扔下一句:“封锁长乐宫。” 上一世,林锦瑟是一个早死的人,她活在叶安的心中。而此刻,江婉如才彻彻底底地感觉到了不一样。 她看着叶安如此关切林锦瑟,真心爱护着她,不由得想到了她自己,那个上一世的自己…… 叶安不仅骗了她十年,屠了她的家族,就连她被人害了,一尸两命,他也只是在一旁咆哮发疯。 这些苦她受了就受了,可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这一世看他和林锦瑟相亲相爱? 这种鲜明的对比在今天终于具象化了…… 那她江婉如算什么? 上一世的她究竟算什么? 她红了眼眶,心中的痛楚终究还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泪水夺眶而出,甚至连视野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第27章 前夫哥的愧意 恍惚中,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是银翘。 “银翘,你看清楚了,对不对?我根本没有推她。”她抓过银翘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王妃,奴婢看清楚了。分明是那林锦瑟故意摔倒,想要害您。”当时事发突然,银翘很是自责没能拉住那林锦瑟,阻止她摔倒。 “为什么?银翘?我只是想保护江家,保护凉王府,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死……”她的眼神木木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流。 “为什么这么难,银翘,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难?”心底的委屈涌了上来,她哽咽着,一种想要扭转命运而不得的无力感死死缠绕着她。 “王妃……”银翘看到江婉如如此悲伤,她的心里也很不好受,她在江婉如耳边低语,“оазис望月那丫头很伶俐,已经趁乱跑了出去,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就在这时,几名锦衣卫上前拉开了银翘,对江婉如说道:“凉王妃如今是戴罪之身,还请王妃跪下,等待皇上裁决。” 江婉如擦了擦眼泪,冷冷说道:“皇后摔倒跟本宫没有任何关系,本宫为何要跪?” 锦衣卫面无表情的说:“既然凉王妃执意如此,那就别怪属下们动了。” 言罢,两个锦衣卫就上前强制性把江婉如摁住,逼迫她下跪。 “放开我!”江婉如使劲挣扎着。银翘看到后,她使劲挣脱开控制住她的锦衣卫,把对江婉如动手的两个锦衣卫推开,拦在了江婉如面前。 锦衣卫抽出刀,对准二人,江婉如怕他们杀了银翘,赶忙把银翘拉到身后:“好啊,你们锦衣卫胆大包天!要杀就杀了我江婉如!日后沉冤昭雪,凉王府和江家定会让诸位家破人亡!” 锦衣卫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这时,一个气质非凡的男人走了进来,怒喝到:“此事尚未定论,你们怎可如此莽撞行事,还不把刀收起来!” 江婉如看着男人的脸,越看越熟悉,忽而想起他是贺知行,她小时候的邻居哥哥。 第33章 之前她曾听父亲提起过,贺知行现任锦衣卫指挥使,年少有为,如今看他,确实年少肆意,威风凛凛。 贺知行向江婉如投来一丝关切的目光,这让她感觉自己有些狼狈。 “锦衣卫指挥使贺知行见过凉王妃。”他向她行礼。 “多谢贺大人。”她垂眸,不想故人再见,竟是在这样的场合。 “听说皇后摔倒小产了,你要提前想好应对之策。”再见自己的青梅竹马,贺知行的情感自然流露,难以自控。 他伸出手,想要抚她的肩,给予安慰。 江婉如默默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他的手凝滞在半空中,尴尬地收回。可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贺知行又不由得有些心疼。 “你……在凉王府还好吗?”他的声音很柔。 她点了点头。 