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延的见面礼与姐姐的淡然》 第1章 之前妈妈派我打探过他的底细,我就厚着脸皮跟着姐姐蹭了他几顿饭,他大概知道我的来意,对我周到客气,每次饭后还额外给我点个奶茶布丁什么的。 我对这人谈不上喜欢,他的眼神很淡,表情很少,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和姐姐也没有热恋情侣之间的那股黏糊劲儿。 不过我对他也绝不是讨厌,因为姐姐也总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两人正好半斤对八两。 横竖人是姐姐选的,差不到哪里去,我在妈妈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也算对得起他的招待了。 见面礼一趟趟的运进来,很快堆满了客厅,妈妈又喜又嗔:“哎呀,居延,你看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乱花钱。” 居延就是他的名字,他垂了垂眼皮,算是回应妈妈的客气,然后把一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礼物盒递给妈妈:“阿姨,这是送给您的礼物,圣诞节快乐。” “你这孩子……”妈妈一边客气一边拆,然后惊呼一声,“哎呦!这也太贵重了!” 他送给妈妈的是一串天女珠链。 这串珠链,妈妈念叨好多年都没舍得买,一串能抵她一年工资。 姐姐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买这么贵的见面礼,不过接收到他的眼神后,她走上前,乖巧的把珠链给妈妈戴上了:“妈,你就收下吧,这是居延的一片心意。” 妈妈摸着朝思暮想的项链,眼圈都红了,她赶紧转向镜子墙,趁着摸头发蹭掉了眼角的泪,然后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由衷笑道:“这项链真是太好看了,多谢你啊居延,我和她爸结婚这么多年,她爸都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首饰呢!” 在厨房忙活硬菜的爸爸听到,探出头弱弱的说:“你也真是,人家送你就要。” 妈妈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听到这话就硬气起来:“孩子送的我怎么不能要了?我就不配穿戴点好东西?” 爸爸不敢再吭,缩回脑袋继续忙活。 居延很安静的等到他们拌嘴结束,然后说:“有一支香槟,家里有玻璃杯吗?” 妈妈立刻使唤我:“小荷,去拿杯子。” 虽然我一直在假装看电视节目,但我也在暗暗期待圣诞节礼物。 妈妈收到了珠链,爸爸收到了烟酒,始终没点到我,看来是没我的份儿了。 听妈妈这么一喊,我收起那点失落,“哦”了一声,一脸无所谓的拿杯子去了。 没有就没有呗,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第002章 省心】 第002章 省心 杯子放在厨房的橱柜里,我拿了五个,在水池旁慢吞吞的洗。 爸爸盖上汤锅盖子,走过来帮我洗杯子。 他悄悄的问:“小荷,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一听,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没有啊,我挺高兴的。” 他又说:“是因为居延没送你礼物吗?” 我有点生气了:“他是来看你们的,又不是来看我,为什么还要给我买东西?他的钱不是钱啊?” 爸爸赶紧道歉:“对不起,爸错了,爸爸就是看你无精打采的,怕你觉得受了忽视……” 爸爸本意是安慰我,但最后一句却让我一下子难受起来。 我就是在怄这个气。 我受的忽视还少吗? 因为姐姐更优秀,家里就什么都紧着姐姐来。 给她买新衣服,让我穿她的旧衣服; 她不吃辣,餐桌上就不能有辣; 家里三室一厅,爸妈住主卧,姐姐睡次卧,我住阳台,因为她的书很多,要空个房间出来给她做书房。 直到她参加工作搬到公司附近,我才住进那间腾空的书房,她就是不在家,妈妈也要把卧室留给她。 我和姐姐的感情一般,一方面因为她沉溺于学习,对自己受到的优待一贯是理所当然的态度,另一方面,周围的亲友总是不断让我向姐姐学习,好像我有多差劲似的。 这半年姐姐不在家,我的日子舒心很多,她一回来,他们的热闹立刻就衬托出我的多余。 但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拉着个脸,让大家都不痛快,只能强打起精神:“没什么,杯子洗完了,我出去了。” 爸爸见我脸色恢复一些,这才放下心,看汤去了。 开饭了,桌上全是姐姐和居延爱吃的菜,长方形的餐桌,爸妈和他们两个相对而坐,我对着墙,默默吃着爸爸给我埋在碗底的煎蛋。 我妈和姐姐闻到鸡蛋味就恶心,爸爸又是个妻管严,只能透过这个煎蛋偷偷摸摸的安慰我。 居延和姐姐打算在明年订婚,他今天来除了见家长,也是先给家里透透口风。 妈妈已经被他和他的礼物征服,笑眯眯道:“只要小薰愿意,我们是没意见的。” 姐姐浅浅一笑,她对自己选的男朋友当然满意,不然也不会带回家里。 她看了看居延又看向爸妈,说道:“大年初一他爸妈要请我们吃饭,商量订婚的细节,你们可要把时间空出来呀。” 妈妈满口答应:“大年初一我们能去哪儿?还有什么事能比你订婚大呀!” 这一唱一和的。 我没滋没味的吃完饭,端碗起身:“我吃饱了,看书去了。” 妈妈和姐姐应了一声,居延抬头看了我一眼。 爸爸有点担心的说:“才吃那么点能饱吗?别光顾着学习,把自己身体累坏了,一会儿爸爸给你做点宵夜……” 我妈打断他的话:“家里这么多吃的还能饿着她?你别操那么多心了。” 然后又对我说:“马上就要高考了,好好学学你姐,对学习多上点心,别老是玩手机。” 我忍住反驳的冲动,洗了自己的碗,回到房间。 本来想把门重重摔上,最后还是窝囊的轻轻合上门。 我妈还在外面絮絮叨叨:“你妹妹这次模拟考刚挂上一本线,真是一点也不给我省心,要是她能像你一样优秀就好了……” 我倚着门,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 天天嫌我不如姐姐,为什么当初还要生下我!为什么不把我掐死算了! 老师都夸我进步大,你却说我不给你省心,我…… 我气的头晕,一发狠走到桌边,把发下来的卷子,做完的,没做完的,一张一张全都撕了! 做做做,做什么做! 这日子我没法过了! 【第003章 鬼压床】 第003章 鬼压床 撕完卷子,我想扇自己。 我是猪! 都撕了我周一交什么? 而且我已经写完一大半了啊啊啊! 我赶紧给同班的发小发信息,让他给我复印卷子,然后一边擦眼泪,一边收拾满地的碎纸。 趴在地上捡碎纸时,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窝囊,很笨,很废。 可谁叫我的狗命掌控在妈妈手里。 我今天要是敢冲她叫板,明天就得关禁闭,最后还要在爸爸的劝解下,卑躬屈膝的向她承认错误,挨上一顿臭骂,才能恢复往常的待遇。 因为这套流程已经走过多次,避免和妈妈发生冲突已经成为本能,我才会拿卷子撒气。 唉…… 气死我了。 发小很快回了我:“什么时候来拿?” 我说:“今晚没心情,明天上午九点奶茶店见,我请你喝奶茶。” 他问:“又跟家里生气了?” 我说:“一言难尽啊。” 他发了个小熊送花的表情,又说:“别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见。” 我发了个“O98K”的熊猫头,然后把手机和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 刚才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我又气又饿,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外面全是我妈的笑声,吃完饭留他们吃水果,看电视,唠家常。 最后她说,哎呀都十一点多了,又下雨,开车危险,小薰也很久没回家,不如今晚两人就睡在家里吧。 姐姐和居延同意留宿,妈妈又张罗着收拾房间。 一群人在洗手间进进出出洗洗涮涮,然后姐姐换了睡衣,擦着头发进来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小荷,今晚我们一起睡。” 折腾到这个点,我已经很困了,含糊的“嗯”了一声,往里面滚了滚。 床宽一米二,我们俩背对背,睡着倒也不挤。 姐姐睡我这儿就表示居延要睡次卧了。 一个外人都能睡我家的次卧,我却不能,哼,干脆把次卧挖出来当成嫁妆带走吧,千万别让我玷污了它! 我怀着对次卧的恨,听着洗手间里不知是谁呼呼吹头发的声音,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嘴上一软。 我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黑暗,窗外的雨声已从之前的淅淅沥沥变成哗哗啦啦,那个柔软温暖的东西从一开始的贴合变成轻咬,我才知道贴着我的也是一张嘴。 意识浮浮沉沉,分不清虚实,我淡定的诧异着:什么情况? 鬼压床? 我想动,想喊,但身体好像沉在泥沼里,使不上力气。 以前也不是没有鬼压床的经历,不过哪次都没这次真实。 这时,一道闪电划过,我看清了吻我的那个人的脸。 居延! 我怎么能梦见他! 我就是梦见班主任都不能梦见他啊! 电光一闪即逝,房里重新暗下来,我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居延就抬起我的下巴,再次吻了下来。 和之前那个带着试探的轻吻不同,这个吻蛮横,强硬,而且更深入。 陌生而炙热的男性气息无孔不入,我喘不过气了。 眼角余光瞥见一旁姐姐的身影,她背对我,呼吸沉重,睡得很熟。 我在窒息般的压迫中伸出手,想叫醒姐姐,也叫醒我自己。 手到途中就被居延扣住,他把我的手压在身侧,整个人都覆了上来。 我猛地蹬了一下腿,想从这个越来越离谱的噩梦中脱身。 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我就不是人了! 但是他按住了我。 我没能醒过来。 …… 居延离开后,我背对姐姐,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外面还在下雨,姐姐还在沉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身体还残存着快感的余韵,明明白白地提醒我刚才发生过什么。 好龌龊的梦。 好恶心的自己。 我再也无法直视他们的眼睛了。 【第004章 发小】 第004章 发小 因为我心里有鬼,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 好巧不巧,姨妈来了,我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趁大家还没起床,灰溜溜的逃出家门。 坐在离家两条街的早餐店里,我打着呵欠等肠粉。 正迷瞪着,发小晏落也来吃早餐了。 他有晨跑习惯,这会儿应该是刚跑完,细长的身板裹着羽绒服,一路吐着热气跑进来,看见我也在,他边拉羽绒服的拉链边对老板娘喊:“阿姨,我跟她一样!” 在门口做肠粉的老板娘“哎”了一声。 他顺手接了两杯免费豆浆,坐在对面,给我一杯暖手:“怎么起这么早,在家受什么委屈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昨晚跟他抱怨我妈来着。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比起那个梦,我妈已经算不得刺激了。 但我又没法跟他说——梦到跟自己未来的姐夫乱搞,太难以启齿了。 我强迫自己的思路回到眼前的日常:“还不是我妈,天天念叨着让我学我姐,真烦人,我昨天气得把卷子撕了。” 晏落看我像在看一个傻子:“所以你才叫我帮你复印?要不我把咖喱的咬咬胶送你吧,以后别撕卷子了,咬它。” 咖喱是他家养的狗。 “我才不要!”想起今天要补的作业,我痛苦得把居延都忘了,“奶茶店还没开门,一会儿我去你家补作业行不行?” “行。”肠粉来了,他掏出手机,“我跟你妈打个招呼,你安心吃吧。” 我感动的说:“没了你我可咋办啊晏子!” 晏落说:“去去去,别叫我晏子。” 我妈对晏落还保持着客气,透过他叫我中午回家吃饭。 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说:“再问问我姐和她男朋友什么时候走。” 晏落一边发信息一边问:“薰姐男朋友怎么样啊?” “我爸妈都挺喜欢他的,他俩明年就订婚了。” 第2章 晏落说:“这么快,不是才交往半年吗……你妈说他俩吃完早饭就走。” 我松了口气。 他放下手机,问道:“不喜欢她男朋友?” 我一想起居延就起鸡皮疙瘩:“他们喜欢不就行了。不说他们了,快吃吧,你的酱油都快干了。” “哦。”还好他没多问。 我们俩吃完,晏落打包了两份肠粉和豆浆,我跟他一起回家。 晏爸晏妈都是很随和的人,我在他们家比在自己家都自在。 晏爸吃过早饭就出去跑滴滴了,晏妈做家务,听说我姨妈来了,她还给我冲了红糖鸡蛋水,灌了热水袋。 我坐在晏落的床上,又安心又舒服,忍不住往后一倒,“哎~呀~”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晏落拿了卷子进来,见我这副德行,好气又好笑:“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就睡会儿吧。” 我正有此意,立马脱衣服脱鞋拉开被窝:“我睡半个小时,记得叫我,不然作业写不完。” 晏落拉上窗帘,丢过来一只眼罩:“知道了,睡吧。” 也真是累了,我戴上眼罩,眼一闭就睡着了,朦胧中还听到晏落跟晏妈小声说:“她睡了,别吵着她……” 晏妈说:“也难怪,高三就是辛苦啊……” 我心里酸溜溜的。 如果我生在晏家,那我该是一个多么幸福快乐的小女孩啊! 【第005章 不能看的平板】 第005章 不能看的平板 正睡着,忽然有个热乎乎湿漉漉的东西,喘着气在我脸上舔来舔去。 我一下子就吓醒了,“嗷”的一声掀被而起。 晏落推门进来:“怎么了?”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被我推开的东西。 原来是咖喱。 它被我掀得四脚朝天躺在床上,这时一骨碌爬起,一脸无辜的看着我们,弱弱的“汪呜”了一声。 晏落把它抱起来:“抱歉抱歉,它最近学会开门了,吓着你了吧?但你怎么叫这么惨,它咬你了?” 我擦擦脸上被咖喱舔的口水,胸口还砰砰直跳:“没咬,只是吓着了……” 我还以为又梦到居延了。 这么一吓,睡是肯定睡不下去了,我向咖喱伸出手:“对不起啊小咖喱,刚才有没有摔疼你?” 咖喱是晏妈捡回来的流浪小土狗,在晏家吃得好睡得香,长得肥圆憨萌。 它一点也不记仇,蹬开晏落跳我怀里,小狗头拱来拱去,小尾巴转的像个小风车。 晏落提醒我:“哎哎,该写作业了。” 我一看挂钟,赶紧下床:“都一个小时了,怎么现在才叫我!” “多睡会儿天又不会塌下来。我要带咖喱去打疫苗,你在家写作业吧。” 他不在,太好了,我叫住他:“你作业写完了吧?借我看看呗。” 晏落也知道我死活赶不完,无奈的说:“在桌子上,你写过的可以看,没写过的自己写啊。” 我拍拍胸脯:“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他抱着咖喱走到门口,又回头不放心的嘱咐:“高三了,自觉点。”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他一走,我立马翻出他的卷子。 既然他已经写完,四舍五入约等于我也写完了。 不过,晏落的成绩在班里比我高了个十几二十名,全抄太危险,所以一些难题还得自己做,错也要错得符合我水平。 只是,题怎么这么难,我没做一会儿就卡壳了,只好翻出他的平板,找搜题APP。 他的平板桌面和房间一样干净整洁,APP分门别类收进文件夹里,找东西很容易。 可我翻遍文件夹,也没找到搜题APP! 讨厌的优等生! 我把平板当成晏落拍了一下,也不知点到了哪里,界面突然跳到视频,自动播放起一部电影。 开头是FBI。 应该是悬疑类的美剧吧。 我抱着平板坐床上,心想反正还有时间,我也看会儿。 结果电影竟然是日本的,开头就是一群人在挤早高峰的地铁。 妆容精致的女主夹在一群表情麻木、面目模糊的社畜里,自己也是疲惫恍惚的模样。 我看得心里很沉重,心想我以后该不会也要像她一样天天挤地铁吧?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努力学习,上好学校,进好公司,最起码得买辆车。 不过,电影并没有一直讲女主的社畜生活,而是逐渐变得不对劲了。 女主遭遇了地铁咸猪手,那手先是试探性的碰一碰,女主皱眉,只躲闪不吭声,咸猪手就变本加厉,在她身上揉搓起来。 女主一脸嫌弃抗拒,却逃不出去,那双手越来越过分,终于撩起她的包臀裙…… 我愣愣的看着那个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享受的女主,整个人都凌乱了。 晏落,跟我一起长大的开裆裤,老师同学眼中的模范生…… 他竟然…… 他不干净了! 正在这时,晏落突然进来了,他一看到平板画面,脸色大变,几乎是飞扑过来夺走了平板,用力关上,然后沉着脸瞪我:“干嘛翻我平板!” 【第006章 拿捏】 第006章 拿捏 这家伙,污染了我的心灵,居然还敢吼我? 我比他更大声:“干嘛吼呀!我找搜题APP来着!谁知道会蹦出那种……” 话还没说完,晏妈在外头听到动静,以为我们吵架了,连声问着“怎么了”往这边走。 听到晏妈过来,晏落赶紧捂住我的嘴,把我后面的话堵回去,半是恳求半是警告的“嘘”了一声。 晏妈推门,他赶紧在这之前松开我,站到一边。 晏妈眼睛一扫,走到我跟前关切的问:“小荷,怎么了,晏落欺负你啦?” 我看了晏落一眼,那家伙紧张地抱着平板,还不住的朝我使眼色。 我搂着晏妈的胳膊,抬手指向他:“阿姨~他不让我用平板!” 晏妈一听,从晏落怀里劈手夺了平板递给我:“不就是个平板嘛,你随便用!” 我抱着晏妈和平板,对晏落得意示威:“多谢阿姨~” 晏落被亮起来又黑下去的屏幕吓得都立正了,好在没暴露,他背着他妈用口型对我说:“好你个臭丫头。” 晏妈摸摸我的头:“等下在这儿吃吧,我做了花生猪脚哦。” 晏妈和我爸以前是厨师学院的同学,铺排家常菜不在话下,而且晏家气氛好,我能多吃一碗饭。 好想留下吃猪脚,但我妈的话不能不从,我只得遗憾的说:“对不起阿姨,我妈叫我回家吃饭。” 晏妈知道我妈的脾气,并没有强留我,而是很体贴的说:“那我给你装点回去吧,加个菜。” 我感激涕零:“阿姨你真好!谢谢你啦!” 晏妈眉眼弯弯的看着我,然后虎着脸对晏落说:“快出来,别打扰小荷,让她好好写作业。” 晏落只能抱起咖喱跟着他妈出去。 我看着那闹心的平板,也没心情搜题了,把它扔到床上,跳过不会的题,继续写卷子。 只是怎么都静不下心。 那电影又让我想起了昨晚的梦。 其实那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很快就会忘记,但是不知怎么,梦的每个细节都真实得让人害怕,那个人的体温和呼吸,还有他吻我时的触感与力道…… 我赶紧拍拍脸。 “sin(A+B)=sinAcosB+cosAsinB,cos(A+B)=cosAcosB-sinAsinB……” 很好,满脑子都是知识,终于冷静下来了。 我埋头狂写,连晏落什么时候把平板拿走都不知道。 11点多,晏落敲门:“连荷,你妈刚打电话叫你回家了。” 我推开卷子,伸了个懒腰:“知道了,我收拾一下。”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看:“进度还挺快嘛。” 我有点得意的说:“我可没抄你的,全是自己写的。” 他不屑:“自己写不是应该的吗。” 我说:“FBI……” 他立刻鼓掌:“哇,连荷好厉害!” 哈哈,轻松拿捏。 我提起背包,起身说道:“欠你的奶茶下午再还,你几点去学校?” 晏落哪儿还敢要我的奶茶,连连摆手:“不喝了,您老嘴巴严点儿我就谢天谢地了。” 【第007章 区别对待】 第007章 区别对待 回到家里,姐姐和居延果然已经走了,只有爸爸正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忙活。 没见着居延,我松了口气,提着晏妈打包的饭盒走进厨房:“爸,我回来了,这是阿姨做的花生猪脚,咱们中午吃吧。” 爸爸拿着锅铲回头,看着满当当的饭盒笑了笑:“你阿姨真疼你啊,装这么多。你把橱柜里那个大面碗拿出来装猪脚,腾腾饭盒,下午我给他们炸点东西送过去。” “嗯。”我把碗拿出来,一边往里倒猪脚一边问,“我妈呢?” “她呀,又在房里欣赏珍珠项链,今天都不知照多少回镜子了。” 想起妈妈收到项链时那喜极而泣的样子,我撇撇嘴。 居延还真是会收买人。 这时,爸爸感叹一声:“没想到你姐姐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她一直都那么省心,感觉还没怎么关心过她,她就长大了,爸爸心里还真是舍不得。” 我说:“我不省心吗?” 爸爸笑着说:“你也省心!只是你姐姐……哎呀,菜行了,去叫你妈,马上开饭。” “好吧。” 主卧的门是开的,我过去时,我妈正小心翼翼的摘下那串项链放进盒子里。 她知道我回来,我还没开口,她就没好气的对我说:“有家不回,天天跑别人家干什么?你跟晏落是朋友不假,但男女有别知不知道?还有,女孩子屁股沉讨人厌,以后少去他家。” 她一讲话我就火大:“他家里人都没赶我,你管我呢!” 我妈一脸洞察世情的样子:“人家只是跟你客气而已,你还当真了。” 听到她这么说晏家人,我真想反驳“人家才跟你不一样”,但是话到嘴边,算了,忍住,反正也吵不赢。 今天中午的菜除了晏妈那道花生猪脚,其他全是昨天那桌剩菜加工的。 坐下后,我第一筷子伸向猪脚,我妈说我馋,没出息。 好胃口瞬间没了。 我爸看到我脸黑,赶紧找补:“猪脚大补,还能美容呢,再说晏落他妈妈的厨艺比我好,孩子爱吃你就让她吃嘛!” 说着,他又给我夹了一块猪脚:“乖女儿,多吃点。” 我妈找不着能说我的点,开始怀念姐姐:“也不知道小薰他们中午吃什么,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走得那么匆忙,我都没能好好看看她,她最近又瘦了,工作就这么忙吗……” 我低头啃猪脚,无视她的碎碎念。 她对我和姐姐区别对待得这么明显,说不伤心是假的,有时我都怀疑她不是我亲妈。 但这话我不敢问。 因为以前问过。 那是我上初中时,她带着姐姐去买新裙子,又把旧裙子给了我。我气不过就哭着说她是后妈,我妈一听,当场眼泪滂沱,比我哭得还伤心。 她骂我是白眼狼,她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错过了升职还浪费了青春,我却这么没良心,一点也不知道感恩,如果我觉得她坏,大可以让我爸给我找个后妈。 爸爸也批评了我,说我太伤妈妈的心。 那是他对我最严厉的一次,虽说后来他带我去买了条新裙子,但之后我就对新衣服失去了兴趣,就算有所怀疑也不敢再说妈妈是后妈了。 【第008章 顺路】 第008章 顺路 吃过饭洗了碗,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学校上自习了。 因为天气太冷,我下周还是住校,这样早上可以省下通勤的时间,多睡一会儿。 我爸一边帮我收拾下周的衣服,一边嘱咐:“在学校一定要好好吃饭,别亏着自己,如果学校没有想吃的,打电话,爸爸给你送。又降温了,多带一套保暖内衣吧?暖手宝也别忘了……” 他还想往包里塞条盖腿的毯子,我赶紧把包拉上:“好啦爸!别塞了,这么多东西我都背不动了,你给我装点零食吧。” 他说:“早装好了,在沙发那边儿放着,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 趁我妈不在,我凑过去小声说:“再给我点零花钱呗,爸爸。” 爸爸笑了,拿起手机给我发红包:“五十够吗?” 我小鸡啄米的收红包:“太够了!多谢爹地!” 虽说饭卡里的钱充得够够的,但女孩子嘛,平时总有发圈发卡、杂志之类的东西要买,还有下了晚自习后,饭堂已经关门但想跟朋友吃顿宵夜,手里不能没点钱。 第3章 学校离我家就两个小区,爸爸提起包打算送我,我没让:“就这么点儿东西,我能提,你不是还要给晏落家炸东西吗?别忘了呀。” 爸爸说:“放心,没忘,鸡块和虾都在冰箱里腌着呢,回来再炸也不迟,等以后你上了大学参加工作,爸爸能见到你的机会就更少了,也就现在还能跟你多说会儿话。” 这话听得我心口泛酸:“好吧。” 我们俩走到门口,我妈也出来送,她把装零食的袋子递给我爸,对我还是万年不变的一句:“去了学校好好学习。” “嗯,我走了。” 我妈敷衍的挥挥手。 一下楼,爸爸就开导我。 他看得出我还是对妈妈有意见,就苦口婆心的说妈妈这些年拉扯我和姐姐也很不容易,各种生活琐事压在身上,她又在更年期,脾气难免暴躁一些。 他又说:“你妈嘴上对你严格,其实也是为了你好,等你以后当了爸妈就知道了。当然有时候她的讲话方式也有问题,爸爸会提醒她的,你也不要总是顶撞她,家人之间要相互包容……” 我说:“嗯……” 我妈除了偏心姐姐,倒也没对我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不气就不气吧,一直生气也是很累的。 爸爸拍拍我的肩膀,正要牵着我过马路,一辆车突然停在我们身边。 车窗降下来,居延坐在驾驶座上,侧着脸跟我们打招呼:“叔叔,连荷。” 我一看到他,下意识退到爸爸身侧。 不行,根本没法直视他。 爸爸察觉到我的闪避,还以为我是怕生,也没在意,对居延惊讶道:“唉,你怎么在这儿,是在家里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居延说:“不是,我刚好在附近办事。连荷现在去上学吗?我送她。” 爸爸说:“没事没事,学校没多远,走几步就到了,你忙你的。” 他的车挡了后面的车,后面的司机不耐烦的按喇叭。 在闹心的喇叭声中,居延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不为所动的看着爸爸:“没有关系,我顺路。” 爸爸见他这么坚持,只好拉开后面的车门:“那就麻烦你了。” 他把我的包放上去,然后示意我上车:“让你居延哥哥送你吧。” 【第009章 帮个忙】 第009章 帮个忙 我实在不想上居延的车。 但身边有爸爸等着,后面还有喇叭催着,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车子开动,我不尴不尬的叫了一声“居延哥”,得到一声不咸不淡的回应,然后车里就安静下来。 我扭头看着窗外,希望快点到学校。 谁知,车子没走去学校那条路,直接开上了主干道。 我有点紧张的说:“居延哥,走错路了,学校在后面……” 居延头也不回的说:“我知道,耽误你一点时间,陪我去办点事。” 我咽了咽口水,握住兜里的手机:“我,我就不去了吧?你办事,我能帮什么忙呢?” 他却说:“只有你能行。” “……你要办什么事?” “我买了婚房,还没有告诉连薰,想装修好之后给她一个惊喜。今天选窗帘,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所以叫你来选。” 一听这话,我才稍稍放松下来:“哦——”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给她惊喜的想法是很好,但都要结婚了,他竟然还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颜色,神经也真是有够大条。 他带我去了一家地段繁华的窗帘店,一进门就有穿着宫廷式束腰长裙的接待小姐笑脸相迎。 我环视一周,一家卖窗帘的店,整得跟卢浮宫一样漂亮,铺了地毯挂了壁画,还有彩绘的天花板。明亮但不刺眼的灯光照在周围悬挂的布料上,各种纹理刺绣熠熠生辉。 我悄悄瞥了一眼最近的窗帘下面的价格标牌:580。 确认两遍,都没看到小数点,如果是五百八一卷的话,这价格也不是不能接受。 后面还有两个符号,我眯着眼睛一看:m? 就这块什么花纹都没有的纯色布,五百八一米? 干脆直接去抢好了! 有一瞬间我真想拉着居延离开,说:“这地方都是骗人的!” 但他又不是给我买窗帘,万一他就是想给姐姐整点高档货,这价格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我要是说太贵了,那不就是说姐姐配不上这些东西吗? 还是不多这个嘴了,出钱的又不是我。 接待小姐看到我的反应,并没有露出鄙视土鳖的神色,而是很温柔的微笑道:“两位真是很般配呢,今天是给婚房选窗帘吗?” 我立刻解释:“不是的,这个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在瞒着我姐姐装修新房子,我只是来帮忙挑窗帘颜色的。” 接待笑容不变:“原来是这样,你姐姐一定跟你一样是个大美女吧!有这样关心她的男朋友和妹妹,她一定很幸福呢。选纹样和颜色的话,请到楼上来~” 哇,她一点也没让人觉得尴尬,真厉害。 窗帘很贵,本应精挑细选,不过我刚上楼就看中了一款海蓝宝颜色的窗帘,颜色浅浅的,非常清透好看。 姐姐的物欲不强,没有特别的偏好,满柜衣服也是百搭的黑白灰,但她有一些小物件都是蓝色的。 何况海蓝宝是姐姐的生辰石,选蓝色想必不会出错。 居延见我选好,半点异议都没有,直接就下单了。 交了定金,接待小姐说三天后做好,上门安装。 双方一个比一个爽快,只剩我在一旁忐忑:万一姐姐不喜欢,这窗帘还能退么? 【第010章 送点别的】 第010章 送点别的 我把我的担忧告诉了居延,他的反应很淡定:“只要你觉得好看就可以。” 这话真让人如坐针毡,又受宠若惊。 上万的窗帘,搞砸了,我妈非削我。 但居延的信任又让我很受用,看他也觉得顺眼许多。 他对姐姐这么上心,又舍得为她花钱,等他们结婚后,我们也是一家人了,我何必因为一个荒诞的梦,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呢? 对他多不公平。 上了车,他从置物箱里拿出一个袋子给我:“圣诞礼物,昨天忘记给你了。” 袋子上有知名珠宝品牌的logo,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细细的素圈金镯,上面还挂着两个金铃铛。 虽说比不了我妈的天女珍珠,但现在金价这么高,这金镯对我来说也绝对是一份厚礼了。 就是圈口看起来有点大。 其实,昨天他送礼物时我是有一点点生气:为什么他们都有,单单漏掉我? 但我已经想开了,况且他不是没有给我买,只是忘了给。 我看完就装回去还给他:“太贵重了,我不要,谢谢居延哥。” 节日已经过去,忘记就忘记吧。 这么贵的东西,又不是当着父母的面送的,收到我也不敢戴。 居延突然很轻的笑了一声,说:“不喜欢的话,我送你点别的。” 我赶紧摆手:“不是不喜欢,是真的不用了!你看节日都过了,而且在学校戴着也不方便……总之你和姐姐好好过日子就行,不用给我买什么。” 我说不要,他就把袋子丢在副驾上,无所谓的说:“好。” 他把我送到了学校门口。 他刚走,背着大背包的晏落就走过来:“连荷,那是谁的车?好酷。” 我说:“是我那个准姐夫的呗。” 晏落跟我并排往学校走:“怎么坐他的车?” 我就把选窗帘的事告诉了他,晏落跟我反应一样:“他连薰姐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你知道啊?” 晏落说:“蓝色啊,薰姐的丝巾和包包不全是蓝的吗。” 这都让他注意到了。 不过我们两家都认识这么久了,他知道也不奇怪。 我像土匪一样盯着他的背包:“阿姨又给你装了什么好吃的?” 不问还好,一问他直接把背包往我怀里一甩:“两个零食包,你一个我一个,你自己拿,我要去打球了,帮我把包拿到教室去吧!” “喂!好重!” “欲吃零食,必承其重!” 他头也不回的跑远,估计喊FBI也叫不回来了。 我只好肩背手提的来到教室,把两个零食包掏出来。 两包零食是一样的,我那份还额外装了暖宝宝贴和红糖姜茶,以及晏妈的手写便利贴:“小荷,天凉加衣,注意保暖呀。” 后面还画了笑脸和爱心。 唉,看得心里暖暖的。 等我以后赚钱了一定要好好孝敬晏妈! 学校的生活很单调,两眼一睁就是做题写卷子,整天都围着教室食堂和宿舍打转。 好在身边有几个损友相伴,没福硬享,有苦同吃,倒是比在家过得充实。 转眼到了周六。 升上高三后,每周六都要周考,早上语文数学,下午英语理综,晚上就能出成绩和排名。 考完理综,我跟同桌元素都信心满满的对答案。 两个答案不一样。 我们俩面面相觑。 我把草稿纸团吧团吧扔了,拿起饭卡:“不对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总不能胃口没了,菜也没了。 【第011章 看电影】 第011章 看电影 食堂今晚的肉末茄子非常下饭,我一边吃,一边跟元素讨论元旦档的电影。 有一部青春疼痛片叫《同窗》,上映后口碑非常好,新人演员,男帅女美,我们俩都想去看。 旁边几个同学听到也凑了过来,最后东拉西扯男男女女凑了七八个,约了明天上午十点在影城集合。 元素用胳膊肘拐了我一下,小声说:“莲藕,晏落在后面那桌,你问他去不去。” 我笑嘻嘻的看着她:“你自己去问嘛。” 虽然元素平时大大咧咧,却是一个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害羞的女孩。 她被揶揄一句,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在桌子下踢我:“你跟他熟,你去!” “我的鞋!别踢别踢,我问就是。”我躲不开她的无影腿,只能伸手拍后面的晏落,“明天上午看电影,你去吗?” 晏落拿着筷子回头:“看什么?” “《同窗》。” 晏落说:“无聊,我要跟高文他们去看《速激》。” 我瞟了元素一眼。 她小脸黯淡,难掩失望,真是可怜见的。 好吧,试试杀手锏。 我凑近晏落说:“FBI……” 他立刻拉开距离瞪着我:“没完啦?” “去不去?” “最后一次了!以后不准再提!”晏落气呼呼的转了回去。 我回身对元素说:“搞定了,他也去。” 元素疑惑道:“你跟他说什么了?什么最后一次?” 我说:“秘密。明天的可乐爆米花你请。” 幸好她没有刨根问底,只是含羞带嗔的推了我一把:“那是必须滴。” 晚自习时,周考的成绩和排名出来了,比我在一模时进步了两名。 进步两名也是进步,这下回家有交代喽。 下了晚自习,我跟爸爸打了个电话,说今晚回家睡,不用接我,然后提着装了脏衣服的包准备回家。 刚出校门,我就看到爸爸裹得严严实实,和许多家长一样,站在寒风中等学生。 我赶紧跑过去:“爸!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 爸爸笑着接过我的包,把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递给我:“你打电话时我正好在附近散步,没走几步,怎么没见晏落?” 我剥开栗子,先给爸爸吃一个,然后剥自己的:“他今晚要跟朋友去看午夜场的《速激》,我不去。” “看午夜场多不安全,你想看的话,爸爸明天陪你去。” 我说:“不用,我和元素他们约好明天上午看别的电影了。” “那也行,你的钱够吗?” “够,我只要买张电影票就好,吃的喝的是元素请。” 爸爸担心的说:“没钱跟爸爸讲,你可不能欺负同学啊。” 我说:“什么欺负呀,是她欠了我一个人情。” 我们俩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快到家了,爸爸又说:“明天你姐姐和居延回来吃中午饭,你能赶上么?” 我本来想跟朋友一起在外面吃,但更想知道那窗帘的后续,就说:“能,加我一个吧。” 第4章 爸爸点头,又跟我讨论起居延:“我看居延是个挺稳重的孩子,粗中有细,工作好,长得也好,我跟你妈都很满意。小荷,你觉得呢?” “嗯……他是很好,不过居延哥和姐姐都是话少的人,以后他俩的孩子在家没人搭理,自闭了怎么办?” 爸爸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口无遮拦,这话可不兴在他俩跟前说!” 【第012章 换票】 第012章 换票 虽然我妈认为高三生不好好刷题却跑去看电影是不务正业,好在我这次周考进步了一丢丢,爸爸也在一旁说劳逸结合,第二天我总算有惊无险的出了门。 坐在小区门口的公车站,我仰头打呵欠,突然听到晏落的声音:“喂,连荷!” 我把剩下的呵欠打完,懒洋洋的扭头看他:“早啊,吃了吗?” “当然吃了,我又不像你,刚刚才起。” 今天的晏落穿着一身烟灰色防风服,衣服有型,再加上他本人瘦瘦高高,长相清爽,看起来很顺眼。 他在我身边坐下,接着说:“今天看完电影,我们在外面吃饭吧?” “不行啊,我姐和准姐夫今天来家里,我想回家吃。” 他说:“别呀,你那个准姐夫以后随时都能见,咱们这些同学毕业后可就天各一方,见一面少一面了。今天出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朋友,高文也来,他还特地带了相机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想回家了。 窗帘的事嘛,已经板上钉钉,满意不满意都装上去了。 还是和朋友拍照比较重要。 我就给爸爸打电话,说中午不回去了。 爸爸表示理解,又给我转了一百块钱当活动经费。 到了影城,元素和高文几人已经到了,正在大厅里玩娃娃机,只剩两个住得远的女生还在车上,马上就到。 元素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她扎着高高的丸子头,穿着掐腰格子裙和中跟小皮靴,脖子上围着一条红围巾,看起来非常俏丽。 她最先看到我们,嘴里亲亲热热叫着我“莲藕~”,眼睛却一直盯着晏落。 真是重色轻友。 在场的其他女生也打扮过,卷了头发,涂了唇膏,走近一闻,身上也是香香的。 放眼看去,数我粗糙,不仅穿着运动服,昨晚还偷懒没洗头,扣了顶棒球帽就出来了。 不一会儿,另外两个女生也到了,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好好,这群家伙,说是朋友小聚,结果一个比一个打扮得讲究,也没人通知我,真是塑料姐妹。 买完电影票,距离开场还有段时间,大家先在海报前拍大合照。 不修边幅的我自然被挤到了边缘,高文调整好三脚架和相机倒计时,赶快跑到我身边。 我扭头提醒他:“你往中间站啦……” 他用一根手指把我的脸推到正面:“来不及了,快喊茄子。” 我马上对着镜头比剪刀手,咧嘴傻笑。 合照完,他又给其他同学拍了一些小合照和独照,元素原本拉着我和晏落一起拍照,我识趣的退出镜头,让她如愿以偿的跟晏落合照。 马上就要开场了,有人开始交换电影票。 来看元旦档的人很多,我们没能买到大连座,只买到了分散的小连座。 今天过来的虽说名义上都是朋友,但有几人相互之间有友情以上恋爱未满的感觉,小连座正好能创造一部电影的独处时间。 换到最后,就剩一个角落的位置,不用说,又到了我手里。 我拿着这张不受待见的电影票,看着前头成双成对的几个人,真是有点气笑了。 谈恋爱了不起啊! 早知道来的人是单数,我就不来了! 【第013章 多余的人】 第013章 多余的人 我正生着闷气,手里的票被晏落拿走了。 他把自己的票递给我:“反正我也不太想看,坐在角落里刚好睡觉。” 元素也觉得晾着我有点过分,这会儿跟着点头:“是啊,莲藕,咱俩坐一起吧。” 他俩都这么懂事,我的气消了不少,又把票换回来:“算啦,坐哪儿都能看,我这位置离出口近,上厕所很方便。” 晏落听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元素感激的捏了我一把。 我的位置在后排最左边的角落,进去以后,我斜靠在左边扶手上,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吃着爆米花等正片。 谁知,正片开始不到十分钟,前面一对男女就凑一块儿了,两颗头转来转去,啃得难解难分。 他俩大概以为坐在角落里很隐秘,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尴尬不已,赶紧抓了一把爆米花塞嘴里分散注意力。 但这两人一直在啃,在电影没有台词的时候,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口水声。 这场是满座,然而周围没一个人提醒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女的趴下去了,男的肩膀起伏,大口呼吸,像一条缺水的鱼。 我实在坐不住了,可乐爆米花都没拿,起身逃出了放映厅。 跑出来后,我越想越气。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来看电影,拿到角落票已经很不开心,又撞见这对不分场合发情的情侣,真倒霉! 我就去前台举报了他们。 影城工作人员很重视,立马叫保安去查监控,不多时,那对小情侣就被保安从放映厅里请出来,一路威胁着要写差评,骂骂咧咧的走了。 之后,工作人员连连道歉,送了我新的可乐和爆米花,还有两张影城的现金券。 但我已经没心情呆在这儿,连散场后的午饭也不想吃了。 吃什么吃啊,留下又是个多余的电灯泡。 我给晏落和元素发信息说我有事先回家,然后带着可乐爆米花走了。 本来是真想回家,但到了影城楼下,想想这个点回家的话,爸爸肯定会担心我是不是跟朋友闹别扭了,说不定还要找晏落问东问西。 还是随便在外面吃点儿吧,过了饭点再回去。 附近有家一人食的小火锅店,我过去时他们刚开始营业,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还没来得及点菜,突然被人拽住胳膊。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了晏落,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他松开手,没好气的看着我:“我还想问你呢!拉我出来看电影,自己却先跑掉了。不是说回家吗,干嘛一个人来这儿吃火锅?” 我看了看他背后,问道:“就你一个?元素呢?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了?” 晏落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什么一个人,不是还有好几个同学吗?我已经跟元素说了,我要送你回家,不参加他们的聚餐了。”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今天除了看电影,主要就是给他和元素牵线搭桥,没想到接连遇到糟心事,电影没看成,还把他俩拆开,真对不住元素的爆米花。 可是…… 我又觉得好开心。 有晏落陪着,我就不是人群里多余的那个人了。 【第014章 不想分开】 第014章 不想分开 吃完火锅,我们俩都没心闲逛,坐着公车回去了,到了小区各回各家。 我在一楼等电梯,电梯从地库升上来,门一打开,姐姐和居延居然在里面。 这俩人,周日还要掐着饭点来,这么忙吗? “姐。”我走进去,站在她那边,又对另一边的居延问好,“你好啊,居延哥。” 他淡淡的说:“你好。” 姐姐的语气也很平淡:“爸说你和朋友在外面看电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说:“电影不好看,我和晏落就提前出来了,我们俩刚吃了火锅,一会儿我就不跟你们吃了。” 她说:“嗯。” 然后,电梯里安静下来。 虽然是亲姐妹,我和她却没什么共同话题,再加上居延在场,想跟姐姐说点家长里短也张不开嘴。 我只好低头刷手机,假装忙碌。 幸好很快就到家了。 他俩一进门就受到妈妈的热烈欢迎。 得知我已经在外吃过饭,妈妈有点不高兴的说:“既然能早回来,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吃?真是乱花钱。你不吃就回房学习去吧,才进步两名而已,不要骄傲。” “哦。” 我进房关门,一头倒在床上。 这时,手机来了新消息,我拿起来一看,是那群朋友已经看完电影准备聚餐了,他们在小群里发了今天拍的照片,元素还担心的问我们到家了没有。 唉,她真好,不怪我扫兴。 我回了她,然后翻起了今天的照片。 高文的相机很出片,我本以为自己糙得没眼看,结果并没有什么丑照。 划到晏落和元素的合照时,我点击放大,指尖停在晏落那张挂着淡笑的脸上,心里有点堵。 他今天只是跟元素坐在一起,我都觉得被冷落了。 要是他以后有了女朋友,他还会像今天这样照顾我吗? 我们还能像现在一样熟络吗? 我还能没脸没皮的去他家玩吗? 大概,不能了吧。 我翻出今年暑假和晏家外出烧烤拍的照片,在一张大合照里,我和晏落站在晏爸晏妈之间,四个人举着饮料和烤串,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着看着,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自己家都没拍过这样的照片。 我真的好喜欢晏家。 好喜欢好喜欢他们。 我舍不得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分开。 这时,爸爸在外面敲门:“小荷,饭好了,出来吃点儿吧?” 我赶紧擦去脸上的眼泪,坐起来对着门外喊:“我很饱,不想吃,你们吃吧。” 爸爸说:“有你爱吃的油焖虾……”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不想吃你就别劝了,反正也玩了一上午,让她学习吧。” 爸爸只好隔着门说:“那我给你留一点,你困了就睡一会儿啊。” 我说:“嗯。” 爸爸去上菜了,他一走我就换上睡衣,拉开被窝钻了进去。 为了今天出来玩,昨天我晚自习加熬夜,好不容易才把作业赶完,这会儿不用操心作业,正好困了补个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开门声,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突然,我身上一凉,好像是被子被掀开了,与此同时,妈妈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连荷!喊你半天了!装什么睡呢!” 我瞬间惊醒,瞪着眼睛坐起来,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妈妈怒气冲冲的站在床边。 她真的掀了我的被子。 身上的热气全跑了,因为是被吓醒的,头痛得厉害,我的脾气忽地上来,冲着她就嚷:“你神经病啊!我没有装睡!为什么掀我被子!” 【第015章 叫板】 第015章 叫板 我妈见我敢跟她叫板,更加来劲。 “你什么时候午睡过?一让你学习就装睡躲懒,一点儿都不自觉,这么下去怎么考好大学?你要是有你姐一半用功,也不会是这种半吊子成绩,不上不下,让人操心……” 又来了!又说我不如姐姐! 我崩溃了,跳下床冲着她尖叫起来:“你这么喜欢姐姐,为什么还要生下我这个垃圾废物!我学习不好,我没一点长处,还整天让你生气,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我掐死啊!” 说着我伸长脖子:“快动手啊!你现在不弄死我,就别怪我以后气死你!” 我妈完全没想到我会疯成这样,她嘴唇颤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愣了片刻,她猛地甩了我一耳光。 打完她自己先哭了。 好,我这个挨打的还没哭呢,你这个打人的先哭了。 你哭什么?我才是委屈的那个! 我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刚跑到客厅,我就把一个人撞了个趔趄。 是姐姐,她还没走,被我撞得“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一个人走过来搀扶她。 是居延,他也没走。 我站在原地,一时混乱无比。 我以为姐姐他们已经走了,妈妈才会肆无忌惮的训斥我。 可是现在,我狂呼乱叫、满脸涕泪的模样全被他们看到了。 妈妈怎么能这样,她为什么非要让我在他们面前出丑…… 第5章 因为吵架内容和姐姐有关,她被扶起来后,并没有责备我莽撞,只是有些纠结的看着我。 安慰人不是她的强项,她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 妈妈听到声响从房里走出来,一看这阵势,知道我撞倒了姐姐,赶紧上前查看姐姐有没有受伤,然后扭头突突我:“连荷!你跟你姐姐撒什么气?她又没怎么你!快点跟你姐姐道歉!” 姐姐有点尴尬的拽拽她:“妈,我没事,不要再说小荷了……” 妈妈说:“你别管!都是你爸惯的她,一点教养都没有,今天我一定要让她认错道歉!” 她像老母鸡一样护在姐姐跟前,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看着她俩母女情深的样子,我一句话都懒得说了,吸吸鼻子,擦了把眼泪,闷头跑出家门。 我不要她当我妈了! 电梯卡在三楼,迟迟不动,我妈的骂声分分钟传进我的耳朵。 什么不知进取,又馋又懒,顶撞父母,乱花钱…… 我发神经一样使劲儿按了几下电梯,不动。 你不动我动! 我刚拉开消防门,居延就从家里追出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腕:“连荷。” 我用力甩开他:“走开!别管我!” 他怕我受伤,主动松开了手。 这时我也稍稍冷静下来,居延又没怎么我,不能把气撒在他身上。 我别开脸,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样,可是一开口,哽咽怎么都止不住:“我,我去晏落家……不是乱跑……我会……跟爸爸讲的……” 话音未落,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我身上。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这才觉得冷。 五六度的天气,我只穿了薄睡衣,光脚趿拉着拖鞋,从头到脚都是冰的,只有脸,因为刚挨了打,哪怕眼泪一遍遍的风干,依然火辣辣的疼。 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抓着他的衣服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哭起来。 【第016章 漆黑的眼睛】 第016章 漆黑的眼睛 电梯终于来了,居延说要带我去姐姐家。 我默默地跟着他走进去。 我现在这个狼狈样子,还是不要去晏落家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问发生了什么,我说不出口,也不想让他们担心。 上车后,居延给姐姐打了个电话,说要带我回她的住处,让姐姐离开时带上我的东西。 挂了电话,他发动了车子,我坐在副驾,听到他咳嗽了一声,赶紧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还是你穿吧。” “不用,你穿,开暖气了。” 他说话还是硬邦邦的,全程都没看我一眼。 我讪讪的说:“那好吧。” 穿上外套,我转过脸,看着窗外飞逝的街道。 这次我和妈妈吵架的导火索是姐姐,离家前我还把姐姐撞了一屁墩,现在却被她男朋友带着去她家避风头,心里真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姐姐和居延会不会讨厌我。 被惊醒的头疼劲儿还没过,没一会儿我就晕车了,胃里一阵阵的翻涌,最后没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居延立刻把车停在路边,扭头看着我:“不舒服?”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有点儿晕车。” 他伸手摸摸我的额头,然后解开安全带:“你在发烧,我去买药。” 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他:“没事,睡一觉就……” 回答我的是“砰”的关门声。 我看着他走向不远处的药店,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居延,一个没见几面的外人,都这么关心我。 我的亲妈,却把我的自尊视作无物,随意践踏贬低。 她为什么要说我装睡?这有什么好装的?达不到她的期待,我连觉都不能睡了吗? 有什么不满不能悄悄说?为什么一定要当着姐姐和居延的面责骂我,让我难堪? 我是不如姐姐,可也不至于像她说得那样一无是处啊! 还有,一旦母女吵架落了下风,她就先哭,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了她一样。 真是受够了! 没一会儿,居延带着药和水回来了。 他把药片剥出来递给我,还拧开水递过来。 “谢谢居延哥。” 我吃了药,裹着外套,额头倚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药效上来,我开始犯困,但不好在车上睡,只能强打精神。 十多分钟后,姐姐家到了。 姐姐住在市区的单身公寓,我只来过一次,就是她刚搬进来那阵,我和爸妈带着吃的来看她。 我妈那时还想跟姐姐住,说可以帮她洗洗衣服做做饭,等她工作稳定了再走。 但姐姐拒绝了。 姐姐说,自己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衣服有洗衣机洗,家务可以请钟点工,饭有公司管,如果妈妈每天都在家做饭等她,她会觉得有负担。 妈妈很欣慰也很遗憾,回来后还不住地心疼姐姐,说她太独立了。 这次来了她家,一进门我就发现这里的陈设和半年前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男人的东西,想必居延平时也会过来。 居延让我去姐姐的房里休息,我困得不行,也不想和他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就说了声“打扰”,走进姐姐的房间里,上床很快就睡下了。 昏沉中,我觉得身上一重。 药效让我疲惫不堪,意识混乱,我费力撑开眼皮,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直勾勾的盯着我,像两只漂浮在空中的黑洞。 又是鬼压床? 这次好吓人啊。 我想醒过来,但抽不出手,也喊不出声,只能看着那双眼睛越来越近。 突然,眼前一黑。 我敌不过黑暗带来的困倦,彻底昏睡过去。 【第017章 副作用】 第017章 副作用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睡醒后,房里伸手不见五指,我摸索着打开灯,看了一眼挂钟,居然已经八点多了。 哎呀!晚自习! 厚衣服挂在床边的衣架上,应该是我睡着时姐姐进来挂的。 我取下衣服,慌慌张张的往身上套,但是套到一半,我坐下来,不想动了。 已经这个点,就算从姐姐家赶过去,也只能上一节晚自习。 老师天天说要争分夺秒,多考几分就能和几千几万个考生拉开距离。 但真的好烦好累,不想去学校了。 今天就让那几千几万个考生暂时领先吧,明天我再赶上去。 我走到小客厅,发现家里就我一个人,姐姐和居延的鞋子都不在玄关。 这俩人去哪儿了? 我拿出手机,看到姐姐给我发了信息,她说她已经向老师请了病假,又说公司加班,她会忙到很晚,我想吃什么可以点外卖,饭后记得吃药。 下面跟着一个红包,大概是给我点外卖报销用的。 我没有点红包,给姐姐发了一束玫瑰花动图,表示知道。 睡了大半天,肚子还真饿了,我去厨房找吃的,同时回复晏落和元素给我发的问候信息。 爸爸也发了信息,他没有责备我,只说妈妈今天哭了很久,又让我在姐姐家好好休息。 下面还跟着一个红包,备注是“小荷要开心”。 我鼻子一酸,回了一句:“谢谢爸爸。” 爸爸立刻打来电话,刚接通就说了一大串:“你姐姐说你发烧了,现在好受点没?吃东西没有?有药吗……” 我说:“好很多了,不用担心。爸,我明天就直接去学校了,下周再回家。” 爸爸说:“也好。小荷……今天的事我听小薰说了,你妈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爸爸代她向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 “……嗯,没事,爸。” “好好,你收了红包,想吃什么就买。” 挂了电话,我收了爸爸的红包。 本来想在厨房随便找点东西吃,省点钱,谁知姐姐家连一粒米都没有,我只能点了个外卖,边等边刷题。 虽然我的成绩麻麻地,但还是不能被那几千几万人轻易超越过去。 高考生就是这么悲催,时刻在焦虑,生病也不敢懈怠。 桌上放着居延买的药,我看了看,几盒都有嗜睡的副作用,难怪那么快就犯困,睡得不省人事还做噩梦。 我不敢再吃了,明天还要上学呢,总犯困可没法学习。 我用外卖点了两盒没有嗜睡作用的退烧药,吃完饭吃完药,再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睡下,连姐姐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第二天,姐姐叫我起床。 我还以为睡过头了,结果一看时间,她起得比我的闹钟还早。 大清早的,她一脸憔悴,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看到姐姐累成这样,我很心疼她:“姐,你昨天几点回来的啊?睡好了吗?” 姐姐已经洗漱完毕,利落的把头发挽起来,对着镜子扑粉遮瑕:“睡了三四个小时吧。最近做项目,加班多了点,做完就能休假了。你快点去洗漱,一会儿我带你去楼下买早餐,你打车去学校吧,我就不送你了。” 她的时间宝贵,我也不敢耽误,赶紧换衣洗漱。 离开家时,我发现桌上那几盒退烧药不见了。 那几盒都是居延买的,我自己买的在包里。 难道是姐姐收起来了? 【第018章 出国旅行】 第018章 出国旅行 过完元旦,再忍忍就到寒假了。 尽管课业紧张,考试不断,但班里的气氛明显比之前松快许多。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开始讨论今年寒假的安排。 大多是去补习班,有的要跟父母回老家走亲戚,也有的要去外地旅游。 晏落说,他家今年要去美国,探望刚刚在华盛顿买房的长子晏起。 晏起大哥是我们这辈的偶像,他比姐姐高五届,是个比姐姐还要厉害的超级学霸,大学时就拿着全额奖学金去美国学医了,本硕博期间一次都没回国,以全A成绩提前毕业,之后就在一家很有名的私立医院工作,今年终于在华盛顿买房了。 晏落问我要不要一起,晏爸晏妈都说了,机票食宿不用我操心,只要有签证和护照就行。 这话把我馋得两眼放光! 美国哎! 出国啊! 还不用花钱! 不去才是傻子呢! 只是,我家那个情况,估计我妈是不会同意的。 她本来就不喜欢我跟晏落一起玩,更别提跟他们一起出国了。 不过,万一呢? 我抱着一线希望,把事情告诉了爸爸,问他能不能帮我办护照和美签。 不出一分钟,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 “晏落是班里前三,考名牌大学是没问题的,你呢?考那点分数好意思出去玩吗?” “你知道出国一趟要花多少钱吗?机票食宿是免了,护照签证就不用花钱了吗?” “人家一家是去美国团聚的,你一个外人瞎凑合什么?他们嘴上说想让你去,说不定只是跟你客气一番,你就不能有眼色一点,别什么热闹都往上凑。” “我们过年还要见居延的家人呢,亏你姐姐那么维护你,自己被推倒了还要帮你说话,你却宁愿出去玩也不出席你姐姐的人生大事,到时候对方怎么看我们家……” 她没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对坐在对面的晏落勉强笑了笑:“我去不了,过年我们要跟姐姐男朋友一家见面,不能缺席。” 晏落没听清我妈说了什么,但知道她说的不止这些。 他同情的看着我:“不然让我妈去跟你爸妈说吧!薰姐订婚又不是你订婚,你就是缺席又能怎么样呢?” 我说:“我不去又要给他们留话柄了。谢谢你啦晏落,还是算了,过年的机票那么贵,你家赚钱也很不容易的。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到时候谁也管不着我。” 晏落叹了口气:“好,等我回来给你带手信。” 几个女生听说他要出国时就凑过来,这时纷纷插话:“晏落,听者有份儿,我也要手信!” “我也要我也要!不能厚此薄彼呀!” “对呀,连荷有的我们也要有!” 晏落无奈道:“知道了,大小姐们。” 元素在一旁扒拉着饭,想要手信又不好意思,我看她那憋屈的样子,就主动替她张了嘴:“哎,还有元素的也不要忘了啊!” 晏落比了个OK。 元素忸怩的推了我一下。 第6章 饭桌上是一派乐融融的景象。 我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饭。 唉,好想跟晏家一起去美国啊。 【第019章 甜枣】 第019章 甜枣 虽然没能去成美国,但并不耽误我妈拿这个骂我。 这周六晚,一回家,我妈就在门口逮住我,细数我上周的种种罪过:当着外人的面冲她大吼大叫、推倒姐姐、留宿姐姐家、给她和居延添麻烦、异想天开想跟着晏家出国…… 再加上这周的周考我退步一名,更加罪无可恕。 骂到最后,她宣布取消了我的所有外出和零花钱,寒假除了过年走亲戚,每天都得在家做题,好好“收收心”。 爸爸想劝,也挨了一顿骂:“你少当老好人!她就是个不长记性的,非得时常敲打着才知道用功!高考是一辈子的事,现在不上心什么时候上心?考不上好大学,以后连个好工作都找不到,到时候别说养老,她还得回来啃老呢!” 她的训斥总是那一套,可是不管听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我红着眼圈站在那里,她看见更是来气:“哭哭哭,就知道哭,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多做两道题。” 说着,她转身回房,留下一句:“看见你就烦。” 等她离开,爸爸内疚又心疼的拍着我的肩膀:“小荷……” “什么也别说了,爸。”我躲开他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我要去做题了。” 爸爸说:“都这么晚了,别做题了,爸爸给你煮点东西吃……” “不吃。”我关上门。 终于只剩下自己。 我摊开资料,一边写一边掉眼泪,但还得努力不哭出声。 为什么要像对犯人一样对我? 我妈她自己就没有一点错? 为什么我没有生在晏家? 晏家能不能收养我? 正好我的名字跟晏落的名字一样,都是草字头,晏落晏荷,看着就像一家子…… 我越想越伤心,最后哭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我发现自己好好躺在被窝里,外套脱下来挂在椅子背上,笔也盖上了笔帽。 应该是爸爸来过吧。 现在是早上七点多,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我推门出去,爸爸正在做早饭,他回头看见我,赶紧讨好的说:“乖小荷,昨晚睡得好吗?爸爸给你做了蒸水蛋,你先去刷牙吧。” 虽然他也对抗不了妈妈,好歹跟我一起挨了骂。 我们俩算是一个壕沟里的战友,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不能起内讧。 我“哦”了一声,接受他这小小的贿赂,又想起昨晚还没洗澡,就去找换洗衣服。 但是,圣诞节第二天换下来的那条底裤,怎么也找不到。 那是我最喜欢的底裤,趁双十一打骨折才舍得买一条的牌子货,买回来都没敢跟妈妈说。 我明明记得把它丢进洗衣机了,但这两周一直没看见,家里没有,学校也没有。 该不会是被风吹走了吧? 我才穿两次啊! 不好意思问爸爸,更不敢问妈妈。 好心疼,只能当没买过了。 等我洗完澡,妈妈也刚好起床,出来吃早饭。 她看到桌上有蒸水蛋,立马皱眉,吓得我们父女俩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她只是皱眉,没说什么,大概觉得昨晚说得有点过火,这会儿就当给我个甜枣了。 我战战兢兢的把蒸水蛋的碗拉到自己跟前,边吃边腹诽。 这日子过得,太折寿了。 爸爸当初怎么会看上这样的母老虎。 【第020章 翡翠镯子】 第020章 翡翠镯子 我本想一鼓作气,在之后的考试中取得进步,这样至少可以在家里拥有一些小小的话语权。 可惜,接下来的周考和期末考,我考得一塌糊涂,不仅掉出了一本线,排名也直线下降。 惨了,这个寒假,我注定过得没有尊严。 晏落一家出国的日子定下了,就在放假不久、机票最便宜的那天。 我妈不准我出门,天天把我关在家里做题写卷子,连给晏家送行都不可以。 晏家人去机场的那天下午,我站在窗边,给晏落发短信,祝他们一路平安。 他们是打车走的,本来可以从他们家附近的南口直接离开,不必经过我家,但短信发出不久,他们一家拖着行李箱走到我家楼下,对着我房间的窗子挥手。 我赶紧推开窗户,也探出身子冲他们挥手,冷风灌进领口袖口,我也没觉得冷。 因为怕惊动我妈,我们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相互挥手。 晏妈打手势,让我回去,这么探身太危险了。 看到我缩回去,他们才放下手,拉着行李箱走了。 等他们坐车走了,我站在窗边,心里很凄然。 这下,就算在家受了委屈,也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了。 他们出国没有带咖喱,我很想照顾它,但我妈讨厌动物,还对狗毛过敏,他们就把咖喱寄放在朋友家里。 回到桌边,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作业,一瞬间真想把它们全部撕碎。 但也只是想想,晏落不在,谁帮我无偿复印、让我抄作业呢? 所以不能撕,还得继续做。 我像个做题机器,浑浑噩噩的运行到除夕,天天对着那堆卷子资料,都要看吐了。 除夕这天,姐姐也回来了。 她在公司忙到六点,回来时外头已经满是鞭炮声。 妈妈一看见她就高兴,又问居延怎么不来。 姐姐说:“他要回自己家吃年夜饭。明天早上十点钟,我们就去金港酒店见面,喝早茶。对了,这是他带给你们的礼物。” 妈妈的语气很快活:“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客气呀!天呐,羊绒围巾,还是澳洲货呢,送给我的?嘻嘻,太让他破费了……” 姐姐问:“小荷呢?” 妈妈说:“在房里学习。” 姐姐有些不忍:“妈,学习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大过年的,就让她歇歇吧。” 爸爸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荷一放假就被你关在房里,连门都不准出,晏落出国她都没送,她嘴上不说,心里不知有多难过呢……” “她自己不争气没考好,还要怪我管太严吗?我不也是为了她好?这要是别人家的孩子,你看我管不管?算了,你们谁去叫她吧,马上要吃饺子看春晚了。” 听到这话,我跟得了大赦一样高兴,不过还是赶快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爸爸过来了,他敲敲门叫我:“小荷?” 我说:“进来。” 爸爸推开门,高兴的说:“别写了,你妈让你出来了,你姐姐也回来了。” 我这才放下笔,说:“那好吧。” 出来后,我妈正站在镜子墙前欣赏她的新围巾,我低眉顺眼叫了声妈,她跟老佛爷似的,用恩赐的语气对我说:“居延也给你买了礼物,去看看吧。” “哦。” 我走到姐姐身边,说了声“姐姐你回来啦”才坐下,然后接过她递过来的礼盒。 那盒子方方正正没多大,用礼物纸包着,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只翡翠镯子! 我妈一直在镜子里看着我拆礼物,见到镯子,立马走过来问姐姐:“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是镯子?你是不是把我和她的礼物搞错了?” 【第021章 显摆】 第021章 显摆 看到镯子的那一瞬间,我也以为送错了。 我这年纪的女生,谁会戴那么老土的翡翠啊? 但听我妈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把镯子戴上了,还专门举起来对我姐说:“姐你看,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妈坐在姐姐身边,解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催着姐姐问居延是不是送错了。 姐姐肯定不知道居延给我们买了什么,因为这时她也有点迷惑:“没送错啊……他说,大盒子是你的,小的是小荷的。” 我看了一眼围巾的大盒子,又瞄到我妈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暗爽。 她肯定是看上了翡翠镯子。 虽说我不喜欢翡翠,但我就是不给她。 在我妈开口之前,我噌地站起来往厨房走:“爸!爸!你看!居延哥给我买了个好漂亮的手镯!” 爸爸把刚出锅的饺子端到桌上,拿起我的手看了看:“哎呀,这翠真好,又绿又透,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然后他对姐姐说:“小薰,你让居延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东西了,上次给我和你妈买烟酒珍珠,这次又给小荷买翡翠,你们两个工作都很辛苦,赚了钱好好攒着就是,不要这么大手大脚的花。你们俩的新房还没着落吧?这个首付我是一定要拿的,到时候你们必须收下。” 姐姐说:“不用了爸,你和我妈的钱就给小荷留着吧,我们赚的钱够用,不用你们操心。可能上次圣诞节他没给小荷带礼物,有些过意不去,这回就趁着过年送了。” 然后,她又对我说:“对不起啊小荷,我只顾着给家里买年货,忘给你买礼物了,明天给你封个红包吧。” 我挺不好意思,我这么秀镯子好像在点她似的:瞧,你男朋友都知道给我买东西,你这个亲姐姐却对我一点也不上心。 不过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正想说不用给,我妈立刻逮着机会站起来:“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封什么红包啊!明天和居延家见面,他家长辈说不定还要给你妹妹压岁钱,你就不要给了。别赚一个花两个,没点规划……” 她只对姐姐有舐犊之情,我懒得听她说下去,就进厨房帮忙搬运饭菜。 摆放筷子的时候,我忘记还戴着镯子,手在玻璃桌上磕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抬手看镯子。 还好还好,完好无损。 要是磕着可就太可惜了。 我刚要把镯子摘下来,我妈就凶巴巴的说:“你显摆够了没?马上要吃饭了,还戴着它干什么?成天没轻没重的,非得磕坏了心里才舒坦!眼里就不能看见点儿好东西!” 我爸忍不住说:“好了好了,孩子喜欢你就让她戴嘛,又没磕坏,你少说几句,大过年的,别老骂孩子。” 我妈骂了我几句,心里总算舒坦,“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姐姐拍拍我的肩膀,和我并排坐下,然后小声说:“小荷,妈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哦。” 我低头看着那只水汪汪的手镯。 有一瞬间,真想戴着它从阳台上跳下去。 最后也没敢。 我窝窝囊囊的把它摘下来,放进口袋里,在春晚开始的大合唱中拿起了筷子。 【第022章 让让她】 第022章 让让她 被我妈那样说了一通,这个年夜饭吃得心里堵得慌。 幸好看春晚时,我看到了晏落发来的在美国拍的照片。 大多是美国街头的风景,繁华街道,车水马龙,美丽天空,不夜霓虹。 还有起哥新居以及晏家人的合影。 起哥留学后,我就没再见过他,印象中的他是一个不太起眼、温柔腼腆的大男生,如今,照片上的他可谓大变样。 他高了帅了,总是盖在眼前的刘海全部梳上去,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穿着一身特有质感的大衣,衣冠楚楚,气场十足,瞧着就像老钱家族出来的贵公子,把他身边傻笑比耶的晏落衬托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姐姐看到也凑了上来:“这是起哥?他去了美国后就没再见过面,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我立刻把照片一张张翻给她看,语气也不由得带着自豪:“姐你看,起哥现在是不是很帅?他成了私立医院的医生,今年还买了房子呢!” “嗯,起哥真是我们的榜样,他的努力配得上他的成就。”姐姐看到晏家人的合照,说,“叔叔阿姨他们今年也去美国了?” “是啊。”提起这个我就很遗憾,“本来他们也说带我去的,只要我有护照和签证就行,可是……” 姐姐说:“没有办下来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我都没有去过美国。如果你去了,也能看看不同的文化环境,开阔一下视野。” 妈妈立刻说:“晏家只是跟她客气一句罢了!往来一次机票上万,谁会把钱白白花给一个外人?也就她傻乎乎的当真了!” 姐姐也觉得晏家不可能给我花那么多钱,笑笑就过去了。 我妈问她,结婚后打算跟居延去哪里度蜜月。 姐姐有点害羞的说:“可能去普吉岛吧。” 我妈摆手,一脸看不上:“那个地儿不太平,你们不如就去美国吧,来个环美旅游。一想到这些年你只顾学习,都没出门旅游过,妈心里就难受,想想真是亏待了你。你们尽管去玩,妈赞助你们,你爸也会出钱的。” 爸爸也点头:“对,你们想去哪玩儿就去哪玩儿吧,不用担心钱的事。” 姐姐在那边说谢谢爸妈,我在这边委屈得心里直冒酸泡。 为什么给我办护照签证时就没钱,姐姐度蜜月却能得到赞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妈还说让他们去美国,这不是故意气我吗? 心里有气,春晚也那么难看,我站起来说:“我困了,回房睡觉了。” 我妈说:“睡就睡呗,谁问你了。” “……” 我抿着嘴唇往房里走。 好。 第7章 你让我出不成国,我也要膈应你一回。 明天我绝不会出席的! 就算挨揍也绝不去! 爸爸见势不妙,赶紧追上来:“小荷,小荷!” 他跟我进了房间,压低声音,好声好气地说:“小荷,你妈就是个要强的人,句句不饶人,爸知道你心里委屈。大过年的,你看在爸爸和姐姐的份儿上,别跟你妈一般见识,让让她吧。” 听到这话,我连推带搡地把他推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整天都说她脾气不好、让我让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脾气好就活该被脾气不好的欺负吗?! 我不让!不让!不让! 【第023章 他摸过我】 第023章 他摸过我 第二天一早,家里就为姐姐的大事忙起来,我妈挑剔爸爸衣品不行,要穿那套衣服配那条领带,把他指挥得团团转。 我也醒了,但我不起来。 姐姐来敲门,爸爸也来敲门,我都不理。 两位前锋铩羽而归,我满以为接下来就是我妈这员悍将出场,要来一场硬碰硬了,谁知她在外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她不出来就不用带她了。如果居延他们问起,就说她跟着朋友去美国旅游了。” 这话让我五雷轰顶。 既然我出不出席都无所谓,为什么还要拦着我出国?! 她就这么舍不得为我花钱,见不得我好吗? 我推开门冲出去,刚开口就哽咽起来:“你说姐姐订婚见家长时不能缺人,我才没有去美国的,为什么现在要骗他们说我去了?你这个骗子!你偏心!我恨你!我讨厌你!” 爸爸赶紧上前拽住我,不让我继续说,我一边挣扎一边嚎啕大哭:“为什么拉我?明明是她不对!我不要再看见你们了,你们这些坏人!” 我妈压根儿不上前,只是事不关己的远远站着。 她今天穿戴的都是最贵的行头,还戴上了那串天女珠。 她在镜子墙前整了整妆发,然后呼唤无所适从的姐姐:“小薰,拿着包,准备出门了。” 姐姐大概没想到我和妈妈的矛盾如此尖锐,有些不忍的说:“妈,还是带上小荷吧,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妈说:“带上她干什么?你没看她这个张狂样,跟谁欠了她似的,要是带出门去,指不定要在居家人面前出什么幺蛾子呢。她自己落个坏印象事小,要是让居家人对你对我们家有了不好的看法,影响的是你以后的婚姻。” 姐姐也不想迟到,她叹了口气,提着手包去玄关穿鞋了。 爸爸一直没吭声,直到妈妈催他快点走,他突然说:“小薰,对不住,今天我就不去了,我在家陪着你妹妹。” 姐姐还没说什么,妈妈立刻就火了:“你不去?这是小薰的终身大事!你不去,你让我到时候怎么解释?他们会怎么看小薰?!” 然后她终于看向我,咬牙切齿道:“大过年的,你非弄得一家人心里都不痛快是吧?你去不成美国是你自己没考好,拿我们撒什么气?你恨我是吧,行,以后我不会再说你一句,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小薰!走!” 然后她瞪着我爸:“还有你!小薰也是你女儿!今天你要是不去,我就跟你离婚!” 爸爸沉默一阵,最后还是看着我,讨好地说:“小荷,去洗洗脸换换衣服,跟我们一起去吧……” 好,好。 又是这样的结果。 每次都变成我在无理取闹。 可是这一次……他们别想痛快! 我妈不是疼姐姐,不是喜欢这个女婿吗? 我就让姐姐这个婚结不了! 我豁出去的大喊:“居延不是好人!他摸过我!” 这话一出,全家震悚。 妈妈瞪大眼睛,嘴唇都哆嗦了:“你……你……” 姐姐也愣在原地,一脸惊愕。 爸爸扶着我的肩膀,声音发虚:“你说的……是真的?他……他什么时候……” “圣诞节,他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我非常心虚。 但看着我妈那个备受打击的模样,真是比什么都痛快。 【第024章 项链】 第024章 项链 我妈脸色煞白,她身体摇晃着,突然一下子歪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看着我,说不出话,只是一口一口的喘气。 姐姐的手包掉地上都不知道,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拽到跟前,两眼睁得大大的:“小荷,你不能因为跟妈妈生气就口不择言……圣诞节那天?怎么会呢?那天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就连晚上睡觉也是我们两个同床的呀,他怎么有机会?怎么可能对你……” “他就是摸了。”我挣开她的手,退后两步,看着他们三个,“那晚姐姐你睡得很沉,他进来你也不知道,他不仅摸了我,他还亲我……” “连荷!”姐姐突然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你敢不敢对你现在说的话负责?!” 我被从未发怒过的姐姐吓得一怔,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那晚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已经不重要了,我的口供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我咬死居延摸过我,那么不管他摸没摸,他都会变成一个猥亵小姨子的变态。 难道,我真的要栽赃对姐姐那么好、对我父母那么好、对我也那么好的居延哥吗? 上次我跟我妈吵架,跑出家门,他脱下他自己的衣服给我穿,给我买药。 这次他还给我买了那么贵的新年礼物。 我真的要因为跟我妈的一时之气,断送他和姐姐的大好姻缘吗? 我真能为自己这句话导致的后果负责吗? 就这么一犹豫,我妈看出了端倪,她一下子来了精气神,推开姐姐爸爸冲上前,挥手把我扇得撞在墙上,然后抓着我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打! “你怎么这么歹毒!” “这种不要脸的谎话都说得出口!” “居延马上就要跟小薰结婚了,他又不瞎,为什么会看上你?你哪里比得上你姐姐?” “你就是嫉妒小薰!非要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我也爆发了,一边哭喊一边抬手防御兼还击:“我没有嫉妒姐姐,我是纯纯的讨厌你!你根本不在乎我,对我从来都是打压和贬低,我的委屈你根本不会放在心里!对,我就是撒谎!我就是要污蔑你的好女婿!我要让你们今后看到他都会想起我今天的这句话,我要在你们心里扎一根永远都拔不掉的刺!” 我和我妈撕扯不休,我爸上前拉架,姐姐在一旁冷眼围观。 争执之中,我扯到了我妈的项链,她感觉到了,赶紧捂着脖子往后退。 但是为时已晚。 我怀着满心的委屈怨恨用力一扯,项链倏地崩开,珍珠在空中断了线,一颗颗叮叮当当落在地板上,蹦跳着四下散开。 我妈手里只剩下几颗珍珠和断掉的项链。 她低头看看满地的珍珠,又看着手里的残珠残链。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那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的眼神,看得我不寒而栗。 爸爸看到我扯断了她的宝贝项链也是瞠目结舌,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刚要开口,我妈就把手里的残珠残链丢在地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对我爸说: “今天你不必去了,我自己陪小薰去。从今往后,我就当没有连荷这个女儿。” 【第025章 荷包蛋】 第025章 荷包蛋 “砰”的一声,家门被重重甩上,我妈和姐姐离开了。 外头传来远远近近的鞭炮声,更是显得家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被我妈厮打得披头散发,抽抽搭搭的坐在地板上。 爸爸把我拉起来,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声音跟梦游似的:“小荷,你告诉爸爸……居延真的欺负你了?” “不知道……”眼泪擦了又掉,我呆呆的摇头,“我不知道……” 我脑子里只剩下我妈骂我的那些话。 她骂我歹毒,不要脸。 她说我比不上姐姐,说我嫉妒。 她不要我了…… 爸爸把我送回房中,他没有打骂我,只是给我理理头发,留下一句“你先冷静一下”就关上了门。 然后,他在外面给妈妈打电话,因为声音压得很低,我没听清楚,只隐约听到几句。 “你必须问他。”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相信小荷。” “事情弄清楚之前,这桩婚事我不会同意的。” 挂了电话,他开始打扫地上的珍珠,然后又去厨房忙活起来。 不多时,他过来敲我的门,声音如常:“小荷,出来吃饭了,爸爸给你煮了牛奶汤圆。”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更痛。 明明我有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爸爸,为什么我总是更在意妈妈对我的态度? 她偏爱姐姐就让她偏爱好了,如果不是我贪心强求,事情也不会闹成这个样子。 我走出去,爸爸用一条热毛巾给我擦了脸,然后把我领到餐桌前,将勺子递到我手里:“吃吧。” 我看着碗里的汤圆和荷包蛋,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爸爸坐在一旁给我擦眼泪,语气没有丝毫责怪:“不哭了,先吃点汤圆。” 我勉强止住眼泪,问他:“爸,你不怪我?” 爸爸叹了口气:“如果这事是真的,我和你妈妈一定会追究到底。如果你只是话赶话说出来气你妈妈的……你就要去跟你姐姐还有居延道歉。” “……嗯。” 我拿起勺子,先吃荷包蛋,爸爸看见我吃得急,忍不住说:“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我一愣,放下勺子:“忘了我妈不在家了。” 爸爸的表情明显僵硬一瞬,然后低下头,吃他自己的那碗汤圆。 我发现他一直在吸鼻子,就问他:“爸爸,你在哭吗?” 爸爸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对我笑笑:“是汤圆太烫了。” 我说:“那你吹吹再吃。” “好。” 吃完汤圆,我主动去刷碗,出来后,爸爸对我晃晃手里的红包:“大年初一,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虽然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但我还是打起精神,给爸爸拜了个年。 爸爸把红包递给我,然后招呼我一起看春晚重播。 我坐在他身边,拆开红包看了看,是往年的两倍。 我妈今年肯定不会给我红包了,她没把我打死就不错了,爸爸是把她的那份儿也给我了。 我把红包放进睡衣口袋里,无意摸到了那只翡翠镯子。 幸好口袋很深,我妈那么撕扯我,都没磕着它。 我把镯子掏出来,递给爸爸:“这个我不要了。” 爸爸点头,把一袋蜂蜜核桃递给我:“看电视吧,昨天你睡了以后,有几个小品还是挺有意思的,特别是郝健的那个。” 我接过袋子,枕在他肩膀上,一边吃一边看着载歌载舞的节目。 居延那边,不管是要兴师问罪,还是要赔礼道歉,只要有爸爸陪着,我就不怕了。 【第026章 后果】 第026章 后果 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 终于,爸爸的手机响了。 我看到来电显示是未知,接起来,里面传出居延的声音:“你好,叔叔。” 爸爸明显有点紧张,但是看到一旁的我更紧张,他定了定神,说道:“是我。你打这个电话来,想必小薰她妈妈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是。” “那你的回答呢?” 居延没有正面回答:“我想和连荷见一面,当然,你们也可以旁听。” 我立刻摇头。 我没勇气跟他当面对质。 从第一次见他,我就有点怕他。 爸爸说:“你们暂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如果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就在外头约个地方,我想听听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居延说:“没什么不方便,我现在就可以回答:我对此一无所知。” “可小荷不会平白乱说……” “恕我直言,叔叔,与其怀疑我,不如多关心一下连荷的状态。听说她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和阿姨的关系也不好,如果她需要心理咨询,我可以推荐一位专家。” 这话已经在委婉的点我脑子有病了。 爸爸经他提醒才想到这种可能性,不由得结巴起来:“这……她的状态是不好,但也不、不至于说那样的话……” 居延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不管你们是咨询还是报警,我都会配合的,还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和连薰的订婚取消了。” 爸爸傻眼:“啊,取消了?你们……我……” “等你们彻底打消了对我的怀疑,再将这件事提上议程吧。祝您和连荷新年快乐。” 第8章 说完,居延就干脆的把电话挂掉了。 爸爸拿着断线的手机,不知所措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怕了。 他十几二十年都屈服在我妈的淫威下,虽然为了保护我一时雄起,但现在搞砸了姐姐的订婚,一想到呆会儿妈妈回来后那盛怒的样子,他肯定吓破了胆。 正当我们俩凄凄惶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我妈一个人回来了。 她显然已经知道订婚取消的事,进门看都懒得看我们一眼,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爸爸赶紧进去,问道:“小薰呢?” 妈妈冷冰冰的说:“你给我滚。” 爸爸讪讪的,又不放心的问:“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妈妈说:“我看见你们两个就恶心。” 她收拾好东西,拉着行李箱出来,经过客厅,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掉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爸爸走出来安慰我:“小荷,她心情不好,去你姐姐那里住几天也行,还能照顾照顾你姐姐。” “……嗯。” 我竟然真的用一句话毁掉了姐姐和居延的订婚,如愿以偿的伤害了妈妈。 但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失魂落魄,无地自容。 爸爸犹豫了一下,坐在一旁,用商量的语气跟我说:“等过几天医院开门了,爸爸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吗?” 我说:“好。” 想想我今天干的那些事,确实不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可能我真的疯了吧。 【第027章 拜年】 第027章 拜年 我妈真不回来了。 爸爸给她打电话,说过年一家人不一起走亲戚会让人议论,我妈也不搭理。 于是,初二那天,爸爸只能带着我去走亲戚。 亲戚就两家,爸爸这边有一个大伯和一个姑姑,妈妈那边没有人。 大伯和姑姑住在城郊,家里并不拮据,但都很抠,逢年过节只有我们去给他们送礼的份儿,他们不仅没留我们吃过饭,回的礼也没我们送的好。 我妈以前就不爱走这两个亲戚,但爸爸说他小时候父母早逝,多亏大伯姑姑拉扯他,不然他早就饿死了。 我妈对此嗤之以鼻:“他们分走了你爹妈的房和地,屁都没给你留,拉扯你不是应该的吗?” 今年我们父女俩,先去大伯家,再去姑姑家,我爸发出去五六份压岁钱,他们只回了两个,用的还是老借口:“你家老大没来拜年,我们就不给了。” 以前我总会因为这事儿生气,凭什么姐姐不来就不给她压岁钱? 然后爸爸劝我一年也就这一次,几百块钱而已,不要计较了。 这次我没心情为压岁钱生气,拆都懒得拆,一收到就揣进口袋里。 回家之后,我发现爸爸心事重重的,问道:“爸,你怎么了?” 爸爸笑了笑:“没什么,别操心……” 我想起拜年时,那两家大人避着我跟爸爸窃窃私语过一阵子,最初以为是在蛐蛐我妈,但看表情不像,我就问:“大伯和姑姑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哎呀,没啥事。” 我说:“他们该不会向你借钱吧?” 我爸一愣:“你都听见了?” “……我猜的。” 我这个爸爸还真是藏不住心事。 既然已经猜出来,爸爸也就全交代了。 “确实是这么个事儿。你大堂哥今年准备结婚,但他要娶的那个媳妇非得房车齐全才肯嫁,房子呢,现在已经交了首付,但是买车还差五六万。你那个大表姐,今年准备二婚,你姑姑打算给她多添点儿嫁妆,让她进了婆家以后不会被看低,只是手头也紧……” 我不高兴的说:“没钱那就不要娶不要嫁了呀!大伯给一个儿子买车买房都这么费劲,剩下那两个堂哥到时候是不是也要找我们借?大表姐前年一婚时姑姑就说没钱添嫁妆,你瞒着妈妈给她添妆,结婚还给她封了个大红包,把妈妈气得够呛。咱家也需要用钱呀,房贷还没还完呢,姐姐今年也要……” 说到这儿,我闭了嘴。 姐姐今年的订婚已经被我搞砸了。 爸爸被我说得直叹气:“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他们毕竟是我的亲大哥亲大姐,还有亲侄子亲外甥女啊……” 我不服气的说:“我和姐姐就不是你的亲女儿了吗?你要是钱多烧得慌,就给我买个苹果电脑吧。” 爸爸苦笑:“想要苹果电脑啊,等你上了大学再买好不?不说这个了,中午想吃什么?” 我继续愤愤不平:“你看,他们连顿饭都舍不得招待我们,怎么好意思开口向你借钱呢?” 爸爸在我后脑勺轻轻打了一下:“行了,不要得理不饶人,他们两家都在为钱发愁,哪儿还顾得上我们啊?咱们吃羊肉火锅吧?” “好吧。” 我跟着爸爸走到厨房,帮他打下手,剥葱扒蒜,忙着忙着,我问:“爸爸,你真觉得我精神不正常吗?” 爸爸说:“胡说,什么不正常,你只是压力太大了。乖,不要想太多,到时候让医生看看,检查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我没病,是不是就要跟姐姐和……居延哥道歉了?” “那是当然的。”爸爸对我笑笑,“爸爸会跟你一起去道歉的。” “……嗯。” 【第028章 坦白】 第028章 坦白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和爸爸过得挺潇洒,不必整天谨小慎微,怕做错了事挨骂。 但这种潇洒就像处刑前的断头饭,一想到总有算总账的时候,我们俩都高兴不起来。 捱到初七,门诊开放,爸爸带着我去了医院。 第一次来医院查心理问题,我还以为会去心理科,但咨询台却让我们挂精神科。 看着挂号条上的“精神科”三个字,感觉自己更像神经病了。 新年没什么人来看精神科,我们过去时,医生正在接诊,诊室里很热闹,时不时传出抽泣和怒斥声,听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最后,一个比我还小、眼皮红肿的女孩被父母从诊室里扯出来。 那个爸爸凶神恶煞,一指头一指头往那女孩的头上重重戳: “我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把自己弄成抑郁症,真是吃饱了撑的!知道咨询一次多贵吗?你这死丫头,一天痛快日子也不让老子过,反正你也不争气,这个学也不用上了,出去打工吧!” 女孩的妈妈见到我和爸爸都看着他们,伸手扯了一下丈夫:“小点声,有事回家说……” 男人一把甩开,吼道:“什么破家,那还是家吗?让你在家看个孩子,旁的一概不用你操心,可你居然能把女儿看成精神病!你们娘俩都给老子滚,老子不想再看见你们!” 他大踏步的走了。 妻子挨了骂,又不敢冲丈夫发火,就把女孩扯了个趔趄,脸上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而那女孩对此见怪不怪,默不作声的跟着他们走了。 这一幕把我吓到了。 这男的骂人好像我妈。 我妈平时就已经很嫌弃我,如果我被诊出有病,她会不会直接放弃我,趁此机会跟我爸离婚? 想到她在初一离家时走得那么决绝,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心慌得不行,连护士叫我都没听到。 我已经害了姐姐和居延,难道还要害爸爸妈妈吗? 爸爸提醒我:“小荷,到我们了。” 我坐在椅子上,两腿怎么都使不上劲儿:“爸……我们,我们回去吧……” 爸爸安慰道:“别怕,不管你有病没病,你都是爸爸的女儿。” “爸,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撑不下去,声泪俱下的坦白了,“是我撒谎了,我故意骗你们的……” “……” 护士走过来,试探的喊了一声:“连荷?” 爸爸摆手:“我们不看了。” 然后,他把我扶起来:“咱们走吧。” 在医院的花园里,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爸爸。 “居延哥来我们家的那天,我做了一个梦……妈总说我不如姐姐,我就想破坏姐姐的婚事,让我妈难受……对不起,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去跟姐姐和居延哥道歉的,你和妈妈不要离婚,不要抛弃我……” 说到最后,我已经泣不成声。 爸爸一直默默的站着,等我说完。 他看着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手。 我以为他要打我,下意识的瑟缩一下。 但是他没有。 他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拍:“这些日子,你也不好过吧?” 【第029章 装什么好父亲】 第029章 装什么好父亲 本来我哭得很压抑,爸爸这句话一下子勾出我满腹的委屈。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对,我是犯了大错,可我也是被我妈逼到这一步的! 如果把一切罪名都归在我头上,那我真的觉得很冤枉! 爸爸一直轻拍着我的背,等我哭累了,他才开口:“爸爸现在给你姐姐和居延打电话,咱们一起去向他们认错吧?” 我抽噎着点头,又问:“我妈也会去吧?” “她想去就去,咱家的事儿以后再说。” 爸爸先给姐姐打了电话。 姐姐的电话是我妈接的,她冷冰冰的说:“小薰病了,我要照顾她,没空搭理你们两个,你们爱跟谁道歉跟谁道歉。” 爸爸说:“小薰怎么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我妈句句带刺:“你根本没把她当女儿,现在装什么好父亲?” 爸爸有些强硬的反问:“那你把小荷当女儿了吗?如果不是你刺激她,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哦,你倒怪起我来了?那些不要脸话是我教她说的?我没本事管教好你女儿,留给你自己管教吧!还有,如果小薰跟居延结不成婚,我就跟你离婚。” 爸爸说:“小荷闯的祸,我会带她尽量弥补。你也不要总是把离婚挂在嘴边,这对我来说不算威胁。” 我妈在电话里大喊:“想离是吧,敬候佳音!” 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我不安的问:“爸爸,你不会真的要和妈妈离婚吧?” 爸爸对我微微一笑:“哪儿能啊,只是话赶话罢了,你别想那么多。” 他又给居延打了个电话。 居延倒是客客气气的,没说什么难听话。 爸爸说请他吃晚饭,他也同意了。 之后,我和爸爸一下午都在打草稿,想着该怎么道歉。 临出发前,爸爸还带上了那只翡翠手镯,预备着还给他。 这个礼物太重了,我担不起。 傍晚,我们提前来到一家平时不会来的高档餐厅,挑了个僻静的角落。 正紧张着,居延来了。 他今天加班,衬衫长裤外穿着一件长款外套。 外套还是他上次披在我身上的那件。 我感觉自己像《东郭先生》里的那只狼,还有《农夫与蛇》里的那条蛇。 总之就是恩将仇报的那路货色。 如果能重回来,打死我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坐在我们对面,爸爸让他点菜,他点了。 知道我们还没点,他也帮我们点了。 等服务生离开,爸爸愧疚道:“居延,这次真的很对不起!小荷已经承认是自己撒谎了,都是我没有管教好她,真的很抱歉!” 爸爸低下头,我也低下头:“居延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那么做了。这次给你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还搅黄了你和姐姐的婚事,我真的很后悔,请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好吗……” 居延说:“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虽然从往日相处推测他不大可能揪着这事儿不放,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我立刻抬起头,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居延哥,我姐姐生病了,只有妈妈在照顾她,我和爸爸想去又怕她生气。如果你去跟她说重新订婚,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居延却说:“不可能订婚了。” 我和爸爸都是一愣。 爸爸说:“现在误会不是已经解开了吗,你和小薰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不订婚了?” 居延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因为,连薰昨天和我分手了。” 【第030章 很适合你】 第030章 很适合你 姐姐和他分手了! 第9章 餐点送来了,居延见我们两个都傻了眼,没有动手的意思,就说:“我们分手不单是因为连荷,也有一些别的原因,你们不必过于自责,吃饭吧。” 说完,他拿起刀叉,熟练的切割牛排。 但我和爸爸心里五味杂陈,哪里吃得下去。 居延切好自己的牛排,将盘子送到我跟前。 我看着盘子,眼泪一颗颗滴在桌布上。 都撕破脸了,他还这么贴心。 我却是那么卑鄙无耻,竟把姐姐和他活活拆散了! 我甚至故意扯断了他送给妈妈的项链。 爸爸掏出翡翠镯子放在桌上:“还有这个,我们不能收,太贵重了。既然你和小薰已经分手,你送来的其他礼物,我们家也一定会折现奉还的。” 居延说:“不用了,叔叔,送出去的礼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虽然我和连薰分手了,不过当时我确实是把你们当成一家人的,请尊重我那时的心意。” 一家人…… 这句话比我妈的辱骂还让我心痛。 我爸说:“可是……” 我们一再打断他吃饭,居延吃不下去了,放下刀叉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将那只镯子重新套在我手上,说:“很适合你。” 然后他放下我的手,对我爸爸略一点头:“再见了,叔叔。”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腕上的镯子冰冰凉凉,在氛围灯下流动着幽暗的光。 我和爸爸也没怎么吃,垂头丧气的走出了餐厅。 这里距姐姐家只有一个站,爸爸买了些水果零食去探望她,到了楼下,我怕见到她和妈妈,不敢上去,爸爸就让我在楼下等,他自己去。 没一会儿,他灰头土脸的下来了。 我问他:“姐姐怎么样了?” 爸爸说:“没见到,你妈连门都不让我进,东西也扔出来了。不过我放在门口了,改天再来吧。” 我担忧的问:“你和妈妈不会离婚吧?” “不会的,老夫老妻过一辈子了不是?你明天就要开学了,这些事就不要管了,别影响学习。” “……嗯。” 话虽如此,我却在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一定要让姐姐和居延和好。 尽管居延对我很宽容,但他们分手都是因为我,我不能道过歉就当无事发生了。 刚到家,我们就在门口遇见了正打算按门铃的晏落。 晏落一看到我们,喜气洋洋的说:“连伯!连荷!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爸爸赶紧开门,让他进去,“怎么这么晚来了呀?” “来给你们送手信啊。”晏落跟着进去,“我们上午刚回来,倒时差睡到现在……阿姨呢?” 爸爸说:“小薰生病,她去照顾她了。” “薰姐的病不严重吧?” “不严重,感冒。”爸爸看着晏落放在桌上的大包小包,有些无奈,“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这不是第一次出国吗,乱七八糟的都买了一些,有吃的有玩的。”说着,他扭头看着我,“怎么一句话都没有?看到我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吗?” 我勉强笑了笑:“是啊,激动,你回来都不告诉我。”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快去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还能换。” 晏落的笑容是那么坦荡,看得我无比心酸。 如果我没干那件蠢事,现在看到他不知有多高兴。 【第031章 宽慰】 第031章 宽慰 晏落又不是傻子,看到我和爸爸愁云惨淡的样子,再加上我妈也不在家,他就大致猜出我家这个年过得鸡飞狗跳。 他借口肚子饿了要吃宵夜,把我爸支到厨房,然后拉着我回到房里,悄悄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没脸说自己干了什么,只说居延和姐姐分手了。 晏落“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也觉得他们才交往半年就订婚太仓促了,你们连居延的家庭情况都还不清楚吧?这样也好,缓一缓,相互多了解一点,如果他们真的有缘,以后肯定还会走到一起的。” 他说得头头是道,也让我有了希望:“真的还能在一起吗?” “当然最主要还得看他们自己。”晏落上下打量我,“分手的是薰姐,你怎么这么憔悴?” “我……我觉得我爸妈好像要离婚。” 晏落一愣:“为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初一我们要和居延的家人见面吗,那天我跟妈妈吵架了没有去,爸爸为了照顾我也没去,之后姐姐的订婚就取消了。妈妈很生气,带着行李去了姐姐家,还说如果姐姐跟居延订不了婚,她就要跟爸爸离婚……都怪我。” 晏落安慰道:“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说不定分手是因为薰姐和他之间本来就有问题,你们吵架只是刚好赶上了。再说,哪对夫妻没说过离婚之类的话,我爸妈吵架时也这么说过。” 我有点不相信:“你家那种神仙家庭还会吵架啊?” 晏落信誓旦旦:“是啊,谁家过日子没拌过嘴?别瞎操心了,你爸脾气那么好,不会离婚的。哎,我闻到香味儿了,饭好了,咱们出去吃东西吧!” “好。” 虽然现状还是没有改变,但他的一番话让我心里好受很多。 我们三人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爸爸就把晏爸晏妈的份儿也做了,带回去能当宵夜,不想吃的话,明早热热也能当早点。 晏落吃饱喝足,临走前我爸又给了他两个红包,他也没客气,收下后一路喊着恭喜发财离开了。 我们收拾好碗筷,去客厅里拆他带回来的礼物。 拆开袋子,里面躺着晏爸晏妈给我封的两个红包。 爸爸拿出红包,苦笑着叹气:“唉,这家人真是……” 我看着红包,仿佛看到了晏爸晏妈那慈祥和善的微笑。 要是他们知道我干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我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非得争那一口气呢?! 自责也无济于事,一定要想办法弥补过失。 明天就要开学,我仍然住校,爸爸在房里给我收拾东西。 我悄悄走到客厅,拿起他的手机解锁,找到居延的手机号码,背下,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姐姐虽然不张扬,但她是个很要强的人,不然也不会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一毕业就不肯再拿家里一分钱。 