可他却不信:“我听说凉王叶麟是一个阴暗凉薄的性子。他的母妃曾经只是一个宫女,你贵为首辅之女,嫁给他真是……” 他的言语有些激动,还没说完却被江婉如打断了:“他对我很好!多谢贺大人关心。” 她听不得外人这样诋毁叶麟,哪怕这个人是贺知行。 贺知行心中翻涌着与她见面的欣喜,心疼着她现在所遭遇的困境…… 可眼下,他的心是酸楚的。她在他的面前如此维护另一个男人,他的心受不了。 “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叫我知行哥哥吗?”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儿时之语,贺大人不必挂怀。”她垂眸,语气虽然温和,可在贺知行听来,却是如此冰冷。 “够了。”贺知行的嗓音有些颤动,“婉如妹妹,多年不见,你我竟如此疏离了吗?” 江婉如抬眸,看着眼前男人如此伤情的模样,她也于心不忍:“你我多年未见,我如今已是凉王妃。不知贺大人是否寻得良配?” 她想告诉贺知行,如今她已嫁,她与他之间,必定会隔着身份的距离。 “良配?”贺知行冷笑,“你明明知道,我想娶的那个人是……” “贺大人!”江婉如打断了他,“不管贺大人心中所属何人,只要男未婚,女未嫁,便有机会成就一段良缘。本宫在这里先恭喜贺大人了。” 哪怕之前贺知行再听不懂江婉如的话,可刚才那番话却已说得足够直白,她已然嫁人,他与她之间,再无可能了。 长乐宫寝殿,林锦瑟虚弱地躺在床上,她紧紧抓住叶安的手:“皇上,臣妾与您的孩子没有了……” “臣妾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凉王妃要几次三番地害死臣妾?”她的嘴唇发白,额头冒着冷汗,看上去十分虚弱。 叶安深深叹出一口气:“锦瑟,鸩杀你的人,应该不是江家,与凉……凉王妃无关。” 这一世竟要称江婉如为凉王妃,叶3360安还有些不习惯。 林锦瑟听到叶安的话,非常震惊,泪水几乎在一瞬间夺眶而出:“皇上,您……您竟要偏袒凉王妃吗?在您的心中,臣妾腹中的孩儿竟不如一个凉王妃吗?” 她猛咳几声,娇弱可怜,惹人心疼。 叶安沉默不语。 他心中对江婉如是有愧意的。他上一世一直以为是江家害死了林锦瑟。 可当他屠了江家满门,折磨江婉如时,她竟突然死在了那个“观赏”江家被行刑的阁楼上。 他那时近乎是疯狂的。他压根就没想让她死…… 他从前一直以为,他自己恨毒了江婉如。 要不是江婉如仗着自己是首辅嫡女,非要当他的皇后,江家怎么会鸩杀林锦瑟! 在林锦瑟死后,他近乎心灰意冷…… 好啊,江婉如,你想当皇后,可以……那我就娶你江婉如,但是你最好别后悔…… 他铁石心肠,演技却极佳。十年啊,他整整蛰伏了十年! 他先是利用江婉如的那个首辅爹江临在朝中的威望和势力,稳固帝位。 他知道,江临是他的老师,他一定会帮自己稳固帝位的。 后来,他就一直再等一个逆风翻盘的时机,一个报仇的时机。 第28章 他觉得自己错了 这一等,叶安就等了十年。 十年啊!整整十年! 这十年间他几乎没有忤逆过江临的意思。 至于江婉如,他也耐着性子在她面前装了十年的好夫君,假意与她恩爱了十年! 终于,他等到了属于他的机会…… 他装了十年后,江临病逝了。 第34章 他迅速将权柄集中在自己手中,独揽大权。 昔日鼎盛的江家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弹指之间,他就能让整个江家灰飞烟灭! 十年间,他躺在江婉如的枕边,脑子里却想着日后该怎样把这个女人千刀万剐才能让他泄愤! 十年的时间很长啊,他想了无数种折磨她,让她惨死的方法! 他以为他对她的恨,已经达到了巅峰,恨意深得不能再深了…… 可真到了复仇的那一天,从前构思好的一切残忍的方法他都下不去手……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 他颤抖着双手,不停地想: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很恨她的!我明明很恨她的! 