既然是她先向居延提出了分手,就算为了面子,她也绝不会吃回头草。 我不会让他们就这么错过的。 【第032章 好友申请】 第032章 好友申请 直到我开学,妈妈都没回来。 我给姐姐发了信息,告诉她我的歉意,还有对她病情的担心,姐姐也没回我。 那么淡定的一个人,被我气成那样,唉。 我真是有点庆幸自己还在上学,可以去学校逃避一下现实。 开学第一天没安排什么课程,都是自习,不过到底是高三了,上午的自习课还是有说有笑,打打闹闹,下午大家就鸦雀无声,奋笔疾书了。 上完晚自习,我一回宿舍就瘫在床上。 一整天的自习已经把我掏空,这会儿一个指头都不想动。 几个舍友陆续回来,看见我就问:“哎哎,连荷,晏落出国给你捎了什么?” 晏落给相识的女生都买了手信,基本上是当地的旅游纪念品。 他送给我的跟送给她们的自然不是一个档次。 昨晚拆包,除了她们都有的纪念品,另有各种零食糖巧,以及一看就是晏妈严选的香水唇膏。 还有晏起大哥,也不知是不是多年未见的缘故,居然送了我一只粉红色的驴牌零钱包。 不过我也不能照实说,好像在跟她们炫耀似的,就爬起来含糊道:“跟你们的差不多……” 一个舍友笑哈哈的拍我:“怎么可能一样啊!凭你俩的交情,他肯定给你买了不少好东西。” 我陪着笑:“也就比你们多了些小零食……” 元素坐在对面,默不作声的泡着脚。 她今天收到了一个白宫小摆件,刚收到时她很高兴,爱不释手,因为别人收到的都是纪念章和钥匙扣之类的东西。 但之后,她发现还有一个女生也收到了这个摆件,立刻就把摆件丢进抽屉里,一整天都不大高兴。 我也没有心情安慰她,又躺了回去。 我甚至觉得之前帮他俩牵线牵得很多余。 晏落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把她丢在电影院,给她买和别人一样的东西。 而元素,自己不努力争取,总想让我给他们创造机会。 可我答应归答应,心底却是不乐意的。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晏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想把他让给任何人。 我不会问他“我和你女朋友谁重要”,一旦他有了女朋友,我会识趣地跟他保持距离,不让他们感到为难。 但如果他抛下女朋友,选择陪伴我,我会很高兴。 从晏落想到晏家,不知不觉又想起了我妈,还有生病的姐姐。 唉,心情又沉重起来。 怎么可能放得下。 我给姐姐发了段问候,直到熄灯也没等来回复。 不回就不回吧,不回我也发。 做错了事,总要有个认错态度。 等她身体好一点,心情平复一点,我再送上门挨骂,现在过去,也只会被我妈打出门。 提起我妈,就不能不想起那条天女项链。 爸爸说珠子都捡回来了,今天去珠宝店重新穿线,也不知穿好没有。 我心不在焉的划拉着手机,准备睡觉,一条对话框突然弹出来。 “我是居延。” 我捂着嘴,猛的坐起来。 昨天我偷偷背下他的号码,找到了他的社交账号,申请加好友,他没搭理我。 我还以为他已经烦透我,不想再见到我了,没想到他今天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看来他对姐姐还是有感情的! 太好了! 【第033章 】 第033章 仍有感情的两人闹了矛盾,只要一方服软,另一方总不好端太久。 姐姐从小到大都有人追,领回家的只有居延一个,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对居延是非常满意的。 既然他们分手是因为我从中作梗,我怎么都得给他们牵线搭桥。 正好也快高考了,姐姐讨厌我,我就考得远远的,不让他们看见。 姐姐好了,妈妈也会好,不会跟爸爸吵着离婚。 只要我不在,这个家就完美了。 现在,面对居延的对话框,我紧张得两手发颤,试探着打出一句:“还没睡啊,居延哥?” 他倒是很快回了:“没睡。” “因为工作吗?” “是。” 我打下“那你真的好辛苦(微笑+送花)”,但感觉这是句不疼不痒的废话,于是删掉了,改发了一句猛话:“你可不可以跟姐姐和好?” 这句发出去,他没有回复。 我赶紧解释:“这事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坏,可我真的不想让你和姐姐分手,姐姐跟你在一起时很开心的!但我姐现在生病了,也不理我,我只能跟你说了,居延哥,你去找姐姐好吗?” 发完这话,我忐忑的等着回复。 他要是把我拉黑了怎么办? 幸好他没有,还回了句:“好,我会去看她。很晚了,睡吧。” 他答应了! 我高兴得在被窝里踢腿,上铺丢下来一个抱枕:“几点了笨蛋!还让不让人睡觉呀!” “对不起啦!” 我用力抱着抱枕亲了一口,又左右翻滚几圈。 初一那天起,我就被愧疚感折磨得辗转难眠,今天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人真是不能做亏心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晚都会没话找话跟居延聊上几句,打探他和姐姐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居延也有问有答,说他去探望姐姐,我妈让他进家门了,但姐姐还是不见他。 我说:“可能姐姐还在气头上,这周日我和爸爸也会去她家,当面向她道歉。等她心情好一点你再去吧?” “好,你早点休息。” “嗯嗯,你也是,居延哥。” “。” 第10章 放下手机,我长叹一口气。 虽然我也是个要脸的人,但在自己家人面前,丢脸算什么? 只要能让破镜重圆,哪怕下跪谢罪我也认了。 周六的晚自习一结束,我背着包准备回家,正好晏落这周也回,我们就一起走。 路上,晏落问:“连荷,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 我说:“考上哪儿上哪儿呗,能跟你在一起最好。你呢,还是帝都政法吗?” 晏落说:“不一定。” “你不是想当律师吗?帝都政法可是律师界的黄埔军校,你不考政法考哪里?” 他闷头走了一阵,说:“其实……” 这时,一辆车停在我们跟前,我还没反应过来,晏落先认出来了:“这不是薰姐男朋友的车吗?” 我说:“怎么可能……” 车窗降下,我扭头一看:“哎呀,还真是!” 居延对我们两个点点头,然后说:“上来,连荷,我有事找你。” “好。” 肯定是姐姐的事,我拉开副驾门坐上去,对晏落挥手:“你先回家吧!明天有空我就去你家。” 晏落皱眉:“大晚上的还有什么事?你们这是回家还是外出?” “我会跟我爸说的,你别管啦。” “喂!连荷……” 不等晏落说完,居延已经升起车窗,开车走了。 【第034章 咯噔】 第034章 咯噔 上了车,我系好安全带问他:“居延哥,你不会这个时候带我去姐姐家吧?” 他说:“不是,我带你去看婚房。” “已经装修好了?” “差不多。” 我诧异道:“你还没告诉姐姐吗?” “没有。” “……” 如果姐姐知道他已经把婚房买好,不说绝对,起码也得有七成把握会原谅他吧! 他竟能忍到现在都不说。 他稳稳的开着车:“可能要花一些时间,你和你爸说一声。” “哦对,差点忘了。” 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居延哥来接我,晚一会儿回家。 爸爸摸不着头脑:“这个点儿他接你干什么?” 我说:“当然是和姐姐有关的事了,不要担心。” 爸爸的语气有些迟疑:“你把电话给居延,我问问。” 我就把电话拿到居延耳边,居延微微歪头靠近手机,说道:“你好,叔叔。” 他也没把婚房的事告诉我爸,只说有些关于姐姐的事想跟我打听一下,还说一个小时后就送我回家。 爸爸不大乐意,但怕惹他不高兴,只好答应了。 车子一路飞驰,最后来到一处崭新的高档小区,售楼部的宣传广告看得我直咋舌。 这儿的房子不管是分期还是全款,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一个五百强的小头头这么有钱吗? 小区刚竣工不久,入住率不高,开车进来后,一路都没见到几家灯火。 当我和居延坐电梯的时候,听着电梯上升的声音,再看着门上映出的居延的身影,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该不会想在婚房里杀了我吧?! 这念头一出,我越想越真,越想越害怕。 夜黑,风高。 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又是搅黄他和女朋友订婚的罪魁祸首。 如果他真的要杀我,等警察来我肯定死透了。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居延率先走出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心想要跑就趁现在,否则只能在还剩最后一口气时后悔:“如果刚才我没出电梯就好了……” 但是…… 死就死吧! 等姐姐看到我的尸体,就会知道我有多抱歉了! 我走出电梯。 婚房在27楼,一梯一户,从电梯到家门口有一段玻璃走廊,这个高度足以俯瞰整个城市。 我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位置,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恐高,一路扶着扶手才来到家门口。 进门一看,我不由得“哇”了一声。 我承认这声“哇”里带了点夸张成分,不过我是真心觉得这房子又大又漂亮。 什么风格什么设计什么材质我不懂,但看到这房子的第一眼,它在我心里就跟豪宅划等号了。 姐姐要是看见这房子,肯定会消气的。 窗帘正是我选的那个颜色,不过它好像是这个房子里最难看的东西。 居延哥也是,明明自己的眼光就很好,为什么还让我选窗帘。 选砸了吧。 居延打开空调,脱下外套,很自然的问我:“我还没吃晚饭,现在去做,你呢?” “啊?”看他不像要杀我的样子,正好我也饿了,就坐下跟他说,“我也吃,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第035章 莫名其妙】 第035章 莫名其妙 婚房很新,没多少生活气息,居延应该还没住进来,只在冰箱里准备了点食材。 他很快做好了两菜一汤,我低头扒饭。 原以为他会趁着吃饭问我姐姐的事,但一顿饭下来,他一句话都没说。 饭后我说:“我来洗碗。” 他就交给我,拿了一罐饮料出去喝。 我洗好碗,转过身,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门口,正一声不吭的看着我。 妈呀,吓了我一跳。 我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居延哥?” 瞄了一眼菜刀,离他挺近的。 刚才那顿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不要啊,他做的饭好清淡,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啊! 见我紧张,他将手头的空罐子捏扁,抬手丢到我身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说道:“准备回去了。” 我说:“啊?” 这就回去了? 不是要讨论姐姐的事吗? 他一个字都没提姐姐,带我来这儿就为了做顿宵夜? 说不定他本来是想跟我讨论一下姐姐的事的,但是看到我就没心情了。 算了,不问了,都是我的锅。 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去一趟,又莫名其妙的回了家。 回去后,爸爸问我们说了什么,我说什么都没说,他不信:“你们说的话连爸爸都不能知道吗?” 我说:“真没说,只吃了顿宵夜。” “他为什么带你吃宵夜?你没别的事瞒着我?” 这一问让我想起了那套婚房。 这个真的好想说。 但居延连姐姐都瞒着,也没有告诉爸爸的意思,我要是这时候说出去…… 不不,我要严守秘密。 我闭上嘴,对爸爸摇头。 爸爸拿我没辙,只好换了话题:“明天上午我要去看小薰,你也一起吧?” “嗯!” “你姐姐都病一周了还没好,你妈也是,就那么让她在家里躺着,也不去看医生。这回过去,咱们得带小薰去医院看看,不能小病拖成大病。” “好。爸,妈妈的项链修好了吗?” “修好了。” 我说:“明天要不要一起带过去给妈妈?我也要跟她道歉。” “也好。”爸爸说,“到时候她说你,你可不要再顶嘴了,毕竟你这次……唉。” “我知道,我不顶嘴,她要打要骂我都认。不过,要是她下手太重,你可一定要拉住她啊!”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好好,我不会让她打你的。” “是吗?” 我实在很怀疑我爸的话,虽然他比较护我,但每次我妈打我,他都拉不住。 就像初一那天,我妈已经把我打得鬼哭狼嚎,他还在一旁干瞪着眼围观。 我又想起另一个隐患:“对了爸,你没借钱给大伯大姑吧?” 爸爸立刻避开我的视线,有点心虚的说:“他们要得很急,我就……” 我一把薅住他:“你借了!借了多少?” 爸爸目光游移:“一、一家两万……” “打欠条了吗?” “都是亲兄弟姐妹,打什么欠条……”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四万块钱,不打欠条借给他们,基本等于打水漂了。 我妈本来就生我的气,又为姐姐的事发愁,再让她知道我爸借钱给亲戚…… 我妈好惨,大过年的,一家人没一个省心。 我都开始心疼她了。 【第036章 拿手好戏】 第036章 拿手好戏 第二天一早,爸爸买菜买花买水果,带着我去探望姐姐。 前几天我在学校时,爸爸就每天去姐姐家,妈妈一开始不准他进门,但她做饭难吃,又不好让生病的姐姐天天吃外卖,就放我爸进门做饭了。 这天,她打开门发现我也来了,一张脸立马黑成锅底:“你来干什么?” 我硬着头皮走进门,一脸讨好的说:“妈,我姐呢?” 我妈看着我,眼神跟刀子似的,被我爸拽了一下,才不情不愿的说:“在房里躺着。” “我去看她。” 我赶紧往姐姐房里走。 感觉再在我妈眼皮子底下多待一秒钟,她都要大巴掌抡我了。 卧室没有锁,一推门,一股不干不净的闷热暖气迎面扑来。 姐姐背对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长发散在枕头上,看着油油的,好像好几天没洗过了。 桌上乱七八糟的放着拆了封的药,地上到处都是用过的纸巾。 垃圾桶都漫出来了,也没有人倒。 看到一向清爽利落的姐姐变成这个样子,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站在床边,轻声喊她:“姐?” 姐姐不吭声,手指在屏幕上机械的划。 我说:“你身体怎么样了?如果不舒服的话,让爸爸带你去医院好吗?” 姐姐还是不理我。 “姐,对不起,你打我吧,骂我吧,你有什么气都冲着我来吧,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我推她的肩膀,鼻子开始发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啊……” “嗤。”姐姐突然笑了一声。 我愣住了。 她坐起来,扭头看着我,她的眼窝因为憔悴而陷下去,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连荷,我和你有仇吗?” 我用力摇头,眼泪掉下来:“没有。” 第11章 她又问:“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没有……” “你喜欢居延吗?” 我已经无地自容:“不是的……” 姐姐把脸凑到我跟前,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哭:“对不起,姐,我是为了气妈妈才那么说的,我真的很后悔……” “嗤。”姐姐又笑了一声。 她笑得我后背发毛,不由得止住了哭声。 姐姐说:“哭呀,怎么不哭了?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 被她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哭不出来了。 我是诚心向她道歉的,如果她痛痛快快的撒气,无论打骂我都会忍着。 但她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我受不了,好像我是个心机婊,故意哭出来装可怜似的。 我擦擦脸上的泪,直起身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姐姐仰头看着我:“你在居延面前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哭着向他道歉?他一定原谅你了吧?” “我知道自己干了蠢事,我很后悔,我跟他道歉还不能哭了?” “蠢事?哈哈……”姐姐又笑起来,“为了气妈妈,难为你想出这样的理由。他摸你,亲你?你怎么不说他上了你呢?” “姐,你!”这话说的,我也恼了,“你不相信我,也总该相信居延哥吧!就因为我一句话,你们的订婚就吹了,我看,你们俩的感情也没多好嘛!” 【第037章 处得挺好】 第037章 处得挺好 说完这句,我想咬自己的舌头。 我不是来道歉的吗? 争这口气干嘛? 姐姐想骂就让她骂啊,挨几句骂又不会少块肉! 姐姐低头,继续划手机:“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我们的感情让你一句话给试出来了,你是我的大恩人呢。” “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居延哥他是想跟你和好的,他对你很上心,听说你病了,他不是还来看你了吗?为什么你不见他?” 姐姐的手指不停:“原来是听你说他才会来的,你们俩处得挺好啊。” “……” 她好像认定了我和居延有奸情,句句都带着嘲讽。 我忍! “居延哥和爸妈处得也很好啊,又不单是对我,再说他对我好不还是因为喜欢你,我是你妹妹……” 姐姐没有抬头,突然问了句:“那只翡翠镯子呢?” 我一听,本能的感觉不能照实说:“那个,我道歉的时候还给他了。” 只是他没收回。 姐姐放下手机,直直的盯着我:“你还给他的时候,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跟爸爸一起去还的,我们说太贵重不能要,他就拿回去了。” 姐姐的表情有所缓和:“是吗。” “是的。” 看来那只镯子有问题,我得尽快把它还给居延,也不能让爸爸乱说。 姐姐不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挽了个头发说要去洗澡。 听到这话,我简直要感激涕零了,立马殷勤的给她找换洗衣服,护送她到卫浴室门口,又在她洗澡的时候打扫她的房间。 我妈也是,姐姐病了,她又没病,怎么能让姐姐的房间乱成这样,卫生不搞,衣服也不洗,饭也不会做。 爸妈在外头看到姐姐出来,都是一脸欣慰,我妈也不瞪我了。 虽然我忙得像条狗,但心里充满了快乐。 终于,家又像个家了。 姐姐发火好可怕,再也不敢惹她了。 等姐姐洗完澡,爸爸也把早饭做好了。 新年后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块儿吃饭,虽然气氛还是有些僵硬,好在姐姐对爸妈的话有问有答了,只是仍然不搭我的茬。 饭后妈妈催着姐姐吃药,我和爸爸去收拾厨房。 我悄声对爸爸说:“爸,如果姐姐问你翡翠镯子的事,你就告诉她已经还给居延哥了。” 爸爸问:“为什么?” “别管!反正绝对不能让她知道镯子还在我这儿,我今天下午就去还。” “又去找他?”爸爸皱眉,“小荷,你还是不要跟居延联系太多了,你姐姐还没消气,要是让她知道,心里又要有疙瘩,不然我去还吧?” “嗯……也行!回家我把镯子给你。” 我妈从姐姐房里出来,看到我们俩在窃窃私语,立刻走进来问道:“又在嘀咕什么?” 我爸不擅长应对突发事件,“啊”的一声卡壳了。 我满脸堆笑:“没嘀咕什么,就是想知道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爸这才接上弦:“啊,对对对,你什么时候回家?反正小薰还在请病假,不如带她一起回去吧,这边厨房太小,回家我也能给她多做点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 “也行,回就回吧。”我妈对我爸伸手,“我的项链呢?” 【第038章 那男的】 第038章 那男的 爸爸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 我妈拿出项链,满意端详的同时又剜了我一眼。 我乖乖低头:“妈,对不起,我不该扯你的项链,我再也不敢了。” “哼。” 我妈转身找镜子去了。 我和爸爸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挨揍也没挨骂。 我妈戴上项链以后,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精神,她在家里走来走去,亮起嗓门,挑剔这个挑剔那个,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就逮着我数落几句。 我爸让她小声点儿,还有别忙着戴项链,让姐姐看见又要想起伤心事。 我妈嘴上说着“就你管得宽”,还是把项链摘下来了。 忙活完厨房的事,爸妈一起劝姐姐回家。 姐姐拒绝了:“我的感冒已经好很多,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在家休息就行,你们不用担心了。” 妈妈说:“干嘛这么急着上班?再请几天假,把身体养好再说。回去的话你爸还方便照顾你,你不回去,你爸得天天两头跑着做饭。” 姐姐无奈的说:“那就不要让爸来了啊,这里买东西点外卖很方便,我想吃什么买什么。妈你也回去吧,你刷手机看电视太吵了,影响我休息。” 我妈脸上有点过不去,狡辩道:“我还不是担心你!一静下来我就难受,心疼你不容易……” 她看到我和我爸都可疑的看着她,马上调转矛头突突我们:“看什么看!都是你们俩惹出来的祸!” 我和爸爸赶紧点头:“是是……” 她刷手机看电视太吵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跟这泼妇是没道理可讲的,闭嘴背锅就是。 …… 既然姐姐不回家,妈妈只能一个人回了。 我推着行李箱,跟在爸妈身后,听他俩商量晚上吃什么。 我妈走的时候摆出了抛家弃子的架势,这会儿却很自然的挽着我爸的胳膊走,好像这几天无事发生。 白让我受那么大的惊吓,还担心得哭了好几场。 还是晏落有经验啊。 对了,昨天跟这家伙分开后,他还发消息问我回家没有,我回他了吗? 拿出手机一看,回了。 这脑子。 不过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已经去学校了? 我发短信问他在哪儿,他很快回了:“在家,下午要一起返校吗?” 我说:“我有事要晚些回,你先回吧。” 他问:“你要去见昨晚那男的?” “喂,那是我姐的男朋友,我爸妈的金龟婿,咱们的未来姐夫!什么‘那男的’!讲话客气一点啦。” 晏落说:“他昨晚找你干嘛?” 婚房的事跟晏落说应该没关系,他是局外人,而且他也知道轻重,不会告诉姐姐。 我就把婚房连同翡翠镯子的事都告诉了他,想了想,连我家过年吵架的真正原因也说了。 他那么关心我,有事瞒着他真的好难受。 他看完我的犯罪自白,半天没动静。 我开始不安。 我今天是不是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虽然妈妈和姐姐都原谅了我,但晏落大概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我如此丑恶的一面。 他该不会从此讨厌我,跟我绝交吧? 【第039章 散财童子】 第039章 散财童子 晏落一直没回我,好忐忑。 买完菜回家,我在楼下跟爸妈说:“晏落回来后我还没去过他家呢,爸,妈……我去看一下晏叔和阿姨吧?” 爸爸说:“要不等会儿一起去好了,他们送了我们那么多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回礼。” 我妈问:“送了什么?” 爸爸说:“好多呢,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妈明明很在意,但又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有什么好看的,肯定都是些便宜货……” 我对着我妈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也不知道她对晏家哪儿来这么大的敌意。 晏爸晏妈对我那么好,对我家也一直很友善,我妈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回家后,我妈直奔礼物,翻检一通之后,也不说人家买的是便宜货了,还咯嘣咯嘣的吃起了他们送的坚果:“唔,还可以。” 切。 居延圣诞节来见父母时送的礼物还有好些都没拆箱,爸爸已经算了个总价出来,万一以后撕破脸,直接退钱就行,东西就不退了,自己留着消化吧。 他去拣了几箱好的,妈妈在旁边盘点:“咦,红酒怎么少了两瓶?茶叶也少了两罐……哎呀,山珍海味套装也不见了!” 她一把拧住爸爸的衣袖:“好啊,你拿我女婿送的礼走你家的亲戚了?!他们给你回了什么?歪瓜裂枣还是臭鱼烂虾?今年该不会连颗瓜子都没回吧!” 哇,猜对了,她好了解我爸那边的亲戚。 而且今年那两家不仅没回礼,还弄走了我爸四万块钱。 我爸支支吾吾的为他们开脱,我妈气急,开始咚咚的捶他:“闭嘴吧你!哪年不是我们倒贴钱去看他们?你一去就跟散财童子似的发钱送礼,那两家呢?小薰不去就不给,给小荷的红包里也从没见过红脸儿!有一年还说学广东,每家只封了张紫脸儿!不想封就别拿我们的啊!抠成那样真是绝了,难怪没人愿意跟他们结亲家……” 见势不妙,我赶紧躲进房间里。 唉,对不起了爸爸,我自身难保,不能帮你分担火力了。 我妈输出一顿臭骂,终于痛快,叫我爸拣些好的礼物送到晏家,说她才不像大伯子大姑子那么爱占便宜。 爸爸拣好东西,在外面喊我。 我出去一看,见他神色如常,心里暗暗佩服。 不愧是爸爸,皮糙肉厚,挨过骂跟没事儿人一样。 晏家刚吃过午饭,晏妈看到我们上门,赶紧把晏爸和晏落喊出来,又热情招呼我们:“快进来快进来,不用换鞋了,连哥丁姐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老公泡茶!晏落拿糖!哎呀小荷,我的乖乖,你怎么瘦啦?” 一听到晏妈讲话,我就忍不住想跟她撒娇:“阿姨,我好想你啊,也好想你做的菜……” “想吃就过来呀,多副碗筷的事。”晏妈搂着我走到厨房,先洗了半碗车厘子让我吃着,然后一边切着哈密瓜,一边悄悄打听,“你爸妈和好啦?” “是啊,但是来之前又因为大伯和大姑吵了一架。” 认识这么多年,晏妈对这二位并不陌生,多少能猜出是为了什么:“那两家人就是吃准了你爸心太软。他们的孩子都到结婚年龄了吧,你得提醒着你爸,平时吃点亏也就算了,可别轻易借钱给他们。” “……” 阿姨,你说得太晚了。 【第040章 晏子】 第040章 晏子 我妈平时很不喜欢来晏家,还总在背后说晏家的不是。 今天趁着新年的尾巴来送年礼,她表现得还算正常,跟晏爸晏妈有说有笑。 然后她看到坐在沙发一角玩咖喱的晏落,笑问道:“晏落,这次周考的成绩怎么样啊?”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新学期的第一次周考,我比去年期末强了点,但没挂上一本线,我妈还不知道。 第12章 晏落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厚道的说:“还好吧。” 我妈说:“真谦虚,我家连荷要是跟你一样好的话,我就什么也不愁了。” 晏妈说:“丁姐,小荷是很聪明的孩子,只是平时的压力可能有点大,你们别让她绷太紧了,我看她最近瘦了不少,小脸都没肉了。” 我妈凉凉的瞟了我一眼,以为我跟晏妈说她坏话了。 我赶紧摆手:“没瘦没瘦,我很好的阿姨,哈哈……” 晏落抱起咖喱:“连荷,过来,我把我的笔记复印一份给你。” 我妈立刻推我:“别吃了,快过去,好好跟晏落学习!” 刚叉起的哈密瓜差点被她推掉地上,我急忙把它送嘴里,跟着晏落进房间了。 进房后,咖喱在晏落怀里挣扎,手脚并用的要我抱。 我伸手接过咖喱,一边躲避它的狂舔,一边小心观察晏落的脸色:“哎,为什么不回我?你生我的气了吗?” 晏落背对我不吭声,拿出笔记摊在书桌上。 我走过去,用胳膊肘碰碰他:“晏落……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跟姐姐和居延哥道歉了,以后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了……” 晏落两手撑着桌子,沉默一阵,扭头看着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真的没有欺负你吗?” 他这么认真,我反而觉得很抱歉:“没有没有,都说是做梦了。我是压力太大,那天又被我妈骂了,然后就胡思乱想……” 他略微展颜:“也对,你和薰姐一起睡,又是在你家,他不至于那么放肆。” “你不怪我了吗?” 晏落没好气的说:“怪你?小瞧我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借你十个胆子你都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话。” 这番话让我感动得无以复加:“晏子!我可不能没有你啊晏子!” 以往他听到这话都会不耐烦的纠正:“别叫我晏子。” 但今天他没有说,只是微微着拧眉,低头复印笔记。 我抱着咖喱,和他并肩站在一块儿:“哎,起哥以后是不是就留在美国了?他会和美国人结婚吗?会改国籍吗?” “国籍是肯定不会改的,那边的医生地位很高,赚钱也多,所以他是拿着绿卡在那边工作定居。至于结婚,看情况吧,真遇到喜欢的人,对方是什么国籍根本不重要。” “话是这么说,如果起哥带回来一个黑人大嫂,那也没眼看啊。” 晏落“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她说她不喜欢巧克力色的孙子,我哥让她放心。” 我也笑起来,然后有点惆怅:“等我有能力去美国的时候,起哥的孩子已经满地跑了吧。” 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连荷。” 我扭头:“嗯?” 他说:“咖喱尿你身上了。” “哎呀!这味儿!好臊!” 【第041章 还能干嘛】 第041章 还能干嘛 咖喱一岁多了,最近在发情。 不仅我的衣服,晏家的沙发被子也频频遭殃。 晏落拿了条生理裤给它穿上,又扔给我一件外套:“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正好跟我的床单被子凑一锅洗了。” “好。” 我刚脱掉外套,我妈突然出现在门口:“连荷!” 她老跟爆竹似的叫我,我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她:“怎么啦?” 我妈走进来:“你们俩总不出来,干嘛呢?” 我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顿时气得攥紧拳头:光天化日,我们俩能干嘛?! 晏落解释:“咖喱尿在她衣服上了,我让她脱下来洗一洗。” 咖喱很亲人,但它不喜欢我妈,躲在晏落脚边呜呜的叫。 我妈这才注意到我胸前的尿渍,知道冤枉我了,但她绝不会道歉,只是清清嗓子说:“不用脱了,该走了,我们回家再洗。晏落,笔记好了吗?” 晏落扭头看了看打印机,对我妈说:“阿姨,你再去外面多坐会儿吧,还得几分钟。” 然后他看着我:“连荷,换衣服,在我家洗,狗尿得除味,我家有专门的清洁剂。” 我妈吃了个软钉子,又不好说他,就逮着我又说了几句:“你说你,好衣服穿在身上都不知道爱惜,没事儿你抱狗干什么?真会给人家添麻烦。” 说着,她把房门开到最大才离开。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晏落同情的拍拍我的肩膀,拿着脏衣服出去了。 唉…… 下午我妈在家睡觉,我和我爸悄悄离开。 他和晏落都不希望我跟居延见面,不见就不见吧,我也不是很想见,只要事情办好就行。 返校没多久,爸爸给我发了信息,说镯子还回去了。 我彻底松了口气。 终于天下太平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吃得好睡得香,学习效率也上去了,周考成绩一出来,我不仅重回一本线,还比一模时高出了十分呢! 晚自习时,老班按照座位一个个的叫同学去办公室谈心,最后一节课轮到了我。 高三学生忙,老师也一样,八九点了还没下班,办公室里有股咖啡混合臭脚丫子的味儿。 我走到老班的办公桌前,他招呼我坐下,手里拿着我高三以来的成绩单:“连荷,这次考得不错啊。” 我有点得意,但又故作谦虚:“还好啦,晏落帮了我不少。” “唔,他是个很会学习的孩子,你们俩又是朋友,跟他多学着点。”他放下成绩单,“我看你这周的心情也不错呀。” 老班跟我们很能打成一片,在他跟前我也不拘束:“这都让您发现啦?” “还笑呢!你的状态非常影响成绩,状态好能冲重本,状态不好二本都悬。说说吧,是不是最近家里有什么事?” 我说:“原本是有的,不过已经解决了。” “近期我打算去你家做个家访,跟你爸妈聊聊,他们什么时候在家?” “家访?你不会跟他们说我的坏话吧?” 老班说:“当然会,我要告诉他们你在课上偷吃小零食。” “别呀老班!我那时是真的饿了,而且刚吃一口就被你发现了。” “出息!”他笑骂一声,“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值得我亲自跑一趟吗?” “哦,他们每天晚上都在家,周六周日的话一直都在,不过你最好去之前给他们打个电话。” “好。你呀,保持现在的状态,把成绩稳一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不要想,知道吗?”嘱咐完,他拿起另一张成绩单,“行了,你去叫元素过来,这孩子,这几次怎么一直在退步呢?” 【第042章 我替她还了】 第042章 我替她还了 回到教室,我叫元素去见老班。 她冷淡的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我感觉从她把白宫摆件扔课桌里的那天开始,她就看我不顺眼了。 原本我们俩又是同桌又是舍友,总是一起吃饭跑操,一起上厕所回宿舍,但那天之后她就和另一个宿舍的女生结伴,把我撇下了。 我最初没意识到她在疏远我,还和她打招呼,她却装没听见。 被晾了两三次后,我也不理她了。 晏落不喜欢她又不是我教唆的,再说当时我自己还有一堆烦心事呢,哪儿顾得上她。 不过听到老班说她退步,再加上她最近无精打采的,等她回来,还是关心关心吧。 到底是朋友。 元素回来后,脸臭臭的,我写了个小纸条推过去:“等下我请你吃宵夜好吗?” 她看了看纸条,又扭头看着我。 我小声说:“是你最喜欢的羊肉粉,加羊肝和羊杂。” 她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她会把小纸条撕了,继续不理我,没想到她没好气的笑了。 哎,笑了就好,笑了就没事了。 谁知她笑完,突然又像火车汽笛一样,“呜”的一声埋头就哭,前后左右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我手忙脚乱的递纸巾:“你怎么啦?哭什么啊……你们不要看啦,我没有欺负她!” 好在放学铃很快响起,同学们各有要事,散去多半。 几个要好的朋友过来问她怎么了,元素哭得差不多了,抹一把脸,哽咽着说:“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有连荷陪着呢。” 大家让我好好照顾她,也都离开了。 我们俩久违的并肩同行,在楼梯口遇见了晏落和高文,他俩听说我们要去嗦粉,也要一起。 我怕元素看见晏落伤心,正想拒绝,元素却拽住我,吸吸鼻子对他俩说:“好啊,一起吧,今晚连荷请客。” 高文笑起来:“是吗?” 我飞快的想了一下自己的余额,然后点头:“是的,走吧!” 粉店人满为患,挤满了饥饿的高中生。 我们四个挤在一张小方桌上吃粉,我一边吃一边心痛。 元素存心让我破费,一碗粉加了五碗的料,又叫了烤串和两道小凉菜。 我被洗劫一空,刚才付钱余额不足,还是高文慷慨解囊,替我刷了十块。 这回在晏落面前,元素也不走婉约含蓄的路线了,她呼呼嗦粉,咔咔吃肉,还指挥晏落:“把你后面的醋给我。” 晏落把醋瓶子递给她,由衷的说:“你吃饭真香。” 元素说:“别人请客,吃什么都香,是吧连荷?” 我说:“呵呵,是的。” 这家伙…… 算了,看在她心情不好的份儿上,随便吃吧。 金币的话,回家找爸爸爆点就是。 这顿饭我们都心照不宣的没问元素为什么哭,就只是吃。 喂饱了元素,她大度的一拍我肩膀,说:“多谢你啦,我回宿舍了,你们回家吧!” 看样子是哄好了。 等她进了学校,我长舒一口气,转身对高文说:“那十块钱我回家转你。” 我刚说完,他突然低头,拿纸巾在我嘴角擦了擦。 “呃?”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他擦完把纸巾团在手里,对我微笑:“不用还了,改天请我……” 话音未落,他的口袋里就传来叮呤咣啷红包到账的声响。 晏落晃晃手机对高文说:“不用请来请去,我替她还了。” 【第043章 拉勾】 第043章 拉勾 回家路上,我想起晏落那句“我替她还了”就想笑。 他当时真像我爸。 也不知他这会儿怎么了,闷着头往前走,我小跑几步才追上:“你慢点儿,我吃撑了,跑步费劲。” 他恍然回神,放缓了脚步,配合我慢慢走。 我问他:“你在想什么?” 晏落反问我:“你想好考哪里了吗?” 我说:“你考哪里我就考哪里,不然以后欠钱谁帮我还啊。” 最后一句是开玩笑,但晏落没有笑:“要是我们考不到一起呢?” 我说:“我考不上一本,上二本总没问题,帝都不能连个二本都没有吧?” “如果我不在帝都,你会喜欢那里吗?” “你不在的话,去哪里还不都一样。”我咂摸出了点话外之音,“你志愿变了?不考帝都政法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挡在他跟前:“不考就不考,你的新志愿是哪里?” 晏落还是不吭声。 看到他这三脚踹不出个屁的样子,我恼了:“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上大学,总得让我知道你报了哪里,我才能避开啊!” “不是的!”晏落打断我的话,犹豫着说,“连荷,我可能,要去美国上大学了。” 我愣住了。 当我对顶尖的定义还局限在帝都的时候,他已经放眼世界了。 去美国留学对我来说像梦一样虚幻遥远,但对晏落来说却不是。 他的成绩够好,在那边还有起哥接应,晏爸晏妈也肯定会全力支持。 而那种地方,我是无论如何都去不了的。 我们不可能一起上大学了。 看到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晏落闷声解释:“我也是去美国旅游之后才有这个想法的,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其实在说出口之前,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但你什么事都会告诉我,我也不想瞒着你……” 我一把抱住了他。 晏落一顿,也慢慢抱住了我。 他的羽绒服好暖和。 我埋在他怀里,开始呜呜的哭。 第13章 混蛋晏落! 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玩伴,最合心的搭子! 以前说好一起上大学的,他居然要拍拍翅膀飞走了?! 他怎么能狠心丢下我? 没了晏子我可怎么活! 可是,国内这么多人,万里挑一都得乘个十四亿,一入职场就成牛马,卷生卷死,能够出国留学真是普通人最好的选择了。 他想去就去吧。 我抓着他的衣袖,一边哭一边说:“你走归走,绝对不能忘了我啊……等你有钱了要请我去那边旅游,要包机票……我怕我自己毕业后赚不到钱……呜呜……” 晏落本来还很伤感,越听越好笑,最后无奈道:“知道了,肯定会请你的。” 我蛮横的说:“光说不算!拉勾!” 面对这个没道理的白嫖条款,他也答应了,语气跟哄小孩儿似的:“好,拉勾。” 手指刚勾到一起,一道刺眼的车灯就打在我们脸上。 心里正烦着,还遇到这么缺德的家伙,我眯着眼,对那辆车的司机大喊:“讨厌!照我们干什么!” 话音刚落,司机打开车门出来了。 他逆光站着,看起来好高,我怕他冲上来打人,怂怂的退后一步,随时准备逃跑。 晏落却不打算逃。 他一手勾着我的手指,另一手抬起挡着车灯,侧脸看着站在灯光后的人:“这不是姐夫吗?又见面了。” 姐夫……居延? 我又努力辨认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他。 这么晚了,他在我们小区外头溜达什么? 【第044章 为什么不接电话】 第044章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摸不准他的来意,不过立刻收敛了在晏落跟前的嚣张,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居延哥。” 居延走过来,也不知是灯光还是劳累,他的脸色冷峻,说话时也带了罕见的质问:“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关机?” “我跟朋友吃宵夜去了,”我纳闷他的火气,掏出手机一看,“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啊,你找我有事吗?” 居延说:“叔叔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阿姨和连薰都过去了,我在等你……” “叔叔出车祸”之后的话,我全都听不到了。 平时屁大点事都能惹我掉眼泪,但听到这个消息,我却哭不出来。 爸爸出车祸? 怎么可能,他这个点应该在家啊! 我还在消化这个天方夜谭,晏落先反应过来,拉着我坐进居延的车里,居延也不再多说,开车去往医院。 晏落一路上都搂着我,又给晏爸晏妈打电话,到了医院门口,也是他扶着脚软的我往手术室走。 妈妈和姐姐在手术室的门口等着,两人眼圈红红都哭过,看到我们过来,我妈冲上前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 摇晃也不解气,她开始打我:“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晏落立马护着我,背上挨了好几下:“阿姨,连荷刚才跟我在一起,她手机没电了,连伯到底怎么了?” 妈妈泣不成声,姐姐这才走过来扶着她,有些哽咽的对晏落说:“我爸打不通小荷的手机,出去找她,在路口被一辆酒驾的车撞了。” 晏落忍不住问:“如果连伯打不通小荷的手机,应该会给我打,但我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是不是……” 妈妈两眼含泪,恨恨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说她爸出门找孩子是多此一举吗?!” “不是的阿姨,我想说哪怕连伯出门是为了找小荷,你也不能怪她。” 我妈本来就不喜欢他,这话更是让她火上浇油:“这是我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掺合!你来这儿干什么?” 晏落搂着我的手收紧了些,他有点生气了:“连伯是小荷的父亲,他出事我怎么不来?” 我妈看着我呆在他怀中一言不发,伸手就拉扯我:“别装死!出来!平时你不是手机不离手吗,怎么偏偏今天没电?你们俩干什么去了!” 晏爸晏妈过来时正好赶上这一幕,晏爸赶快拉开我妈,晏妈护着我和晏落。 我妈看见他们过来,不骂人了,只是哭。 姐姐只好把刚才跟晏落说的话又跟他们说了一遍。 晏妈“哎呀”一声坐在长椅上,脸色惨白的捂着心口:“连哥他……” 晏爸又折回来扶她:“干什么呢你!人还在手术室呢,你先‘哎呀’上了,连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晏落扶他妈的时候还不忘把我挡在身后,怕我妈再冲过来打我。 我站在晏家身边,看着对面怒目而视的妈妈,还有抿唇不语的姐姐。 突然觉得,我跟晏落他们才更像一家人。 【第045章 不想看见她】 第045章 不想看见她 居延交了手术费回来,看到两边阵营,他略略一顿,走向妈妈她们。 姐姐小声跟他说了什么,他低头认真倾听,途中妈妈悄悄拉了姐姐一把,姐姐没有理会。 猜也猜得出来姐姐要还居延手术费,妈妈不让,但姐姐不听她的。 多了那么大一个人,总不能当没看见,晏妈强打起精神,对我妈说道:“丁姐,这位就是小薰的男朋友吧?” 人家大半夜特地跑来医院看我爸,我妈就是不喜欢他们也不好再撒泼,勉为其难的接话:“是呀,他叫居延。居延啊,这是晏落的父母,你连叔的朋友。” 居延走过来,对晏爸晏妈伸出手:“叔叔阿姨,你们好。” 晏爸跟他握了手,一脸赞赏:“好好,一直听说小薰有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啊,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这种情况。” 晏妈也跟他握了手:“这孩子忙前忙后的,真靠谱,人也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小薰好眼光。” 居延微微一笑:“承蒙谬赞。” 这话要是一般人说会很做作,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很自然。 他们在前面寒暄,晏落转过身,帮我理好被摇乱的头发,然后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膀上,手在我背后轻轻的拍。 我靠在他肩膀上,两眼直愣愣的看着手术灯。 周围的一切都像电视里的画面,明明我身处其中,感觉却是那么不真实。 车祸、癌症、治不好,这不是韩剧三件套吗? 又不是演韩剧,而且从家到学校那么近,这条路爸爸走过很多次了,怎么会出车祸呢? 就像晏落说的,他联系不上我可以给晏落打电话啊,为什么非要出门找我? 如果爸爸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晏妈跟居延客气完,扭头看见我,她两眼含着泪,用自己的手包着我的手。 晏爸也回到晏落身边,一伸手搂住我们俩。 虽然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但这样的关怀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原本冰凉的身体被他们捂热,我也慢慢回过了味儿,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我们在外头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灯灭了。 医生刚走出来就被我妈扯住:“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对她点点头:“请放心,手术很成功,病人的骨折和内出血经过手术处理,体征已经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妈抓着医生哭,姐姐过去把医生解救出来,道过谢后就把我妈拉到一旁,给推着病床出来的医护们让路。 看到病床,我立刻走上去。 经过一场手术,爸爸好像瘦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安静的躺着,鼻子上插着管,苍白的脸上带着鲜艳的擦伤。 我抹着眼泪跟床走,心里又疼又悔。 要是今天早点回家就好了。 要是我手机有电就好了。 幸好爸爸没事,如果他出不来,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我妈暂时没力气收拾我,被姐姐搀扶着走向病房。 医生们在里面调试好仪器,说家属可以进去了。 晏妈看过我爸后,对我妈说:“丁姐,连哥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今天太晚,我们就先回去了。” 然后她又拉着我说:“这里只有一张家属床,小荷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让她睡我家吧,明天我们再带她一起过来,还能给你们捎点东西。” 我妈摆摆手:“带走吧,我现在也不想看见她。” 【第046章 薰衣草】 第046章 薰衣草 我很想在这里等爸爸醒过来,但医院确实没地方睡,我在这里又只会惹妈妈生气。 晏爸去开车了,我们在医院门口等他。 晏落看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有热饮,跑过去买了几瓶,给我一瓶热牛奶暖手。 我说:“谢谢你,晏落。” 然后又看着晏妈:“阿姨,也谢谢你,还有叔叔。” 晏妈说:“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今晚你就在晏落房里睡吧,让他去晏起的房间。” “好。” 她搂紧了我:“还好你爸吉人天相,你也要坚强一点,不要太伤心了。” “嗯……” 回到晏家,我简单冲了个澡,回到晏落的房间后,发现新铺上的被窝已经被电热毯暖热了。 晏妈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加湿器:“小荷,我在里面加了点薰衣草精油,放床边可以助眠。它还是一盏小夜灯,晚上开着不怕黑。” 我胸口酸疼得要命。 我妈从没这么细心的对过我。 对我最好的爸爸还为了我躺进医院里。 晏妈放下加湿器,扭头看到我在掉眼泪,坐在一旁说道:“今晚阿姨陪你睡好吗?” 我摇摇头:“我没事的阿姨,只是想起爸爸很难过。你也很辛苦了,回去睡吧。” “好,有事叫我。”她摸摸我的额头。 我刚盖好被子,晏落又抱着咖喱进来了:“连荷,让咖喱陪你睡吧,它已经不发情了,不会尿床。” 咖喱在他怀里摇头晃脑,我笑了笑,掀开被子一角,咖喱钻进来,呼哧呼哧的舔我。 我抱着它,对床边的晏妈和晏落说:“我睡啦,你们也回去吧。” 两人道过,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咖喱是在睡梦中被晏落从狗窝里掏出来的,没一会儿就在被窝里伸直四蹄,打起了小呼噜。 晏家渐渐安静下来,我侧身躺着,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薰衣草味儿。 这一天太累太困,被窝又那么暖和舒服,爸爸的手术也成功了。 我合上眼,很快也睡了。 隔天一早,晏妈无心做饭,让晏落下楼去买,带到我家一起吃,吃完正好可以收拾一下要带到医院的东西。 来到医院,我爸已经醒了,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我放开行李箱扑到床边,抱着他直哭。 我爸心疼的给我擦眼泪:“小荷,别哭,爸爸这不没事吗?” “你打不通我的电话就给晏落打呀,为什么要出门找我……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啊……呜……” “爸爸这不好好儿的吗?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错……” 爸爸说着咳嗽了两声,我妈打热水回来,立刻上前把我拉开,甩到一边:“真是没轻没重!压着你爸肋骨了!” 我这才想起爸爸还有伤,因为不知道他伤在哪里,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爸爸说:“哎呀,你推孩子干什么,她没压着我……” 一直没机会开口的晏爸晏妈趁机进来寒暄,晏落拉一拉我的袖子,以示宽慰。 我看着他,笑得很舒心。 爸爸没事了,我高兴都来不及,那点小委屈算什么。 这时,居延和姐姐也回来了,两人手里都提着早餐。 看他们还没吃饭,晏爸又得跑滴滴,晏家人就告辞了。 我送他们到停车场,上车前,晏落不放心的说:“要不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我看你妈对你还有气,今天肯定会找你茬。” 我说:“她也吓坏了,要是说我几句能让她好受点,就让她说吧。再说,我姐姐和居延哥都在呢,怕什么。” 晏落皱眉说:“你那个姐夫,他……” 【第047章 只是同事】 第047章 只是同事 听他提起居延,我问:“他怎么了?” 晏落皱着眉:“他跟你姐姐之间怪怪的,他们真的和好了吗?” 我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他俩都是话很少的人,之前也是这么相处的。” “哦……” 晏爸要走了,晏落上了车,晏妈趴在车窗上对我说:“小荷,要是今晚家里没人,你还回我家去,打个电话给你叔叔,让他来接你。” 我心里暖暖的,说:“没事的阿姨,我姐家离这儿也挺近的,我有地方睡,你们不用担心了,路上注意安全啊。” 第14章 送走晏家人,我回了爸爸的病房,他和妈妈姐姐已经在吃饭了。 我不想打扰他们,就坐在门口等。 他们边吃边聊天,妈妈对爸爸说:“醉驾那人已经被抓了,一会儿警察过来做笔录。” 爸爸说:“唔。” 妈妈又说:“对了,还得告诉你的好大哥好大姐一声,平时总是咱们给他们随礼,这回看他们能拿多少。” 爸爸无奈:“我没啥大事,还是别跟他们说了,没得叫人担心。” “为什么不说?要是他们连你住院都舍不得出点血,就别怪我以后一分钱不给他们随!对了,居延呢?” 这话是问姐姐的,姐姐说:“他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儿,我让他回去了。” 妈妈感慨:“这孩子话不多,人是真不错。昨晚他一接到我的电话就赶来了,跑前跑后,出钱出力,没有一点不耐烦。小薰,这么好的男人你可得好好把握啊!” 姐姐说:“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你却把他当女婿使唤……” 我妈打断她的话:“他就是我女婿!你要是不把他弄回家,我跟你爸死不瞑目啊!” 我爸说:“这,不至于吧……” 我妈很凶:“怎么!你想让小薰和居延分手吗?!” “那倒也不是……” 我妈气呼呼的放下筷子:“都是连荷那个死丫头从中作梗,要不是她,我现在已经当上丈母娘了!现在你又因为她被车撞,我真是看见就想揍死她!” 爸爸的语气严厉起来:“你又来了,我出车祸是酒驾那个人不对,和小荷有什么关系?以后不准这么说了!你也不能再对她动手,今天你当着晏家人的面推孩子,上次还当着居延的面打她,小荷已经是个大姑娘,她也要面子的呀。” 我妈不以为然:“你就惯着她吧!” 这时,两个警察过来敲了敲门:“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过来做昨天车祸的笔录。打扰你们吃饭了吗?” 我妈说:“没有没有,刚吃完,你们进来坐,小薰,把这儿收拾收拾。” 我妈留在房里听我爸做笔录,姐姐提着饭盒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主动接过饭盒去扔掉,回来陪她一起坐在门口。 姐姐安静的坐在一旁绞手指,我有点坐不住,问她:“姐,你和居延哥和好了吗?” 姐姐的手指顿了顿,又缓缓绞缠起来,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们现在只是同事。” 同事? 同事会给你买那么贵的婚房? 我忍不住打探:“姐,你知道凌云台吗?就是那个特别高级的小区,有玻璃走廊的……” 姐姐说:“知道又怎么样,买不起。” 天哪,她不知道。 居延到底要把房子捂到什么时候。 【第048章 我这是借】 第048章 我这是借 毕竟是车祸住院这种大事,学习再紧张,我也想请假在医院陪爸爸。 爸爸不让。 “我没事!医院这么多医生,有什么担心的呢,你妈也陪着我呢,小薰下班也来,你回去好好上学就是,放假再来看我。” 我说:“现在就是上课也不学新东西了,只是复习和自习,我带着卷子来这儿写也一样……” 我妈说:“在这儿学跟在学校学能一样么?你要是真孝顺就别没事找事让我们操心,现在知道孝顺了,昨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爸推了她一下:“行了!” 我妈白了他一眼:“我说错了吗?要不是她,你能躺在这儿?” 然后她看着我:“你还没告诉我们呢,大晚上不回家,跟晏落干什么去了?” 我不想在病床前跟她吵架,克制着音量说:“我跟元素吃宵夜,遇上了晏落和高文,我们就一块儿吃了。没接电话是因为我手机没电了,我没有乱跑。” 我妈挑不出毛病,哼了一声,勉强作罢。 一想到呆在医院就得和她朝夕相处,还不知要听多少夹枪带棒的话,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跟她吵起来了,还是上学去吧。 下午晏落又来了一趟,捎来了晏妈炖的老母鸡汤,寒暄完就把我带走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过得浑浑噩噩,周考成绩果不其然又掉下去了。 老班本来要家访,听说我爸住院,也不去打扰了,说这次波动也是没办法的事,让我坚强一点。 周六晚上,我和晏落一起回家,走到上次遇到居延的地方,他说:“你真不去我家住?” 我说:“是啊,总在你家住,我妈又要说我屁股沉了。” 晏落说:“你爸还没出院呢,家里晚上就你一人,没事吗?不行我去你家陪你吧。” “咱们在一个房间里我妈都神经兮兮的,要是知道咱俩单独待一晚,她还不吵翻天。”我拍拍他的胳膊,“放心啦,我在自己家能出什么事呢?你也早点回去吧。” 晏落已经见识过我妈的疑神疑鬼,也不好让我为难,就放我回家了。 回到家一开灯,家里跟遭贼了似的,地上都是脚印,杂物也扔得到处都是。 应该是我妈回来拿过东西,她一向不爱收拾,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我放下手机,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准备打扫一下卫生。 刚走进洗手间,我就跟一个拿手电筒的男人对上了眼。 我本能的开始尖叫:“啊——” 那人一把捂住我的嘴:“别叫别叫!是我!” 我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贼里贼气的男人,终于认出这是我的大堂哥。 我好不容易咽下了尖叫,一把推开他的手,怒道:“大半夜的,你躲我家干什么!吓死人了!” 说着,我看到他口袋里露出了半条珠链。 我一把抽出来,正是我妈的那串天女! “你、你偷东西!”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爸已经借钱给你们了,你还要来偷!” 他被抓包,本来还有点尴尬,听见这话,腰杆一下子挺起来了:“什么偷?我这是借!” 【第049章 绝户】 第049章 绝户 都被抓现行了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我忍无可忍的“呸”了他一声:“不要脸!” 大堂哥伸手:“快把项链给我!这本来就是我们老连家的东西。” “那就让警察来看看这是谁家的东西!” 我冲出去拿起手机,大堂哥见我要报警,扑上来抢夺手机:“死丫头!你敢!” “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不敢!你没良心,你们一家子都没良心!我爸一直念着旧情,瞒着我妈都要借钱给你们,你还嫌不够,你还要来偷!你这个贼!” “闭嘴!” 大堂哥夺不走手机,就把我推到沙发上,他坐在我的腰上,终于把手机抢走了。 他看我还没来得及报警,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抢项链。 我死死护着项链:“滚开!不给你!” 他怕扯断了项链,不敢大力抢,转而掐住我的脖子:“快松手!不然我就掐死你!” 这么大个男人坐我身上,又掐着我脖子,我喘不上气,两眼开始发黑,但就是不松手:“不……” 大堂哥也不能真把我掐死了,放开手,好声好气道:“连荷,你犯什么倔?得罪我对你家有什么好处?你家是绝户,等你和连薰出嫁后,你爸可就指望我们兄弟三个了。” 他还是坐在我身上,我推不动,只能气呼呼的说:“指望你们?我姐一个月赚的钱比你们兄弟三个加起来都多!你们连媳妇都娶不上,生不出娃才是真绝户!” 我不知道姐姐一个月赚多少,说这话纯属气他,谁知他当真了:“什么?她赚这么多钱,你爸只借我们两万!哼,那这条项链对你们来说就更不算什么了,给我!” “不给!” 眼看他又要掐我,我挣扎着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电筒,往他脸上猛凿一下。 也不知打到他鼻梁还是眼睛了,他“哎呀”一声,捂着脸向后倒去,我赶紧爬下沙发,抓着手机往外冲。 刚开门,我撞进了一个冰凉的怀抱里。 我吓坏了,以为他们兄弟三个里应外合来了,挥拳就往那人身上打。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截住我的拳头,轻轻一带。 一拳打空,我抬头一看,立马躲在他身后,指着里面喊:“居延哥!救命啊!里面有个贼!” 居延对他是不必留情的,一个电话打出去,大堂哥就去派出所过夜了。 明天大伯他们一家肯定要去医院闹,我妈知道爸爸借钱给他们又得闹。 我坐在居延的车上,一想到这些就头疼。 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时候。 我看着一旁的居延:“居延哥,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呢?” 居延看着前方:“阿姨让我接你去连薰家住。” “哦?” 看来我妈是怕我又去晏落家。 现在我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躲在洗手间里的大堂哥把我吓得不轻。 这么晚了也不想再打扰晏落,让晏妈他们为我担心。 只能去姐姐家了。 “哎,居延哥,上周也是我妈打电话让你去医院的吧?这回你还救了我,你对我们真好。可是我听姐姐说,你们现在还没有复合,为什么不把婚房的事告诉她?” 居延说:“你喜欢那里吗?” 我说:“当然喜欢啊!那么漂亮又那么大,地段也……” “那就送给你了。” 【第050章 掰了】 第050章 掰了 他要把他和姐姐的婚房,送给我? 我第一反应是:他在逗我。 但他从没跟我开过玩笑。 只能是我听错了。 所以我自动略过了这句话,跟他说:“等会儿我们一起上楼吧?你跟姐姐还能说说话。” 他应了一声,继续开车,好像从没说过那句话。 到了姐姐家,姐姐看到居延送我过来,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但听说大堂哥闯进家里偷东西时,她吸了口凉气:“什么?他怎么能……” 我怕她不信,还解开领口让她看我的脖子:“他还掐我呢,你看!” 喉咙还疼着,想必掐痕还在,姐姐看了一眼,让我把扣子扣回去,又对居延说:“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很晚了,我送你下去吧。” 居延起身,对我说:“好好休息。” 然后跟着姐姐出门了。 他俩一走,我就冲到阳台上往下看。 没一会儿,姐姐和他站在楼下,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我双手合十,暗暗祈祷:快点和好快点和好快点和好…… 结果,姐姐甩了他一个大嘴巴! “啪”的一声,我在楼上都听得到,心里也跟着一抽:祖宗,又怎么了?! 姐姐扭头跑回来。 居延站在原地,抬手蹭了一把脸,也转身走了。 姐姐是哭着回来的,进门也不理我,冲进房间摔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看她又看看阳台。 虽然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但十有八九是掰了! 完了。 我妈要扒我的皮了。 这一夜,姐姐没睡好,我也没睡好。 躲在洗手间里的大堂哥,居延那句“那就送给你”,还有房里姐姐那压抑的哭声。 这三人一直在我脑海里打转。 姐姐和居延的关系破裂又让我想到大年初一干过的那件蠢事,越想越焦躁,越想越懊悔。 直到窗户发白,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根本没睡着。 突然,手机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我妈。 不想接,又不敢不接,只得接通:“喂,妈……” “连荷!”开场是熟悉的炸雷,然后是连珠炮,“你在哪儿呢?又去晏落家了?我不是让居延接你去你姐家了吗?你大伯说你大堂哥去我们家了,现在还没回,他人呢……” “妈,你把手机给我爸,我跟我爸说。” “他就在旁边,有什么不能说的?”然后,她的声音飘了一下,说道,“我开了免提,你爸也在听,说吧!” 那……那好吧。 你们俩都要挺住。 我就把大堂哥来家里偷东西、居延报警后送我到姐姐家的事告诉了他们。 我妈一听,果不其然的炸了:“你借给他们两万?他们嫌不够还要上门偷?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今儿个真是开了眼了!” 爸爸在一旁劝她:“你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 我妈像个喷发的煤气罐,怒火万丈: “医院怎么了?他们心疼你住院吗?两手空空的来看你,转头就去偷你家,这是人干的事儿?就是你这熊样,他们才一次次的蹬鼻子上脸,这回偷到我头上,我非让他进去坐上几年长长记性!我丁琳可不是好惹的!” 【第051章 第15章 一家人】 第051章 一家人 半个小时后,相关人等齐聚病房。 大伯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心狠,有什么事一家人应该关起门来解决,我却把人送警局去了,这回留下案底,要是让女方知道,他的婚结不成,以后孩子也没法儿考公,一辈子都完蛋了。 我妈说:“怕完蛋还偷?昨天是连荷撞见才事发,谁知这些日子他去过几回?我还得回去看看其他东西丢了没有。” 大伯母和我妈相互看不顺眼,当即一拍大腿坐地上了,对着大伯哭诉:“她这是要空口白牙污蔑连北呀!咱们儿子担心妹妹,大晚上去看她,觉得项链稀罕就拿起来看了看,在他们嘴里居然成贼了!” 大伯吭吭哧哧,畏畏缩缩。 他没老婆那么厚的脸皮,能睁着眼说瞎话。 我妈叉腰站在一旁,看猴戏一样看着她:“哦,担心连荷为什么不让她住你们家?专挑没人的时候去我家,谁给他开的门?首饰盒子上了三把锁,钥匙在我身上,他怎么把项链拿出来的?” “他……” 大伯母被我妈怼的哑口无言。 虽然我妈骂我总能把我气的够呛,但是听她阴阳别人还挺解气。 这时,大伯母发觉只有自己坐着,旁边人都站着,她要仰视每个人,于是站起来拍拍屁股,看着我爸:“老三,你说话!你侄子被冤枉成贼,进了派出所,你这个亲叔的脸上就好看了吗?” 我爸一脸不忍。 眼看他又要当圣父了,我赶紧上前,让他看我的脖子:“爸!这是大堂哥掐的!他要抢项链我不给,他就掐我!” 今早我照过镜子,大堂哥下手狠,伤痕经过一夜,更加明显了。 爸爸看着我的脖子,终于收起圣父光芒,惊愕道:“他掐的?” 大伯母看见,把我扯过去,看一眼说:“你那是过敏,自己挠的!” 我妈知道大堂哥对我动了手,底气更足,正好门口路过一个医生,我妈一把将人扯进来:“医生,你给看看,我女儿这是过敏还是被人掐的!” 医生夹在我妈和大伯母之间,眼神像迷途的羔羊。 我妈把我推到他跟前,他有了目标,这才搓搓手,压着我的领口看了看,对我妈说:“不是过敏,是掐的……” 话音刚落,我妈就一脸胜利的看着大伯母:“听见了没!是掐的!你儿子没跑了!” 医生问:“要不要开点药?” 我妈一挥手:“多谢你了,不用!回头我们验伤还用得着!” 医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淡定的走了。 大伯母黔驴技穷,旁边的大伯也派不上用场,她吸吸鼻子,开始呜咽:“老三,弟媳妇,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家连北一条生路吧!我家连南连东也要说媒了,要是让人知道家里人有案底,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啊,呜呜……” 难为她了,闹这么难看,还能拉下脸向我妈求情。 我妈撇开脸,不做理会。 这次可让她逮着机会,多年的新仇旧怨能一起报了。 我爸看了看大伯母又看了看我,犹豫一阵,下了决心:“大嫂,别哭了,都是一家人,小荷没什么事,项链也没丢,这次就算了。” 我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都能算?连北偷到咱们家里,还把连荷掐成那样,你都能原谅他,非让他把你女儿掐死才算事儿吗?!” 爸爸怒喝一声:“我说算了!别再说了!” 【第052章 放机灵一点】 第052章 放机灵一点 我爸难得发脾气,这回还是在大伯母面前吼她。 我妈一时瞠目结舌,然后怒极反笑:“行,你们是一家人,跟你过了二十多年的我是外人!让你的一家人伺候你去吧,我不管了!” 说着,她硬是把我和姐姐拖出病房。 在电梯里她就开始哭,其他乘客还以为我家死了人,虽然觉得她很吵,但都很善良的没说什么。 有个阿姨还递过来一包纸巾,对我妈说:“大妹子,是人都有这么一天,节哀顺变吧。” 我妈哭得更伤心了。 到了楼下,我妈想去姐姐家坐坐。 姐姐心情本来就不好,一大早又被迫看了这么场闹剧,我妈去她家少不得又要哭诉一场,她没精神应对,直接拒绝了:“你还是回家去吧,看看还有什么东西丢了。” 这么一说,我妈恍然:“对,对,我得回家。小薰,你精神不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连荷,你跟我走。” 我其实也不想陪她,但没法拒绝,只能“哦”了一声。 一回家,我妈直奔她的首饰盒。 她在里面盘点一圈,出来后很遗憾的说:“居然只偷了那一条。” 她的首饰盒里有好些珍珠,大堂哥却精准拿走了最贵的天女,真不知该说他是识货还是倒霉。 昨晚警察暂时扣押了那条天女,让居延提供购买凭证作为量刑依据。 居延说他要回去找找,所以还没给。 不过据我所知,那条天女的价格足够大堂哥进去蹲个十年八年了。 爸爸却不追究。 真是便宜那一家子讨厌鬼了。 我认命的打扫房间,我妈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毯子,对着电视长吁短叹,时不时擦一把泪,看着也挺可怜。 刚打扫完还没坐下,大伯母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在派出所,让我过去帮忙撤案。 我妈一听就来气,翻了个身背对我:“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我只好背着包,自己出门了。 到了派出所门口,早已等候在那儿的大伯母拉住我。 她本想跟我套套近乎,无奈对我实在没什么感情,那硬挤出来的笑容也就看起来特别勉强。 “小荷呀,待会儿进去你放机灵一点,警察要是问项链多少钱,你就说一百多块,知道了吗?我刚打听过,超过一千就得判刑,撤案都没用。你爸都不追究了,你也不要怪罪你哥了,啊?” 我听着就来气。 那可是天女! 一百多块? 你当警察没长眼睛吗? 这时,居延也来了,他站在我身边,看着大伯母:“这位是?” 我没好气的说:“她就是大堂哥的妈。” 大伯母一看他那副精英派头,惊慌的问我:“你是谁?律师吗?” 居延对她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言简意赅道:“项链是我买的。” 他又看着我:“我带了购买凭证还有银行流水,进去吧。” 大伯母赶紧拦在我们面前,一脸恳求的对我说:“小荷,你快跟他说说,别把事情闹大了!” 再不情愿,我也不能违背爸爸的意思,只能把居延拉到一边,如此这般的解释一通。 居延听完,把手里的材料都递给我,说:“这是你们的家事,你自己决定吧。” 【第053章 销赃】 第053章 销赃 昨天刚报警,今天就撤案,我讨厌这样出尔反尔的自己。 居延也真是好脾气,他跟姐姐分手之后,其实已经跟我们家毫无关系,完全不必再接我妈的电话,他却还是任劳任怨的为我家的事奔走,我觉得很过意不去。 大伯母看见凭证到了我手里,伸手就要抢。 我把手往身后一背,警惕的看着她:“干嘛?” 大伯母讪讪的干咳一声:“反正也用不到了,你快点撕掉吧。” 我心里有了一个念头,连我自己都意外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不,你和大伯借了我爸两万块钱,你要给我打张欠条。” 大伯母生怕凭证落到警察手里,虽然气我趁火打劫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还是跑到一旁小卖部里要了纸笔,刷刷打了张潦草的欠条,没好气的塞给我:“你爸都没让打,你可真会替他操心!” 我也是第一次让人打欠条,看不出什么不妥,下意识的看向居延。 他一直站在旁边,收到我求助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说:“没写还款日期。” 大伯母恨恨的添上两年后的日期:“行了吧!凭证给我!” 我收好欠条,把凭证交给她。 大伯母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猛地一跳,然后叠起来塞包里,催我快点进派出所。 大伯在里面等着,看见我讷讷的叫了声小荷,看见居延,犹豫着不知叫什么,大伯母对他狂使眼色,示意他闭嘴。 大伯老实的退到她身边。 我们跟着警察来到调解室,没一会儿,大堂哥也被带进来。 大伯母这会儿才看见儿子,她一拍桌子站起来,惨叫一声:“我的儿呀!你的脸怎么……” 警察说:“安静点!” 大伯母悻悻坐下,咬牙瞪着我。 我看着对面被我打得鱼头猪脸的大堂哥,想笑。 活该。 虽然警察不相信那串天女只值一百块钱,但被偷的都不追究,他们也本着以和为贵的想法,能调解就调解,尽量不给人留案底。 大堂哥的认错态度还不错,批评教育一番后,调解顺利结束了。 我们一行往外走的时候,另外两个警察押着一个垂头丧气的黄毛进来。 黄毛和大堂哥一打照面,两人都是脸色大变。 大堂哥拔腿就跑,黄毛指着他大喊:“警察叔叔!镯子就是他让我销的!” 警察一听,不是珍珠项链,还有镯子,立马追上去。 没一会儿,大堂哥再次被押回来,大伯和大伯母都吓傻了。 一查一问,镯子竟是居延送我的那只翡翠手镯。 我也傻了。 爸爸不是已经把它还回去了吗,怎么会被大堂哥偷走? 大堂哥当然不可能去居延家偷,所以只能是从我家偷的。 他不止来过我家一次! 事发突然,这回没法儿串供了,黄毛说那只镯子让人十万块收走了。 大伯母听到金额,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大伯呆了,站在那儿不住的抹眼泪。 我也心情复杂。 销赃价都十万了,买的时候只能更贵。 居延他怎么…… 有钱也不是那么挥霍的! 【第054章 你懂个屁】 第054章 你懂个屁 这下大堂哥被刑拘了,案子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警察让我们先回去,等镯子追回来会通知我。 我走出派出所,看着一直无声陪伴的居延,忍不住问道:“爸爸不是把镯子还给你了吗?” 他说:“专程送你的,你不要就摔了吧。” ……摔了? 就是摔了自己,我也不敢摔那东西啊! 唉,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好得让人心里有愧。 虽说他给姐姐买了更贵的婚房,但他到最后也没告诉姐姐。 姐姐只看见他送了我翡翠镯子,也不怪她会怀疑我们。 我问:“居延哥,你跟姐姐分手了吧?” “是。” “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吗?” “连薰会遇到更好的人。” “……那我就更不能要你的东西了。”我对他深鞠一躬,“我们家给你添了好多麻烦,谢谢你一直帮我们。虽然你不当我姐夫了,但你很好,真的真的很好!以后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今天又让你跑多一趟,对不起啦,你快回去吧。” 居延说:“反正顺路,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走回去,我也不想那么快回家。”我对他挥挥手,“居延哥,再见。” 说着,我转身离开。 虽然居延不介意送我,但我不能再厚颜无耻的利用他的善意。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说那句话就好了。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遇见这么好的姐夫。 我磨磨蹭蹭的回了家。 我妈听说大堂哥刚出来又进去了,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喜笑颜开:“真的?那家伙还偷了你的镯子?” “是啊,不过妈,为什么我的镯子在你的抽屉里?” 据大堂哥供述,他第一次溜进来时,在抽屉里看见了翡翠镯子,因为太漂亮了,他摸不准是真是假,就暂且偷走让黄毛去验真伪,结果一下子到手好几万。 之后几天我家都空着,也没人发现东西丢了,于是他又心痒了,再次溜进来撬了我妈的首饰盒,拿走了成色最好的天女,这回被我撞个正着。 我妈白了我一眼:“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你爸放的。你也是,居延都说送你了,你干嘛还还给他?” 我本想把居延和姐姐分手的事告诉她,但她肯定会咋咋呼呼的给姐姐或是居延打电话。 想到姐姐那心力交瘁的样子,还是等她精神好一点,自己跟妈妈说吧。 我不再提镯子的事,把大伯母写的欠条给她,说是用项链的凭证换的。 我妈看见欠条,长舒一口气:“呵,你总算干了件聪明事。项链的事咱们是不追究了,但一码归一码,他家借的钱必须得还!对了,居延不也去派出所了么,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第16章 “家里又没人做饭,让他来干嘛?”我说,“你也不要什么事都给他打电话,他又不是免费的跑腿。” “你懂个屁!”我妈白了我一眼,“要不是你捣腾那出,我至于费心费力的给你姐他俩创造机会吗?他俩一个比一个冷,要是放着不管,早晚得分!” 说着,她恶狠狠的看着我:“他俩要是分了,我就揍死你!” “……” 看来这顿打我是躲不掉了。 【第055章 幸灾乐祸】 第055章 幸灾乐祸 我妈嘴上说不管我爸,但下午就坐不住,再加上大伯家倒了霉,她心情大好,又跑医院去了。 想想医院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没跟她一起去,叫上晏落一起返校了。 一见面,我先打了个大呵欠,晏落问:“没睡好啊,是连伯的事吗?” “不是我爸,是……” 搁在过去,我已经竹筒倒豆子了,但现在我们都是高考生,他又是准备出国留学的人,不能让他因为我家这些破事分心。 于是我把满肚子的话咽回去,说:“是没睡好。” 晏落绕到我身后,两手在我太阳穴上揉:“不用担心你爸啦,我妈每天去看他,说他恢复很好,下周就能出院了。” 我向后仰在他胸前:“阿姨真有心啊……我家一天天没个消停,心好累。” 刚出医院,又进警局,还有我妈那一顿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打。 唉…… 晏落说:“连荷,要不我们一起去美国吧?” 这话把我逗笑了:“怎么可能啊,我又不像你学习那么好,而且那边的学费和消费肯定很高,我家供不起的。” “钱的话,我家也能出……” “打住打住,你不心疼你爸妈,我还心疼呢!叔叔一整天都得坐在车里跑滴滴,阿姨的腰也不好,起哥留学时为了省机票钱,几年都没回来过。你家也就这两年才好起来,你就不要给他们增加负担了。” 因为晏落花的也是家里的钱,没有发言权,对此只能沉默。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说:“高文的志愿也在帝都。” 我并不在意:“在就在呗。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帝都的冬天好冷,春天还有沙尘暴,我不喜欢那种天气。” 他笑起来:“那我觉得云城挺好,南方沿海,四季如春,对岸是特别行政区,离家里也只有一个小时的高铁。” “好啊,我就看看云城的学校。”路过奶茶店,我拉住他,“你看,出新品了。” 我那点小心思不用猜就知道,晏落好笑的说:“好。” 他进去买两杯新品,我们俩一人一杯回学校了。 晚自习快开始的时候,我爸发信息问我脖子怎么样,又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我收下红包,跟他说脖子没事儿,不用担心。 今天他原谅大堂哥的时候,不止我妈生气,我也气。 大堂哥都把我掐成这样了,爸爸居然说“小荷没什么事”。 我很有事! 不过现在看来,比起他的亲侄子,还是亲女儿更重要嘛。 爸爸发的红包也比平时大。 算啦,我原谅他了。 到了周三,妈妈幸灾乐祸的告诉我,大伯家又爆雷了。 警察追赃查大堂哥流水,觉得他账目有问题,拉了征信一查,发现他赌博借了很多网贷,加起来有五十多万! 大堂哥堵不上这个窟窿,就想出假结婚这招,那个要车要房的女朋友是他租来的,大伯和大伯母给他凑的买房买车钱全被他输掉了。 现在他家里鸡飞狗跳,两个弟弟闹着要分家,谁也不愿意帮这个赌狗大哥还债。 放下手机,我不由得感慨。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第056章 心里有愧】 第056章 心里有愧 大伯家只是普通家庭,夫妇俩先前为大堂哥的婚事借遍亲友,如今大堂哥进了监狱,还留下五十多万的网贷,老两口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家出事,我爸也不好过,周五就出院回来,跟我妈商量着帮他们一把。 我妈当然是不同意,说如果他敢再给大伯家一分钱就真的离婚。 我爸又提起了大伯当年的拉扯之恩,我妈早就听腻了,直接带着家里的房本和银行卡去了姐姐家,只给他留了点生活费。 我一回家,面对的就是清锅冷灶台,还有拄拐的爸爸。 他小腿骨折,还没好利索,饭也没法做,只能叫外卖。 我放下包,看着这个不成样子的家,真是有点烦了。 自打过完年,家里就没一天消停。 我是高考生哎! 不求在家当皇帝,起码让我睡个安稳觉啊! 爸爸也看出我心累,很不好意思的说:“小荷,你先去洗澡吧,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我瘫在沙发上摆手:“不想吃,没胃口。” 然后拍拍旁边:“爸,过来过来。” 我爸坐了过来。 我坐直问他:“你真想帮大伯家吗?” “小荷,你也看见了,他家现在是真困难啊,你大伯愁得头发都白了……” “他都五六十的人,头发白不是正常的吗?他家现在这样都是大堂哥害的,大堂哥赌博的时候、借贷的时候、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呢?他为了骗钱连假结婚都想得出来,为什么你要为他闯下的祸买单?” 爸爸低下头:“毕竟是亲兄弟姐妹,你大伯和大伯母都上了年纪,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急出好歹吧?” 我说:“他们上了年纪,你和我妈不也上了年纪?虽然大堂哥被抓,不是还有二堂哥三堂哥吗?他们可是亲兄弟,他们不帮亲哥哥,指望你这个拖家带口的小叔帮吗?” 爸爸叹气:“小荷,我心里有愧啊,要是当时我硬把镯子还给居延,你大堂哥也不会……” “爸!他就是不偷镯子也会偷别的啊!你应该庆幸他这么快就被抓了,不然他拿赃款去赌,只会欠的更多!” 我拿起一张纸跟他算:“五十万,他家也不是还不起!让他家把房子卖掉,二堂哥三堂哥出去打工,大伯大伯母也别闲着,他们四个加起来,一个月一两万总该有了吧?一家人干个两三年,不想卖房子的话那就多干两年,不就能把钱还上了吗?他家有三个儿子呢,一个不行了还有俩,用得着你操心吗?” 爸爸说:“你容我想想。” “别想他们了,想想我妈行不行?想想我和我姐行不行?” 我越说越委屈: “过年我想跟晏落家一起去美国,你不给我办护照签证。” “晏落以后要去美国留学,我也想去,但我知道家里没那个闲钱也没那个门路,哪怕晏落问我我也说不去。” “姐姐和居延哥也掰了,居延哥送的那些礼物你还没给他转钱吧……” “慢着,”我爸打断我,“小薰和居延掰了?” “呃?” 难道姐姐还没告诉他们? 服了,她跟居延怎么都这么能藏话啊! 【第057章 自顾不暇】 第057章 自顾不暇 我爸一直觉得对姐姐关心不够,现在想想这些天,姐姐每晚都去探望他,他这个当爹的竟然一点异样都没看出来,一时又自责又心疼。 “你妈每次叫居延过来,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就让你妈撮合他们吧!谁知他俩已经……也不知小薰看见他心里得有多难受!小荷,你也是,你姐姐不吭声,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 我不说当然是因为怕挨揍啊! 至于姐姐不说,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突然来这么一出,爸爸也顾不上大伯家了:“确实要尽快给居延转账,他厚道,咱们更不能让他吃亏。现在大钱都在你妈手里,要转账就得跟她说实话。你把我手机拿过来,我给你姐打个电话,先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嗯。” 电话打过去,出乎意料,姐姐竟然说:“我和居延没有分手,为什么要退他钱?” 爸爸疑惑的看着我:“可小荷说你们……” 姐姐声音冷淡:“这是我和居延的事,她知道什么?” “小薰,是不是你妈在旁边,你不方便说?” “她已经睡了。爸,我跟他很好,你不用担心,好好在家养病就是。我还有点工作要收尾,先挂了。” “哦,好好,你忙吧,忙完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爸爸看向我。 我赶紧摆手:“这回我可没乱说,真的!上周在派出所的时候我问过居延哥,他说已经分手了,还说姐姐会遇到更好的人!” 爸爸迷糊了,自言自语道:“那他们到底分没分?” 我说:“哎呀,我也不知道了,总之咱家的钱要优先还居延哥,大伯那边就别管了!” “……好吧。” 听他这么说,我总算松了口气。 重感情是好事,但也得分对象不是? 像大伯大姑那些不知感恩的人,对他们好有什么用,只会被一味的吸血。 大伯母总为自己的三个儿子骄傲,现在是她那些好儿子出钱出力的时候了,我家才不当冤大头替他们还赌债呢。 姐姐分没分,我也不管了。 为了那句谎言,我挨过打,道过歉,也尽力撮合过他们。 但是,一对已经准备订婚的情侣,真能因为我一句话就散了? 可能就像晏落说的那样,他俩之间本来就有问题,只是我刚好赶上了。 这么想是有点没良心,可我现在自顾不暇,没心情想他们。 下周就要二模,这场考试基本能反映出高考的真实水平,我查了一下云城大学,自己现在的分有点悬,必须要加把劲才行。 隔天吃完早饭,我给爸爸准备好之后的午饭和晚饭,然后就叫上晏落返校了。 他也要刷题,稳中求胜。 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就能拿高分的学神当然是有的,但我身边的优等生们都非常刻苦。 像起哥,刷过的题摞起来比他都高。 我姐姐,高中三年用完了一箱笔芯。 晏落,整天乐呵呵,看着跟他家的小傻狗一样,也把一套53翻来覆去刷好几遍了。 这套书我甚至连一遍都没刷完。 就我这懒样,凭什么去美国? 想都别想! 但我一定要够到云城大学的分数线。 【第058章 薄荷打卤面】 第058章 薄荷打卤面 二模定在周四周五,因为是地区联考,下周才出成绩。 这周正好是双休,周五考完就放假了。 我觉得自己这次发挥还行,考前我做了不少专项训练题,又有晏落的笔记相助,大概会比一模成绩高一些。 但考试这东西跟赌博一样,不到开盘,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进是退。 反正考完了,暂且放下,放假回家吧! 我在宿舍收拾东西,几个舍友讨论着这次的考试和志愿学校。 上铺的小兰问我:“莲藕,你的志愿不是帝都吗,怎么改云城了?不跟晏落一起去上大学了?” 班里后面的那块黑板做成了志愿栏,大家的志愿都写在上面,随时可看。 晏落并没有到处宣扬自己准备出国留学,他的志愿还是原来的帝都,只有我的改了。 我说:“不想去了。云城多好,离家近,也不冷。” 小兰说:“我妈也让我考云城,说离家近,方便照应,可我这成绩哪儿够啊!对了元素,你爸不是在云大化学系当教授吗,你不考云大?” 元素说:“不考,前半辈子被他管得够够的,我可不想在大学还看见他那副尊容。俺要去西京,那边博物馆很多,还盛产长腿帅哥~” 她的上铺小敏说:“你这么喜欢博物馆,学理真是可惜了。” 元素愤愤的说:“可不咋滴,都是我爸耽误了我!自己学化学,又逼我学化学,看见化学我就想吐!可他还给我取名叫元素!” 我说:“还好没叫元子。” 元素说:“这是备用的!我爷爷说太像鬼子名,不让用,就叫了元素。” 小兰说:“其实元素这名字挺好听的,素素,素素,听着多仙。” 元素说:“拉倒吧,我爸在家叫我钡钡,铍镁钙锶钡的钡!” 宿舍笑了一通。 我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背起背包:“姐妹们,我先走一步。” 元素叫住我:“明天我要去给我爸送东西,你去不去?正好带你参观一下云大,中午咱俩可以吃那儿的食堂。” 我眼前一亮:“行啊,我回去问问我爸,OK的话晚上告诉你。” “好。” 回家一看,老佛爷已经回宫了,正在看电视。 第17章 她看见我就问:“二模考完了?怎么样?” 听语气,她现在情绪比较稳定,但不能放松警惕。 我小心翼翼的回答:“还好,题都写完了。” “唔。” “妈,我爸呢?” 我妈说:“刚下楼扔垃圾去了,你没看见他?” 楼里两部电梯,应该是走岔了。 我有点生气:“你怎么能让他扔垃圾,他还拄着拐呢。” 我妈不以为然:“他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做,就这两步路还能累着他了?” 什么叫“闲着没事做”,我爸刚出院哎,瘸着一条腿,怎么去公司上班。 我气呼呼的扔下包:“我去找他!” 电视上的婆婆开始打儿媳,我妈舍不得挪开视线,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再买点薄荷回来!今晚让你爸做薄荷打卤面!” “……” 哎,我那可怜的爹啊。 【第059章 妨碍】 第059章 妨碍 下楼没看见我爸,给他打了个电话,人在菜市场。 我又去附近的菜市场找他。 进去一看,不止他,晏妈和晏落也在,晏妈走在我爸身边,晏落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 晏妈看见我,立刻挥手:“小荷!这里!” 我高兴的跑过去:“怎么阿姨也在?晏落,重不重,给我提点儿。” 晏落说:“这有多重?跟着吧你。” 晏妈边走边说:“我和晏落买菜时看见你爸了,他拄拐提不了重东西,正好一起走。” 我说:“太谢谢阿姨了。” 晏妈问:“你妈还在小薰家没回来吗?” 我探究的看向我爸:“这个……她……” 我爸苦笑着说:“还没回呢。” 看来他也不好意思说我妈打发他出来干活,自己在家看电视。 晏落瞥见我们俩的眼神交流,好笑的别过脸。 我在他腰上戳了一下。 晏妈不明所以,还真心实意的担忧:“连哥,不是我说你,小薰小荷都大了,一个要结婚一个要上大学,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你总该为她们考虑。这些年你也没有对不住你大哥的地方,这回的烂摊子就别管了,他家人多,总能想到办法的吧!” 我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晏妈继续说:“还有你那大侄子,干的那叫什么事儿,让他进去蹲几年也好,反思反思,戒戒赌,出来后也才三十几岁,还能重新做人。人各有命,单凭你是管不过来的。” 我说:“对对对。” 我爸见我俩一唱一和,忍不住笑了:“好,不管了,上周小荷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唉,人一上年纪,心力也大不如前,确实是管不动了。” 晏妈笑道:“是啊,把自家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你也快些让丁姐回家吧,小薰还谈着朋友呢,她在那儿的话也会妨碍人家……” 正说着,我妈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妨碍谁了?” 冷不丁听见她说话,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真的是她,晏妈招呼:“哎呀丁姐,正说着让连哥去接你,你就回来了。” 我妈走上前隔开她,故意扶着我爸:“我早就回来了,这俩人一直不回,我就下来看看。” 然后她看着我爸,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聊得挺开心啊,说我坏话呢?” 晏妈赶紧解释:“你没听全,我说的是你在小薰家会碍着人家小两口培养感情。” 我爸也觉得我妈咄咄逼人:“没说你坏话,人家是在关心咱们,你别一惊一乍的。” 虽然我妈嘴上歇了,脸上却还是斗志熊熊,晏妈当然能察觉到,她就拍拍晏落:“连哥丁姐,我还没买菜呢,先走了。晏落,你送小荷他们回家吧。” 晏落应了一声。 我不舍的看着晏妈:“阿姨……” 晏妈摸摸我的头:“这两天想吃什么别让你爸做了,去阿姨家,阿姨给你做。” 说完她就撤了。 我妈瞪了我一眼,又对晏落假笑一声:“晏落,篮子给小荷提着就行,你去追你妈吧。” “哦。” 晏落也不想跟她在一起,把篮子交给我,说声拜拜就走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和晏妈一起消失在人群中,真真儿体会到了什么叫望眼欲穿。 晏妈!晏落! 卡鸡马! 你俩把我落下了! 【第060章 吃里扒外】 第060章 吃里扒外 我妈一回家就说晏妈的不是,说她在背后编排人,还多管别人家的闲事。 我忍不住反驳:“阿姨才不是那种人,她也没有说你的坏话……” 我妈吼我:“这么喜欢她,干脆让她给你当妈好了!” 求之不得呢! 但是不能说出口。 我憋着气到厨房给爸爸打下手。 结果因为心不在焉,切过小米椒的刀切到了自己的手。 “哎呀!” 我把手放在冷水下冲,疼得直跺脚。 爸爸赶快拄拐出去找药,我妈在外头看我笑话:“吃里扒外,遭报应了吧!” 我妈叽歪到现在,我爸都当耳旁风。 听到这句,他忍无可忍,头也不回的说:“够了!孩子都受伤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妈梗了一下,哼了一声,扔下遥控器回到卧室,咣的甩上门。 那一刀切在食指上,刀口不大,按一会儿就不流血了。 爸爸给我包好手,推了我一下:“出去吧,不用帮忙了,爸爸能行。” 我摇摇头:“小伤,没事。爸,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怎么又惹她?” 我爸疲惫的说:“你妈实在太过分了,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都习惯了……对了爸,我明天想跟元素一起去云大,她给她爸送东西,说可以带我参观学校。” “哦,对,你志愿变云大了,想去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爸爸等会儿再给你点钱。” “嘻嘻,多谢爸爸。”我又问,“你把钱还给居延哥了吗?” “你姐他俩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先放着,不然好像在催着他俩分手似的。” “好吧。” 晚饭是我妈点的薄荷打卤面,她闹脾气,不吃。 不吃就不吃,我们谁都没心情哄她,在冰箱里给她留了点儿。 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微波炉在转。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难伺候的女人,热饭不吃,非吃剩的。 第二天一早,我和元素在高铁站碰头,一起去了云城。 云城是座海滨旅游城,以前我也来过几次,今年暑假还跟晏家来这儿烧烤,在海边住了一晚。 不过云大我是第一次进。 元教授周六要带毕业生和研究生,忙得不见人影。 元素把行李箱扔在她爸的办公室,出来后晃晃手里的教师卡,说要带我潇洒。 我们俩先是坐着环校车溜达一圈,又在能看到海的图书馆咔咔拍照,逛完校史馆,正好到饭点,我们就去了伙食最好的教工食堂。 刚端着餐盘坐下,手机响了。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讶异的接起:“你好,居延哥,找我有事吗?” 对面是他一惯冷淡的低沉嗓音:“阿姨说你到云大参观了,什么时候回家?” “我跟元素一起呢,应该下午两三点走吧,怎么了?” 他说:“我在云城办事,走的时候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不用了不用了,你忙你的,我们俩坐高铁就行……” “就这样,挂了。” 我放下手机,心想我妈真多事。 肯定是她又想见女婿了,找不着别的借口就拿我当枪使。 更无语的是居延还答应了。 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好尴尬啊! 【第061章 我晕车】 第061章 我晕车 因为我很少在学校提姐姐,元素也是头回听到居延的名字。 她好奇打听:“这人谁啊?” 我说:“我姐的男朋友,他也在云城,说下午来接我们,咱们坐他的车回去吧?” 元素没异议:“OK啊,正好省了车票钱。哎莲藕,你姐男朋友长啥样啊,有照片没?” “长得还行吧,我没照片。见了面你可不要跟他提姐姐,他俩最近关系有点迷。” 元素问:“他俩吵架啦?” “他俩的事我也不懂。”我低头咬了一口鱼丸,“哎,这个好吃!” “我尝尝。”元素夹走一颗鱼丸,也是赞不绝口,“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我问她:“这儿的菜能不能打包?我想带几样回去给爸妈尝尝,我付钱。” 元素豪气道:“付什么钱!说好带你潇洒,当然还是刷我爸的卡。我也要打包点带回去,晚上还吃这个。” “谢谢土豪钡钡!” “钡你的头啊。” 吃过饭,我们俩在办公室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爸回来,一个学姐过来告诉我们:“元教授在跟新课题的实验数据呢,还得三个多小时,他让你们先回去。” “多谢学姐。”元素看着我,“可以让姐夫来接我们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真不用去看看你爸吗?” “不了,他的实验室好多臭规矩,我也不耐烦听他唠叨。”元素拍拍我的肩膀,“咱俩在学校玩一圈,今天已经够本了。” “好吧。” 电话打出去二十分钟,居延来到了校门口,降下车窗喊我:“连荷。” 元素看到他的人和他的车,惊讶的张大嘴:“那是你姐夫?欧买噶,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开大G?” 我纳闷:“什么大G,那不是大奔吗?” 元素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把打包袋全塞我手里,兴奋的跑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姐夫你好!我是连荷的朋友元素,谢谢你来接我们,我晕车能坐这儿不?” 居延说:“请。” 元素蹭的跳上去,关上门,然后催促我:“赶紧的,学校门口不让停。” 我跟上去:“来了来了……” 晕车? 她晕个锤子啊。 我跟居延打了声招呼,他嗯了一声。 车里开了暖气,没一会儿就充满了教工食堂的饭味儿。 元素大言不惭的跟居延说:“姐夫,这些东西都是莲藕打包的,把你的车染上味儿了,真不好意思,要怪你就怪她吧。” 我在后排:“……?” 你打包的可不比我少啊! 好在居延说:“没关系。” 元素咔咔一顿夸:“姐夫你真好!人帅车也帅!居然让我坐上了大G,我可太有面子了!对了,你来云城办什么事?” 居延寡言少语,但对人有问必答:“我家在这儿,回来看看。” 咦,他居然是云城人。 元素说:“哎哟那可真巧,莲藕想考云大,以后在这儿也不算人生地不熟了。” 居延头也不回的问我:“不去帝都了?” 他怎么知道帝都? 应该是我妈或姐姐告诉他的吧。 我说:“那里太冷也太远了,云大就行。” 居延说:“晏落也跟你一起考云大?” 我摆手:“哪儿能啊,他来这儿太屈才了,他……” 第18章 我看了看元素,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其实,他准备去美国留学了。” 原本欢乐的元素一下子安静了。 接下来,她一路都没再说话。 【第062章 超速】 第062章 超速 居延先把元素送回家,她闷声道谢,下了车。 我赶紧追上去,把打包袋递给她:“你忘了拿这个。” 元素接过打包袋,说:“你志愿改成云大,是因为晏落要留学吧?” 我低下头:“嗯……他不想宣扬,所以在学校时我没有说,对不起。”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应该只有我们三个,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元素一听,心情有所好转:“哼,算你够意思,没等他出国才跟我说。” 太好了,她不生气。 我大着胆子蹭了她一下:“谁叫咱们是好朋友呢。” “切。”她晃晃手里的袋子,虽然人精神起来了,但声音还是软绵绵的,“我回去了,拜拜。” 我说:“不要告诉别人呀。” “还用你说,笨蛋!” 这句话倒是中气十足。 回到车边,我正要拉后门,居延直接打开了副驾的门,说:“坐前面。” 我说:“好。” 车里就剩我们,坐哪儿都一样尴尬,坐副驾还自然点儿。 路上,我跟他说:“居延哥,你不要接我妈的电话了,她老是让你干这干那,你可以直接拒绝的……” 他突然说:“手怎么了?” “手?”我低头一看,“昨天切菜切到了。”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这种小伤不至于去医院啦,贴个创可贴就行。” 我想了想刚才被截断的话,正要继续劝说他不要再被我妈驱使,他又问:“脖子呢?” 脖子? 哦,是大堂哥掐的,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为他还惦记着。 我说:“早就消了,谢谢你关心我。居延哥,警察还没把镯子追回来,等追回来后我会还给你的……” 话音未落,车子突然提速。 居延抿着薄嘴唇猛踩油门,原本四平八稳的大奔瞬间变脸,接连变道,呼啸着超过前面的七八辆车。 车速很快超过了城市限速,还在不断上升。 我紧张的抓住安全带。 他在不高兴。 也对,一次次无视他的心意,把他专程挑选的礼物一而再再而三的退回,换我我也不高兴。 但那镯子实在太贵重了,收下我会很有负担。 眼看前面就是测速路段,他没有半点减速迹象,还是冷着脸往前开,我赶紧提醒:“居延哥,开慢点,被拍到要吃罚单……” 他不为所动。 头顶接连闪过测速拍照的白光,罚单是没跑了。 窗外的风景急速飞逝,整辆车都在怒吼,安全导航的警报也响起来。 我没坐过这么快的车,对罚单的畏惧很快变成了对自己小命的担忧,说话也在发抖:“你开慢点,太危险了……” 发动机的轰鸣淹没了我的声音。 居延还在加速,而且偏离了导航,车内的超速偏航警告此起彼伏。 我怕了,真的怕了。 他的面色沉静如常,行为却跟疯了没什么两样,好像要这么载着我,一路开进地狱里。 我的心脏狂跳,大脑充血,脑海里最先闪回的竟是那个风雨交加的圣诞夜。 沉重的压迫,体温的炙热,还有因肾上腺素飙升而导致的失重般的晕眩…… 和我现在的感觉竟是出奇的吻合。 我再也受不这样的疯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叫出来:“不要开了!我害怕!” 【第063章 另一面】 第063章 另一面 车终于停了。 我惊魂未定的坐在座位上,看着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起伏的居延,第一次觉得有病的不是我,可能是这家伙。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带着我在城市里飙到一百八啊! 我可不想死,我还要高考,我还没去美国,我还有大把好日子没有过! 想解开安全带下贼船,手却一直在哆嗦。 居延听到卡扣的声响,慢慢坐直,伸手帮我解开了。 我甚至不敢看他的脸,安全带一松开,我下车就跑。 冷风一下子扑了满脸,让人有种劫后余生的实感。正好后面来了辆出租车,我顾不得心疼打车费,赶紧拦下上车:“师傅!快快,新安小区!” 师傅看到我从居延的车下来,酸溜溜的“嚯”了一声:“小妹,跟男朋友吵架啊?大G都不坐啦?” 我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脸上也挂着泪,声音又尖又飘:“他不是我男朋友!” 还坐? 我嫌命长了! 司机啧啧两声,更相信我们是吵架的小情侣了。 懒得跟他解释。 出租车开得稳稳的,我坐在后座,看着计费器上的数字往上涨,总算缓了过来。 幸好元素下车早,这要是出了车祸,元素家就她一个女儿,我家怎么向她家里交代! 居延哥,平时冷静克制,表现完美,一点脾气都没有,好得简直像个假人。 今天他冷不丁搞这么一出,我才觉得他身上有了活人气息,但好像也看到了他深藏起来的另一面—— 和以往完全不同、阴暗又疯狂的一面。 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管见没见过,他俩分了也好,总感觉这样的人发起火来会很恐怖,还有可能家暴。 姐姐那么柔弱,肯定打不过他。 到家之前,我先在公共水池洗了把脸,以免被爸妈看出什么。 居延是把我吓得不轻,但我不想告他的状。 一回家,我妈高高兴兴的迎出来:“回来了……哎,居延呢?” 我说:“他……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就回去了。” 我妈立马泄气,转身回到沙发:“这孩子也真是,还想让他在家里吃个饭呢。” 啊,在云大打包的菜忘他车上了。 忘就忘吧,菜算什么,小命要紧。 我爸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居延不来的话就不做那么多菜了,小薰几点过来?” 我妈说:“四点多吧。” “行,菜都备好了,等她回来再炒。” 我走进厨房,看着爸爸拄着拐走来走去,忍不住心疼:“爸,别忙活了,出去歇歇,这些都要放冰箱吧,我来。” “好,小荷真乖。”