他最后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对江婉如痛下杀手,可他想到了折磨她的新法子…… 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命丧黄泉,这不是比杀了她更有意思吗? 所以,他把她带去了阁楼,邀她一同“观赏”斩杀江家人的场景。 果不其然,她的表现很让他满意。 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他的心情无比舒畅。 她很痛苦,她甚至想要跳下阁楼一死了之。 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拽了回来。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看着江婉如那么痛苦,很是开心。他笃定,她心里肯定后悔了吧?后悔非要嫁给他当皇后,最后却落了个这么凄惨的结局…… 这种以暴制暴,以权压权,生杀予夺的感觉可真好啊,他就是要看着江婉如这个恶女得到自己应有的报应! 可她却突然在他的面前倒下了,毫无征兆。一股血从她的口中冒了出来,渐渐地,她的下体也涌出许多血来,多得让人害怕…… 他看着那满地淌着的鲜红血液,一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她怀了孕,怀了他的孩子。 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他疯狂摇晃着江婉如的尸身,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她摇醒…… 他咆哮着让她睁开眼睛,责怪着她瞒下怀孕的事情! 以前他认为的没错!江婉如就是一个恶女!她一定是偷偷服毒了,她瞒着怀孕的事情不让他知道,就是为了在今天一尸两命,让他愧疚!让他后悔! 他抱起她的尸身,咧开嘴角,露出一种扭曲的,令人发渗的笑容。他在她的耳边低语,声音沉沉的,似是一种威胁:“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后悔吗?我就会愧疚吗?不会的,江婉如……”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你父亲死后,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知道我是一个忘恩负义,薄情寡性的人。所以你这样做没用的……” 他自顾自讲着,脸上淌着泪水:“我知道你是装的,对不对?没用的,你达不到你的目的的,所以你别装了,睁开眼睛吧……” 他身边的侍从都以为他疯了,他们围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什么都听不清,只在模糊中看到他们担忧的神情。 心中一阵痛苦酸楚,他觉得胸口闷闷的,猛然咳出一口鲜血来。 “皇上!是催心泪!一旦中了此毒,便无药可解啊!”太医在他耳边大喊。 “您和皇后娘娘,都中了此毒啊!你可千万别再动怒了,会毒发的!”太医扶着他,帮他顺着心口。 “滚!”他红了眼,缓缓起身,猛地推开太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盯着身边的所有人:“是谁!是谁干的!” “去查,不论是谁,通通诛九族,杀无赦!”他咆哮着,胸中的刺痛感越发明显,他倒了下去。 等他再一睁眼,便是十年前的洞房花烛夜。他看着这个熟悉的宫殿,长乐宫,是江婉如成为他的皇后之后,住了十年的居所。 那床边坐着的,就是江婉如吧…… 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萦绕在他的心间。他上一世对她的愧疚,就让他这一世来弥补吧…… 他怀着忐忑的心掀开了对方的盖头,可看到的,却是林锦瑟! 他有些震惊,更多的却是喜悦! 他一把就拥住了她:“锦瑟!真的是你吗?锦瑟!” 他喜极而泣,没有想到,林锦瑟在这一世并没有死。 “是我。皇上莫不是高兴过头了,竟不认得臣妾了?”林锦瑟的声音很是温柔。 十年了,整整十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的一字一句都在刺激着他的心房。 