爸爸切了好多菜,也是真的累了,倚着灶台歇伤腿,“今天在云大玩的怎么样?” “很好啊,元素带我逛了很多地方,还用她爸的卡请我吃食堂,云大的饭真好吃……行了,咱们出去吧,我给你看我们俩拍的照片。”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照片,我妈也凑上来,看了几张,她勉为其难的说:“虽然不如小薰的大学,也还行吧,你要真能安安稳稳的上云大,我也放心了。” 我家难得有这么融洽的时候,刚在外面受了惊吓的我忍不住就想依偎在她身上:“妈……” “别挨过来!玩一天身上都是细菌,脏死了!” “……” 好吧,这才是我妈。 我悻悻起身,进房换衣服去了。 【第064章 家访】 第064章 家访 快四点时,妈妈给姐姐打电话。 姐姐听说居延没来,她也不来了。 放下手机,妈妈唉声叹气:“女大不中留啊!就算居延不来,她也该回来看看嘛,我都想她了。” 我在里面写卷子,听到这话,真想把居延带我飙车的事告诉姐姐,让她不要陷太深。 可这就必须提到那只翡翠镯子。 之前我说已经还回去了,姐姐也一直以为大堂哥是因为偷天女项链才被抓的。 要是让她知道镯子在我这儿被偷,她又要疑心我们俩的关系了。 而且…… 我也不想说居延的坏话。 诋毁一次就够了。 是人都会有负面情绪,可能他最近心情不好,工作中也积累了一些压力,想飙车释放一下,刚好让我赶上了。 姐姐也是成年人了,有判断能力,居延是什么样的人就交给她自己去看吧,旁人还是少插手为好。 之后的一周,二模成绩下来了。 我有进步,但是不够上云大。 周四的晚自习上到一半,老班叫我,说刚跟我爸打好招呼,现在去我家家访。 我们俩就一起回家了。 到家以后,我爸已经做了一桌小菜,还煮了海鲜粥,让老班先吃点暖暖身。 老班推脱几句,我给他盛好粥搁手里,他闻着味儿,也不客气了,坐下说:“别光看着我,一起吃吧!” 然后家访变成了宵夜聚餐。 老班说,我的基础打得还行,就是发挥太不稳定,虽然这两次都有进步,但是不能掉以轻心,学校刚刚百日誓师,往后就是冲刺阶段,家人要注意不能影响我的情绪。 我坐在他身边频频点头,下意识的看着对面的我妈。 我妈瞪了我一眼,我赶紧低头喝粥。 老班又表扬了一下他们,说他们饭做得好,营养充足,我的气色和体力比那些只吃食堂的学生好很多。 我爸腼腆一笑:“我们没什么大本事,能为孩子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老班说:“能做出这一桌子菜已经很了不起了,身体也是学习的本钱嘛!” 从不做饭的我妈没被表扬到,有点不服气的说:“我家大女儿没连荷养得精细,但比连荷的成绩好多了。” 老班说:“你家大女儿是连薰吧?” 我妈一喜:“你知道?” “当然了,那姑娘厉害哦,虽然她没在我们高中上学,但咱们这种小地方能考上帝都双一流的学生可不多呢!她的名字也很特别,连荷刚分到我们班时我就猜她俩是不是姐妹,一查资料还真是,不能不说是一种缘份吧!” 我妈乐不可支:“我们小薰是很省心的,从小都没怎么管过她,全靠她自己自觉,哪儿像连荷,天天管着,成绩还是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净给我添堵……” 老班又恭维几句,把话题转到我身上:“连荷的志愿是云大,虽说不比双一流,但也是国家的重点建设高校,照她现在的劲头拼下去,过线完全不成问题。你们不必给她太大的压力,多鼓励鼓励,孩子自己就知道学习……” 我爸点头,我妈撇嘴。 我给老班又满上一碗。 【第065章 嫁妆】 第065章 嫁妆 家访结束后,我送走老班,回来洗洗漱漱躺在床上。 有点睡不着。 我翻出在云大拍的照片,一张张划起来。 我以为二模的成绩已经不错了,可跟云大以往的录取线还差二三十分。 虽然老班说我过线不成问题,但只剩下不到百天的时间了,我能做到吗? 我放下手机,用力拍拍脸。 既然专项练习这么有用,我就继续做,往后还有十来次周考月考以及三模,不求一步登天,每次提高一点点总是可以的吧! 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学生卡吃上云大的饭! 想着云大的鱼丸和蒸肉饼,突然又想起那个忘在居延车上的打包袋。 那天过后他就很安静,没解释也没道歉。 也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飙车,我走后他怎么回去的?被罚了多少钱?驾照不会被吊销吧…… 我盖上被子。 第19章 不关我的事。 不想了!睡觉! 不久,大堂哥的案子判了。 大伯两口子砸锅卖铁到处给他找关系,原本要判十年,最后活动到五年。 二堂哥三堂哥也跟父母大哥分了家,说家里欠钱又不是因为他们,他们才不还。 至于家里的老房子,不卖的话就放着,卖掉的话也得分他们钱。 老两口差点被他们气得背过去。 我妈最初是幸灾乐祸的旁观,看到大伯家就这么散了,她也不好再落井下石。 当大伯两口子来借北上打工的路费时,我爸给了他们,还撕了欠条,我妈也没说什么。 大伯家离开不久,大姑家开始办喜事,大表姐带着嫁妆挺着孕肚,高高兴兴的和一个长得帅的穷光蛋二婚了。 婚礼结束的那周,我刚从学校回来,我妈就迫不及待的跟我分享婚礼见闻。 她说大表姐嫁的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嫁妆在大表姐手里没给他,他就在婚礼上摔摔打打。 他那帮当伴郎的狐朋狗友差点扒了伴娘,把小姑娘都吓哭了。 他那群穷亲戚也跟饿鬼似的,在席上连吃带拿。 大表姐的金耳环也丢了,八成就是那边的人偷走的…… 我爸说:“指不定掉到什么地方了,让他们回去好好找找。你也不要说得太难听了,以后都是亲戚……” 我妈说:“我才没那么磕碜的亲戚!这次你又封了多少红包?” “呃,一千……” “哼,要我说,五百就够了!我瞧你外甥女那肚子,咱们过不久又得给她孩子封红包!结结生生,没完没了!”说着,我妈看着我,“要是你以后敢未婚先孕,休想得到一分钱的嫁妆!” 听她这么说,我很高兴:“妈你还给我准备嫁妆了?” 我一直以为她烦我透顶,对我又抠,根本不会给我置办。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撇开脸:“结婚没嫁妆,你想让别人戳我的脊梁骨吗?” 我爸笑道:“放心吧,咱家再穷也不会短了你们姐妹俩的嫁妆。” 我说:“那我得和我姐的一样多。” 我妈说:“先考上云大吧!考不上屁都没有。” “我会加油的!” 【第066章 鸡蛋花树】 第066章 鸡蛋花树 尽管使出浑身解数,三模之后,我跟云大还是差了十几分。 愁死了。 我最薄弱的科目是英语,也不知为什么,从小就不喜欢。 词汇量不行,语法也不会,每次考试连蒙带猜只能考个100出头,现在距高考不到一个月,想突击都不知道该从何练起。 晏落教我用词根词缀记单词。 记不住,根本记不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天,四节晚自习我全做英语,一对答案,要疯。 放学铃一响,我往桌子上一趴,嗷的一声哭起来。 中国人学什么英语啊! 烦死了! 学不会!不学了! 呜…… 高三教室里,崩溃痛哭并不是稀罕事,有人在我背上轻拍,我只顾着哭,也没理会。 哭了五六分钟,我哭不动了,抬头一看,身边居然围了一圈朋友。 同宿舍的元素和小兰小敏都在,她们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晏落和高文也来了。 还有其他几个相熟的朋友,或站或坐,等我哭完。 虽然他们没哭,但这种时候都跟我是同病相怜。 元素在我背上拍了一把:“走,莲藕,吃火锅去!” 我吸吸鼻子,看了看时间:“这时候?” “这时候怎么了?又没关门。”元素把我拉起来,对旁边的朋友们说,“今天AA,想去的来!” 大家纷纷响应。 “算我一个!” “我也去!” “还有我……” 呼啦啦来了八九个,差不多还是上回看电影的阵容。 男生还给女生买了奶茶。 坐在火锅店,大家大骂应试教育,破数学,狗英语,坑爹的生物,见鬼的化学,杀千刀的物理。 没有骂语文的,毕竟这科有手就会做。 等菜一上来,他们不骂了,统统站起来抢肉,五六双筷子在锅里打架。 我痛快哭了一通,又热闹吃了一顿,吃完出来一看,校门关了。 一群人傻了眼。 潘享不以为然的一挥手:“小事一桩,跟我来!” 他经常溜出学校打游戏,知道从哪儿爬墙能躲开摄像头。 他和一个男生先爬进去,望风接应,个子比较高的晏落和高文在外头,让女生们踩着背往上爬。 最后外头就剩我和晏落,我刚要踩他的背,里面就响起了保安的声音:“谁在那儿!” 潘享大喊一声:“快撤!” 围墙里的大家脚步纷乱,一哄而散,保安拿着手电筒叫喊着追上去。 晏落拉起我就跑。 五月的夜晚,熏风阵阵,我们俩在凌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奔,好像有狗在身后追。 跑着跑着,我心里畅快多了,在身后留下一串哈哈哈哈。 晏落抓着我的手,一口气跑了三条街,最后停在街边一棵鸡蛋花树下。 我直接躺在树下的草地上伸成大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晏落也坐下来,两手撑在地上,身体后仰,对着天空喘气。 我扭头看着他。 路灯的黄光透过花树枝叶照在他身上,把他变成了一张背景斑斓的剪影。 这一幕好像漫画里的场景。 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晏落听不到我的笑声,也扭头看着我。 他背对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双闪着亮光的黑眼睛。 我们俩就这么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 他看得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他突然把手撑在我身边,俯身吻了下来。 柔软发烫的嘴唇像羽毛一样,轻轻贴在我的嘴唇上。 我瞪大眼睛。 【第067章 不干嘛~】 第067章 不干嘛~ 晏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浓而翘,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扇动。 两秒钟后他睁开眼,发现我一直在看着他,他害羞了,立马坐起来背对我。 我也坐起来,看着他瘦削的背。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被汗湿的校服衬衫上满是刚才爬墙时被朋友们踩上去的脚印。 我揪住他的衬衫,往后拽了拽。 他回头:“干嘛?” 我趴在他肩膀上,搂住他的脖子蹭了蹭:“嘻嘻……不干嘛~” 他亲我,我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他亲别人我才难受。 晏落被蹭痒了,耸耸肩膀。 我用下巴镇住他的肩窝。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说:“你的肩膀净骨头,硌得我下巴疼。” 他噗嗤笑了起来,抬手捏捏我的下巴,又和我十指相扣,然后叹了口气:“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让你考虑一下云大,没想到你把它当成第一志愿……连荷,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考云大也没关系。” 我说:“那怎么行,总不能你和起哥还有我姐都是名牌大学,到了我就啥也不是吧?至少得考个云大,才过得了我妈那关啊。” “好吧。”晏落拉下我的手,“其实我学英语也是靠死记硬背,帮不了你太多,但我哥有个同学是教培的金牌英语讲师,我去问问,看他有没有办法帮你提分。” 我犹豫起来:“金牌讲师,肯定会很贵吧,我听说他们按钟计费,一小时好几百呢。” 晏落说:“如果真能提分,花点钱也没什么。咱们把压岁钱凑一凑,再让他打个折,听一个月的课应该不成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更有希望上云大了,逮着他一阵摇晃:“晏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晏子!” “去去去!别叫我晏子。” 这个点,学校是回不去了,更不敢回家打扰父母,晏落就带我去了一间小旅馆。 他要了两间房,我晃晃他胳膊:“一间房就行,咱们只睡几个小时就得去上学,别浪费钱了。” 地中海老板听到我说话,抬起头嘿嘿笑了几声,一颗大金牙在嘴里闪烁:“是一高的学生哦,妹妹好心疼男朋友哦。” 晏落皱了皱眉,把我挡在身后,说:“一间大床房。” 上楼的时候,晏落走在前面,勾着我的手指。 我看着他的身影,忍不住弯起嘴角。 一直以来,我妈都对我和晏落严防死守,我嘴上说我们俩清清白白只是朋友,心里却很难受。 我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分割线,一直以来,我不敢试探,不敢越线,生怕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我宁愿和晏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也不想承担失去他们的风险。 但是今天,晏落先跨过来了。 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们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晏落刷卡打开房门,小声告诉我:“今晚就先委屈一下吧,这里的监控有死角,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嗯。” 我看着亮起来的房间,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068章 洗澡】 第068章 洗澡 房门一关,我们俩站在床尾,沉默了几秒。 之前在晏家,我大大咧咧进他房间,在他床上分分钟入睡。 今天在外面开房,虽说不是老板想的那样,心里总是有点别扭和尴尬,好像刚发现晏落是个男的。 好在晏落借着开空调的机会打破了沉默:“跑了一路,好热,你先去洗澡吧。” 我说:“好。” 然后同手同脚的走到卫生间。 门一关,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跟发了高烧一样。 两手一捂,掌心滚烫。 这旅馆离家不远,要是让我妈知道,非把我的腿打断不可。 可是,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干坏事,好刺激啊…… 这种小旅馆没有浴袍,简单冲了个澡,我看着挂在墙上的脏衣服。 上面又是土又是汗,还有火锅味儿。 虽然膈应,我还是抖抖穿上了。 总不能围着浴巾出来,那也太随便了。 出来后,晏落的目光躲躲闪闪,他让我先睡下,自己进去洗澡。 我坐在床上吹冷风,等里面有了动静,才知道这卫生间隔音有多差。 我能听到他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拧开花洒的声音,按压沐浴露的声音,还有双手揉搓头发的声音。 太清晰了,这门就跟没关似的。 一想到他正光着身子洗刷刷,我觉得一股热血直往头上涌。 洗个澡而已,居然能幻视他的裸体! 甚至还想到了FBI! 我赶紧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在被窝里疯狂兔子蹬。 我真是个大色魔! 第20章 没一会儿,水声停了,我松了口气。 晏落开门出来,我露出脑袋一看,笑了:他也穿回了校服。 他站在床尾,把被子拉得平整了些,然后走到另一边坐下,用毛巾擦头发。 我看到他的背上脚印还在,就坐起来帮他拍了拍,他低头坐着,任我拍打。 收拾停当,我们俩直直躺下。 他没关灯,闭着眼睛说:“快睡吧,两点了。” 我说:“嗯。” 然后扭头偷看他。 他居然躺在我身边哎…… 等我们以后长大结了婚,也会像现在这样睡在一张床上吧? 那时我们穿的就不是校服了,而是—— 什么也没穿…… 我又开始抱着被子兔子蹬。 晏落咬了咬牙,掀了他那边的被子盖住我的脸:“闹腾什么,还不快睡!” 我在被子底下嘻嘻哈哈,他就把灯关了。 房里一黑,我很快有了困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们装作若无其事的去上早自习,一坐下,元素就用书挡着脸,小声问我:“你和晏落昨晚回家了吗?” 她是真心实意在关心我,我却不敢实话实说,只能心虚的告诉她:“是的,回家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被抓了,吓得一晚上都没睡好,真怕你们把我供出来,马上就毕业了,我可不想背处分……” “……喂!” 昨晚的翻墙事件,因为没抓到人也没拍到脸,学校并未大肆宣扬。 不过,学校当天就在那边的围墙上加装了摄像头,还给保安配了条狗。 上午跑操路过那只崭新的摄像头,潘享捶胸顿足:“都是我把学弟们的路给断了呀!” 【第069章 谄媚】 第069章 谄媚 晏落对我的事很上心,周五就联系上了那位金牌讲师,晚上放学回家的路上,他说正好这周双休,明天上午陪我去试课。 我问:“你问清一个小时多少钱了吗?” 晏落说:“试一节课不要钱,正式上课打过折是每小时四百块。如果真能让英语提高十几分,这个钱就花得值,你家不给钱的话,我手头有两千块的压岁钱,不够再问我哥借点……” 我说:“不要!给我补课哪儿能让你拿钱,你给我就不去了。” “好好,还跟我算那么清。”走到我家楼下,他挥挥手,“明早八点见啰。” “好啊,拜拜。”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我有点出神。 之前我还觉得姐姐和居延不黏糊,没想到我们俩也跟清水煮挂面似的。 回到家,我避开我妈,向我爸要往年积攒的压岁钱。 虽然我平时东买西买,攒不住钱,但也没花过什么大钱。 一听我不是要零花钱而是压岁钱,我爸疑惑道:“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小声说:“补课。我英语不好,晏落帮我找了个金牌讲师,是起哥的同学,一个小时四百块。” 我爸吸了口凉气:“现在补课这么贵啊!” 毕竟不是小钱,我小心打量他的脸色:“人家是金牌的嘛,当然贵。明天我们去试课,可以的话我就补了,再不补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一小时四百块对我家来说实在太贵了,我爸只是普通上班族,他一个月的工资,我几节课就能上没了。 最近,我爸给亲戚随礼、借钱,车祸住院又请假误工,家里也没什么闲钱,但他还是点了头:“好,既然是晏落找的老师,那肯定信得过。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可以的话我就直接给老师交钱了,不用你的压岁钱。” 我感动的说:“爸爸……”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嘘,别让你妈听见。你去把碗摆上,今晚你姐姐和居延回家吃饭。” 听到居延的名字,我才想起有段时间没见他了。 尽管上次他飙车把我吓哭,但来就来吧,来了就是姐夫。 七点多,姐姐和居延回来了,我妈像妈妈桑一样迎上去:“哎呦,居延,你来啦~” 我在厨房看到我妈这个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太谄媚了,实在是太谄媚了。 我都怀疑她爱上居延了。 居延来我家从不空手,这回带了一束香水百合送给我妈:“阿姨,祝你身体健康。” 我妈抱着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好花,漂亮,阿姨太高兴了,快进来坐!她爸!小荷!上菜呀!” 好丢脸的女人。 我说:“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把上汤娃娃菜放在居延的座位前。 我妈打了一下我的手:“没规矩!肉都摆自己跟前了,让别人吃素菜!” 我揉着被打疼的手背,无语的看着她。 干嘛呀! 盘子都是随机放的,到他跟前刚好是娃娃菜而已! 这么心疼女婿,待会儿你喂他吃好了! 【第070章 凭什么】 第070章 凭什么 经过我妈的调整,娃娃菜到了我跟前,酱肘子和油焖虾摆在了姐姐和居延那边。 离我那么远,都不好意思夹。 我一边腹诽一边扒饭。 本以为我只是个背景板,谁知居延说了几句工作的事情后,突然问:“连荷的分数能上云大吗?” 我妈没好气的说:“三模还差十几分呢!我看云大是不用想了。” 我爸在一旁帮我说话:“还有一个月,给孩子一点信心。” “哼,临时抱佛脚就想提高十几分?” 我心想,当然不止临时抱佛脚,我还要烧一小时四百块的高香。 当然这价钱不能让她知道。 居延说:“我给连荷请一个家教吧,最后这段时间好好抓一抓弱项的话,兴许会有提高。” 我惊讶的抬起头,从他进门后第一次拿正眼看他:“不用了!” 我妈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脚,连忙说:“请家教好啊!会不会很贵?” “因为我送的礼物,让你家亲戚进了监狱,我一直觉得很抱歉,请家教的钱我来出,就当赔礼了。” 好家伙,这说话水平,明明大堂哥是自己偷东西进去的,居延却说得好像都是他的责任。 我妈当然没异议,送上门的便宜,不占是傻蛋。 但是我不愿意。 他对我的种种照顾已经超出了一个姐夫的职责,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我不想欠他人情,不想花他的钱,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 而且,姐姐听到他要给我请家教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 他肯定没跟姐姐说过这事儿。 眼看我妈和居延就要敲定,我赶紧站起来:“不要!我已经找到了补习老师,用不着请家教!” 我妈纳闷:“你天天在学校,在哪儿找的补习老师?” 我说:“是起哥的同学,人家可是金牌讲师。” 我妈说:“晏起的同学……哦,是晏落给你介绍的?补课费怎么算,他能抽成多少?” 她总是把晏家人想得那么坏,我气愤的说:“反正我不要家教!你们少管我!” 我妈也恼了:“你又欠打了是不是?你敢去那边补习,我就去晏家把补习费要回来!” “你!” 我妈把我气的。 都是居延惹出来的! 我看向他,终于忍无可忍:“你凭什么给我请家教?我上不上云大跟你有什么关系!干嘛要给我花钱?干嘛对我好?我跟你很熟吗?你都跟姐姐分手了还来我家干嘛?讨厌!” 我妈原本作势要打我,听着听着她愣住了:“他们分手了?” 姐姐捏着筷子的指尖发白,声音也比平时要飘忽:“没有,别听小荷乱说……” “我没乱说!去派出所那天我问过居延哥,他都承认了!”我真是受够这两人了,一个两个不吱声,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你们为什么会分手?真的是因为我吗?明明连婚房都买好了,窗帘也是姐姐喜欢的颜色……” 说着,我哽咽起来,对着姐姐和居延大喊:“到底是分是和,你们俩给句准话行不行!天天让我提心吊胆的,烦死人了!” 【第071章 催化剂】 第071章 催化剂 姐姐猛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我爸吓得一个激灵,筷子都掉了一根。 姐姐谁也没看,一句话都没说,提起包就走了。 妈妈还在震惊中没有回神,没去追姐姐,只是尴尬又疑惑的看着居延:“连荷说的是真的?你和小薰分手了?” 居延站起身点一点头:“我去追连薰。” 然后他也走了。 家里就剩我和爸妈。 我妈咬牙切齿的看着我,我立马躲在椅子后:“这回不赖我!是他们俩瞒着你,都不说实话。” 谁叫你动不动就使唤居延,他今天要是不来不多事,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你……” 我妈想骂又不知道骂什么,她痛苦的闭上眼,扶着头回房里了。 我和爸爸隔着桌子坐着,爸爸叹了口气,也是一脸愁容。 我小声说:“爸?” 他把油焖虾端到我跟前,微微一笑:“吃吧,吃完早点睡,明早不是还要去试课吗?” “……嗯。” 一桌子菜,空着的座位比吃饭的人还多,看着也怪凄凉。 晚上洗了澡,我趴在床上,翻看和居延的聊天记录,同时回想这半年发生过的事。 最后,我搂着被子,希望他们还是分手算了。 认识居延之前,我和姐姐不算亲密,但总归还是一家人,从没红过脸。 自打她和居延在一起,我家就因为这个男人屡屡产生争吵,单是那条天女项链就惹了多少事。 可能也正赶上多事之秋,我爸车祸,我要高考,家中被盗……心情难免变得浮躁。 但居延就跟个催化剂似的,只要有他在,我家随时能变战场。 也不知他有没有追上姐姐。 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妈接了个电话。 她一挂电话就光着脚往我的房间杀过来。 我听到她充满怒气的脚步声,条件反射的跳起来,四处寻找能藏身的地方,只是地方狭小,无处可逃。 我妈踹门进来,按住我一顿好打。 “你姐真的跟居延分手了!现在你舒服了吧!” “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姐好,那么好的对象都给她闹走!” “你姐哪里对不起你?居延哪里对不起你?我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你非搅得家里不安生!” “你这个白眼狼,讨债鬼!你就是专门来克我们的!当初我就不该……” 她开打时我爸正在洗澡,这时他终于湿漉漉的冲进来,抓住我妈的手往外拖,声音也带了怒气:“小薰分手你打小荷干什么!要不是今天小荷戳破,咱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妈涕泪交加:“蒙在鼓里怎么了?居延都没说什么!他要是对小薰没感情,为什么还要接我的电话?!” “人家那是修养好,不想让你难堪!他们分就分了,咱们都有错!你少拿小荷出气!” 我爸把她拉到门外,然后进来扶我:“小荷,没事吧?” “没事。” 反正这顿打逃不掉,就让我妈出出气吧。 我站起来,感觉脸侧痒痒的,好像流汗了,我抬手一蹭,手背上全是血。 我爸大惊失色,抓起一件衣服捂着我的头:“快,快,去医院!” 【第072章 试课】 第072章 试课 我妈把我推倒的时候,床沿突出的钉子在我头皮上划了一下。 虽然不用缝针,但清创时清出一盘子血棉球,最后又扎了一针破伤风。 从医院出来,我爸心疼得抹一路眼泪。 我妈见这回失手打得重了,也悻悻的不说话。 第21章 只有我暗自庆幸:都见血了,我妈以后应该不会再拿他俩分手的事怪我了吧! 破伤风针很疼,打完手臂上还起了个大疙瘩,晚上怕压着,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爸陪我出门去试课,我妈也没有阻止,只说了句:“你们俩真是有钱烧的。” 到了楼下,晏落已经来了,看见我头上贴着白纱布,惊讶的上前:“怎么搞的?” 我爸说:“她妈妈不小心碰的。” 我也点头:“她真不是故意的。” 当着我爸的面,晏落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是我亲妈干的。 他心疼的说:“伤成这样,今天就别去了,万一吹风受凉了怎么办?这一个月可不能生病啊。” 我说:“没事,看着吓人,其实只是划了一下。走吧,我的英语可耽误不得了。” 晏落无奈:“那好吧。” 本来我们是打算坐公车去的,他怕公车人挤人,就叫了一辆网约车。 我爸给他车费,他也不收。 试课和补习都是在讲师家里。 坑爹的是,讲师家就在凌云台。 更坑爹的是,他家和居延的婚房相去不远。 看来金牌讲师真的很赚钱,这么贵的房子都买得起。 晏落和我爸都不知道居延的婚房在这里,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说。 反正以后就是陌生人了,居延应该也不是常住,来这儿不一定能碰上他。 到了讲师家里,我才知道这栋楼跟居延的那栋不一样,居延买的是一梯一户,讲师家是一梯两户,也没有玻璃走廊。 我摇摇头,把居延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想他了。 他在我家已经是nobody了。 讲师姓金,是个干练讲究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看着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 他的家通透明亮,客厅里没有沙发也没有电视,只有一只红色的瑜伽球和一张白毛大地毯,简单的白墙上挂着几幅艺术画,往里面走有学习室和书房。 他的时间宝贵,简单介绍寒暄之后就领我去了学习室,他看了看我三次模考的试卷,然后从身后的书架抽出一张卷子给我:“限时二十分钟,做做看。” 我开始做卷子。 他按下计时器,在一旁对着我的模考试卷圈圈点点。 卷子上全是选择题,考察角度刁钻,全是我似懂非懂的题,简直要挖出我所有短板,我边写边挠头。 我刚写完正面,计时器就滴滴滴的响起来,我放下笔,整个人都虚脱了。 要是高考出这些题,我就完蛋了。 他拿起计时器重新计时,然后拿起卷子飞快批改,我这才发现那些选项是有规律的,左面A右面B。 我做错很多,但金老师没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开始一题一题的讲解起来。 讲完之后,还剩十分钟,他让我做模考卷子上圈出来的错题。 天哪,这回的思路好清晰! 之前做错题我只会死记硬背,脑子里还是糊涂的,但现在,我知道每道题在考察哪个知识点,就算遇到不会做的也能排除选项,正确率一下子就上去了! 滴滴声再次响起。 金老师信心十足的站起来。 他知道,他已经征服我了。 我也站起来,心情复杂:这下真的要破财了。 【第073章 皮实得很】 第073章 皮实得很 金老师说我学东西是比较快的,先上五节课看看效果,不行的话再追加课时。 他还说,如果跟他学不能提高二十分,高考后他就全额退款。 五节课十个小时四千块,我爸立刻就付了。 今天金老师有事,明天才开始上课。 我们离开他家后,我在楼下抱着爸爸的胳膊,忍不住掉眼泪。 爸爸对我真好。 四千块是他一个月的工资,可他眼皮都不眨就花在了我身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晏落用纸巾给我擦擦脸,说:“别哭啦,好好补课,等考上云大再哭吧!” 然后他又对我爸说:“连伯,咱们很久没见了,中午叫上阿姨,一起去我家吃饭吧?” 我爸摆手:“好不容易放假,别让你妈辛苦了,我听说她的腰最近又严重了?” 晏落说:“上周她搬重物闪到了,去拍了片子没大事,好好休息就行。最近都是我爸做饭,连伯你要是不去,我们又要吃我爸做的难吃的饭了。” 我爸笑起来:“哎,早说嘛,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中午去你家做饭。” 我们三个一起去了菜市场,晏落把我爸的手机藏起来了,不让他付钱。 我爸没办法,只好让他买。 到了小区,我爸先去晏落家收拾食材,晏落陪我回家叫我妈。 我妈听说补习已经敲定,对那四千块钱心疼得要命。 “你说你平时要是好好用功,至于花那个钱去补习吗?你姐姐从没补过习,晏落也没补过,都是一起长大的,他们能名列前茅,你怎么就……” 晏落赶紧说:“阿姨,其实我从小就吃深海鱼油喝补脑液,这些年家里为了给我补脑花了不少钱。” “哦?”我妈听说晏落也得补脑,心里平衡不少,“那还真是看不出来。” 我心想他胡诌的,你当然看不出来。 虽然我妈很怀疑晏家从那四千块中抽了成,但中午家里没人做饭,她只好勉为其难的跟着我们去了晏家。 见面之后,我才发现晏妈的腰伤还挺严重,穿着护具,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坐过去,看着她的护具,心里难受得要命:“阿姨,你怎么伤这么厉害?” 她却在心疼我:“阿姨没事,其实这护具不穿也行,你叔叔非让我穿。倒是你,头上怎么回事啊?” 不等我说话,我妈清清嗓子:“昨晚蹭了一下,没什么。” “都包成这样了,能没事吗?”晏妈摸着我的脸,眼泪都出来了,“也不小心点,万一破了相怎么办?马上要高考了,真是遭罪呀……” 她的反应更像亲妈,我妈有点恼羞成怒了:“她皮实得很!” 晏妈叹了口气,把晏落叫过来:“晏落,你去把柜子里的四物汤和花胶拿出来装上。丁姐,这些都是补品,对女人很好的,拿回去让连哥炖一炖,你和小荷都能喝。” 如果这些东西只送给我,我妈心里又要不舒服了。 但听说自己也能喝,她脸色缓和不少,说:“既然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就代连荷收下了。” 【第074章 孝敬】 第074章 孝敬 吃饭的时候,我妈故意谈起给我补课的事,特别强调花了四千。 晏妈很配合的感慨:“现在养个孩子真不容易,咱们一天赚的都不够孩子一小时花的。眼看着我和他爸年纪都大了,晏落以后上学还有不少花销,想想都发愁。” 我妈说:“让晏起帮帮你们呀。” 晏妈说:“他在那么远的地方过得也不容易,我们又不是老得干不动了,哪儿能要孩子的钱呀。” “你们把晏起养得那么有出息,都当上医生了,他每月孝敬一下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晏妈说:“他还背着房贷车贷呢!他能有今天全靠他自己,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不拖他后腿……” 我妈撇撇嘴。 我爸帮着晏家把晚饭也做好了,晚上热热就行。 吃过饭回到家里,我妈立刻开始吐槽:“我看他家晏起是白养了,都在美国买车买房了,还不给家里寄钱。” 我正想说姐姐都工作一年了不也没给家里寄钱,我爸就开了口:“你别老盯着别人家的事,多关心关心小薰吧!下午你去她家看看,不行就带她回来,别让她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 提起我姐姐,我妈就瞪着我,我赶紧捂着头上的纱布。 我妈的气没撒出来,意犹未尽的哼了一声:“去就去。” 然后向我爸伸手:“你给连荷花了四千,准备给小薰花多少?” 我爸无奈的说:“交完补课费真没什么钱了,你先用你的钱给小薰买点吃的……” 我妈戒备的说:“我哪儿有钱?我每月就两千多的工资,随便买点衣服化妆品就没有了,家里的水电费还是我交的呢……” 我爸摆摆手:“床头的纸巾盒里还有几百块,你先拿着花吧。” 我妈转身回房拿钱去了:“还偷藏私房钱……”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疲惫。 我倒了一杯热水送过去:“爸爸,喝点儿水。” 我爸接过茶,怜爱的拍拍我肩膀:“回去学习吧。” “嗯。” 我回到房里,百思不得其解:我爸这么厚道的人,为什么会娶我妈这么自私刻薄的老婆? 如果他和晏妈那样的人结了婚,或者干脆跟晏妈结婚,那该多好啊…… 晚上我妈没回来,说姐姐情绪不太好,她要留在那边照看。 我有点担心姐姐,想去看看她。 但过去也是给她添堵,还是算了吧。 第二天上午,晏落陪我去金老师家补课。 因为时间还早,我们俩在凌云台外就下了车,步行进去,顺路看看高级小区的风景。 有树有草,有花有水,都是公式化的布置,除了楼房漂亮,也没觉得有多高级。 走着走着,我说:“其实你不用陪我,我知道金老师住在哪儿。” 晏落说:“我可不放心你跟他单独待两个小时。” “你哥的同学你都信不过吗?” 他一本正经:“男人都信不过,除了我。” 我笑起来:“就你还男人,小屁孩儿一个。” 晏落拉起我的手按在他肚子上,得意的说:“小屁孩儿有腹肌吗?”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摸到了隐约的肌肉线条,软中带硬。 我屈起食指在他肚子上敲了敲:“这瓜听起来还没熟啊!” 晏落追着咯吱我。 【第075章 不归宿】 第075章 不归宿 到了金老师家,我在学习室接受辅导,晏落在外面刷题。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好漂亮,都把我看愣了。 这位美少女皮肤白皙,五官秀丽,一双杏仁眼带着忧郁。 她穿着一条长及脚踝的孔雀蓝连衣裙,长发用孔雀尾羽式样的发簪盘起,手腕上戴着一条非常漂亮的漆珠手串,缀满羽毛的单肩包上别着私立高中的校徽。 而且,她一推门就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太精致了,妥妥的千金大小姐。 她把包放在桌上,完全无视我,一言不发的看着金老师。 金老师像是已经对她的美貌免疫了一样,语气平淡的说:“我刚上完课,休息十分钟,你想喝点什么?” 美少女也不叫老师,淡漠的回答:“茉莉花茶。” “好。”金老师边往外走边对我说,“你和晏落喝什么?” 我赶紧跟着他出来,说:“我们就不喝了,该回家了。” 金老师也没留我们。 坐电梯离开他家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门上的自己:白T运动裤,马尾扎一束,身上也不香。 再看着一旁的晏落。 一身美国货,发型是最流行的微分碎盖,凑近一闻,好哇,他身上居然还有洗衣凝珠的香味! 虽然知道他这身打扮晏妈功不可没,我还是伸手把他的头发揉成鸡窝。 晏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干嘛?” 我说:“看你帅得不顺眼。” 他揪住我就要弹脑瓜蹦,我一挣扎,他正好弹在我的伤口上。 我的惨叫和眼泪一起飙出来。 明明是我先手欠,却让晏落好声好气哄了一路。 金老师不愧是金牌讲师,连着试课我才补三个小时,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最后一次周考,虽然英语只进步几分,不太明显,但我已经能看明白在考什么了。 金老师那儿还有四节课,我决定趁着下周的晚自习去补。 距离高考只剩半个月,学校放松了作息,晚自习可上可不上,如果我从周一到周四一口气补完,放假就能在家好好休息,不用东奔西跑了。 晏落本想陪我,我不让:“有我爸陪着呢,怕什么?你在学校刷题吧,别因为我影响了成绩。” “那好吧。” 这天回家,家里没人,我正要打电话给爸爸,爸爸的电话就先打过来了:“小荷,你放学了吧?冰箱里留了饭,你饿了就热一热。我和你妈妈在外面有点事情,今晚不回去了。” 他俩一起外出,还夜不归宿,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 我直觉不好,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爸,你别瞒我,你不说我心里更乱。” 爸爸沉默一阵,突然哽咽起来:“小荷,你姐姐……小薰她割腕了……” 第22章 我转身就往外跑,灯都忘了关:“你们现在在哪儿?医院吗?” “在你姐姐家……”爸爸说,“你不要过来了,好好在家学习……” “我姐姐都出事了,还学什么学啊!”我冲到楼下,像傻子一样边跑边哭,“爸,姐姐为什么要割腕,是因为我吗?是不是我害的?” 【第076章 门不当户不对】 第076章 门不当户不对 到了姐姐家,是爸爸给我开的门,我一见到他就惊呆了。 爸爸的头发全白了。 姐姐是两天前割的腕。 她和居延分手后,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公司也去不了,妈妈就一直请假陪着她,生怕她想不开。 结果还是没防住,她趁妈妈睡着,用裁纸刀把自己的手腕划得血肉模糊。 妈妈睡醒后,看到满床的血吓坏了,赶紧叫上爸爸把她送到医院。 好在姐姐只是失血过多,医生给她输过血,又留院观察一天,就说可以回家了。 这两天,爸妈守在姐姐身边寸步不离,也瞒着在学校的我,直到我放假回家才不得不说实话。 家里静悄悄的,姐姐在里面睡觉。 我妈坐在沙发上,扭头看了我一眼,又精疲力竭的合上眼。 她也憔悴了好多。 我小声问:“爸,你们吃饭了吗?” “没有,吃不下。” 我说:“吃不下也要吃,不能姐姐倒下,你们也倒下,我去买点东西回来,你们想吃什么?” “那就煲仔饭吧。” “好。”我看向妈妈,“妈,你呢?” 我妈闭着眼睛不说话。 “那就两份煲仔饭。” 我转身出门。 一进电梯,我的眼泪就绷不住了。 姐姐这个傻瓜! 爸妈那么疼爱她,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才认识一年不到的男人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居延就那么好吗? 失去他以后,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她看到爸妈变成这样都不心疼吗? 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她让爸妈以后怎么办? 一想到爸爸的白头发,我哭得更凶了。 我也没吃饭,打包了三份,又在甜品店给姐姐带了一份杨枝甘露。 进门前,我把脸擦干净,进门后,我爸比较捧场,肯坐下吃饭了。 我妈还是不吃。 我端到她跟前,让她多少吃一点,她挥手把饭打翻,然后躺在沙发上背对着我,压抑的哭泣。 我跪下去,把地上的饭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爸看不下去了,过来拉我:“小荷,你先吃饭,一会儿再收拾。” 我摇摇头:“没事爸,我先收拾。” 收拾干净后,我洗洗手,站在姐姐的房间门口。 为了防止她再寻短见,门没有关,她的房间里只剩下衣柜和床,所有利器都收起来了,连根绳子都没有。 爸爸走过来,轻声说:“这儿有我和你妈看着呢,先吃饭吧。” 我不动:“姐姐出事后,居延哥来过没有?” 姐姐一定是醒了,她听到“居延”这两个字后,在被子里动了动。 爸爸说:“他不知道,我们也没有告诉他……” 我说:“我去找他,让他过来。” 爸爸痛苦的说:“别去了……都已经分手了,又何必叫他来呢?听话,小荷,不要去了,咱们两家原本也是门不当户不对,要是让人家觉得咱们死缠烂打就不好了……” “我不是要死缠烂打,我是让他过来跟姐姐道歉!明明早就分手了,他为什么还要来我们家,让妈妈和姐姐都误会?耍我们很好玩吗?现在姐姐为了他寻短见,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就算分手了,起码也应该过来看一眼吧!” 【第077章 那你呢】 第077章 那你呢 爸爸没能拦住我。 我跑下楼,给居延发短信,打电话,发现他把我删掉了,那个号码用公用电话也打不通。 这家伙…… 删掉我也要找到你! 我先跑去姐姐的公司,以往灯火通明的办公大楼今天却没亮几盏灯,一问保安,他说高管员工都去云城参加周年庆了。 问具体在哪儿庆,保安摇摇头:“我们是外包员工,没有收到通知。” 我跺跺脚。 我对居延的家庭和住址一无所知,只能去婚房碰碰运气。 来到凌云台,保安说非业主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只好给金老师打电话,想让他给我放行,但金老师关机。 这一个两个,着急见他们时都找不到人,真是的! 不进就不进,我记得居延的车和车牌号,干脆站在小区外头等。 保安见我在门口乱转悠,几次从保安亭里看过来,欲言又止。 我假装看不见。 不赶我我就不走,赶我我就走远点儿。 从晚上九点等到十二点,我爸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回家,我都不理会。 我犯了倔,一定要带居延去探望姐姐。 如果到了明早还等不到,我就去公司找。 他不见我,我就报警,说他玩弄我姐之后失踪! 这办法很缺德,但我姐为了他都快没命了,我缺点德算什么? 等到两点,我站不住了,坐在路沿上伸长了腿。 脚底板和膝盖好痛,腿麻,口渴,肚子也饿了。 旁边就是便利店,想去买点东西吃,又怕转身错过,只能继续等。 这时,一辆车从道路尽头开过来。 那形状让我精神一振,眯眼看清车牌号后,我立马站起来,朝着车子开过来的方向挥手小跑:“居延哥!居延哥!” 车子没有丝毫减速迹象,直接越过我往小区开。 他明明看到我了还无视我! 我转身就追:“居延!居延!” 他的车在过闸时慢了下来,我一口气追到车前,气喘吁吁的按住他的车前盖:“停车!” 居延停在了闸口。 保安早就防着我,这时冲出来把我往一边儿扯,不断向居延道歉:“太对不住了,我这就把她带走……” 居延坐在车里,脸色淡漠,连个眼神都不给我,好像我是一只雪糕桶。 对人好的时候往死里好,不管人家要不要。 对人不好的时候就视若无物,连陌生人都不如。 他怎么能这么割裂。 这种反差连我都受不了,更别提那么喜欢他的姐姐。 眼看他要开走,我伸腿踢他的车门:“你分手时跟我姐姐说了什么!她为你寻短见了你知不知道!” 听到这里,保安一愣,我趁机挣脱跑过去,把他的车窗玻璃捶得咚咚响,恨不得给他捶烂:“问心无愧的话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说话啊!你……” 他降下车窗,扭头看着我:“上车。” 总算他还有点人性! 我拉开后门,突然想起他上回带我飙车,心里有点怯。 但他总不能不分情况吧!姐姐还在家里躺着呢! 我就硬着头皮上了车。 他直接转弯,从另一侧开了出去。 后面的保安挠挠头,又回到了保安亭。 车子开上了主路,我攀着他的座位说:“去我姐姐家。她割腕了,昨天才出院,把我爸妈都吓坏了。我爸不让我找你,怕你觉得我们死缠烂打,可姐姐却是希望你去的,她对你还有感情……” 居延突然打断我的话:“那你呢?你对我有感情吗?” 【第078章 你说我想干什么】 第078章 你说我想干什么 这话问得我很不耐烦:“为什么总要提到我!” 跟他交往的又不是我,我干嘛要对他有感情? 居延把车停在路边,突然转身抓住我的衣领,用力把我扯向前。 我没反应过来,直接扑到座位之间跪下了,要不是中间有置物箱挡着,他这一抓能把我拖到前排。 在外面站了大半夜,膝盖本来就酸疼,这重重一跪,疼得我整个人都抽了一下。 我两手撑着置物箱直起身:“好疼……” 居延俯身靠近,目光幽深。 一直在为姐姐气愤的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点儿,路上别说人,连条狗都没有,封闭的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他又是个大男人,还牢牢抓着我的衣领。 我想退后,但领口有弹性,越扯越大,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我的内衣。 我一低头才发现走光,立刻腾出一手捂住领口,恼羞成怒的看着他:“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他早已超越了安全距离,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边,呢喃似的说道:“连荷,你说我想干什么?” 然后松开了手。 我捂着领口坐在地上,惊愕的看着已经坐回去的居延。 他…… 不会的,不会的,他只是在吓唬我吧? 我干巴巴的说:“就算你想甩掉我姐姐,这种借口也太烂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是吗?” “你是她的男朋友,怎么能……” “所以,我不是和她分手,也把你删掉了吗?是你自己找上门的。” 无语了,我都不知说什么,只能咽了咽口水。 原本刻意无视的一些事情,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浮现在脑海里。 他带我去看姐姐都没看过的婚房,还说要送我…… 他也给姐姐买东西,但那些加起来都比不上给我的那只翡翠玉镯…… 哪怕我污蔑他、搅黄他的订婚,他还是对我无比宽容,不仅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出远门的时候特地接我,甚至跟姐姐分手之后还要帮我请家教…… 就连那次飙车,也发生在我要还他镯子之后。 之前我觉得他多事,明明跟我姐和我家都没关系了,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现在把他喜欢的人换成我,一切都能说通了。 可是这也太抓马了! 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以说根本不熟,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姐姐知道吗? 我心里很乱,到底该不该让居延去探望姐姐? 要是姐姐觉得我在炫耀怎么办:看,你男朋友不要你了,但是我一喊他就来了。 不怪我往坏处想,上次她就这么阴阳过我,如今更加敏感,难保不会走极端。 可是,见不到居延,她还能振作起来吗? 唉,愁死了,我怎么摊上这么狗血的事! 这时,我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在寂静的车里显得格外响亮。 我尴尬的捂着肚子。 居延发动了车子:“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说:“我不吃!我要回家!” “好。” 他送我去姐姐家,还有一条街,我就不让他再往前开了:“我在这儿下就行。” 万一让姐姐看见我们俩在一起,又得受刺激。 居延就停了车,等我下去之后,用车灯给我照着路。 强光把我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我踩着自己的影子,越走越慌,越走越快,最后撒开腿,落荒而逃。 第23章 【第079章 斩断】 第079章 斩断 跑到小区门口,我看到一个白头发老头,走近一看,居然是我爸。 我一下子心酸起来。 印象中的爸爸是家里的承重墙,顶梁柱,一头黑发,满面笑容。 年富力强的爸爸,怎么突然就老成这样了? 我又是心疼,又是忐忑,走过去还没开口,爸爸就板着脸,在我背上狠狠的打了一下:“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这一下打得很疼,比我妈下手重多了。 但我并不恼恨他,抱住了他的手臂:“爸,我再也不乱跑了,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我爸打完就后悔,不住的给我揉背:“爸爸也是急坏了,打疼了吧?你跑哪儿去了?见到居延了吗?” “……见到了。” “那他对你姐姐是什么态度?” 我爸虽然不让我去找他,但也想听听他的想法。 我哪敢说他喜欢我,只能告诉他:“他不来。” 爸爸半是遗憾半是释怀:“不来也好,省得让你姐姐看见又伤心。居延不是什么坏孩子,只是你姐姐跟他有缘无分,等这段最伤心的时候过去,她总能走出来的。我跟你妈打算让她辞职,先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养养身体,现在这份工作太辛苦了……” “嗯。” 我听着爸爸的安排,也暗暗做了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和居延见面了。 上楼之后,妈妈已经陪着姐姐睡下,爸爸连着熬了几天,也撑不住回去睡了。 我拿出手机,删掉了居延的联系方式,然后去洗澡。 那件领口有些变形的上衣被我团吧团吧扔垃圾桶了。 我可不想每次穿这件衣服都想起居延的脸。 第二天,姐姐退了租房,写了辞职信,跟着爸妈回家了。 她回家住在次卧,东西都是现成的。 这次我没觉得爸妈偏心,只觉得幸好我没有争次卧,不然姐姐回家连自己从小住到大的房间都没有了。 姐姐租房里的东西是让搬家公司搬的,大部分都是书,爸爸怕搬家工人把书弄丢或者磕坏了,亲自过去打包。 我妈在家陪着姐姐,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看到搞笑处都露出笑容。 我在厨房里熬粥,透过玻璃门看见她们笑,自己也笑了。 下午晏落叫我一起返校,我没去。 去了也没心情做题,还不如在家陪爸妈姐姐一起吃饭,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 我不知道居延有没有告诉姐姐他喜欢我,但我们都心照不宣的不提他。 他送的首饰,我妈也收拾出来,连着那张折现的银行卡,一起寄到了居延的公司里。 这次居延没有拒收。 现在就差那只还未追回的翡翠手镯了。 他不追着要,我们也不急着还,毕竟太贵了,家里实在没那么多钱折现给他,只能继续等警方的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爸爸陪我去凌云台补课的时候,一次都没遇到过居延。 半个月后,六月七号。 骄阳似火,万里无云。 我和晏落在小区门口相互打气,然后在家人的陪同下,紧张而坚定地前往各自的考场,迎接这一场注定分别的试炼。 【第080章 兼职】 第080章 兼职 送晏落出国那天,看着他背着包走进登机口,我没有哭。 回来的路上,晏妈靠在我的肩膀上哭泣,开车的晏爸和坐副驾的我爸都红了眼,我也没有哭。 回到家,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空地。 从幼儿园到高中,当我们还没有手机的时候,他站在那里无数次的向我挥手,说连荷上学了,连荷出去玩,连荷我妈喊你去我家吃饭…… 现在没有晏落了,只剩空地。 我这才反应过来,蹲下去,抱着膝盖哭起来。 讨厌长大。 长大了,他就看得更高更远,不会停在原地了。 我爸走进来拍拍我的背:“小荷,别难过,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扑进他怀里嚎啕起来:“可是我们不能天天见面了,呜……” “怎么不能,不是可以打视频电话吗?” “那怎么一样!我们还有12个小时的时差!和我说话的都不是现在的他……呜……” 爸爸好笑道:“好啦,他总归还在地球上吧?你等不及他回来的话,就把签证和护照办一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去了呢。” 我立刻抬起头,惊喜的看着他:“爸爸?” 我爸说:“小一点的开支我可以负担,但机票你要自己想办法……” 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拿起手机翻翻翻。 我爸疑惑:“你干什么呢?” “找兼职!” 晏落考上了公立常春藤,九月开学,他八月就出发了,提前过去适应环境和时差。 电影火锅小分队的常驻成员差不多都发挥正常,去了心仪的学校,我也险险达到了云大的录取分数线,顺利拿到了通知书。 晏落走之前,我们小队又去看了场电影吃了顿火锅唱了个K。 唱K的时候,我和晏落正想告诉大家我们在交往,大家就跟下饺子似的纷纷官宣。 我都目瞪口呆了: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看来高三明里暗里都没闲着。 最后轮到我们,大家说:“切~这算什么秘密,结婚时再叫我们。” 当时的元素虽然一脸扎心,但还是大大方方的祝福了我们,还悄悄告诫我:“他出国以后你盯紧点儿!要是让他被洋妞抢走,我跟你没完!” 我感动的说:“钡钡……” 在“你当我是浮夸吧”的歌声中,元素冲我气壮山河的咆哮:“钡你的头啊!” 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我在零食店找到一份暑假工,每天勤勤恳恳去上班。 零食店离我家不远,工作对于熬过了高中三年的学生来说也不算繁重,只是有一点—— 根本赚不到钱。 每天我都在零食堆里穿行,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自己馋不够,还要给爸妈买,给姐姐买,给晏爸晏妈买,好像这家店是我开的。 一个月后结算工资,扣掉我这个月买零食的钱,我还倒贴进去两百。 我蔫头耷脑的回了家,我爸啼笑皆非,我妈幸灾乐祸:“机票钱攒多少了?” “……我肯定能赚到钱的!” 姐姐离职后一直在家休息,这几个月下来也缓和不少,也不人淡如菊了,变得温和很多,我很喜欢现在的她。 等我们说完,她开了口:“爸,妈,小荷,我找到新工作了,公司在美国。” 我们仨异口同声:“什么?” 【第081章 攀比】 第081章 攀比 姐姐要去美国,我妈头一个不同意。 她见过姐姐躺在床上血流成河的样子,哪敢让她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爸也不同意:“小薰,美国太远了,你一个女孩子孤身过去,我们实在不放心啊!” 我和爸妈的担心一样,但我也觉得,说不定这样比较好。 “爸妈,姐姐从小到大都在你们身边,第一份工作也是就近找的,都没什么机会出去玩,不如就让她出国转一转吧!再说了,那边是美国,起哥和晏落都在,也不算没有照应啊。” 姐姐点点头:“小荷说的没错。爸,妈,对不起,之前是我糊涂,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不会再做傻事,不然我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也对不起自己这十几年的苦读。” 妈妈哭了:“小薰……妈妈真舍不得你呀……” 姐姐微笑:“妈,你们把我培养的这么优秀,也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碌碌无为吧?这次晏落留学也算点醒了我,他这么小都有勇气往外走,我又怎么甘心待在舒适圈?新的工作地点在华盛顿,起哥不是在那买房了吗,真有问题我可以找他商量。” 妈妈拉着她的手,哭丧着脸不松口。 爸爸想明白了,在一旁开导她:“小薰有志气,咱们做父母的应该支持,她现在连美国的工作都能找到,你再把她绑在身边不是太可惜了吗?” 我妈终于泣不成声:“我的儿,我的宝呀……你怎么这么懂事……心疼死妈妈了……” 我爸拍着她,对姐姐说:“你妈妈同意了。” 姐姐感激的看着他们,又摸摸我的头:“对不起啦,小荷,你那么想去的地方,姐姐先去了。” 我说:“那有什么对不起的,姐,你多多赚钱,到时候补贴我点机票钱,我去美国看你们,给你们带好吃的。” 我妈本来在埋头哭,听到这儿立马接话:“我也去!还有你爸!我们都去看你!我这辈子还没坐过飞机出过国,以后我就沾女儿的光了!” 姐姐笑道:“放心吧,那边开的年薪不少,是我上份工作的两倍,说不定咱们一家今年就能在华盛顿过年了。” 我妈擦擦眼泪:“那我得查查那边过年多少度,去之前还得买几身新衣服……哼,出国留学有什么了不起,咱家也不差……” 我摇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和晏家攀比。 姐姐选的是九月里最便宜的航班,那时我已经开学了,所以家里就把姐姐和我的欢送会一桌办了,还把晏爸晏妈请了过来。 我被云大录取的时候,晏妈已经给我封过红包,这次过来,又给我姐姐封了红包。 她是个善良的人,真心实意在为姐姐高兴:“能去五百强就很厉害了,现在还直接去美国工作,小薰就是了不起!小薰啊,到了那边有事就找晏起,他好歹比你大几岁,多个人也多个主意。” 姐姐温柔点头:“好,多谢阿姨。” 说完孩子的事,晏妈再次吐槽我爸的白发,说实在像老头,让他去染染。 我妈说:“本来也是老头子了,白就白吧,打扮那么俊干什么。” 姐姐寻短见,我妈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她对外说我爸一夜白头是被我高考吓的。 姐姐的事我只跟晏落说过,他也没有告诉父母。 就晏爸晏妈那性格肯定会过来探望,到时候不仅我姐姐为难,我妈也会多想,觉得他们在看我家的笑话。 等晏爸晏妈吃过饭离开,我妈揪住我爸左看右看,然后满意松手:“她说你是老头,哈哈。” 我爸无奈:“哎呀行啦,真是的。” 【第082章 不用A】 第082章 不用A 我妈最近没怎么吐槽晏家,因为姐姐去华盛顿是起哥接的机,她刚去的那半个月人生地不熟,也是起哥管吃管住。 我也入了学,专业是新能源,军训期间就开始刷考公真题,等到大四努力考个公或考个编,后半生就算有着落了。 对我这种不聪明不勤奋也没什么大理想的普通人来说,这是一条最稳妥的路,我妈总不能骂我:为什么不去创业,只考了个公务员? 国庆放假,我回家一趟,在电影火锅小分队的群里问谁去看电影,只有高文举了手,其他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回来。 高考过后,大家真的散到了天南地北,晏落去了美国,元素在西京,高文在帝都,小兰小敏在包邮圣地。 潘享那边不包邮,但是他很快乐,天天跑得两蹄翻飞,不是骑马就是爬山,照片和视频里都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黑脸和一嘴大白牙。 只有一个人,我都不想去了,可高文都应声了,我这个组局的总不能晾着他,就跟他约了下午场。 国庆看电影的人很多,高文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买到奶茶爆米花。 我上前接住自己那份儿:“多少钱?我们AA。” 高文说:“今天就我们两个,不用A。” “那看完电影我请你吃饭吧!你不能拒绝。” 高文苦笑:“好吧。” 电影挺搞笑,看完出来也正好是晚饭的点,我网购了个汉堡双人餐,跟他在店里边吃边聊天。 高文的高考分数刚下来那阵,学校张灯结彩,老班喜极而泣,他家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拉生源的,道贺的,攀关系的,赞助的,还有八竿子打不着但是想借钱的。 最后他选了帝航,这所学校的排名虽然不是最高,但也是双一流,航空航天专业是最好的。 我觉得这个专业特别酷,好奇的问:“你报这个专业是想当宇航员吗?” 高文说:“我当不了。” “不会吧?你身体很好的呀!” 他无奈的咬了口汉堡:“航天员的身高不能高于172,我已经175了还在长,只能朝着技术岗努力了。” 我安慰他:“你可以当那个按发射按钮的,虽然上不了天,但一样能在电视上露脸。” 高文说:“真会给我出难题,那可是航天金手指,多少老权威都没机会当呢……你在云大怎么样?” “还好啦,同学老师都很和善,饭也好吃。” “帝航的饭也好吃,想不想来玩?我陪你。” 我说:“现在不想,我没钱,等有钱了再说。” 他哑然失笑:“行吧。” 我说:“到时候再叫上小分队的人,我们一起去帝都看你。” “呃……” 这时,手机响起来,是晏落的视频电话,我立刻接通,惊喜的说:“晏落!早上好,今天怎么有空跟我视频啊?” 他在校园里边走边揉眼睛:“我看到你在群里发的消息了,你和高文在一起吗?” “是啊,我们刚看完电影,出来吃饭,他就坐在对面。” 第24章 说着,我把手机转向高文。 高文对他挥挥手,略带戏谑的说:“你好啊晏落,刚睡醒就查岗?” 晏落微笑:“毕竟不在身边,不查不放心。” 【第083章 上新闻】 第083章 上新闻 饭后高文要送我回家,我没让,自己坐公车回来了。 一想到刚才晏落说查岗,我就想笑。 我还没查他呢,他先来查我了。 其实我能感觉到,高文对我比对其他女生要照顾一些,不过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超出朋友的界限,也没必要跟防贼似的防着人家。 朋友之间相互有好感不是很正常吗? 要是没好感,怎么会成为朋友? 谁会跟讨厌的人一起吃饭看电影呢。 回到家,我爸说:“小荷,我同事的儿子今年也要高考了,想去金老师那边补一补英语,你有他的电话吗?” “有啊,给你发过去了。” “好,我转给同事。” 没一会儿,我爸接了个电话:“……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不好意思……” 等他挂了电话,我问:“怎么了?” 我爸说:“刚才同事打电话问了,金老师说他不教男生。” “噗……金老师真逗。” 我爸挠挠头:“怪了,为什么不教男生?” “可能男生比较难教吧,万一气急了再把金老师打一顿。” “有可能……” 我们俩都没把这当回事。 第二天,我妈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你看看,这个金某某是不是给你补习过的金老师?他上新闻了!” 我睡眼惺忪的拿过手机,然后猛的坐起来,被上面的内容吓出一身冷汗: “金牌补习老师金某某奸杀17岁女高中生,家中搜出各类迷奸药品与六百多部偷拍视频……” 外头的电视正在播放相关新闻,我拿着手机跑出去,我爸站在那儿,脸色煞白的看着我:“小荷……就、就是他吧……” 我看着电视上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男人,做梦似的点头:“没错。” 我妈一听,又急又气的看着我们,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咧嘴就哭:“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倒霉!” 我爸按住她的肩膀:“别哭!咱们小荷没事!每次去他家不是我就是晏落陪着她,她没事!” 我妈这才收了哭声,继续往下看。 现场照片和遇害女生的照片都打码放出来了,我看到那女生,呼吸变得有点困难。 她是之前在金老师家遇到的那个美少女。 “……涉事补习班已经关停,案件在进一步审理中,警方呼吁在金某某家补习过的学生们积极报案,协助警方侦查……” 我妈立马做了决定:“不能报案!既然连荷没事,咱们就当没见过这个人,没这回事儿……” 她见我和我爸都不说话,气得推我们:“都是你们俩!补课就补课,怎么会找上这么个东西!” 她又朝着晏家的方向,怒气冲冲道:“晏起怎么会有这样的同学!还介绍给我们!这不是害人吗?” 正说着,晏妈就在外头咚咚的敲门:“连哥!丁姐!是我!” 我跑过去,刚把门打开,晏妈就紧紧搂住我,带着哭腔说:“小荷……我的乖乖,你没事吧……” 跟在后面的晏爸赶紧把门关好,脸上又是自责又是担忧:“连哥,我们看到新闻了,那个金老师他……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唉!” 【第084章 偷窥我】 第084章 偷窥我 晏爸晏妈吓得不轻,他俩前脚刚到,起哥和晏落也都打电话过来,又是后怕又是自责。 我还得安慰他们我没事。 这事怪不得他们,谁能想到文质彬彬的金牌讲师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因为我在金老师家里没有落过单,也没吃过喝过他家里的东西,连厕所都没上过,基本排除了被偷拍的可能。 如今看到新闻,震惊过后,更多的是庆幸。 幸好有爸爸和晏落一直陪着我。 两家人又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晏爸晏妈见我挺正常,这才放心离去。 我爸说,今天必须得吃顿好的给我压压惊,他怕我妈在家念我,出门买菜时把她也扯走了。 我坐在家里继续划手机,看一些自媒体披露的更多案件详情。 金老师——不,现在是金禽兽了——这个金禽兽有口皆碑,吸引了不少学生到家里补课,他的惯用伎俩是补课前后请女生喝东西,迷倒之后实施犯罪。 等到女生醒来,有的根本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有的察觉到了但是不敢声张。 还有一些女生家境不好,金禽兽就以免去补课费为由,向她们屡次伸手,为了提高成绩,她们都选择了缄默。 有些受害者甚至会主动介绍别的女生去那里补课。 如果不是金禽兽这次用药过量搞出了人命,他的罪恶还不知会被隐瞒多久。 再往下刷,舆论的走向开始变得奇怪,有博主信誓旦旦的说不少补课的女生都跟金禽兽保持着恋爱关系,遇害女生也是其中一员,因为不满他脚踩多条船,才会故意服用致死剂量的迷药来报复他。 评论区一片附和之声,还有求资源的。 这些恶心的家伙! 我把他们一一举报拉黑,但是这些人就跟蟑螂一样源源不绝,根本举报不过来。 我举报累了,扔掉手机躺在沙发上,不断回想着那个遇害女生。 她那么精致那么美,爸妈一定很疼她,好好的一家人,却被那个混蛋给毁了。 六百多部偷拍视频,这么多受害人。 该死的金禽兽,一定要枪毙他! 突然,门铃响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透着一股焦躁。 晏爸晏妈过来都是敲门的,我爸妈有钥匙,只有晏落会按门铃,他不在时门铃就变成了摆设。 这个点会是谁啊? 我打开内门,看着防盗门外站着的人,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居延哥?” 他高高大大站在门外,穿着西装,微微带喘,几缕发丝垂到眼前,整个人都是紧绷绷的,看见我才一下子放松了:“连荷。” 他一叫我的名字,我就觉得浑身刺挠,哪哪都不舒服。 上次见面他扔给我一颗重磅炸弹,我连晏落都没敢说,天天在心里憋着。 好不容易淡了,他又来了。 我犹豫着没给他开门,站在里面打招呼:“你好啊,我姐姐去美国了……” 他并不关心我姐姐:“我看到了新闻。” 妈呀,他是为我来的。 我心情复杂:“多谢啊,我没事,我爸妈不在,你快走吧,别让他们看见,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好。” 他还是那么干脆,转身就走,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我关上内门隔绝视线,紧张的倚在墙上,心里怦怦直跳。 这个人,真是! 我姐都为他死过一回了,他怎么还敢上门关心我,万一被我爸妈看到怎么办! ……慢着,他为什么知道我在金禽兽那里补过课,还知道我放假在家? 后背猛地窜出一股凉意。 他该不会一直在偷窥我吧? 我赶紧推开门,追了出去。 【第085章 跟了我吧】 第085章 跟了我吧 我刚跑出去,电梯就合上了。 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我想了想,算了,不问了,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我还是不要神经过敏了。 金禽兽跟居延都住在凌云台,可能在我去补课的时候,他无意中见过我。 至于我为什么在家,也比较容易推测:我一个被军训操了一个月的的新生蛋子,放长假不回家找温暖,还能去哪儿?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居延真的承认偷窥我,我还能报警把他抓起来不成? 到底是跟姐姐交往过的人,我爸妈也那么喜欢他,刚才我让他走他也走了,大家就好聚好散吧,不要弄那么难看了。 我松了口气,正打算回家,电梯门忽然打开了。 往里一看,居延还站在里面。 他听到开门声,轻轻撩起眼皮看着我,电梯灯的白光自上而下打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在睫毛投射的阴影下黑得发蓝。 和他撞了个正着,我有点尴尬,扭头一看墙上的显示屏,电梯压根儿没动。 “呃……电梯坏啦?你可以坐旁边的这个……” 话音未落,他突然寒着脸走出来,抓住我的肩膀,一直把我推到后面的墙上。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躲都忘了躲,还以为他要打我。 直到肩膀“咚”的一声撞上墙,我吃痛回了神,才在他手里挣扎起来:“你放手!敢乱来我就喊人了!” 他抓着我肩膀的手指不断用力,恨不得刺进我的骨头里,那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里既有愤怒疯狂,也有痛苦绝望:“为什么总是动摇我……” 我说:“我又干嘛了?!” 他腾出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往上抬,逼我和他对视。 和蛮横的动作不同,他的声音无奈而温柔。 他说:“跟了我吧,连荷。” 这话就像在我身上舔了一口似的,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踢带打的推开他,一连退后好几步,然后一把提起放在墙角的灭火器,用喷嘴对着他。 他仍在看着我,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女人,我从没有被人用这种充满占有欲的眼神看过。 那个夜晚的记忆再度浮现,梦里的居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简直要崩溃了:“谁要跟你!你这个变态!神经病!不要碰我!” 这时,另一侧的电梯升上来,我爸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来,惊讶的看着我们:“咦?你们这是……” 我妈咬着冰棍从后面出来,看到居延后,下意识的露出笑脸,但是看到我拿灭火器对着他,她收起喜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一起瞪着居延:“小薰已经出国了!你还来这里干嘛?” 居延已经恢复了在他们面前的常态,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我只是来看看……” “嘿!用不着!没有你小薰也能过得很好!”我妈拽起我的手,“小荷,别理他,咱们回家。” 我放下灭火器,有点颤抖的握紧她的手。 走到门口,我妈发现我爸正不尴不尬的对着居延,喝了一声:“喂!她爸!你该不会还想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 我爸抱歉的点点头,赶紧跟着回来,把居延关在门外。 【第086章 傻样】 第086章 傻样 我一整天都在想居延的话,越想越心塞。 那句“跟了我吧”怎么听都不像告白,倒像是要包二奶。 有钱人示爱这么简单粗暴吗?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他,对刚上大学的小姨子示爱,骂他变态也不冤。 如果让别人听到,他被当成不正经的人也就算了,我这个有撒谎前科的人更会被审视质疑。 我应该立刻把他打包扔进记忆的垃圾桶,从此划清界限,当没认识过这个人。 可是…… 他看着我的时候,那种和晏落截然不同的浓烈目光就像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被他抓过的肩膀也在隐隐作痛。 只要一想起他,我心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我该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不,我怎么会喜欢那个神经病!我喜欢的是晏落! 我冲进洗手间洗了个冷水澡,一边哆嗦着洗一边大声唱:“睁开眼吧!小心看吧!这里是全国皆兵!历来强盗要侵入,最终必送命……” 我妈路过,咣咣拍门:“在里面鬼哭狼嚎什么,吵死了!” 让冷水一淋,脑袋终于冷静下来,我冻得直打颤:“妈……给我拿身换洗衣服……忘拿了……” 在家待了两天,金禽兽的热度开始下降,知道我在那里补过课的邻居还有爸妈的同事也差不多都在手机或者线下表达了关心,就连大伯母也打电话过来问了问——我妈把我花大钱补课的事也跟她说过。 挂了大伯母的电话,我妈点评:“你的大哥大嫂总算有了点人情味儿,知道打电话来关心连荷。” 我爸叹气:“他们这回遭了大罪,大概也想明白了很多事吧。都退休了还要跑那么远去打工,工资卡也被查了,给他们发红包,他们不收,说会被划走,两口子天天吃青菜煮挂面,真是想想就可怜,唉……” 我妈警惕起来:“咱家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那两万块的欠条也让你撕了,你要是再瞒着我给他们钱,我跟你没完。” “我也就是感慨一下,没说给他们钱。呃……眼看天冷了,我给他们寄点衣服和吃的总行吧?老吃挂面他们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我妈没好气的说:“寄就寄吧,不让寄你又天天在我耳边叨叨叨。” 我爸感激一笑:“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妈白了他一眼,又看着坐在一边围观的我:“看什么呢,笑的那傻样。” 第25章 我说:“妈,我终于明白什么是欢喜冤家了。” “你明白个屁!明天就回学校了,你衣服还挂在外头,赶紧收拾去,厚衣服也别忘了带。” “OK。” 只要我妈心情好,家里每天都是晴天。 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箱,晏落的视频电话来了。 一看到他的头像,我那颗不知为什么躁动的心一下子就着了陆。 我接了视频,跟他撒娇卖嗲:“晏落,我好想你——” 晏落一听就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闪烁着安娜堡的灿烂晨光:“我也想你,连荷。” 我向后一仰,躺在衣服堆里,跟他叽叽呱呱的聊了起来。 【第087章 充个电】 第087章 充个电 晏落再过几天就要期中考,现在正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他这次出国,尽管申请到了半额奖学金,起哥也资助了他生活费,但还是要自费十多万,对晏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为了在精英云集的常春藤申请到覆盖更全的奖学金,减轻家里的负担,他起早贪黑,恨不得住在图书馆,跟我也很少联系,这几天的电话和视频已经算频繁了。 看着他消瘦的脸,我忍不住心疼:“你有好好吃饭吗?怎么瘦这么多?” 晏落说:“看着瘦了,其实都变成肌肉了,放心吧,这里的食堂很好吃。倒是你,怎么这么没精神?不要被那个案子影响心情了。” 我不是被那个案子影响的,是被居延那句话吓的。 当然这话不能也不想让他知道,本来金禽兽就够让晏落担心了,再来个居延,他还要不要考试了。 “那个案子不算什么,影响不了我,就是快开学了,舍不得离家而已。”我看着他的背景,“是不是快到图书馆了?” “是。”晏落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连荷,充个电。” 我一下子红了脸,往房门口看了一眼。 爸妈正在客厅里说家常。 我把手机拿近,在屏幕上飞快的亲了一口。 晏落揉揉自己的脸,好像真的被亲到了一样,笑嘻嘻的说:“真乖。好,我要挂了,代我跟连伯和阿姨问声好。” “好好好,你去忙吧!” 挂了视频,我也精神起来,跑到门口跟爸妈说:“爸!妈!晏落让我向你们问好!” 我爸说:“你们俩打视频呢?怎么不让我们也看看他?” “他到图书馆学习了。” 我妈的两眼跟探照灯似的:“打个视频还偷偷摸摸,你们俩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我吓成了尖叫鸡:“我们没有!谁偷摸了!我这不是告诉你们了吗?!” 我和晏落谈恋爱只跟朋友们说了,还没告诉两边的父母。 我想继续在晏爸晏妈跟前当他们的便宜女儿,而不是晏落的女朋友。 晏落也知道我妈不喜欢他们家,还没做好直面丈母娘的准备。 反正说不说都不会影响我们俩的关系,不说还更舒服一点,就先这样了,等他以后毕业回国,我们俩都参加工作了,再跟父母交代,他们也更容易接受。 我妈说:“没有就没有,你嚷什么?” 我用生气掩饰心虚:“谁叫你总是怀疑我们!” 我爸赶紧安抚我:“你妈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从小就和晏落要好,打个视频很正常,打吧打吧……” 我说:“哼!” 我妈撇嘴:“上大学不准谈恋爱,老老实实学习!敢玩未婚先孕那一套,我就打断你的腿。” “又没有对象,我跟谁玩呀,真是的!” 我气呼呼的回到房间。 对大学生的嘱咐难道不是不准挂科吗,为什么我妈总是担心我未婚先孕? 她都没跟姐姐说过这样的话,我在她眼里就那么随便吗! 再说未婚先孕又怎么了,结婚前还不能试用一下啦? 【第088章 饱嗝你没事吧】 第088章 饱嗝你没事吧 国庆假期结束,一回去就是满课。 刚开始,我对走读式教学还不熟悉,和舍友们抱着书满校园跑。 每周除了必修还有选修,以及非常憧憬的学生会和各种兴趣社团,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回去一想,又不知在忙什么。 一个月后渐渐适应,我退掉了天天开会的学生会和一时兴起报的社团,又买了一辆二手小单车节省通勤时间,时间这才宽裕下来。 骑着小单车在校园穿梭时,经常能看到手挽手、大大方方走在一起的校园情侣们。 说不羡慕是假的,如果晏落没出国,我和他不也能手牵手压马路了吗? 但我总不能为了跟他手牵手走一走,就阻挠他的大好前程吧? 这我可干不出来。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进入十二月。 这是个热闹的月份,元旦和春节都快到了,打折促销琳琅满目,我们四个舍友一合计,决定趁着周末去市区逛逛街,买点东西。 同班有个男生陆征,是云城本地的富二代,我们四个正在校园的公车站等车,他开着辆黑色小奥停在路边,挥手招呼我们:“去市区吗?我正好回家,送你们一程!” 陆征不高也不帅,不过他不装逼,幽默随和,人缘不错,我们就高高兴兴上了他的车。 舍长麦穗对他有好感,我们三个很识相的让她坐副驾,坐在后面听她跟陆征聊车。 陆征果然对她有了兴趣:“没想到你这么懂车,女生很少关心这个的。” 麦穗谦虚一笑:“我爸是卖车的,我只是耳濡目染罢了。” “哦?我爸正想换车呢,能去你爸那儿看看吗?” 麦穗说:“他卖的是小田,你都开小奥了,你爸肯定看不上啦。” 陆征说:“没有没有,我这车才二三十万……” 把我们送到商业街,陆征说:“我先回家一趟,你们逛完给我打电话,我请你们吃饭。” 麦穗正想拒绝,胡桃就一口应下:“好啊好啊!多谢陆师傅!咱们待会儿见啦!” 陆征开车走了,麦穗嗔怪胡桃:“他都送我们来了,干嘛还要让他请客啊!” 胡桃躲在我背后:“某人心疼咯!” 麦穗脸一红,追着打她。 正闹着,一个小男孩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下子被刹不住车的胡桃撞翻在地。 好巧不巧,他磕在一旁的消防栓上,“哇”的一声就嚎了起来。 胡桃吓住了,我离得近,赶紧去扶他:“弟弟你没事吧?” 这时,又有个时髦美妇分开人群,跑过来一把推开我,搂住小男孩,心疼的说:“饱嗝!饱嗝你没事吧!” 这美妇全身上下都是小香,从我们跟前跑过去时还带起一股暖暖的香风。 后面又追上来了一个保姆,不断对她道歉:“太太对不起!都是我没看好饱嗝!” 看到这阵仗,再看看美妇怀里那个脑门肿起青紫大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我们四个紧张的互看一眼,谁也不敢上去跟她搭话。 完蛋,我们好像把少爷碰倒了。 【第089章 长得好像】 第089章 长得好像 美妇抱起啼哭不止的小男孩,让保姆给司机打电话,叫他来接他们去医院。 然后她看着我们,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很严厉:“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怎么能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打闹呢!” 胡桃年纪小,已经快要吓哭了。 麦穗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也是舍长,赶紧拉着我们低头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们不是故意的!还是先带弟弟去医院吧,检查费用我们来出,我们都是云大的学生,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周围有不少路人,本来一直在指责我们不稳重,但听到我们是云大的,话锋一转,就说是小男孩太淘气,自己撞上来的。 美妇压根不搭理路人,也无暇继续教训我们,抱着儿子转身就往她家司机停车的地方走。 我们也跟了上去。 他们带着孩子坐保姆车走了,我们也打车跟上。 路上,胡桃抱着麦穗的胳膊呜呜的哭:“怎么办,如果把那小孩撞出好歹,我怎么赔得起啊……” 麦穗安慰她:“不要怕,我看那小孩哭声挺响亮,头上也没出血,只是肿了个大包,应该没什么事。拍个CT也就几百块钱,咱们今天不买东西了,A一下应该够。” 胡桃呜咽:“可是那家人好像很有钱,要是他们非给孩子做全身检查怎么办……” 我拍拍她的肩膀:“这又不全是我们的责任,是她儿子突然跑出来撞上的,我刚才看了,附近都有摄像头,要是她讹我们,我们就报警。” 麦穗说:“对,我们可以负责,但不会当冤大头。” 胡桃这才抽抽搭搭的止住哭泣,然后拉拉我的胳膊:“莲藕,你看到那小孩的妈妈没有?我觉得你跟她长得好像哦。” 我诧异:“怎么可能,她那么漂亮!” 麦穗也点头:“是真的,我刚才也吓一跳呢,还以为那是你姐姐。” 我说:“我姐在美国呢,而且跟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不过她俩都这么说,我就回忆了一下那美妇的白脸红唇和名牌行头,还是没觉得我跟她哪里像。 保姆车停在一家非常高级的儿童医院,下车的时候,看到对面停车场里一水儿的名车,胡桃的脚都软了。 麦穗立马掏出手机:“我、我查查能不能刷医保。” 查完哭丧着脸:“不能刷。” 小男孩一进医院就被带走做检查了,美妇坐在休息室里,扶着额头不知给谁打电话。 我们在外面站着,战战兢兢的查余额。 不多时,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走出来,柔声细语的说:“饱嗝小朋友的家长在吗?” 美妇马上起身走出来:“我儿子怎么样了?” 护士说:“请放心,只是皮下血肿,正在冷敷,消了肿就没事了。” 美妇问:“不用拍CT吗?” “是的,具体请到诊室这边来,让医生跟您详谈。” 美妇进了诊室,我们也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小孩没事。 我们的余额也保住了。 正庆幸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急匆匆掠过我们,在诊室门口一看,直接进去了。 麦穗她们猜测这男人是饱嗝的爸爸,我觉得他有点眼熟。 没一会儿,男人抱着抽抽搭搭的饱嗝走出来。 我看到他的脸,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居延?! 他……他儿子都这么大了?! 那他还跟姐姐、还跟我…… 这个王八蛋! 居延也终于看到了我,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美妇拿着处方走出来,看他不动,扭头问道:“居延,怎么了?” 居延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美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缓缓瞪圆了眼睛:“你……你……” 我? 我又怎么了?! 太无语了,我都气笑了。 【第090章 下不为例】 第090章 下不为例 美妇震惊过后,很快稳住自己,宽容的对我们说:“我儿子没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她的态度和来时大相径庭,胡桃有点不敢相信:“那个,阿姨,至少让我付一下医药费……” 美妇说:“不用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也受惊了,我请你们喝咖啡吧。” 居延沉默的抱着哭唧唧的大胖儿子,没有看我。 我狠狠的瞪着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一直躲避我视线的美妇。 也不知她见到我为什么那么吃惊,难道居延还把跟我示爱的事告诉老婆了? 这两口子可真够变态的! 我们谁也没去喝她的咖啡,临走,美妇又让司机用保姆车送我们,舍友们也拒绝了。 她们还没有粗神经到什么人的车都坐。 美妇也就没再坚持。 我们走到医院门口打车,我站在那里,真是越想越气。 这个人渣! 亏我一直想着维护他的形象,他却从一开始就在玩弄我姐姐,明明已经有儿子了,还说跟我姐姐订婚,甚至说出了带她见家长这种鬼话! 见家长那天我挨揍了没有去,不过事后听我妈说,他爸妈也因为突发状况没有来,那天的三个人是不欢而散的。 第26章 他爸妈能来才有鬼呢,也幸好我搅了局,否则姐姐不就被骗婚了吗! 这么说来,我还算是救了姐姐呢! 现在姐姐孤身一人远渡重洋,居延却家庭美满,不仅老婆漂亮,还有个胖儿子。 不行,如果就这么放过他,我会怄得睡不着觉。 美妇带着儿子坐车先走了,居延的车还停在外面,我借口上厕所,跑进医院,正好在收费处遇见他。 居延看到我,并没觉得意外,一脸淡定的等着下文。 医院里还有很多小病号,我不想吓着他们,就对居延说:“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去那边。” “好。” 他很顺从的跟我走到楼梯间。 一进来我就关上门,抡包打他。 “你这个死渣男!臭狗屎!” “都有老婆孩子了还出来骗人!” “你把我姐姐当什么了!你把我们家当什么了!” “太欺负人了!” 我包里装了一瓶娃哈哈,打在他身上咣咣响,他一声不吭,也不躲闪。 等我打累了,他才整整被打出褶皱的衣服,头也不抬的说:“他们不是我的老婆孩子。” 我打他打得手都麻了,听到这话,顿觉不妙:“啊?” “那男孩是我的弟弟,那女人是……”他看着我,声音凉凉的,“我爸的继室。” 我目瞪口呆,包从手里掉下去。 “……你弟弟?你后妈?可是她……” 有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可是你后妈看起来跟你一样大,你爸那只老牛真能辣手摧花。 想到他莫名其妙挨了我一顿好打,我心虚不已,往墙根挪了挪,声音也弱了下去:“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说:“你不是一直想打我吗?打舒服了吗?” “……” 本来舒服了,现在又不舒服了。 我也真是,动手前怎么不问问清楚? 但他们真的太像一家三口了,谁看了不迷糊? 都怪他爸! 为什么要娶这么年轻的老婆? 造孽呀! 总之这回确实是我不对,还是向他道歉吧。 我低下头,垂头丧气的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大人有大量……” 居延伸出手,我瑟缩一下。 但他只是捡起我的背包,平静的说:“下不为例。” “……哦。” 我接过背包,他拉开门走了,留我自己又囧又愧的站在那里。 【第091章 小妈来了】 第091章 小妈来了 不用破财了,胡桃很高兴,她说大家今天很照顾她,所以她要请大家吃顿自助餐压压惊。 坐在餐厅里,麦穗她们开始谈论美妇和居延。 “那两个人好美型好般配,就是生出来的儿子很难看。” “女主人的保姆车和男主人的大G加起来都几百万了,他们肯定超有钱。” “要是我能嫁给这样的高富帅,我家祖上八代都能含笑九泉……” 她们也觉得居延和美妇是一对儿。 瞧瞧,瞧瞧,正常人都这么以为啊! 不过我也不想纠正她们了,不然还得解释我为什么知道。 麦穗看我心不在焉,问道:“怎么不说话,被那个女主人吓到了?” 我叹了口气:“唉,是啊……” 谁能想到她竟然是居延的后妈。 胡桃说:“我说嘛,女主人就是看你跟她长得像才会放我们一马的。” 麦穗笑道:“哎莲藕,要不你问问你爸妈,看你上头是不是还有个姐姐,万一对上号了,咱们今天也算给你寻亲了呢!” 我用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你们都说我跟她像,我一点都不觉得啊,有那么像吗?” 麦穗说:“你是对自己的脸太熟悉了才感觉不到。可能是年龄和打扮的缘故吧,你们俩的外表虽然不太像,但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胡桃说:“对对对,我还拍了照片呢,发给你,让你家里人看看。” 叮的一声,照片来了,我看着上面那个抱着孩子的美妇,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了。 尽管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我还是把照片发给了爸妈:“今天逛街看到了一个女的,朋友都说我跟她长得像,你们觉得呢?” 照片发回去,好一阵子没回应。 我也没把美妇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居延挨揍的样子。 虽说我讨厌他,但他真是好脾气,平白挨了顿揍,还说:“下不为例。” 换个人早捶我了。 之前听他说过他家在云城,我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因为云城这么大,哪儿那么容易见到。 谁知还真就这么巧,一次心血来潮的出街都能把他弟弟撞进医院。 以后都不敢随便出来逛街了。 饭吃到尾声,我爸回了我:“还行吧,也没那么像,在哪儿看见的?” 我说:“云城商业街这边。” 我爸说:“哦……” 没一会儿,我妈也回复了:“不在学校学习,在外面瞎溜达什么!吃了饭赶紧回去!” 我回她:“知道了知道了。” 麦穗问:“你爸妈说什么了?” 我摊手:“让咱们吃了饭早点回去。” 胡桃说:“那现在要不要给陆征……” 正说着,陆征的电话就打到麦穗的手机上:“喂,都到饭点了怎么还不叫我?我一直在等你们的电话呢!” 麦穗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已经吃过了,待会儿就回去,你不用送我们了。” 陆征说:“吃过了啊?那好吧,我就在家里吃饭了,你们回去小心一点。” “好的,学校见。” 挂了电话,胡桃在一旁撅嘴:“人家不想挤公车,人家想坐小奥!” 麦穗把一只寿司塞她嘴里:“奥什么奥,吃你的吧!” 几天后,我们已经把商业街的事忘到脑后,回归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居延的那位后妈却开着辆小跑找上门了。 【第092章 我的姨】 第092章 我的姨 这位后妈大概是从居延那里要到了我的电话,直接打了我的手机。 她说上次对我们的态度不好,想在观景酒店请我们吃个饭。 我不想去,但她很坚持,请的又不止我一个。 麦穗她们听了电话,也想问问胖小子的情况,我就答应下来。 后妈的精致小跑只能坐两个人,胡桃就坐了她的副驾,我跟麦穗呱呱还得打车。 观景酒店装潢豪奢,一下出租车,恢宏的土豪金大门把我们几个朴素女大学生衬得无比矮小寒酸。 先到一步的后妈和胡桃站在门口等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的后妈像鸡妈妈一样领着我们往里走:“我不清楚你们的口味,就请你们吃楼上的自助餐吧。” 麦穗说:“多谢阿姨,但是这里很贵吧?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了。” 胡桃已经在路上跟后妈混熟,这时候一把挽住后妈的胳膊,亲热的说:“什么阿姨,叫云姐啦!云姐要请我们吃好吃的,不要不领情啦。” 后妈微笑着点头。 自助餐厅在顶楼,我们坐着观光电梯上去,胡桃一路拍个不停:“哇,好高!好漂亮!哎麦穗莲藕呱呱!这儿能看到我们学校!” 我紧贴电梯,抓着扶手,嗯嗯啊啊的敷衍。 太高了,超过50楼了,我想吐。 后妈注意到了,轻声问我:“是恐高吗?” 我摆摆手:“有一点,不过没什么事。” 她说:“等会儿坐另一边的电梯下去吧,那边是室内梯。” “好的,不好意思。” 到了餐厅,她刷卡进去,麦穗看见了金额,悄悄告诉我:“一位888!” 我嘴角一抽,脑子里飞快的计算起来。 888×5=900×5-12×5=4440! 比我补课还贵! 为什么有钱人这么有钱! 我也想当有钱人! 到底是个吃饭的地儿,再高级也就桌椅餐台那一套,跟学校食堂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最初的震惊过后,我们四个淡定下来,抄起盘子各奔东西。 胡桃麦穗在等新蛋挞,我有点饿,拿完先坐下吃着。 这时,前面落下一只盘子,后妈在我对面坐下了。 被陌生人看着,我不好意思吃了,抬头尬笑:“你就吃那么点儿啊……阿姨……” 不行,虽然她很年轻,但我实在叫不出姐。 我没胡桃嘴甜,而且她还是居延的后妈。 居延跟我和姐姐是一辈儿的,管他后妈叫姐,那不乱辈了吗! 后妈并没有因为一个称呼生我的气,轻柔的说:“最近在减肥。” “你身材已经很好了,还减啊?” 她盘子里的东西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她的888死不瞑目。 “嗯。”后妈叉起一块青瓜,“你吃呀,不要拘束,我们随便聊聊,你是云大的新生吗?” “是啊,我们都是大一的。” “你家在哪里呢?” “丽城。” 她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水:“你多大了?” “再过几天就19岁了。” “噢……你的爸爸妈妈……” 她还想问什么,胡桃和麦穗端着满满两盘子蛋挞回来了。 胡桃把蛋挞往我们跟前一放:“哈哈,这炉让咱们包圆了!云姐,莲藕,快趁热吃!超好吃的!” 【第093章 看不起谁呢】 第093章 看不起谁呢 胡桃非常喜欢后妈,吃饭时一直黏着她,后妈也温言软语的,跟步行街那天判若两人。 她不仅打听我的年纪,把其他几人的生日也问了。 说完一些父母是否健康、家中有无兄弟姐妹之类的家常后,她开始问我们生活上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后妈的话让原本高高兴兴的麦穗放下了筷子:“多谢阿姨,不需要。我们几个的爸妈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供养我们还是没有问题的。” 后妈解释:“我没有看不起他们,只是……” 她看了看面前的蛋挞,没有继续说。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有点不爽。 她一定觉得我们平时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才会对区区蛋挞馋成这样。 对,麦穗和胡桃今天是拿得多了点,但她们还不是心疼那888,想帮她吃回本,却被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后妈当成了扶贫对象。 我们都是甜食控,平时在宿舍各种小零嘴没断过,蛋挞而已,不是吃不起。 麦穗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呱呱惜字如金,一直在吃。 胡桃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尝试着缓和气氛:“再不吃就凉咯?凉了就不好吃咯?” 后妈有一点难堪,我也碰了碰麦穗:“吃不完就要罚钱咯?” 她这才拿起筷子—— 爸妈赚钱不容易,她可舍不得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吃完一顿如鲠在喉的饭,后妈想叫她家的司机来送我们,麦穗拒绝了:“阿姨,谢谢你今天的招待,弟弟没事就好,我们自己可以回去,以后也不打扰了。” 我和胡桃呱呱也匆忙对后妈表示了感谢,然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就走了。 第27章 离开之后,麦穗气呼呼的说:“看不起谁呢!谁稀罕她的帮助,早知道她是这种人我就不来了!” 胡桃在一旁劝她:“好啦好啦,她应该只是不太会说话,你消消气吧。” 我也安抚麦穗:“别气啦,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今天咱们算是免费见了一次世面,不算亏。” 麦穗往后一仰:“唉,太可惜了,龙虾好新鲜,我才吃一只。” 胡桃往后一仰:“唉,走太早了,海参炒饭还得十分钟才上。” 我也往后一仰:“唉……” 终于能跟这一家子划清界限了。 突然,坐在前排的呱呱开始窸窸窣窣的往外掏东西。 最先出来的是十几罐果汁和两支气泡酒。 然后是一只大塑料袋。 司机看着她从羽绒服里往外掏东西,表情就像看到比克大魔王在吐蛋。 等她全部薅出来,我们凑上去一看,惊呆了。 大塑料袋沉甸甸的,得有好几斤,装着面包、寿司、炒饭、刺身、烤串,羊排,生蚝…… 麦穗心心念念的龙虾也在里面举着钳子。 这么一袋湿垃圾似的东西得到了我们一连串的表扬。 “好!闷声干大事!有大将之风!” “什么时候装的?你这小机灵鬼!” “回去加工加工,晚上又是一顿大餐!” 回到宿舍,我们把这些菜分装一下,摆了个盘,然后拍照发朋友圈,得到很多赞。 正刷着朋友圈,我爸打电话来问我最近的情况。 我跟他说,每天都好,今天还行。 他问:“上次你给我们发的照片,那个抱小孩的女人,还有见过面吗?” 我说:“没有,都不认识。” 反正我爸也没必要认识居延的后妈。 我爸说:“哦,也是……对了,小薰和晏起交往了。” “啊?!” 【第094章 小金猪】 第094章 小金猪 我姐和起哥交往,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虽说姐姐刚到美国,过去也跟起哥交集不多,不过自打她过去,起哥一直很关照她,在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姐姐又刚受过情伤,两三个月足够他俩培养出感情了。 如果姐夫是起哥的话我举双手赞成! 起哥可比居延靠谱多了。 我趁机打听:“我妈怎么说?” 要是我妈不生气,以后我跟晏落公开也不用怕了。 我爸说:“你妈有点小牢骚。” 我说:“那可是起哥哎,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怕你姐姐和晏起以后在美国不回来了。” 我扶额:“姐姐不回来,她可以过去呀!姐姐和起哥都那么有本事,我妈还怕以后没钱去吗?” 我爸说:“不止这个,还有一些别的……你妈就是想太多了,过段时间等她自己想明白也就没事了。” “也是,先不管她了。嘻嘻,爸爸,我要跟晏落说一声,先挂啦!” “那边才六点,你不要打扰他,让他多睡会儿,晚点再打。” “知道了!拜拜!” 挂了我爸的电话,我立刻打给晏落。 晏落已经醒了,接电话时正在晨跑。 “晏落晏落,你知不知道,我姐跟起哥在一起了!” 晏落并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我爸刚才告诉我的。” 他惊讶过后,第一反应也是:“你妈怎么说?” 我笑起来:“我妈怕他俩以后不回国,有点不乐意。” “我哥是打算在这边长期发展的,薰姐的新工作也很不错,如果他们在一起,确实很有可能不回去了。” “他们不回家,我们可以过去啊,一张机票的事。” 晏落笑道:“是吗,你的机票钱攒多少了?” 我说:“……拜拜!” 他提醒我了! 听说用纸币比较容易存钱,我就买了只小金猪专门存机票钱,但是它被我抠开了好几次。 也不知为什么,看到就想花。 现在拿起来晃一晃,里面只剩几个钢蹦。 要是今年去美国过年,我没有机票钱,我妈会不会把我撇家里? 她对我那么抠,绝对干得出来! 马上就是考试周,兼职暂时是不用想了,考完试到放寒假才有时间。 听说我要做兼职,麦穗说她爸工作的车行到了年底忙不过来,要招一些日结兼职,问我去不去。 我打听了一下日薪,比零食店高几十块,而且卖的都是车,我也买不起,不必担心倒贴,麦穗还管我的饭,我就报了名。 本来胡桃也想去,但她家是开饭馆的,父母让她放假回家帮忙。 呱呱要学车,也没时间。 尽管我们平时都勤勤恳恳的上课写作业,但是看到学长学姐传下来的考题之后还是四脸懵逼。 老师们为什么不按课本出题! 为了不挂科,我们只能每天泡在图书馆刷题。 这种学习强度比起高三还是差远了,现在再让我每天上四节晚自习,我能直接死过去。 想想晏落,他在备战高考时都游刃有余,但到了常春藤的考试周也是一脸憔悴,可想而知那边的学习难度和压力有多大。 他还要争奖学金,比我辛苦多了,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老实刷题吧,万一挂科可就丢人了。 【第095章 咕咕鸡】 第095章 咕咕鸡 考试周说紧张紧张,但考完之后,寒假就约等于开始了。 考完试的学生们陆陆续续的拉着行李箱离开校园,胡桃和呱呱也依依不舍的走了,说过年回来给我们带特产。 我跟我爸说要在麦穗她爸工作的地方做兼职,暂时不回家,我爸很不放心:“车行那种地方男人很多的,你们两个女孩安全吗?学校宿舍也关了,你晚上住哪儿?” 我说:“放心吧,那可是小田车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我们俩在展厅里工作,麦穗爸爸管一顿饭,还让我们俩住员工宿舍,不要钱。” 我爸还是犹豫:“小荷,还是回来吧,别给人家添麻烦了,想赚钱的话,咱家附近也有兼职。几个月没见面,我和你妈也想你了。” 我爸想我,我信。 我妈想我?真逗。 我说:“好啦爸,我又不是不回去了,你就让我在外面闯闯呗!他们车行过年很缺人,我去可不是添麻烦哟。再说,我跟麦穗一起住的是有门禁的员工宿舍,有什么好怕的?这边的日薪也比家里的高,等过年回去的时候,我能赚两三千块呢……” 我爸拗不过我,只能答应,但是他要了麦穗和她爸的电话,很郑重的跟他们打了招呼。 麦穗挂了我爸的电话,感慨的说:“莲藕,你爸真疼你,他还给我发了个红包,说感谢我帮你找了兼职。” 我收拾累了,直接坐在地上:“你爸不也很疼你吗?” 麦穗撇撇嘴:“那可没法跟你爸比,他对客户比对我上心多了,在家跟个大爷一样,什么都不干,哪有你爸贤惠,你妈这辈子值了。” “我妈是值了,我可倒霉了!我爸什么都让着她,哪怕我妈不讲理,他也让我跟我妈道歉,唉……我还羡慕你有个温柔的妈妈呢,她给你织毛衣织帽子织围巾,我妈就会骂我。” “看来你也挺惨的……” “可不是嘛!” 我们俩上午收拾好东西,中午吃了顿食堂,下午就拉着行李箱,坐公车去车行报到了。 麦爸正在陪客户看车,大老远就挥手示意我们不要过去,免得打扰客户。 麦穗大概也不是第一次被晾着了,直接带我去休息室坐着:“等他搞完了咱们一起吃个饭,今晚我们就睡在这边吧。” “好啊。” 我站在玻璃墙后拍照录像,发给我爸,让他看看我的工作环境。 这里是小田的正规车行,开放的门店又大又敞亮,附近还有十好几家品牌车商,组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汽车城。 我爸看了看环境,总算放下心来。 麦爸送走客户天都黑了,进来一看,麦穗已经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我对麦爸小声说:“你好叔叔,我是连荷。” “不好意思啊小荷,让你们久等了。”麦爸冲我笑笑,走过去拍拍麦穗,“穗穗,起来了,爸带你和小荷吃饭去!” 麦穗揉揉眼睛坐起来:“吃饭?那行李箱呢?” 麦爸说:“先搁这儿,丢不了,回来我再带你们去宿舍。” “好吧。”麦穗仰头看着他,“爸,你今天是不是开单了?请我们吃咕咕鸡吧!” “我记得你还有个朋友叫咕咕……” 麦穗大笑:“她叫呱呱啦!” “哦,哦,是我记岔了,哈哈……” 看着他俩的互动,一瞬间我突然特别想我爸。 要是我回家的话,现在已经吃上他做的饭了。 【第096章 碰瓷】 第096章 碰瓷 车行的管理挺正规,我和麦穗做兼职跟正式上班差不多,麦爸还是个小经理,店里的全职员工也没欺负过我们。 这两天我还小小出了个风头。 有个加拿大客户来买车,店里懂英语的销售不在,我看他急着买,就自告奋勇的上去给他当翻译,结果真促成了这笔生意,麦爸还奖励我五百块钱。 我立马发朋友圈,小小炫耀一番。 