他与林锦瑟度过了美好的新婚之夜,让林锦瑟再多跟他说说话。曾经永远失去的人就在眼前,他珍惜着有关于她的一切。 而江婉如,那个他所深深亏欠的人,却被他抛之脑后…… “皇上~”新婚之夜的林锦瑟抚在他的怀中撒娇,“江婉如仗着她是首辅之女,嫌臣妾挡了她的路,竟要害死臣妾。若非臣妾命大,恐怕现在早已成为冤死鬼了~” 叶安被林锦瑟这么一提醒,想起了上一世他与江婉如双双被毒死的画面。 这下毒之人把时间掐得这么准,料定了在江家覆灭的这一天他与江婉如一定会毒发身亡。 上一世的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对江家的愤恨,却没想因此忽略了这躲在暗处的阴毒之人。 此人一定非常了解他与江家之间的隔阂。可他那十年间装得滴水不漏,既躲过了老谋深算的江临,也迷惑了伴他十年的江婉如。 第35章 究竟是谁能看出来,他那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对江家浓烈的恨意? 想起自己之所以仇恨江家,就是因为林锦瑟之死。他不得不去想,会不会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呢? 上一世,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设局人,摆弄着局中人的生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竟也入了别人的局,且输得一败涂地。 因此,这一世,他暗中命人盯着江家下人珊瑚的一举一动。 因为上一世,就是她,买通了林府下人给林锦瑟下毒…… 第29章 她是我的女人 结果不出叶安所料,那珊瑚用来贿赂林家下人的银票并非出自于江家。 只可惜还没查出与珊瑚暗中联络的人究竟是谁,珊瑚就离奇失踪了,因此线索也就断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江家果真不是鸩杀林锦瑟的真凶。 那么上一世,江家蒙了冤,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江婉如与她腹中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他想着,林锦瑟上一世命太苦,早早就被人毒死了,这一世她坐皇后之位是理所应当。 可上一世他也亏欠了江婉如,亏欠了江家。且直到上一世江婉如一尸两命,他才发觉,自己在恨着江婉如的那十年,似乎也不知不觉爱上了她。 他想封江婉如为妃,想要与她重头再来。 可谁知,就在他穿越的那天,江婉如竟然被叶麟娶走了! 他很发狂……江婉如是他的女人,她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所以他看叶麟哪哪不顺眼,刻意为难他。 却没成想,这一世再见江婉如,她竟然还如从前一般刁蛮任性! 就算林锦瑟不是她毒杀的,可是江婉如这一世没能当上皇后,对锦瑟心存妒忌,竟然将锦瑟推倒,致使她小产! 他想到这儿,眸色一沉,拉起林锦瑟的手:“我不是偏袒凉王妃。她虽然不是毒害你的凶手,可今日她推你致使小产的事儿,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林锦瑟听叶安这么说,心中涌出一股欢喜,只是面上故作忧愁之态:“只是凉王妃言语中处处贬低我只是一个知县的女儿,她背靠江家,说我没资格做皇后,夺走了她的后位。” “她竟敢如此贬低你!”叶安心中怒气渐深。江婉如这一世果然还是那种仗着家族势力,随意欺辱他人的大小姐性子! 安顿好林锦瑟,叶安便打算去找江婉如的麻烦。 翠兰与林锦瑟会心一笑。 “看来皇上没有怀疑娘娘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没的。”翠兰低声对林锦瑟说。 “这孩子本就保不住,与其到时让皇上失望,倒不如利用他为我们除去一个敌人。”林锦瑟眼底泛着阴险。 “可皇上刚才说鸩杀娘娘的人与江家无关,更与凉王妃无关。