我爸很快回复了,夸我厉害。 我妈也回了,让我多卖几台车,把那四千的补课费早点赚回来。 不多时,陆征的私聊来了:“你们俩还真去4S店打工啦?” 我说:“是啊,都来一周了,你爸爸的车买好了吗?没买好的话考虑一下小田吧,物美价廉!” 他发了个笑脸:“已经买了,还是小奥,不能给你们贡献提成咯。你们什么时候休息啊?既然都在云城,咱们聚聚呗,上回说请你们吃饭还没成呢。” “行,我问问麦穗。” 麦穗倒是没吃陆征私聊我的醋:“今天周三,客户不多,咱们下午就能出去玩。” “OK,那我跟他说一声。” “好。” 下午,陆征过来接我们,时间还早,我们就去玩了场中恐的密室逃脱。 场景太逼真了,我第一次玩,被扮鬼的NPC吓得尖叫不断,没玩一半就把嗓子喊破了,遗憾退场,留麦穗和陆征继续逃脱。 他俩都有经验,没到规定时间就逃脱成功。 出来以后,两人手拉着手,看见我也没有放开,还举起来笑了笑。 好嘛,出来饭还没吃着,先被喂了一嘴狗粮。 这两人捅破窗户纸之后,立刻变得如胶似漆,我并不想当电灯泡,但暂时走不了—— 那么多员工看见我们俩上了小奥,如果只有我自己回去,没法跟麦爸交代。 他俩都是汽车发烧友,一合计就携手进了商场,要去汽车模型店入手一件。 估计陆征要给麦穗买模型当交往纪念品了,我在旁边有点多余,就借口出来上厕所,实际自己买了支甜筒坐在店外,一边低头刷我爸的朋友圈,一边吃着甜筒缓解喉咙的疼痛。 正吃着,一个小胖孩走到我跟前,我抬起头,还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他就猛地把我的甜筒戳到我胸前,然后撒腿就跑! 这谁家的熊孩子! 我起身就追。 小胖孩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得还挺快,要不是他自己平地摔,我都追不上他。 他摔倒后,趴在地上手脚乱划,哇哇大哭。 我越听这哭声越耳熟,走过去一看—— 哎呦喂,这不是后妈的儿子、居延的弟弟饱嗝吗! 怎么在哪儿都能碰见他。 本来我就不喜欢小胖孩,他长得也不可爱,这次还故意弄脏我衣服,真是越看越讨厌。 但到底是个小孩,就算看在居延的面子上也不能不管。 我勉为其难的伸手过去,嘶哑的说:“喂,别哭了,快点起来。” 饱嗝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继续哭:“呜呜……你坏……你推我……” 我收回手直起身,无语的看着他的丑态。 还没个萝卜高,就学会碰瓷了。 第28章 真烦人。 【第097章 包裹】 第097章 包裹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总不能自己跑到这种地方,我四下一张望,就看到后妈和保姆气喘吁吁的从楼下追上来。 后妈看见我,愣了一下。 保姆赶紧跑过来抱孩子:“饱嗝!” 饱嗝看到撑腰的人来了,哭得更加响亮:“她推我!她推我!好疼啊……” 保姆紧紧搂着饱嗝,扭头瞪着我。 上次我们匆匆打了个照面,彼此都不熟脸,她并没有认出我,这回她在看到我的时候一怔,又看了一眼后妈,然后就吵吵起来:“你怎么欺负小孩子!” 饱嗝挥舞着胖手:“张妈妈,快给我报仇,打死她!” 后妈也过来了,按住了饱嗝的手,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连荷……” 我指了指走廊上的摄像头:“你们去调监控吧,他先把甜筒戳我身上,我追他,他跑太快就自己摔倒了。” 饱嗝抬头一看,渐渐心虚的止住哭声。 保姆还在硬着头皮护短:“他只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干嘛要追他?你把孩子吓坏了,他能不摔倒吗?” “够了!”后妈打断了她的话,“你带着饱嗝回去吧!” 保姆见女主人有点生气,嘟着嘴把饱嗝抱走了。 后妈抱歉的看着我:“不好意思啊,饱嗝给你添麻烦了……你的嗓子怎么了?” 在密室里被假鬼追得又哭又叫,现在自己想想都有点脸红,我说:“没事,一点小伤。”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不用!” 买盒润喉糖的事儿,这些有钱人怎么动不动就去医院。 后妈的视线往下一扫:“你的衣服脏了,我带你去买件新的吧。” 我说:“回去洗洗就行了,不必破费。阿姨,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后妈急忙叫我:“小荷!” 我纳闷的看着她。 小荷? 我跟她有这么熟吗? 她说:“衣服一定要买,不然的话我过意不去。” 真是没完了,你过意不去就管好你的儿子呀。 我说:“真的不用了,我是跟朋友一起出来逛街的,该回去了,阿姨再见。” 然后赶紧走了。 我都走到另一边了,她还站在那里看着我。 路过一家潮玩店,我扭头看了看玻璃上的自己。 我们就长得这么像吗?让她这么魂不守舍的。 回到模型店外,陆征正在付款,麦穗一脸幸福的提着一个礼袋。 两人出来看到我,陆征说:“不好意思啦莲藕,咱们去吃日料吧?你的喉咙现在也不能吃太辣的对吧。” “行啊,走吧!” 陆征去取车的时候,麦穗跟我说:“莲藕,回去我爸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这模型是你送的。” “啊?我?” 不是,就我这日薪,哪儿送得起你后面带三个零的模型啊! 麦穗双手合十:“求你了!我和陆征的事儿先别让我爸知道!他问你就说这是盗版的,要不了多少钱。” 看在日料的份儿上,我说:“好吧。” 晚上回去,麦爸已经下班回家了,虚惊一场。 第二天一早,车行刚开门,一个跑腿就抱着一个系着白色蝴蝶结的大礼盒进来,像鹦鹉一样呱呱的喊:“连荷的包裹!连荷的包裹!连荷连荷,连荷在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我身上。 我握紧了扫把,很羞耻。 陆征和麦穗这两个家伙! 谈地下情还敢这么高调,把我推出来当显眼包! 【第098章 羽绒服】 第098章 羽绒服 跑腿小哥一走,几个跟我和麦穗关系不错的员工围上来。 他们都以为昨天开小奥过来的陆征是我的男朋友,起哄让我快点打开。 我看向麦穗,用眼神问她能不能打开。 麦穗却是一脸懵逼,耸耸肩膀表示陆征没送过。 不是陆征,那是谁? 我爸? 盒子又大又精致,蝴蝶结都是用人鱼姬纱带绑出来的,看着就价值不菲。 我拉开蝴蝶结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羽绒服,拿起来抖开一看,还挺好看。 大家本以为里面是玫瑰花或者零食什么的,看到羽绒服,兴趣大减,前台姐姐却是个识货的:“是大鹅家的羽绒服,这件得上万了!” 一听这价格,我立马知道是谁送的了。 后妈! 绝对是她。 我爸再疼我,也不可能拿几个月的房贷给我买一件羽绒服。 昨天饱嗝弄脏了我的衣服,后妈说要带我买新的,我没答应,没想到她会送货上门。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做兼职? 而且,亲儿子摔倒她不怪我也就算了,还赔我这么贵的衣服,她到底是谁的妈? 我赶紧把衣服放回去。 前台姐姐说:“小连,快试试呀,不要辜负男朋友的心意啊。” 我说:“不是不是,不是男朋友,别人送错的,我得退回去。” 麦穗说:“没错啊,刚才跑腿进来就喊你的名字。哎,莲藕,让我试试,我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呢!” 我心力交瘁:“试吧。” 她立刻脱了自己的外套,把大鹅往身上一套,然后脱下来:“暖和是暖和,就是有点小,你穿应该正好。” 旁边几个姐姐也都轮着试了试,赞不绝口。 盒子上并没写寄件地址,刚才也忘了问跑腿在哪儿收的货,我也不知道居延家在哪儿,不过幸好有居延的公司地址。 我当天就叫快递上门,把羽绒服退给居延,让他还给后妈,以后也不要给我买东西。 钱多就去做点慈善吧,我才不需要她这多余的关心。 快递是上午发的,晚上就显示签收了。 心里放下一块小石头。 之后几天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小年将至,我结束了兼职,跟麦家父女告别后,拖着行李箱带着血汗钱,怀着衣锦还乡的自豪心情上了高铁。 尽管我是为了攒机票钱才去做兼职的,但任何诱惑都能把我掏空。 回家路上,一家大促的超市把我吸引进去。 榴莲,新鲜划算,买。 零食满减,都是我的爱,买。 保暖内衣,两件六折,给我爸妈,买。 买按摩器送洗脚盆,适合晏爸晏妈,买…… 回过神来,我的余额空空荡荡,我的手上满满当当。 我站在路边看着这堆东西,正发愁该怎么把它们弄回去,突然看到一辆大奔开过来。 是居延的车。 他的车太好认了,车牌号也拽,至少在丽城我没见过别人开过同款。 我还以为他又来刷脸了,提着购物袋往后退了退。 我可不坐他的车。 他也看到我了,但没有靠近,而是挪开视线,直接开车走了。 我看着大奔远去,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发堵。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是我家的座上宾呢,今年就已经是陌路人了。 这时,一辆绿牌车停在跟前,晏爸在里面喊我:“小荷回来啦?上来,我送你回家!” 【第099章 又遭贼了】 第099章 又遭贼了 晏爸刚把一个乘客送到高铁站,他听我爸说我今天回家,特地留意了一下路边,还真给他遇上了。 我坐后排,在塑料袋里扒拉:“晏叔,我给你和阿姨买了按摩器,还有泡脚包和洗脚盆。阿姨腰不好,你天天开车也累,回去正好能按按摩,泡泡脚。还有腊味礼盒和曲奇饼干……” 晏爸慈爱的笑了笑:“谢谢你啦小荷,你辛苦挣的钱好好存着就是,晏叔和你阿姨什么都不缺的,心意到了就行。” “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愿意给你们花钱嘛。”我把给他们买的东西单独收拾了一个塑料袋放在副驾,然后攀着他的座位问道,“晏叔,起哥和晏落今年都不回来,你们还去美国吗?” 美国不过春节,我们在家放寒假过节的时候,晏落已经开学了,起哥和我姐姐也要上班。 晏爸说:“去年去过,今年就不去了,我们年纪大了,吃不惯那边的东西,还是在家自在点,也能赚点钱。你家今年去看小薰吗?” “我妈很想去,我和我爸应该去不了。” 晏爸说:“如果你妈不在家的话,你和你爸就来我家过年吧!晏落一走,家里就剩我和你阿姨,她天天说想你。” “好呀,我也想阿姨了!” 晏爸把我送到楼下,继续跑车去了。 我妈在阳台上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我一进家门,她就等在门口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几个月没见她了,还真有点想。 我刚张嘴要叫妈,她就问:“干半个月了,赚多少钱?” “……”我指着地上的袋子,“都在这儿了。” 眼看她眉毛一挑要发飙,我赶紧说:“里面有你的礼物。” 我妈听到有礼物,眉毛落回原地,还帮着我把袋子提到客厅里:“懒得说你,看你以后工作了怎么办。” 我四下看了看:“我爸呢?” “买菜去了,说今晚给你做好吃的。”我妈翻出保暖内衣,对牌子和质量都比较满意,对我也好声好气起来,“车行还挺赚钱啊。” 我说:“一天一百多块,麦穗爸爸临走还给我封了红包,再加上卖车的五百块……” 我妈翻到了购物小票,在袋子里点了点,皱眉:“不是还有按摩器吗?还有礼盒和饼干。” “呃……那是给阿姨家买的……” 我妈当即冷笑一声:“哼,你对他们家可真好!一个按摩器几百块,你给我买过吗?一盒饼干一百多,我都没吃过那么贵的!” 我缩缩脖子小声说:“可是,阿姨他们在美国给我买的礼物比这贵多了,起哥送我的那只零钱包都几千块了……” “那么小的钱包怎么可能几千块?晏落他妈说什么你都信!” 我说:“阿姨没说,是我自己在官网上搜的,那只包400刀,不信你看。” 我调出官网的图,我妈看了一眼,没话说了。 她在客厅里继续翻购物袋,我拉着行李箱回到房间。 年初收到零钱包的时候,家里事多,没能用上。 去上大学时也不敢用,怕磕着碰着,也怕被偷走。 现在回家了,正好趁过年拿出来装点压岁钱吧! 我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装零钱包的礼盒不见了。 我赶紧把抽屉薅出来看了看,没掉下面,又拉开上面的两个抽屉,也没有。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就放在这儿了,难道…… 我想到一种可能,立马冲出去喊我妈:“妈!不好了!咱家里又遭贼了!” 【第100章 命苦】 第100章 命苦 我妈正在对小票,被我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咋呼什么?哪儿遭贼了?” 我说:“我的驴牌零钱包不见了!” “哦,那个。”她放下小票,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悠悠的说,“你又不用,我就给你姐姐寄去了。” “你!”我拔高了嗓门,“那是起哥给我买的!你凭什么送人!” 我妈说:“你姐姐又不是外人,送给她怎么了?” “那个包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你想送为什么不自己买,为什么要拿我的东西!” 我妈被问得有点不耐烦了:“你从小到大,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花的不全是家里的钱?拿你一个用不着的包就跟我斤斤计较,这保暖内衣以后是不是也要跟我算成钱?行,我不要了,以后也别给我买东西,我不配花你的钱。” 第29章 说着,她把内衣往沙发上一扔,头也不回的进卧室了。 我气得跺脚。 包已经到了姐姐手里,总不可能让她还回来,运费太贵不说,还伤害姐妹感情。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我妈真讨厌! 正生着闷气,我爸提着菜篮子回来了,一看到我就惊喜道:“小荷!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我爸放下篮子走过来,拉着我上上下下的看:“你瘦了,是不是兼职太辛苦了?” “兼职不辛苦,命苦。” 我爸见我气咻咻的,我妈又不在客厅,了然的说:“又跟你妈吵架了。” “她问都没问我,就把起哥给我买的包送给姐姐了!” 说着我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本来高高兴兴的回家,一进门就遇见这种破事。 我爸给我擦擦脸:“别哭了,既然已经寄给你姐姐了,爸爸再给你买一个。” 我委屈的说:“算了!那个包几千块呢,咱家哪有那个闲钱。” 他财大气粗的说:“没事,爸发了年终奖,晚上吃过饭,咱们就去把包和电脑一起买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苹果电脑吗?就买那个。” 我破涕为笑:“真的啊?” “当然了,不能总是让你吃亏。”他摸摸我的头,“都快二十岁了还动不动就哭,在外面我怎么放心啊。” 我说:“外面又没人欺负我。” 他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又看着地上的购物袋:“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 “是啊。你看我给你买的保暖内衣,还有水果。” “买这么多,工资都花完了吧?” “嘿嘿……” 我妈见零钱包事件已经平息,这才走出来对我爸说:“你发了年终奖怎么不告诉我?” 我爸说:“今天才到账的。” 她说:“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花的!那个零钱包不要买了,那么贵,买个便宜的也一样用。还有苹果电脑,也别去专卖店了,淘个二手的……” 这回我爸没听她的,很认真的说:“你拿走了小荷的包,我赔她一个一样的是应该的。电脑也是高考前就说过要买的,只是之前没闲钱,现在有钱了我一定给她买。” 我妈翻了个白眼:“行,就你知道心疼她!你是亲爸,我是后妈!” 【第101章 过得开心吗】 第101章 过得开心吗 “后妈”两个字一出口,我爸扭头瞪了她一眼。 我妈悻悻的拢了拢头发,没再继续说下去,接下来的时间也没怎么说话。 吃过饭,我爸当真要带我出门买东西。 其实我家的条件哪能让我毫无顾忌的用几千块一只的零钱包? 就连苹果电脑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爸爸都记得。 他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钱还是能省则省吧,他们都几十岁了,也要为将来做打算,不能这么乱花钱。 我推说不想要不买了,要去晏落家。 这回我妈没拦。 到了晏家,一出电梯,咖喱就认出了我的脚步,连滚带爬的冲过来挠门,呜呜不停。 晏妈听到动静打开门,惊喜的说:“小荷!怎么来了不叫我呀!” 我直接扑到她怀里:“阿姨……” 虽然我在学校里经常和她聊天打视频,但隔着屏幕,到底跟面对面不一样。 她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味。 待我抬起头,晏妈的眼圈已经红了:“又瘦了,在学校吃不好吗?” 我抱起咖喱,跟她往里走:“没有啦,大学的食堂比高中的好多了,我是故意饿瘦的,不然过年稍微吃多一点就圆了。” “圆就圆吧,健康最重要,有得吃就多吃,别把自己饿坏了。你叔叔去跑滴滴了,他晚饭时回来一趟,把你买的东西提上来了。小荷,你做兼职那么辛苦,还给我们买礼物,阿姨看着都心疼,以后不要乱花了,钱自己好好放着。” “不行,我自己放着放着就没了,花给你们还知道花哪儿了……” 我跟晏妈有说不完的话,从七点说到九点多,我爸都来催了。 回来的路上,我叫他两声他才回过神:“什么?” “我说我要吃糖炒栗子!” 我爸点头:“好好,咱们去买。” 我拦住他:“爸,你不对劲。” 我爸强颜欢笑:“没有啊。” “你该不会出轨了吧!” 他这回笑喷了:“怎么可能!我都这把年纪了!别瞎说!让你妈听见又该不安生了。” 他一笑才恢复了正常,我问他:“爸,我妈今年真不去美国了吗?” “不去了,本来你妈把衣服都买好了,结果你姐姐被派到曼哈顿,工作太忙没空招待她了。” “那我姐和起哥现在是异地吗?” 我爸叹了口气:“是啊,两人工作都忙,确实是聚少离多,前不久好像还吵架了。” “啊?他俩还能吵起来?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你姐姐不说,我们也不敢问。” 我说:“刚才在晏落家,阿姨没提这事儿,起哥应该也没跟他们讲。他们不想说就算啦,让他们自己解决,解决不了你们再上……” 到了小摊前,我要了十块钱的栗子,让我爸付钱。 我爸一直看着我吃,突然来了一句:“小荷,你觉得我和你妈是合格的父母吗?” 我说:“你是,我妈不是。我妈不爱我,只爱我姐姐。” “你在我们身边,过得开心吗?” 听他这么问,我不敢吃了:“爸,干嘛这么问?你和我妈是谁得绝症了吗?” 我爸好气又好笑:“我就随便问问,你这想到哪儿跟哪儿了!吃吧!” 【第102章 谁能忍得住】 第102章 谁能忍得住 最怕家人突然的煽情。 我爸向我再三保证他和我妈都很健康,家里谁也没病,我才安下心来。 晚上,我向晏落打听了一下姐姐和起哥的情况,晏落也是一脸状况外。 晏落说晚上问问起哥,然后安慰我:“不管他俩成不成,都影响不了咱们。” 也不知怎么,他一说“咱们”,我突然想到那个在鸡蛋花树下的吻,他颤抖的长睫毛,还有小旅馆卫生间里哗哗的洗澡声。 屏幕里的晏落清爽白嫩,秀色可餐,真想咬一口。 但他不在身边,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说:“晏落,给我充充电~” 那边将近上午十点,他赶着上第三节课,身边肤色各异的同学来来往往。 听到我的要求,他有点害羞了,但还是走到观景走廊一角,迅速的亲了屏幕一口。 挂了视频后,我抱着枕头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一阵兔子蹬。 不行!不解渴!真的好想咬他! 我的机票钱怕是攒不够了,还是等他回来更现实一点。 等见了面,我非把他和成面团,捏扁搓圆。 过完恰好赶在双休的小年,爸妈又去上班了,家里就剩我一个。 也不知道那些公司为什么非要把员工困到除夕才舍得放假,时间安排得这么紧,还好意思说要促进消费。 年货都没不能悠闲的买,过年要吃的炸物也得抽空炸。 我爸炸得都没我吃得快。 明天就是除夕,提前买的年货已经被我吃了一半,我爸列了个清单,又给我转了一笔钱,派我去买,剩下的钱算跑腿费。 我乐颠颠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春节终于把电影火锅小分队的浪子们集中起来,这回是潘享振臂一呼,我们在购物广场前碰面。 分离小半年,朋友们并没大变化,平时也都在群里冒泡,见了面还是跟过去一样嬉笑打闹。 反正不急着买东西,大家先去奶茶店坐了会儿,分享日常。 元素如愿在西京交了个一米八的帅男友,手机里全是他俩的甜蜜合照。 而高考后官宣的四对已经分了两对,还有一对因为异地恋在闹别扭,唯一稳固的就剩我和晏落。 聊着聊着,大家开始联机打热门手游,我不会玩,元素没排上。 趁他们打游戏,元素悄悄问我:“莲藕,你跟晏落做过吗?” “噗——” 我嘴里的奶茶喷她一脸。 元素抹了把脸,从衣领上摘下一颗黑珍珠扔到桌子上:“喂!我的新衣服!” “啊,对不起对不起……” 我赶紧陪她去洗脸。 在洗手间里,元素把自己收拾干净,没好气的说:“你干嘛那么激动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双手给她递纸巾:“不怪我!是你问的太突然了,而且那个字听起来很猥琐。” “还有更猥琐的呢!这已经很文明了。”元素恢复原样,对我啧啧两声,“看你反应就是没有,还是抓紧吧。” 我红着脸说:“这,想抓也抓不了啊……难道你抓过了?” “当然。”元素理直气壮的说,“那两条大长腿整天在我眼前晃,谁能忍得住。” 我想起晏落的小白脸,赞同的点头:“那倒也是。” 【第103章 我不要】 第103章 我不要 既然开了这个头,我按捺不住好奇,向元素打听她是怎么抓紧的。 元素的作文很好,如此这般的描述一番,听得我如临其境,脸红心跳。 最后,她一拍我的屁股:“你们俩玩了这么多年的纯爱,也是时候深入了解一下了,等他回来就把他拿下,知道不?” 我点点头,脑袋被多巴胺灌得晕晕乎乎。 回到奶茶店,一局游戏刚好结束,高文看着我:“脸怎么这么红?” 元素替我回答:“烧的!” 不是所有人都要买东西,打完游戏又说了会儿话,元素他们就告辞了。 高文本想留下帮我拿东西,我说不用,他也就没再坚持。 超市里人满为患,推着购物车寸步难行。 横竖不赶时间,可以慢慢逛。 路过女性内衣区,看到那些颜色粉嫩的底裤,我想家里那批也该换了,就进去看了看。 纯棉的穿着透气,但容易变形,穿薄裤子的时候,底裤的边边会很明显。 一片式的弹性好,还无痕,就是太滑了,走着走着,要么会掉,要么会夹。 一些好看的底裤布料只有一点点,穿上才知道有多勒。 还有一些底裤穿着舒服,就是太土…… 选着选着,我又想起去年丢失的那条底裤。 时隔一年,想起来还是好心痛。 再也不买那么贵的底裤了! 几种常见材质的底裤我各买了两三条,买单时店里的机器坏了,没法开单,售货员就领着我去总柜台买单。 超市里没人认识我,抓一大把底裤也无人在意,但是我突然听到后妈在喊我:“小荷。” 我抬头一看,还真是她。 她站在前面不远,有些忧郁的看着我。 依旧是一身名牌,每根头发丝都精致,不用走近就知道她身上有香水味。 怎么在哪儿都能遇见她。 她一步步的走过来。 我又没必要躲她,就迎着她走上去:“你好,阿姨,真巧啊。” “是啊。”她蹙眉看着我手里的一把底裤,“这是……” 我说:“我穿的。” 她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你怎么把阿姨寄给你的羽绒服退了呢?” 看来居延把羽绒服还给她了。 我说:“太贵了,我不要。” “那个不算什么的。” “谢谢,真不用破费,我还要去买单,先走了,阿姨再见。” “等一下。”她叫住我,“不要买这些了,阿姨带你去前面买好一点的。” 旁边的售货员一听,嘴撅老高。 第30章 好不容易遇到我这种出手就是十几条的大客户,怎能被人半路截胡。 于是售货员说:“小妹妹,现在买单满一百送生肖钥匙扣,先到先得。” 我说:“那赶紧吧。” 然后对后妈挥挥手:“阿姨我走了。” 前面全是品牌内衣的专柜,我可消费不起。 买完单,我一手提着装底裤的塑料袋,一手转着钥匙扣上的圈圈,走另一边去推停在内衣区的购物车。 一想到后妈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流浪狗一样,我心里来气,手上转得越发起劲儿。 突然,钥匙扣飞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一个无辜路人的头上。 我吓一跳,赶快跑过去。 路人捡起钥匙扣,扭头看向我。 我嘴角一抽: 神啊! 【第104章 好久不见】 第104章 好久不见 居延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淡笑。 想起他那句“下不为例”,我马上摆手:“这回不是故意的!”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钥匙扣递了过来。 我诚惶诚恐的伸手:“对不起,谢谢啊。” 这时,我眼角余光看到后妈正穿过品牌区往这边走,赶紧跟居延拜拜了。 拐弯的时候,我忍不住扭头,后妈已经和居延会合。 这两人都是俊男靓女,而且年纪相当,经常同框,看起来关系也不错…… 居延该不会按捺不住,做出对不起他老爸的事吧? 哎哟,那太鬼畜了。 但我这么想也不是没有依据。 别人都说我跟后妈长得像,而居延跟我表过白,他应该是吃我这挂长相的。 再结合之前他对我的种种关照,很难说他对小妈没有想法。 幸好姐姐没嫁他,不然就她那敏感的性格,见了这位小妈还不知要跟居延闹成什么样。 她怎么会跟起哥吵架呢? 晏落猜测,是不是起哥在这之前母胎单身,不会谈恋爱,把姐姐惹恼了。 但我觉得应该是我姐姐的问题。 如果起哥情商太低,姐姐不可能跟他交往,她眼光可是很高的。 离得远就是不方便。 这要是在家,当面就能问,哪像现在,打个电话都得考虑时差。 买完东西回到家,爸妈还没下班,我掏了掏外套口袋准备换衣服,把那只钥匙扣掏了出来。 明明路上有那么多人,它偏偏砸到居延头上,就像打中了西门庆的那根竹竿…… 呸呸呸! 这可比不得! 我赶紧啃两块炸鸡冷静冷静。 今年过年,大伯和大伯母为节省路费没回来,抓马的只剩大姑一家。 如我妈所说,大表姐的二婚对象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在大表姐的孕期出轨,对坐月子的大表姐拳打脚踢,还把单纯的二表姐给哄住了,两人被大姑捉奸在床。 那家人管不住也不想管这个浪荡儿子,现在大表姐又闹着要离婚,我妈今年不让我爸去走亲戚,怕他被大姑捉住爆金币。 而我爸坐在家里,依然不敢相信:“他怎么能对小萍出手,小萍可是他的小姨子,这是人干的事吗,他俩还在家里……” 我妈见怪不怪,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家伙的狐朋狗友扒伴娘的时候,我就说他们不是正经东西,就你个大傻子还给他们找补。”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嗑瓜子,心想要是我爸知道居延跟我说过的话,估计得仰过去。 正说得热闹,有人按门铃。 我妈赶紧擦擦嘴上的瓜子皮,让我去开门,然后揪住我爸,小声警告他,今天不管谁来都不准借钱。 我也以为是大姑来了,没想到开门一看,站在外头的竟然是牵着胖儿子的后妈! 这,这怎么还找上门了呢?! 饱嗝认出了我,隔着防盗门跟我做鬼脸。 我妈也踢踢踏踏的走出来,看见后妈以后,惊讶的问:“你谁啊?走错门儿了吧!” 我爸听到门口动静不对,也走了出来。 后妈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看到我爸以后,一双美目突然落下泪来:“连师傅……好久不见了。” 我爸一脸震惊的看着她:“是你?” 我妈一脸震惊的看着我爸:“你们?”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仨。 她和我爸,我和她,我妈对我…… 我该不会是她跟我爸生的吧! 【第105章 亲妈】 第105章 亲妈 我爸打开门,让后妈进来。 时髦华丽的后妈一进门,就把我妈衬托成了黄脸婆。 她彬彬有礼的问:“连师傅,需要换鞋吗?” 我爸说:“不用不用,直接进吧……” “好的,打扰了。”她带着饱嗝走进来。 饱嗝一进门就说渴,我爸赶紧给他倒蜂蜜柠檬水,饱嗝很嫌弃的端起来,喝了一口,咂咂嘴又喝一口。 我紧张的看了一眼茶几,不动声色的收走了水果刀和撬坚果的铁片。 等会儿万一我妈和后妈打起来,可不能让她们拿到武器。 后妈进来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环视一周,对我爸说:“连师傅,请坐。” 又对我妈笑了笑:“师娘,您也是。” 最后看着我,一脸柔情:“小荷。” 我妈感到了强烈的威胁,充满敌意的瞪着她:“你是谁啊?” 后妈苦笑:“师娘,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云啊。” 我妈听到这个名字,先是在脑海里迷茫的检索,然后深吸一口气:“你……你现在可是混出头了。” 后妈谦虚的说:“谈不上,只是比一般人家强一些。连师傅,师娘,今天我不请自来,一是拜年,二是有事情想跟你们商量。” 说着,她推了饱嗝一把:“饱嗝,跟小荷姐姐去外面玩。” 饱嗝说:“不!” 我也不想走,我想听他们商量什么。 但我爸给饱嗝抓了一把糖果,非让我带他下楼玩,显然不想让我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只好带着饱嗝出门了。 家门一关,我们俩立刻蹲在门口偷听。 听了十分钟,我站起来,一声不吭的去等电梯。 饱嗝也跟了上来。 我去了晏落家,晏妈开门看见我,惊讶的说:“小荷,眼睛怎么红了?这小孩儿是……” 我嗷的一声哭起来:“阿姨!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我亲妈刚才找上门儿了!呜呜呜……” 晏妈僵住了。 今天,晏爸也难得在家休息,我坐在他俩中间,哭完左边哭右边。 “我是亲妈不要的孩子,她生了我就把我扔在我爸干活儿的饭店门口了……” “我爸舍不得把我送走,那么穷还跟我妈一起养我……” “我总说我妈偏心我姐,我都不是她亲生的,她偏心也正常啊……” “我亲妈现在有钱了,回来找我,要把我户口迁走……” “我讨厌她,我才不跟她走,呜……” 我正哭着,饱嗝比我哭得更大声:“什么?你要去我家?我不想要你这样的笨蛋当我姐姐!” 我毫不留情的反驳:“我也不想要一只小肥猪当弟弟!” 饱嗝拿糖扔我:“笨蛋!” 我也拿糖扔他:“小肥猪!” 眼看我们俩扔着扔着就要打起来,晏爸赶紧把他抱房间里去了。 晏妈一直在旁边递纸巾,等我哭累了,她犹豫一会儿,说道:“小荷,其实……捡到你的是我。” 我惊讶的看着她。 晏妈很是愧疚,说着说着也掉起了眼泪:“当年,我跟你爸在一家饭店工作……那时我正怀着晏落,家里又穷,实在养不起你,只好拜托你爸帮着找好人家……你爸是个好人,他找了几家都不放心,他就把你养下了,这些年也一直当你是亲生的……” 晏妈哭得很伤心。 我眨眨眼,哭不出来了。 【第106章 老头刚死】 第106章 老头刚死 原来是这样。 那这么多年,我爸、晏妈和晏爸是因为可怜我才对我好的吗? 晏落知道我是弃婴吗? 他应该不知道吧,他知道了会告诉我的…… 但是这种事,他会说吗? 晏妈还在哭泣。 “小荷,你不要怪我们瞒着你,我们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不开心的事……” “你亲妈那个时候,非常年轻也非常惨,大着肚子饿晕在路边,瘦得像条流浪狗……” “我们给她吃了东西,之后她总在饭店关门前过来,我跟你爸就每天给她一碗饭。” “到了年底她生了你,把你放在饭店门口走了,她还在你的小被子里塞了张条子,让我和你爸照顾你。” “我们只知道她叫小云,报警也找不到,后来就当她已经死了,谁知她现在又找上门……”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搂住晏妈。 不管是不是出于可怜,晏妈对我都是真的好。 还有晏落,他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所谓,反正他不会因为我是弃婴就看不起我。 晏妈缓过劲儿,对我说:“走,咱们现在去你家,好好问问你那个亲妈,看她到底想干嘛!我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不是她上门认个亲就能随便带走的!” 晏爸也抱着哭不动的饱嗝走出来,说:“走吧。” 四个人来到我家,后妈……现在是亲妈了,还在里面说着话。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双方见面后,晏妈还是惊讶不小:“你是小云?” “是的,蓉姐,我是云庄。” 后妈……还是这么叫她比较习惯,把刚出生的女儿丢在冰天雪地里,道德绑架两个好心人给她养孩子,这种行为确实跟后妈没什么两样。 我紧挨着我爸和晏妈坐,对后妈投来的温柔目光不屑一顾。 倒是我妈,好像比我受到的冲击还要大,一直呆呆坐着,全程没说话。 后妈把她的经历又对晏妈说了一遍。 什么遇人不淑,未婚产女,忍痛割爱(我),努力拼搏,嫁给富翁,老头刚死…… “如果不是在云城偶然遇到小荷,我也没想来打扰你们。谢谢你们这些年把孩子照顾得这么好,但是如果她跟着我,我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我越听越气。 这女的,真不要脸!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不就是嫌我家穷,给不了我好的生活吗? 她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她的钱不还是跟富老头睡觉睡来的! 我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她:“她嫁给了居延的爸,她现在是居延的后妈!” 我妈显然不知道,当场跳起来:“什么?!居延是你儿子!” 晏爸晏妈也吃了一惊。 后妈倒是很淡定:“是的,他现在是我的继子。” 我妈终于底气十足的亮起嗓门:“他可把我们小薰害苦了!要不是他,小薰也不会跑到美国!现在你又跳出来要抢走小荷!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再难都没让她吃过苦,你一句话就想拐走,门儿都没有!快滚!” 我爸拉了她一下:“丁琳,走不走咱们说了不算,得问小荷……” 我第一次跟我妈站在同一战线,坚决摇头:“我不走!” 【第107章 钱的好】 第107章 钱的好 面对我的抗拒,后妈胸有成竹。 第31章 “小荷,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暂时不能接受我,但是没关系,你还小,不知道钱的好,以后你会明白的。” 麦穗还真没冤枉她,她就是看不起人。 我说:“你抱着你的钱过去吧,我就是穷死也不关你的事!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再来打扰我们。你把我扔掉的时候就不是我妈了,我的爸妈在这儿!” 后妈并不生气,她站起来理理衣服,气定神闲的说道:“不必这么着急下结论,你好好考虑考虑,今天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向儿子伸出手:“饱嗝,走。” 饱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跟着他妈走到门口。 我爸拿起桌上的卡追过去:“这个你拿走,我们不要。” 后妈说:“这是这些年小荷的抚养费,我的一份心意,你们收着吧。” 我爸倔强的伸着手:“不,不要。” 后妈秀眉一挑:“好。” 她收回银行卡,说道:“连师傅,小荷像你和蓉姐一样厚道。我给她买东西,她也不要。” 我爸叹了口气。 我没好气的说:“那得看谁给我买,像你就不配!” 后妈对我微微一笑,带着儿子走了。 晏妈在阳台上看着她离开了小区,折回来说:“真走了。” 然后她扶着我妈坐下,好言好语的安慰她:“丁姐,别哭了,小荷是好样的,这些年你们没有白疼她……” 我妈哽咽的说:“这家人太不是东西了……小的坑完,老的又来恶心人……一想到我差点跟这女的成了亲家,我真是快气死了!呜……我可怜的小薰啊……被居延害得那么惨……” 她最心疼的还是姐姐。 但我已经没资格吃姐姐的醋了。 我妈在那边哭着,我爸也拉我坐下,说道:“小荷,你跟她见过不止一面了吧,她都说了。” 我低着头:“嗯,但我不喜欢她,所以没告诉你们。” “爸知道你是好孩子,不过既然她想托举你,你就跟她去吧。她有句话说的没错,你跟着她比跟着我们强,她那么有钱,还是你亲妈,总不能亏待你……” 我看着他,眼泪哗哗淌:“爸,你不要我了?” 我爸立刻别开脸,抬手挡着眼。 晏爸赶忙给他递纸巾,说道:“连哥,小荷不去,你就不要勉强她了。她亲妈看着是有钱,但这么多年都没找过孩子,还不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情况呢,咱们还是看看再说,不能随便让孩子跟她走。” 晏妈也说:“对,云庄在那个家不但自己生了个儿子,还有居延那么大的继子,咱们小荷去了她家,指不定有什么待遇呢!连哥,我看云庄那么年轻,大概还会再找,要是她再嫁,你忍心听小荷喊别人爸?” 我爸绷不住,也呜呜的哭起来:“可是小荷跟着我们……太委屈了啊……家里从没给她买过牌子货,她想要的苹果电脑也没买……她做兼职那么辛苦,赚的钱却全都花在了我们身上……孩子这么懂事,我瞧着心疼啊……至少去了那边,她就不会再缺钱花了……” 【第108章 良心债】 第108章 良心债 出了这档子事儿,谁也没心情过年,晏爸晏妈陪我爸妈一直坐到天黑才回家。 我妈骂云庄骂得嗓子都哑了,坐在沙发上咕嘟咕嘟喝水。 我爸疲惫的坐在另一边,一手撑着额头,也不说话。 后妈是突然找上门的,他们还有点缓不过来。 不过,我已经跟云庄打过几次照面,虽然刚听说自己是她亲女儿的时候很震惊,但这会儿也已经接受了现实。 家里气氛沉闷,我主动开口:“爸妈,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妈对我居然带了点客气:“你想吃什么就吃吧,不用管我。” 我爸站起来,强颜欢笑:“还是我来,咱们吃砂锅鸡块面吧?” “好啊。” 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走进厨房,我爸开火烧水,我哗哗的洗豆芽。 洗完无事可做,我仍呆在厨房里腻着他。 他沉默一阵,说道:“小荷,你的亲妈……你不要恨她,她那时真的很可怜,连自己都养不活,更没办法养你,所以才会把你留给我们……” 我说:“爸,都过去了,水开了快下面吧!” 我爸的心太软了,什么都能原谅,让他替我那个生了就跑的亲妈找补,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爸叹了口气,拿起挂面问:“你吃多少?” 我比了个OK:“这么多。” 我爸这才笑起来:“你的饭量我还能不知道?这么多能把你撑死。” “那就我们三个一起吃呗。” 我爸点点头。 面煮好端上桌,我妈闻着味儿也过来了,她还在心疼姐姐,吃得唉声叹气。 我说:“妈,你别难过了,我姐跟居延早就分了,她现在的对象是起哥,起哥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还信不过吗?” 我妈托腮:“唉……你姐姐大过年的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晏起还知道跟我们打声招呼呢。” 我说:“姐姐比起哥的工作累多了,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说不定她下班才会打电话过来,你不要太担心了。” 姐姐的话题让饭桌轻松了一些,我妈开始抱怨:“她走的时候说今年能让我们去华盛顿过年,我衣服都买好了她又说出差,现在那些衣服全过了退换期,好几千块呢!” 我爸说:“别心疼了,你尽管穿吧,我给你报销。” 我妈立刻拿出手机:“那你现在就报。” 我爸无奈的给她转账:“你可真是……” 我正吃着面,一条银行短信突然跳出来。 拿起来一看,有人往我卡上打了一万块钱。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云庄的短信随之而至:“小荷,这是妈妈给你的压岁钱,刚才走得太匆忙了。其实当年……” 短信很长,大致扫一眼,内容还是她从遇人不淑到熬死老头那一套。 我点开她的号码,拉黑,然后继续吃饭。 真是戏精,演母女情深还演个没完了。 至于那一万块钱,我就不还了,反正也是她自己的良心债。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给晏落打个视频。 但现在是上课时间,打过去他不能接,发短信又表达不了我此时的心情,最后只能放下手机,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真的好想晏落啊。 【第109章 各忙各的】 第109章 各忙各的 虽然留下了云庄的一万块,我却不敢花。 尽管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该花就花!想买什么买什么!这是我应得的! 但是,如果我花了她的钱,不就承认她是亲妈了吗? 区区一万块就想收买我,没门!我自己也能赚! 我把这笔钱提到一个不常用的电子账户里,眼不见心不烦。 被拉黑之后,云庄再也没来过我家,也没联系过我的爸妈。 我们恢复了日常的生活,虽然知道有这么个不安定因素,但渐渐把她抛到脑后。 我爸对我还是原来的态度,倒是我妈,以前她三天两头对我大呼小叫,现在却客气了不少。 客气得我都觉得有点心酸了。 晏落也从晏爸晏妈口中听到了我的新身份,我们俩视频的时候,他对此挺淡定:“不管你是谁生的,你都是我认识的连荷啊。不过你亲妈那么有钱,你真不认她?”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再说要那么多钱干嘛,够花不就行了。” 晏落笑着按了按眉心:“你还真是好养活。” 他的笑容有些无力,而且又瘦了,我很不放心:“晏落,你在那边真的好吗?要是拿不到奖学金的话就算了,叔叔阿姨不会怪你的,你别把身体搞坏了。” “别担心,只是最近在熬夜赶论文,如果能发表在权威期刊上,对我争取奖学金会有很大帮助……” 正说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从后面小跑过来拍了他一下,说下节课快迟到了。 晏落打起精神对我笑笑:“那我就先挂了,咱们有空再聊。” “好,你多保……” “重”字还没出口,视频就断了。 我有点失落,顺着记录往上翻了翻。 上次视频在一周之前,上上次在大半个月前,每次都是两三分钟就结束了。 有时想跟他说点骚话,但他不是要上课,就是去图书馆,要么写论文。 太正经了,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他。 我的烦恼他无能为力,他的压力我也不能分担。 想起年前小分队碰面,官宣的四对情侣已经分了两对,还有一对因为异地恋在吵架。 难道,我和晏落也会因为异地而分手吗? 我赶紧找出以前拍的合照,一张张翻过去,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一时的分别而已,哪儿能撼动我们坚固的情感基础! 我们一定会好好儿的。 转眼寒假过去,我也开学了。 我爸送我到高铁站,到了安检口,他看着我,嘴动了动,却没说话。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安慰他:“爸,那女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过我们,估计认我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咱们别想她了,以后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爸微笑:“嗯,衣服和特产都带齐了吧?” “齐啦,昨天你就问我好几遍了。你和妈不用担心我,多关心一下姐姐吧,昨天视频的时候她的脸色很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提到姐姐,爸爸又变得忧心忡忡:“对,回去我还得打电话问问晏起,你姐姐的状态实在叫人担心,你妈生怕她又……昨晚愁得一夜没睡好。” “那行,爸,你快回去吧,我要过安检了。”我拉着行李箱对他摆手,“晚上我再跟晏落打听打听。” “好,路上小心。” 【第110章 姐姐,姐姐】 第110章 姐姐,姐姐 我给晏落发短信,让他帮忙打听姐姐的情况。 没多久,他直接给我打了视频,脸色严峻而憔悴。 “连荷,薰姐情况不太好。她在年前被公司辞退了,之后还在公寓里服用违禁药,被邻居举报进了局子。” “虽然我哥把她保释出来,过年那阵还陪她在曼哈顿戒了两个月的毒,但是,薰姐身边离不了人,我哥上下班都要带着她……” 我惊得不知说什么。 因为怎么都不能把姐姐和这段话联系在一起。 也就是说,她过年的时候不让我妈过去,不是因为公司出差,而是她自己要去戒毒?! 举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我一开口,发现声音又轻又飘:“晏落,你骗我的吧?我姐你是知道的,她……她从没干过出格的事,怎么可能沾上那种东西……” 晏落说:“我也不敢相信,所以请假飞到华盛顿了。薰姐现在完全是生无可恋的状态,被辞退一定给了她很大的打击,而且这边的违禁药很容易获得,在网上就能买到,她大概是想逃避现实,所以才会犯了糊涂……” 我半天没回过神,想起了返校前姐姐给家里打的那个视频电话。 那是妈妈强硬要求她打的,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她,要是再不打视频,自己就要飞去美国找她了,姐姐才勉为其难打了过来。 镜头下的姐姐脸上毫无血色,眼窝微微陷下去,一双眼睛大而无神。 我妈一看见她就心疼得直哭,说她工作太辛苦,不然还是回国吧,她也不求姐姐能赚什么大钱了,健健康康就好。 而姐姐全程都没有笑过,对妈妈的眼泪也很冷漠。 算算时间,她那时应该是刚出戒毒所。 再往前,她和起哥吵架,大概发生在起哥把她保释出来的时候。 晏落倚在沙发上,一直照看我姐姐,他也累坏了。 “薰姐不肯说,我们也不敢告诉家里人,怕爸妈他们担心,也怕刺激到薰姐……” “我哥的意思是等她恢复一点就陪她回国,不然整天呆在这边,诱惑太多,难保她不会再犯,回家有父母监督还能好些……” 我呆呆的看着他,觉得好像在听陌生人的故事。 我姐姐那样的优等生,从小到大品行端正,怎么可能跟违禁品沾边?怎么可能进局子和戒毒所? 我进去的可能都比她大啊! 晏落喊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 这样的事情比我是弃婴还要有冲击性,我根本消化不了,只能结结巴巴的告诉他:“晏落,我……我心慌……” “对不起,连荷,都是我们没照顾好薰姐,我们应该早点发现她不对劲的。”顿了顿,他又说,“我也准备申请休学,回去一段时间。” 一听这话我就哭了:“你们都回来吧,把姐姐带回来……我真的很想你们……不要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就好好的呆在家里吧,我可以挣钱养你们的……” 晏落终于舒心的笑了一次,眼神变得非常柔和:“好,我等你挣钱养我。” 【第111章 阿哥阿妹】 第111章 阿哥阿妹 挂了晏落的视频,我直接躺倒了。 脑子里太乱了,手脚酸软,呼吸困难,根本下不了床,只有眼泪不断的滑进发间,渗到枕头里。 姐姐去美国之前,不是已经恢复精神了吗? 那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平易近人,办完欢送会那天,她让我去次卧和她一起睡,还把工作后买的一对海蓝宝耳钉送给了我。 她出发去美国的时候也是高高兴兴的。 不就是被公司辞退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32章 凭她的学历,她的本事,大把公司排队要她呢,她在哪儿都是香饽饽,怎么会想不开去嗑药呢! 这件事确实不能让爸妈知道,我听了都爬不起来,爸妈年纪大了,万一吓出个好歹,对姐姐打击岂不是更大。 还是按照起哥的安排来吧,有他和晏落陪着,姐姐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到时候他们一起回国,那些不好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从头开始,一定能把生活拉回正轨的。 麦穗她们上午有选修课,快到中午时回来,还给我带了教工食堂的饭。 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一开口,鼻音也很重:“多谢啦,先放着吧,我晚会儿再吃……” 床边突然探出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把我吓得妈呀一声坐起来,原本酸疼乏力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活了过来。 胡桃踩着凳子拨开头发,两手攀着床沿:“你不对劲,平时你干饭是最积极的,今天居然先放着?藕,你眼睛好红,你哭啦?” 麦穗和呱呱也都凑过来,三颗脑袋跟向日葵似的朝向我。 她们关切的眼神让我还了阳,我抽了张纸擦擦脸,慢悠悠爬下床:“没事没事,看剧看的。” 呱呱怕我踩空,在下面伸手护着。 麦穗问:“什么剧啊,劲儿这么大。” “我就是泪点低,导演一煽就哭。”我坐在桌前,打开她们带的饭。 真好,是我喜欢的排骨饭加鱼丸。 我说:“你们谁买的单?我转钱……” “不用啦,这顿是我们请你的。”胡桃拆了筷子递我手上,“自打开学之后你就有点奇怪,我们猜可能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你不说我们也不好问。不管怎样,好好吃饭,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 说完在我背上拍了拍。 我拿着筷子看着她们,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她们:“其实——” 三个人立马拉过凳子,眼巴巴的等着下文。 行嘛,一顿饭就把我的话给掏出来了。 姐姐的事当然是不能说的,我就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她们。 反正她们也认识云庄,对我和她的关系有过诸多猜测。 听完,胡桃一拍大腿:“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我就猜你们关系肯定不一般,如果只是单纯长得像,她不可能对我们这么好的。” 麦穗也点头:“难怪她会给你买大鹅,估计那时候就知道你是她女儿了。” 胡桃说:“可是她好年轻!到底多大生的你?” 我说:“十五六岁的时候吧。” “你现在十九岁,她也才三十四五吧,年纪轻轻就是富婆了,好羡慕。” 麦穗用胳膊撞了撞我:“莲藕,既然那天跟她在一起的大帅哥是她继子,那你和他岂不成兄妹了?” “对呀,”胡桃举起兰花指,唱了起来,“阿哥阿妹咿儿喂~” 我两手乱舞:“我可没答应!” 那一家子都是神经病,当爹的为老不尊,当妈的厚颜无耻,大儿子疯,小儿子熊,我才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第112章 毕竟是迪斯尼】 第112章 毕竟是迪斯尼 云庄又来学校了,要请我们宿舍四个人吃饭。 我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 她有儿子也有钱,在没有我的这十九年里不也过得挺好的吗?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到她身边?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对她有什么影响呢? 胡桃很喜欢云庄,一叫就去。 别人请客吃大餐,呱呱也不会缺席。 麦穗不喜欢云庄,但因为她是我亲妈,又表现得和蔼可亲,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勉为其难的给了云庄面子。 三个人都被降住了,我不去就跟当众打她脸一样,只好上了车。 上车之后,我纠结不已。 要是云庄疾言厉色的逼我迁户口,我扭头就走。 但她这么和颜悦色,甚至还带了点卑微,我就没办法对她心狠了。 有了上回的教训,云庄这回换了辆轿车,亲自载我们去酒店。 大家主动把副驾让给我,但我对云庄爱搭不理,一直扭头望着窗外。 这时候爸妈应该也下班回家吃午饭了。 坐云庄的车好像背叛了他们,唉…… 车里并没有因为我而冷场,云庄跟胡桃有说有笑,她还趁机打听我们的课表与活动安排。 听说我们下周末要去海边团建,云庄笑道:“海边的话随时都可以去,不如我请你们四个去对面的迪斯尼吧,晚上住主题酒店,你们有通行证吗?” 我不动声色的吃惊。 迪斯尼! 还住主题酒店! 