江婉如如今已经嫁与凉王了,娘娘觉得她还是对咱们有威胁吗?”翠兰有些不解。 林锦瑟的声音有些颤抖,却透着狠劲儿:“我曾亲耳听到皇上在睡梦中,喊着她的名字……” 长乐宫大殿内,叶安看到被拘禁在这里的江婉如,正堂堂正正地站着,他的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火。 “臣妾参见皇上。”看到他来,江婉如行礼。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上一世的江皇后再给她行礼。 上一世的她,一开始看到他来,都是开开心心的,很兴奋的。后来他变脸后,她对他又是带着怒气和怨气的。 而现在,她就这么风轻云淡地,给他行了礼。 这样的态度让他感觉陌生,他忽然记起,她现在是凉王妃了,不再是他的皇后了…… “大胆!”他试着对她发脾气,可刚喊出两个字,不知不觉眼眶竟有些微红。鼻尖强烈的酸楚感刺激着他,他强忍着压了下去。 “你故意推倒皇后,致使皇后小产,该当何罪?”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怎的,他有些惧怕眼前的这个女子。他确实是有愧于她的…… 江婉如嗤笑一声,自己平了身,直勾勾地盯着叶安:“您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叶安瞳孔震了一下:“什……什么没变?你再说什么?” 江婉如步步紧逼叶安,逼得他步步后退:“您的手段不是向来就是这样吗?栽赃、陷害,无论怎样都是我的错!您是不是早就看不惯臣妾了,还是说,您看不惯的是江家……” 叶安红着眼盯着她:“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见江婉如沉默不语,他冷冷地说:“你推倒皇后乃是朕亲眼所见,还会有假?” 江婉如笑笑:“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推倒皇后?” “因为你想做皇后!”叶安十分笃定地大声说。 乍然听到这句话,江婉如竟失控地笑了出来:“想不到堂堂一国之君,也会如此自恋?皇上,你看清楚,我是凉王妃啊……” “就是因为你嫁给了凉王不甘心,所以才嫉妒锦瑟,把她推倒!”叶安言之凿凿。 “谁稀罕这个皇后之位!叶安,我告诉你,我江婉如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她气急了,竟也红了眼。 “你敢直呼皇帝名讳!”贺知行担忧江婉如的安危,连忙呵斥她,“还不跪下!” “本宫没罪,为何要跪!叶安,你既然这么恨我,今天我们就来个了段!”既然这一世也躲不过灾祸,不如现在就痛痛快快。江婉如彻底发疯了。 “你疯了……”叶安整个人完全懵了。 第36章 经过刚才的对话,他与江婉如已然互相都知道了对方也是重生之人。 他本以为她会像上一世那样跪在地上哭着求他,可却没想到她不仅不跪,还直接发疯。 “好,我今天就如你愿。”叶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把她拖下去,扔进刑部大牢。” “皇上!”贺知行跪下求情,“凉王妃一定是冤枉的!” “就算她是冤枉的,可她嫁给凉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戴罪之身了。”叶安指着她,大声咆哮。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长乐宫外突然传来叶麟阴森森的声音。 门口的锦衣卫拦着他,叶麟二话不说就拔起了剑,当场斩杀了两人。 “别打了,放他进来。”叶安看着叶麟发了疯似的跟锦衣卫缠斗在一起,下了命令。 “如儿,我要带走。”叶麟的语气很冰,却很坚定。 “你没听到朕说要把她扔进刑部大牢吗?”叶安皱了皱眉。 “说到皇上刚才说的话,那么臣弟想问一句,嫁给本王就已是戴罪之身是什么意思?”叶麟把江婉如拽到自己身后,大声质问叶安。 叶安浅笑:“叶麟啊,叶麟,你还不明白吗?江婉如,她是我的女人。” 第30章 大结局 “皇上莫非是糊涂了,如儿她是凉王妃。”想起从前叶明对他说江婉如与皇上孽缘深重,叶麟不自觉捏紧了江婉如的手。 “我与江婉如之间的事儿,你又怎么会知道?”叶安死盯着叶麟与江婉如拉紧的手,心中难受又抓狂,声调也变得极具讽刺意味。 “婉如妹妹,你……你与皇上之间也……”贺知行听得云里雾里,他看看皇上,又看看叶麟与江婉如,继而想到了自己,恍然间明白他只是江婉如众多男人之中的一个。 也?!叶麟咽了咽口水,目光汇聚在贺知行的身上。 他越看越熟悉,像是想到什么,他脱口而出:“你……你是那个面具男?” 贺知行眼神闪躲,咳了两声。 江婉如被叶麟这么一说,回想起那晚那个孤寂凄凉的背影,恍然大悟,原来那人是贺知行。 “行了,你们都别说了,我此生,只钟爱一人!那个人,是我埋在心里永生不忘的人。实话告诉你们,我在未出阁前,就已经心悦于他。”江婉如大声说。 “一定是我吧,婉如妹妹,我们从小青梅竹马……”贺知行的眼睛嗖一下亮了起来。 可江婉如却将叶麟的身子转了过来,与他面对面:“叶麟,还记得那天,在京城街上,你追杀歹人,将我救下,从那天起,我就早已心悦于你。” 不知怎么,叶麟听了江婉如这样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他的眼里含着泪:“恐怕你早就忘了,你小时候救的一个受伤的乞丐,就是我。那时我宫外遇刺,流落民间,是你救了我。可长大后,你就不认识我了……” “原来那个被我救回来却离家出走的小乞丐是你……”江婉如恍然大悟。 “可沈云的出现,我才明白,你救的小乞丐,不只我一个……”叶麟似是又吃醋了。 “但你是我救回来的第一个小乞丐啊!”江婉如笑笑。 “所以……你真的无心后位?”看着江婉如和叶麟两人互表心意,叶安懵了。 “可江婉如,你别忘了,就算重活一世,上辈子,你也是我的皇后!”叶安心里的某一个地方忽然崩塌。 “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这辈子,上辈子的?”叶麟奇怪地看着叶安。 在场的人除了江婉如,所有人都觉得叶安疯了。 这时,很多人马冲了进来,控制住了皇宫所有人。 叶明缓缓走了进来:“皇上患了失心疯,这江山该易主了。” 跟在他身边的是江婉琴,叶明很显然是利用了江婉琴上一世的记忆,拿捏住了京城大将和诸多高官的短处,迅速控制了京城。 “你敢谋反?”叶安暴怒。 “要不是江临,你怎么可能登上皇位?这皇位本就该是我的!”叶明冷冷的说。 在千钧一发之际,叶麟的血影卫从暗处冲了出来,与贺知行带领的锦衣卫扭转局面,将谋反的叶明和江婉琴抓住,就地诛杀。 林锦瑟被推倒小产之事不了了之。 而叶麟在此战中功绩显赫,一跃成为京城里最富贵的王爷。 而从前伺候叶麟母亲的宫女云烟在叶明的生母万太妃宫中找到。她透露出当前叶麟的母亲是被当今太后下毒害死,而她被万太妃所救,常年囚禁在宫中,作为万太妃威胁太后的把柄。 风波过去,沈云查出鸩杀林锦瑟事件的关键人物珊瑚是受景王叶明指使,目的是挑拨江家与皇上的关系。从此江家得以清白。 江婉如和叶安均认为,上一世对他们下毒的人是景王。 然而,不久оазис之后,皇上叶安在宫中暴毙而亡,林锦瑟的父亲林鹤轩篡国。 叶麟与江婉如调查出,林鹤轩也是重生之人。上一世他利用叶安对林锦瑟早死的怀念和愧疚之心,为自己谋求高职,野心日益变大,在他毒死叶安和江婉如后,却不慎被景王叶明杀死。 重生归来,林鹤轩利用上一世的记忆救回女儿。并借脸部受伤为由常年带着面具给叶明做谋士。常常撺掇叶明谋反。 再借他人之手除掉叶明后,他又继续给叶安下催心泪慢毒,并贿赂太医陈太医隐瞒实情。 真相暴露,林锦瑟难以接受事实,在长乐宫自尽。 山河破碎之际,叶麟与江婉如携手诛杀乱臣贼子林鹤轩,成为了新一代的帝后。 第37章 陈太后不肯交出玉玺,阻碍叶麟登基。叶麟带出证人云烟说出太后当年的恶行。太后悲愤之际自杀,叶麟的杀母之仇得报。 这一世,江家无恙。江婉如命沈云参加科举,自江临病逝后,沈云接替他成为新的内阁首辅。而宋敬川则继续归隐田园,贺知行还是当他的锦衣卫指挥使。 “本想风波过去,与你一同游山玩水,做对潇洒的鸳鸯。可惜,还是被围在了这宫墙之内。”江婉如拉着叶麟的手,语气有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