为了收买我们,她可真能下血本! 胡桃兴奋得小脸通红:“有有有,当然有!这次回家我刚好办了!云姐你真请我们去迪斯尼啊?” 云庄说:“我也要带饱嗝去,让他和小荷多熟悉熟悉,你们又是小荷的朋友,人多才好玩啊。” 麦穗也没反对。 毕竟是迪斯尼。 呱呱更不用说。 毕竟是迪斯尼。 搞定了她们三个,云庄问我:“小荷,你朋友都同意了,你不会不去吧?” 胡桃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一脸期待。 我说:“……那行吧。” 毕竟是迪斯尼。 云庄笑颜舒展:“好,那么周五晚上你们准备好通行证,我到学校门口接你们,先到我家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出发,没那么赶。” 说话间,她抬手别了别耳畔的头发,蝴蝶袖往下一滑,我看到她腕间有绿光一闪。 我瞬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是翡翠镯子。 跟居延送我的那只简直一模一样! 云庄见我看着她的手腕,主动撩起袖子说:“这是饱嗝爸爸送给我的结婚礼物,小荷,你喜欢吗?” 我立刻摇头:“不喜欢!” 鬼畜想法又冒了出来,只不过是2.0新版本—— 难道居延是因为喜欢小妈,但不能下手,才会把和小妈一样的镯子送给和小妈一样的我? 搞不了小妈,也搞不到我,所以我一说还镯子他就发大疯? 我的妈呀! 幸好那玩意儿丢了! 这时,胡桃问:“云姐,你儿子为什么叫饱嗝?听起来好奇怪,是因为他吃太多,经常打饱嗝吗?” 云庄被她逗笑:“不是那个饱嗝,是宝贝的宝,阁楼的阁,居宝阁。” 我们四个同时“哦”了一声。 原来是宝阁,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不像“饱嗝”那么没品。 胡桃又问:“咱们去迪斯尼的话,那天在医院的帅哥哥会一起吗?” 我竖起耳朵。 云庄说:“居延呀,他不去,他平时都不在家的。他常驻丽城,工作很忙,那天只是刚好赶上了。” 我稍稍松了口气。 云庄提起居延时语气自然,她对他应该是没想法的,大概只是居延自己在单恋她。 但这也够让人心塞的了。 【第113章 做人有节操】 第113章 做人有节操 吃过饭,云庄把我们送回学校。 胡桃恋恋不舍的看着她走,然后摇晃我:“莲藕,你亲妈对你好好!求你了快认她吧!认了她你就是千金大小姐了!就能带我们开豪车住豪宅了!” 我说:“呃……” 麦穗把胡桃拉开:“行啦,那是莲藕的事,咱们别多嘴了。” 然后她对我说:“莲藕,迪斯尼我们就不去了……” 话音未落,胡桃和呱呱一起“咦”了一声,满脸不情愿。 麦穗在她们头上一人敲了一下:“别忘了,把莲藕养大的是连爸连妈,咱们要是被莲藕亲妈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那也太对不起连爸连妈了,做人得有节操是不是?” 胡桃这才想起我爸妈,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莲藕,我一激动就忘了。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没事,不就是迪斯尼吗,我们攒个一年半载,总能去的……” 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把我逗笑了:“算啦,去就去吧,刚才都答应她了。” 胡桃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爱死你了!藕!” 回到宿舍,我想了想,把云庄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都吃她的喝她的了,再端着就有点做作了。 而且不管我拉不拉黑,她都能找到我,还是给她省点事儿吧。 这天晚上,晏落主动给我视频,他说姐姐的精神已经好多了,他们三人决定这个月底就回国。 我高兴坏了:“真的?” 晏落办了休学手续后,脸色是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人也精神不少:“是真的,你要回来吗?” “当然要!你们几号回来?什么时候到家?” “29号的航班,到家应该是下午吧。” 我拉过课表看了看,他们回来的那天也是周五,下午刚好没课,我中午坐高铁回去,还能跟他们一起过个双休呢! “晏落,你快点回来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你现在是在哪儿?看着不像起哥家里。” 晏落说:“这是薰姐租的房子,她来的时候和房东签了半年合同,今天才到期,我来收拾她的东西。” “你开下后置镜头,我看看姐姐住的地方。” 晏落就满足了一下我的好奇心。 但是看完我就心酸了。 这不就是个大单间吗? 比她在丽城租的公寓小多了。 晏落切回前置镜头,说:“这间房已经租出去了,晚上就有人搬进来,我还得赶紧收拾,先挂了啊。等我回去,咱们有什么话再慢慢说。” “好吧。” 他见我垂头丧气的,笑了笑,小声说道:“要不充个电?” 我把头点成小鸡啄米,正要把脸凑上去,隔壁宿舍突然来人借体重秤,我赶紧把手机扣到桌子上。 等那个阻我好事的女同学离开,晏落已经把视频挂了。 很快到了和云庄约好的周五。 她出了黑名单后,试探着发了几条寒暄短信,见我没有再拉黑她,这回就直接打了电话:“喂,小荷,我是妈妈。” 我说:“阿姨别这样。” 云庄说:“那好吧,我正开车去接你们,你们要带好通行证哦。” “嗯。” 挂了电话,我看着一旁雀跃的舍友,心里也隐隐期待起来。 虽说人要有节操,不能随便接受小恩小惠。 但……毕竟是迪斯尼。 【第114章 气死小胖子】 第114章 气死小胖子 云庄吸取了888那回说话太傲慢被麦穗讨厌的教训,变得谦虚谨慎不少。 她带我们去了沿海度假村的一座小别墅,下车的时候,我看到别墅外停着一辆保姆车,想来宝阁那小胖子已经到了。 刚进门,一股水流就滋到我脸上。 云庄赶紧给我擦脸,扭头斥责一声:“宝阁!怎么可以喷姐姐!” 居宝阁站在对面举着水枪,嫌弃的说:“我没有姐姐!只有哥哥!” 说完对我们所有人开了枪,除了他妈。 云庄快步上前夺走水枪:“不要闹了!如果你不听话,明天我就不带你去迪斯尼了!” 宝阁一愣,然后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不去就不去!我让哥哥带我去!你跟这些丑八怪一起玩吧!” 说完就跑了。 保姆这时才赶到,不住的对云庄道歉,但是没搭理我们。 云庄扶额:“张妈,你不能再娇惯宝阁,他竟然对着客人们失礼,实在太不像话了。” 保姆不服气的说道:“太太,这也不全是宝阁的错!他正在敏感期,需要疼爱,您却撇下他去关心不相干的外人……” 云庄脸色一沉:“什么不相干的外人?” 保姆嘬着嘴,不屑的看着我们四个,最后瞪了我一眼,甩头走了。 云庄叹了口气,回头说道:“孩子们,真不好意思,张妈是家里的老保姆,很溺爱宝阁,你们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胡桃摆手:“没事没事。” 云庄说:“我带你们去房间里换衣服。” 第33章 她把我们带到一楼的大客房,说:“我们穿的码数应该差不多,就给你们拿我的衣服了哦。” “嗯嗯,多谢云姐。” 云庄一关门,一直没说话的麦穗就同情的搂搂我的肩膀:“莲藕,你没事吧?” 我说:“能有什么事,早就知道那小胖子不喜欢我。” 胡桃也抽纸巾帮我擦脸:“莲藕,要不咱们回去吧?他们不喜欢咱们,咱们也没必要留在这儿讨嫌。我不知道她家是这种情况,还撺掇你往这儿跑,对不起啊……” 眼看她们几个都一脸歉疚,我拿着纸巾胡乱抹了把脸:“哼,不走!来都来了,我非留下来花他家的钱!你们也别客气,使劲儿花!气死那个小胖子!” 胡桃扑哧一声笑起来。 没一会儿,云庄抱着一堆衣服过来,说都是买回来没穿过的,让我们挑两身当换洗衣服。 等她离开,我们几个凑到衣服堆前。 衣服吊牌都被剪掉了,但logo和领标还在,全是牌子货。 虽然知道这些衣服都很贵,不过没看见具体价格,我们也就当不知道,该挑就挑。 估计我们挑完衣服了,云庄过来敲门,说晚饭做好了。 晚饭摆在能看见海景的大餐厅里,宝阁闹脾气,不下楼,在楼上咚咚咚的跺脚抗议。 云庄淡定的说:“有张妈在,饿不着他,咱们先吃吧。” 我不喜欢那小胖子,也不想装着喜欢他,刚拿起筷子,两道车灯在窗外一闪而过,一辆车停在了别墅外。 头顶的跺脚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欢快沉重的脚步和带着哭腔的呼唤:“哥哥!哥哥!哥哥!” 【第115章 三人之夜】 第115章 三人之夜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胖子他哥,不就是居延! 他不是不在吗,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 云庄放下筷子说:“没事,你们先吃着,我去看一下。” 来的人果真是居延,他一开口我就听得出他的声音,他对居宝阁说:“怎么哭成这样?” 居宝阁嗓门很大,示威似的喊叫:“哥哥!妈妈欺负我!她还要带着外人去迪斯尼,不带我!你快去把那些丑八怪都赶走!我才不要跟她们一起玩!” 云庄解释:“居延,那些孩子不是别人,是小荷和她的朋友。” 居延说:“连荷?” 听到他说出我的名字,那种浑身刺挠的感觉又来了。 我在桌下用力挠了挠胳膊。 居延并没有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他说明天他带宝阁去迪斯尼,然后就带着宝阁上楼了。 云庄回来,对我们笑了笑:“没事了,继续吃吧。” 胡桃说:“我们要不要去跟哥哥打声招呼?” 云庄说:“不用特地去,明天见了面再认识也不迟的。” 晚上,我们四个就住在那个换衣服的大客房里,客房的床很大,躺我们四个绰绰有余。 胡桃盘腿坐着,小声说:“那个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连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个。” 麦穗说:“能喜欢才怪呢,咱们莲藕只要进了这个家,属于他的财产就得分莲藕一份儿了。” 胡桃说:“我看他不像是会争财产的人。” 麦穗说:“哟,你那小眼睛除了看帅哥,还能看出别的?” 胡桃两手撑着眼皮:“我可是正宗杏仁眼,哪里小了!” 麦穗敲了她一下:“别闹了,快睡吧,还不知道居宝阁明天会作什么妖呢。” 然后她又拍拍我:“莲藕,你也睡吧,别想那么多,以后就不来了。” “嗯。” 我躺下盖上被子,心想要是姐姐知道我亲妈的继子是居延,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晏落说,家里人还没有把我亲妈的事告诉她,怕重提居延会刺激她。 就算是为了姐姐,我也不能再跟这家人有什么牵扯了。 唉,等去过迪斯尼之后,就跟云庄说清楚吧。 反正我现在过得挺好,她也对我展现过母爱,想来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睡到半夜,我渴醒了。 晚饭吃了太多油炸食品,本来想忍到天亮,但越忍越渴,最后还是掀被子起来,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外头亮着光线柔和的夜灯,我转悠半天没找到饮水机,只好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纯净水。 刚拧开盖子,有人下楼了。 看那腿那拖鞋……是居延! 我下意识藏在流理台后,不想跟他碰面。 他没看见我,也没往这边来,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半天没动。 我只穿着睡衣,厨房也没暖气,很快冻得流清水鼻涕。 因为错过了出声的最佳时间,我决定冒险爬回客房,手都伸出去了,又有人下楼,我只好缩了回来。 云庄的声音响起来:“居延。” 居延应了一声:“唔。” 沙发咯吱一响,我伸头一看,云庄和居延并排坐下了。 我缩回来,紧紧抱着那瓶水,满心都是慌乱紧张。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他俩为什么坐那么近? 我要不要出声提醒一下,这里还有一个人? 【第116章 病了】 第116章 病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暖气呼呼的声响。 我脚都蹲麻了,云庄才开口:“要喝一杯吗?” 居延说:“不,明天要开车,我先上去了。” 云庄叫住他:“居延,我想把小荷带回家里……” 居延说:“不准。” 然后起身走了。 原来云庄要跟他说我的事,我却怀疑他俩有奸情。 唉,我真不是人。 客厅里只剩云庄,安静得我都以为她在沙发上睡着了,突然,她哭了起来。 她极力压抑着声音,哭得特别伤心委屈。 我半跪在流理台后,看到她双手捂着脸,单薄的背一抖一抖,心里也有个地方酸酸疼疼的。 他俩的关系我已经看不懂了,但她的日子貌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过。 看来小妈难做啊。 云庄哭了好一阵子才止住眼泪,自己擦擦脸,抽噎着上楼了。 我也赶紧回到房间,钻进被窝温暖快要冻僵的手脚。 这个家真是进不得。 第二天,我病倒了。 云庄来叫我们的时候,我爬都爬不起来,她伸手一探:“好烫!我去打电话叫医生!” 她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带进来一个挂着度假村工作牌的医生。 医生又是量体温又是做检查,说:“是着凉了,我给她打上一针,开点药,别让她吹风,这两天好好休息就行。” 他在我胳膊上扎了一针,又从别墅的医药箱里拿出几盒药,嘱咐了一下该怎么吃,然后就走了。 我这一病,麦穗她们都围着我,一脸担忧,也不说出去玩的事了。 云庄也坐在一旁,含着泪不住抚摸我的脸:“怎么会着凉呢?是晚上没盖好被子吗?” 她的抚摸让我想起了晏妈。 我推开她的手,见她有些受伤,就说:“又不是什么大病,你们这么看着我,我都睡不着了,万一再传染给你们怎么办?你们还是去迪斯尼吧,多拍点照片回来,下次我们再一起去玩。” 云庄想留下陪我,但朋友是她叫来的,不能晾着不管,她只好说:“那我让张妈留下来照顾你,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让她给你做。” 我点点头:“嗯,拜拜。” 麦穗她们也被我赶了出去。 病是我自己昨晚冻出来的,总不能让她们陪我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这是云庄最后一次请她们了,就让她们好好玩吧。 我在房里睡得昏天黑地,中途张妈进来几次,黑着脸给我量体温,听说我没胃口,她饭也不做了,只送进来一杯水,药让我自己剥着吃。 我也没法怪她,毕竟她又不是我的保姆,而且为了照顾我,她被云庄留下来,不能陪宝阁去迪斯尼,能给我好脸才怪。 这一天昏昏沉沉的过去,我再睁眼的时候,房里漆黑一片。 身体好受了些,但嗓子快烧干了,呼吸的时候喉咙黏膜都粘在一起。 我咳嗽着爬起来,在墙上摸索灯的开关,没摸到,只好在桌上摸水杯。 结果碰倒了玻璃杯。 杯子“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碎了,张妈的脚步由远及近,她推门开灯一看,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好好躺着吗?尽给我找活!” 【第117章 喜怒全形于色】 第117章 喜怒全形于色 张妈的嫌弃让我想起了我妈。 在张妈看来,我是企图进入这个家、和居宝阁争宠的私生女。 在我妈看来,我也是被滥好人爸爸带回去、分走了原本属于姐姐的关心和资源的不速之客。 难怪她那么讨厌我,讨厌晏家。 如果晏妈当初不多事把我捡回去,她也不必背上我这个有苦难言的负担。 爸爸对她忍让多年,大概是她对我身世守口如瓶的交换条件。 她是有一说一的快嘴,瞒了我这么多年,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其实爸妈应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就不会以为自己是亲生的,整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姐姐比较、觉得妈妈偏心了…… 眼里不知不觉盈满了泪,张妈一看,声音小了很多:“哎,你哭什么,这么难受吗?” 我擦擦眼泪:“我渴了,想喝水。” “喝水而已,至于哭成这样!”她转身要走,又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别下床!省得踩着碎玻璃,我一会儿收拾。” “哦……” 张妈很快端了杯水,然后又提着地拖进来,一边打扫一边问:“你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想吃蒸水蛋。” “知道了,做好给你送。” 我说:“不用啦张阿姨,我自己也会做,厨房借我用一下……” “你做什么做,躺着吧!别吹点风又躺倒了!” 她不耐烦的打扫,不耐烦的唠叨我,出去叮呤咣啷忙了一阵,又不耐烦的端回一碗热腾腾的蒸水蛋:“吃吧!” “谢谢张阿姨。” 张妈白了我一眼,但又按捺不住好奇,抱着托盘在床沿坐下了:“哎,你和那几个朋友都是云大的啊?” 我说:“是啊。” “你养父母把你养得不错嘛。” 我说:“不是养父母,他们就是我爸妈。” 张妈不信:“你亲妈这么有钱,你不跟她?” “我们现在都过得挺好,还是不相互打扰了。” “那你还跟亲妈去迪斯尼?” 我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张阿姨,以后还得麻烦你好好照顾云阿姨和宝阁。” 张妈咂咂嘴,不知该说什么,又不好一直看着我吃,就借口刷锅出去了。 我喝了口水,继续吃。 云庄说张妈是老保姆,从几次的相处来看,她对居宝阁确实很维护,也没什么心眼子,喜怒全形于色。 她讨厌我,无非是怕我进了这个家,威胁居宝阁的地位。 要是我不进来,她就没理由讨厌我了。 饭后,张妈进来收了碗,还帮我把药剥出来。 我吃了药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 麦穗她们在群里问了我的身体状况,又分享了今天在园区和酒店拍的照片。 满脸坏笑的居宝阁也在合照里。 麦穗说,两拨人虽然是分开去的,但一进园就遇见了,宝阁非跟着她们,一路捣蛋,非常讨厌,要不是看在云庄买单的份儿上,她们都想把他的屁股打烂。 我问:“他哥不也跟去了吗?居宝阁皮成这样,他不管管?” “哼,他哥把他扔给我们就走了,估计早回云城了,他没去别墅吗?” 【第118章 第34章 深夜食堂】 第118章 深夜食堂 我说:“那我不知道,我睡一天了。” 麦穗说:“不管他,我们明天下午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嗯,你们也不要被居宝阁影响了,玩得开心点。”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 一小时后,我睁开眼。 一点儿也不困! 反而被那碗蒸水蛋勾得更饿了。 我下床拉开落地窗的帘子,往别墅前看了看,居延的车停在那里。 原来他回来了啊。 回就回吧,他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他。 现在是十点多,张妈已经忙完回房了,总不能把她摇起来给我做饭。 我听了听外头没有人,就悄悄打开房门,去厨房找了点食材,准备煮碗面。 刚开火,居延下楼了,见到我一愣:“你怎么起来了,张妈呢?” “休息了吧。” 我抽出一束意面,下到冷水锅里。 我不喜欢吃意面,太硬了,但这里没有挂面和泡面,只能将就一下。 居延走过来,拿走我手上装意面的玻璃罐:“我来煮,你去那边坐着。” “嗯……” 反正我爸没少给他做饭,他给我做一顿也没什么不妥。 他问:“想吃什么口味的?” “番茄鸡蛋。” “好。” 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卷起衬衫袖子,开始做饭。 我站在流理台旁,一声不吭的看着他忙碌。 这人昨天不是不准我进他家吗,为什么这会儿又若无其事的给我做饭? 他对姐姐,对我,对云庄,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 好想问问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万一把他问得狗急跳墙,兽性大发,光凭张妈可制服不了他啊! 有些事情也没必要弄那么清楚,就当这是一笔糊涂账吧。 如果对什么问题都刨根问底,我岂不是能考上帝都双一流…… 想到这里,我后悔莫及! 当初为什么非要考云大呢!还花了四千块钱补课! 要是没考上,不来云城,也不会遇见这些糟心事了! 番茄鸡蛋酱酸酸甜甜的香味飘出来,我主动洗了两个大碗,眼巴巴等饭。 居延盛好面,浇上酱,拌好了才推给我。 我跟他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埋头呼呼的吃。 唉。 还是那么清淡,还是那么难吃。 居延垂着眼眸,不紧不慢的夹起面条。 这一幕看得我心里发酸。 如果他和姐姐没有分手,现在和他面对面坐着吃饭的就是姐姐了吧? 可姐姐已经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工作,在美国过得混乱堕落。 一想到她那麻木无神的眼神,我就觉得很难过。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先吃完去洗碗了,没一会儿居延也端着碗过来,我顺手帮他洗了。 这回,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我忙。 我洗完放好碗筷,对他笑了笑:“我走了,居延哥。” 他看着我,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轻声说:“走吧。” 我转身往客房走。 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次日一早,张妈按照居宝阁的口味给我做了早饭,我被菜单上的蛋奶羹勾起来,坐在餐厅等上菜。 往外一看,门口空空荡荡,居延的车已经不在了。 【第119章 舍不得】 第119章 舍不得 下午,云庄一行人从迪斯尼回来了。 居宝阁精神饱满,进门就缠着张妈要吃要喝。 麦穗胡桃和呱呱像是老了十岁,一点儿也不像从迪斯尼回来的。 云庄说这回幸好有她们照顾宝阁,下回还带她们去玩。 三个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 回到客房收拾行李,我啼笑皆非:“至于累成这样吗?” 麦穗直挺挺的趴在床上,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弟是魔鬼……” 胡桃眼神呆滞的重复:“他掀女游客的裙子,他摸女游客的屁股,他掀女游客的裙子,他摸女游客的屁股……” 呱呱倒在麦穗身边,有气无力的“呱”了一声。 可怜见的,她们也被游客当成变态了吧。 我同情的拍拍她们,帮着她们收拾东西。 这时,云庄过来敲门。 三个人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走到门口问她:“怎么了?” 云庄说:“我有东西要给你,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好。” 正好我也有话想跟她说,就跟着她走了出去。 她把我带到楼上的房间。 我还以为她会给我个迪斯尼公仔,谁知她递给我一个首饰盒。 我打开一看,猛地合上。 天女项链?! 我是进了一个什么轮回吗? 云庄一看我的反应,有点惊讶:“不喜欢吗?我看最近的年轻女孩子都喜欢戴珍珠,就托人从日本买了一条,你的皮肤白,戴珍珠肯定好看……” “不要不要不要……”我赶紧还给她,“阿姨,我想跟你说件事。” 云庄放下首饰盒:“什么事?” “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吧。” 云庄愣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卑微,带着恳求:“小荷,是不是妈……是不是阿姨太着急了?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不会再去学校找你了……” “阿姨,我不想对不起我现在的爸妈。你已经对不起他们了,我不想再让他们伤心。” 云庄解释:“我不是要让你跟他们断绝关系,只是让你把户口迁过来……这样就算以后遇到什么事,我帮不了你,居延也会帮你……” “我不迁,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都是我爸妈。”我说,“而且,我姐姐和居延哥分手之后,她过得很不好,这月底她就回国了,我不想再跟你和居延哥有任何牵扯……” 云庄突然搂着我哭起来:“小荷!当年的事是我不对!不管再苦再难,我都不应该抛弃你……可是,我本来是想带着你去死的……一看到你的脸,我就舍不得了……你多么可爱啊,饿得咬手指也不哭不闹……连师傅和蓉姐都是好人,把你交给他们,我就是死了也安心……” 她的眼泪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任由她抱着,心里说不出的震惊与烦闷。 她不是为了摆脱累赘才抛弃我的吗? 为什么又冒出这样的内情? 这是她刚想出来的苦肉计吗? 我用力推开她:“为什么不把我交给那个让你怀孕的男人?他总不能不管我这个亲生女儿吧!” 就算被对方辜负,也不能让心肠好的爸爸和晏妈为他俩的错误买单吧? 一想到他们小心翼翼的照顾了我十几年,我都替她感到愧疚和脸红! 云庄闭上眼睛,痛苦的说:“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第120章 今晚不回宿舍】 第120章 今晚不回宿舍 云庄说自己遇人不淑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遇见了渣男,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难怪她从来不提那人是谁,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 我是强奸犯的孩子。 我就不该多嘴问。 每次都没有好结果。 云庄擦去我脸上的泪,说:“小荷,上天让我们重逢,一定是为了让我弥补你。你想叫阿姨就叫阿姨吧,你爸妈还是你爸妈,我来当你的阿姨,你不愿意迁户口就不迁了,我不逼你……只是,你不要拒绝我好吗?我真的很想见到你……” 说着,她自己又哭了起来。 我都不知道对话是怎么结束的。 麦穗见我迟迟不回,在楼下等我,看见我下来,疑惑道:“莲藕,怎么脸色这么差?又发烧了吗?” 我走到她跟前,低头抵在她肩膀上:“我没事,我们回学校吧。” 云庄擦干净脸,追出来:“我送你们。” 居宝阁从院子里跑进来,手上全是泥,冲云庄大喊:“你去我也去!” 说着就要把泥往我们身上抹。 云庄一把拽住居宝阁。 胡桃背着包出来,一看见他的泥手就退到门口:“我们打车回去!呱呱!麦穗!藕!快走!云姐再见!” 我接过自己的包,对云庄点了点头,跟着朋友走出别墅。 云庄没有追出来,但是给我转了打车钱。 我没收。 我现在看到她的头像,心里就揪着疼。 路上,麦穗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让我枕在她肩膀上休息。 胡桃远离了居宝阁也松了口气,枕着我的肩膀嘀嘀咕咕说话。 学校不准出租车和网约车进校园,我们在门口就下车了。 正要去环校车的上车点,胡桃推推我们:“哎哎哎,你们快看,那边有个大帅哥!” 我无精打采的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先是怔住,然后朝他飞奔过去。 “晏落!晏落!” 晏落正在校门一侧打电话,身边是两只大行李箱。 他听到喊声扭头一看,张开手臂把我抱了个满怀。 “连荷!” 是熟悉的气息。 真的是他。 连日的混乱和不安终于有了宣泄之处,我紧紧抱着他的腰,不管不顾的嚎啕起来。 “哎呀,怎么啦?哭成这样……”他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对后面追上来的朋友们点头,“你们好,我是晏落,我家连荷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个朋友手抱在胸前,齐齐“噢”了一声:“你家连荷。” 晏落在学校附近的渔家乐请我们吃饭。 我嗷嗷哭了一通,心情总算畅快,因为刚才奔向晏落的时候跑掉一只鞋,在席间被麦穗几人嘲笑。 晏落客客气气的招待了她们一顿,去收银台买单的时候,胡桃直戳我:“莲藕,今晚是不是不跟我们回宿舍啦?” 麦穗也促狭的看着我。 呱呱专心打包。 一想到刚才抱着晏落时,他那结实的腰身传递给我的触感和温度,我想起了元素的那句“做过吗”,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哎呀!我们很久没见了,明天还得上课,今晚还不能说说话啦?” 胡桃说:“嘻嘻,能~” 麦穗小声叮嘱:“做好防护。” 呱呱顺走几双筷子。 晏落打车,把几人送到校门口。 麦穗和胡桃看着车里的我们,捂嘴偷笑。 呱呱一手提打包袋,一手比心。 我很不好意思,紧张的瞥了一眼晏落。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扭头看过来,然后微笑着握住我的手,跟我十指相扣。 第35章 【第121章 啾啾】 第121章 啾啾 晏落在快捷酒店开了一间大床房。 他是提前从美国回来的,下了飞机后家都没回,先跑云大来找我了。 门一关,他就把我抵在挂墙的穿衣镜上,捧着我的脸亲下来。 他的亲吻很急也很生涩,啾啾不绝,亲得我满脸都是口水。 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深吻,刚才吃了饭还没刷牙。 还好没有,他就只在我的脸皮子和嘴皮子上啾啾。 亲到最后,他像不过瘾似的紧紧搂住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连荷……我好想你。” 我也搂住了他:“我也想你,晏落……你亲人好像咖喱……” 晏落笑起来,放开了我,推着两只行李箱往房里走。 我从后面搂着他的腰,像鸭子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为什么不跟起哥和姐姐一起啊?” 晏落说:“薰姐已经不用人整天看护了,我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还不如早点回来见你。我给你带了礼物,在这里。” “是吗?我看看~”我坐在地上打开行李箱,“啊!” 里面是一只全新的苹果笔记本。 晏落问:“喜欢吗?” 我合上行李箱,转身打他:“喜欢个屁呀!谁要你给我花这个钱!你家钱多是不是!你爸妈每天工作那么辛苦……” 晏落把我圈在怀里:“别打别打,这是我在学校打工赚的钱,不是家里给的。” 我恍然大悟,难怪视频的时候他看起来总是那么累,原来是因为打工。 我又气又心疼,继续打他:“你学习都那么紧张了还要打工,你这个笨蛋!要是把自己累出个好歹怎么办!” 晏落低头蹭蹭我的脸:“没事的,我很健康,只是偶尔睡眠不足,不信你摸。” 我从他的胳膊摸到胸口,又从胸口摸到腹部。 先前麦穗她们都在,我也没仔细看他,现在离得近了,我发现他虽然看起来还是瘦,但身上确实长了不少肉。 再想往下摸他大腿的时候,晏落一把捉住我的手,亲了亲我的脸:“好啦,今天先摸到这里,我要给爸妈打电话说一声……你要出镜吗?” “不要啦,要是他们看到我们两个住酒店,肯定会猜到我们的关系了。” “那好吧。” 他坐在床边,清清嗓子正正神色,开始给晏爸晏妈打视频电话。 我又打开行李箱,把苹果笔记本拿出来,搂着它枕在晏落的膝盖上,听他们说明天的回程。 唉,晏落这个笨蛋…… 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一想到这笔记本是他辛辛苦苦打工赚的,我都舍不得拆。 晏妈在视频里问我怎么样了,晏落一边抚摸我的头一边说:“她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晏妈说:“小荷亲妈上门以后,小荷就郁郁寡欢的,这事对她来说一定打击不小……不然你明天去学校接她回家吧!大学少上几天课应该没什么关系,反正下周你哥和小薰也回来了,咱们正好聚一聚。” 晏落说:“好,明天我问问她。” 晏妈说:“还是我现在给她打个视频吧!” 我吓得坐起来,赶紧摇头。 晏落好笑,对晏妈说:“不要打了,这个点她可能已经睡了,明天我问就好。” 晏妈答应了,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挂了视频。 【第122章 不干净】 第122章 不干净 晚上收拾停当,躺在床上,我侧身骑着被子,看着一旁的晏落。 晏落本来都闭上眼睛了,被我看着,他也不睡了,扭头看过来:“睡不着吗?” “嗯,今天云阿姨跟我说的那些事情……” 他把我搂到怀里:“那不是你们的错。” “可是我……” “我想,连伯和我妈应该是知道这些的,所以才一直不把真相告诉你。连荷,你就是你,跟你是谁的女儿没有关系。” 我蹬开被子,手脚并用的抱住他,贪婪索取他的体温和气息。 他总是能让我感到安心,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只要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成问题。 我喃喃的说:“没了你我可咋办啊晏子……” 晏落却突然挣出我的怀抱,翻了个身背对我:“快睡吧!明天要回家了。” 我撑起上半身,伸头看他,发现他的脸红红的。 我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了?被我传染感冒了吗?” “没有。”晏落把我按在枕头上,然后立刻关了灯,这回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快睡!” “好吧。” 我在黑暗中贴上他的背,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向辅导员请假一周,又在群里跟麦穗她们说了一声。 胡桃发了个大耳朵的表情:“昨晚进展得怎么样?” 麦穗也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我说:“什么事也没有,一上床就睡了。不说这个了,我有事拜托你们,如果老师留了小组作业,你们一定要跟我组队啊!” 麦穗说:“还在操心作业,看来确实没什么进展。” 胡桃说:“放心吧,作业帮你写了都行。莲藕,你回家就好好休息吧,下周要精精神神的回来呀。” “知道啦。” 晏落擦着脸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请好假了?” “嗯。”我放下手机一抬头,突然呆住。 他穿着酒店的浴袍,高高大大站在床边,眉眼和睫毛都是黑漆漆湿漉漉的,浴袍下的两条腿又长又直。 这时的他不像晏子,像一个男人。 元素和长腿帅哥的种种细节在脑子里被激活,绘声绘色。 我赶紧挪开视线,去卫生间里用冷水浇脸,总算平息了那股邪火。 完了。 我也不干净了。 出来后,晏落已经换好衣服:“连荷,咱们回家吧。” 我点点头,接过一只行李箱。 我们坐的是八点多的高铁,十点就到了。 还是晏爸来接,路上告诉我:“小荷,今天在我家吃饭,你爸妈下了班也过来。” “多谢叔叔阿姨!” “客气什么呀。” 他又打听起云庄的情况。 我如实告诉了他:“这周她请我和朋友去了迪斯尼,还带着她儿子……不过我感冒了,没去成。” “那你打算跟她走吗?” “不跟,我还是喜欢跟你们在一起。” 晏爸哈哈笑起来,然后向晏落打听:“你哥这次回来,是不是准备跟小薰结婚?” 我惊讶的看着晏落:“结婚?” 晏落把我的手按在膝头,对他爸说:“我也不清楚,等他们回来了你直接问吧!” 【第123章 回家】 第123章 回家 一下车我就疑惑的看着晏落:“真的?” 等晏爸走远了,他才悄悄告诉我:“我哥提结婚了,薰姐不愿意。” “呃……” 我扳着指头数了数。 姐姐不愿意,不是不能理解。 虽然起哥很好,但是从姐姐和他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三个月都不到呢! 就算把她到美国的时间加起来,也才半年时间。 现在就提结婚,会不会太快了? 要是结不成,起哥会不会不管姐姐了? 我不小心把最后一句说出来,晏落好笑的在我脸上乱抹:“他可是我哥哎,很绅士的,就算不能结婚也不会不管薰姐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啦。” 正说着,晏妈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小荷,你们俩站在门口干啥呢?” 我扭头看着晏落家的方向,晏妈正站在阳台上,朝我们挥着一块红毛巾。 “阿姨!马上!” 我挂了电话,拽着晏落拖着行李箱往他家飞奔。 到了他家,晏妈在门口看到我们俩,激动得都哭了。 晏落上前,一把抱住了晏妈:“妈……”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晏妈在他怀里成了小小一只,不住的擦眼泪:“别争什么奖学金了,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爸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想上学,家里砸锅卖铁也会供你的……” 晏落说没事。 我在一旁很心虚。 要是他们知道晏落为了给我买电脑,打校园工累成这样,他们再怎么疼我也会生气的吧。 更何况只要我张张嘴,云庄肯定会给我买,888的自助餐她都只吃几口,苹果电脑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咖喱呜呜叫,扒着晏落的腿往上跳,晏落放开他妈,把咖喱抱起来,咖喱给他来了个口水SPA。 我和晏妈推着行李箱往里走,晏落走在后面,悄悄在我手心挠了挠。 我懊恼的揪住他的手指,一拧。 他“嘶”了一声缩回手,晏妈回头:“怎么啦?” “咖喱的指甲该剪了。” 晏妈说:“那你今天下午带它去美个容吧,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跟你爸也没带它去过。” “好啊,连荷你跟我一起吧?” “嗯。” 晏妈让我们把行李箱收拾一下,自己先去厨房忙碌了。 坐在晏落的房间里,我打开行李箱,看着那只笔记本电脑,决定还是让他退掉。 幸好塑封没撕。 晏落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拿起裁纸刀就把包装划破了。 我说:“喂!你……” 他把电脑装进一只手提袋里,又往里面塞了几本外文书:“这是我第一次赚钱给你买的礼物,你可以不喜欢,但不能退掉。对了,也别让我妈知道,我怕她以后不让我打工了,其实那边的校园工很轻松,不少同学都在做……” 我一把搂住晏落的脖子,枕在他的肩膀上。 晏落贴贴我的脸。 这时,晏妈的声音近了:“小荷,跟你爸妈说过没有,让他们中午来这边?” 我吓得一把推开晏落。 晏妈走到门口,他已经蹲在行李箱前假装忙碌:“我爸叫过他们了。对了妈,我给你们买了礼物,也给连荷买了几本书。” 说着,他把那只装电脑的手提袋递给我,眼睛亮闪闪的:“拿着吧,好好学习。” 【第124章 年轻】 第124章 年轻 中午,我爸妈下班也来了。 自打云庄上过门,我妈对晏家的态度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针对。 今天过来吃饭,她还让我爸买了凉菜和饮料,看到我的时候,有点拘谨的说:“小荷,你也回来了。” 我走过去,大喊一声:“妈!” 她先是一愣,然后没好气的打了我一下:“我还没聋呢!叫这么大声干嘛!” 她打得一点儿也不疼。 我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也好像一下子被打破了。 姐姐被辞退、进戒毒所的事,两家人都不知道,他们还在饭桌上讨论姐姐和起哥的感情进展,猜测他们这次回来是不是为了结婚,越说越真,并且开始以亲家相互打趣。 我跟晏落面对面坐着,心照不宣的低头吃饭。 等姐姐的事无话可说了,晏妈问起了我:“小荷,你亲妈对你怎么样啊?” 我说:“她对我还行,最近还请我和朋友吃饭、去游乐园。” 第36章 晏妈感慨:“我看你们两个也是真的有缘,分开这么多年都能遇上……” 说着,她看了我妈一眼:“丁姐,我提云庄你不生气吧?” 我妈说:“她给我女儿花钱,我生什么气!” 大家默契的对视一眼。 她在生气。 云庄给我花钱,等于在她眼皮子底下挖墙脚。 我说:“妈,你放心吧,我又不贪她的钱。而且我已经跟她说好不迁户口了,以后就管叫她阿姨。” 我妈这才好受了些:“她要给你钱的话,你该拿就拿,你不想花就给我,我帮你存着……”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 我爸笑完,小心的问我:“小荷,她家里人呢?对你怎么样?” 我说:“那个小胖子不喜欢我,居延哥不怎么回云城,平时见面对我也还行。” 居延对我,确实是还行。 自从我拒绝他以后,他再也没做过出格的事。 在儿童医院平白被我打了一顿、脑袋被钥匙扣砸了一下,也都很大度的原谅了我。 “哦……”他又看向晏落,“晏落,怎么突然休学了?是不适应美国的生活吗?还是功课方面……” 晏落很坦然的说:“是因为钱。我打算在家工作一年,赚点学费,明年再去学校。这样一来,爸妈压力没那么大,我自己也不用那么紧张了。” 晏爸晏妈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也在桌下悄悄拉着晏落的手。 这些话他昨天告诉过我,昨晚应该也告诉了他爸妈。 起哥留学的时候拿的是全额奖学金,生活费也是自己赚的,家里并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这次到了晏落,晏爸晏妈才知道低估了留学成本。 尽管有半额奖学金,但每年还是要准备十多万的学费,就是把家里这套房子卖了也撑不到他毕业。 起哥年薪虽高,但房贷车贷也高,再加上他刚给姐姐交了一大笔保释金,送她去了戒毒所,耽误了工作,也拿不出大钱。 所以晏落就主动提出了休学,自己赚学费。 我爸听了,伸手拍了拍晏爸的肩膀:“你家这孩子……唉……” 晏爸苦笑一声:“都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本事。” 我妈也少见的没有幸灾乐祸,而是同情的看着晏妈。 晏落起身,笑着给他们满上汽水:“好了,别叹气了!我还年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晚一年两年上学没什么影响的,我同学还有三四十岁的呢!” 【第125章 摸个鱼】 第125章 摸个鱼 饭后,爸妈和晏爸一起出门上班去了,我和晏落在家收拾碗筷。 晏妈躺在沙发上休息,腰上缠着我过年时给她买的按摩器。 我一边洗碗,一边小声问身旁擦灶台的晏落:“你想做什么工作?” 晏落说:“我现在只有高中学历,找不到对口的全职工作,不过我熟悉留学流程和美国的大学,可以当个咨询中介在网上接单。马上又是留学旺季,应该可以赚点。” 我佩服的点头。 随即想起电子账户里的一万块钱。 要是没有云庄,晏家没钱供他念书,我也只能陪着干着急。 现在有了云庄,我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她的豪宅,保姆车,还有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 想到这里,我用力摇头。 不,那不是我的东西! 不能想,绝对不能想! 没钱就没钱,我们自己慢慢赚,就像晏落说的,我们还年轻,总能挺过去。 他赚钱我也不闲着,我也要做兼职帮他一把。 如果是我缺钱的话,他也一定会帮助我的。 下午,我们俩带着咖喱去宠物医院做美容。 咖喱洗了澡修了毛,颜值和身价眼瞅着就上去了。 回来路上,他一手牵着咖喱,一手牵着我,路过奶茶店又买了两杯奶茶。 我们边走边喝,两人一狗的影子映在街道上。 心里有个地方突然变得特别柔软,连呼吸都会让它痛,我忍不住抱紧了他的胳膊。 真想就这样跟他走一辈子啊。 晏落低头,把自己那杯递到我嘴边:“尝尝这个口味?” 我尝了一口:“还是我的巧克力好喝。” “你那个太甜了。”晏落说,“你从小就重口味。” “晏落,今晚我们不要在家里吃饭了,我请大家吃火锅。” 晏落说:“你请?你哪有钱?” “我爸刚给了我下个月的生活费……” “喂,那钱可不能动啊……” 正说着,后头传来了熟悉的喊声:“晏落?连荷?” 我们俩回头一看,立马松手立正了:“老班!” 老班骑着小电驴停在我们身边,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转悠:“嚯!你们俩!” 晏落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被老班抓了个正着,我也很心虚:“老班,这个点儿你不在学校,在外面溜达什么?” “上班烦了,出来摸个鱼都不行啊?”老班叉腿撑着小电驴,摆出了长谈的架势,“晏落,你不是去常春藤了吗?怎么回来了?” 晏落微笑:“家里有点事,我正好回来休个假。” 老班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看着我:“还有你,谈恋爱谈得课都不上了?” 我赶紧摆手:“我也请假了!我姐姐和他哥哥这周从美国回来,我们想团聚一下。” 老班这才缓和了神色:“哦,是连薰和晏起,他们都在美国呀?出息了……” 他逮着我们絮叨一番,叫我们多向兄姐学习,然后看了一眼手表,哎呀一声,拧着小电驴就跑,只在身后留下一句话:“晏落等我消息,我还有话跟你说……” 等老班消失在街道尽头,我疑惑道:“老班要跟你说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他抬起靠近我的那只胳膊,对我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的,“过来呀。” 我深吸一口气,一头扑进他怀里。 元素说得没错。 天天在眼前晃,这谁能忍得住。 【第126章 没了】 第126章 没了 这天深夜,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没说两句,我妈就尖利的哭叫起来:“不!不可能!” 我惊醒坐起来,听着他们房间的动静不对,赶紧趿拉着拖鞋跑过去敲门:“妈!怎么了?爸!爸!” 爸爸打开门,挂断的手机从手里滑出,掉在地上,屏幕裂成蜘蛛网。 他直愣愣的看着我,说:“你姐姐……” 我妈哭得一口气没上来,咕咚一声从床上栽了下来。 “妈!” 一阵混乱过后,我和爸爸把妈妈送了急救,爸爸坐在等候椅上,两手颤得怎么也止不住。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住,他和妈妈的样子把我吓哭了:“爸!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姐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你别不说话呀!” 爸爸呆滞的眼睛慢慢转向我,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小荷……你姐姐,没了。” 我感觉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不可能。 我姐姐这周五就和起哥一块儿回来了。 我抹去眼泪:“爸!可能是诈骗电话,刚才谁打给你的?我再打去问问!” 我爸掏出碎屏的手机,我找到刚才的电话,又打了过去。 一个电子女音从里面传来:“这里是盐区派出所……” 然后就被接通了。 真的是派出所的电话。 对方核实了我的身份后,语气沉痛的对我说:“请家属坚强一些,明天来派出所领一下证明,我们会帮助你们办理加急签证,让你们可以尽快去美国处理后事……” “等等,应该有人和她在一起的……晏起,晏起呢?” “她的男朋友晏起遭到枪击,还在医院抢救,我们也通知了他的父母……” 说到最后,警察叹了口气。 我挂了电话,掏出自己的手机。 我的手也在抖,手机都有点拿不住。 正想给晏落打电话,他先打了过来,急切的问:“连荷,你家里怎么没人?你在哪儿?” “晏落,我妈进医院了,我……我姐姐……” 我喘不过气了,倚墙滑坐在地上,两眼发黑,艰难的呼吸。 手机掉在一旁,我也顾不上。 一个护士冲过来扶着我,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的:“冷静下来!深呼吸!吸……”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里骤然响起我妈的哭声:“我的小薰啊!我的心头肉啊!” 我这才慢慢回过神,在护士的搀扶下站起来。 晏落从走廊上跑了过来。 他还穿着睡衣,满脸都是半干的泪痕,冲过来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我被他抱着,疲惫的闭上眼睛,眼泪又涌了出来。 晏爸晏妈也相互搀扶着走过来,和我爸抱头痛哭。 …… 晏爸晏妈去年办了五年签证,我妈是今年办的,第二天她就跟着晏爸晏妈一起坐飞机去美国了。 我爸只有护照没签证,又在家耽误了三天才拿到签证出发。 我没护照也没签证,去了也是碍事,只能在家里等。 晏落本想陪我爸走,但最后决定在家陪着我。 …… 姐姐和起哥是在戒毒所被一伙瘾君子盯上的。 那伙人见起哥气质不俗,出手阔绰,把他俩当成了肥羊,从曼哈顿一路跟踪,回到华盛顿时跟丢了,直到晏落离开,他们才找到起哥家的位置。 他们知道起哥是外科医生,故意朝他的手连开数枪,最后一枪才打向他的头。 姐姐为了保护起哥,替他挡了这一枪,结果正中心脏,救护车到来之前就断了气。 【第127章 人走书还在】 第127章 人走书还在 周五,本该是姐姐和起哥一起回来的日子,美国那边的医院却给起哥下了病危通知。 晏落挂掉父母的电话,在床边无声的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扭头看着我:“连荷,饿了吗?” 我半躺在床上:“不饿。” 最初的震惊和悲痛是和爸爸一起度过的,前两天就只是哭,他一走,我就陷入一种麻木的状态。 “想喝巧克力奶茶吗?” “不想。”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看了看。 是爸爸的消息。 他说姐姐已经在美国火化,他们明天回家,晏爸晏妈会继续留在美国,让中介帮忙卖掉起哥的房子和车—— 那边的医疗费太贵了,别的开销也很大,他们带去的钱根本不够。 我放下手机,往里面挪了挪:“你上来陪我躺一躺吧。” 晏落脱鞋上床,躺在我身边。 我靠在他怀里,茫然的问:“晏落,以后怎么办?姐姐没了,起哥还在医院……他伤成那样,肯定没办法再当医生做手术了……我家还有你家会变成什么样?晏落,我好害怕……” 晏落轻轻拍着我的背:“不要怕,总会有办法的。” “我爸妈明天就回来了,我们要去殡仪馆,要办告别仪式,还要买墓地……” 说着说着,我想起了姐姐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要是我不整天在家提美国就好了!爸妈本来不想让她去的,是我一直说那里好,支持她去……”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搅黄她的订婚,她就不会跑那么远的地方了……” “要是爸妈没有收养我就好了……” “不是!不是你的错!”晏落搂住了我,手臂不断用力,声音也带了哽咽,“薰姐和我哥都是那些坏人害的,不是因为你!听到了吗?” 我也抱着他,只是一味的哭。 第37章 他说的没错。 姐姐和起哥的悲剧的确是那些坏人直接造成的。 可我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把自己摘出去! 是我分走了本该属于姐姐的独宠,是我破坏了她的完美恋情,就连她寻短见的时候,爸爸也要为正值高考的我分心。 如果这个家里没有我,她绝不会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这个结局…… 第二天下午,我和晏落到机场接爸妈。 等了半个小时,他俩穿着黑色丧服,随着人群从出站口涌出来。 我妈脸色灰败,两颊凹陷,像一具行尸走肉,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雪白的骨灰坛。 爸爸头发花白,形容憔悴,看见我们,勉强勾勾嘴角:“你们俩看家辛苦了。” 妈妈一路都没说话,一回家就抱着骨灰坛进了姐姐的房间,关上门谢绝打扰。 爸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茶几上一本没看完的书。 姐姐去美国后,爸爸就开始看她留下的书,但是他看不太懂,只有记起来才会翻上两页,一本书半年了都没看完,天天搁茶几上摊着,我妈嘲笑他装学问人。 现在书还在,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第128章 钱】 第128章 钱 我们给姐姐办了个简单的葬礼。 姐姐一直是我妈的谈资和骄傲,我妈不愿意让无关紧要的亲友同事看到她那凄凉的下场,也不想让外人看我家的笑话,所以一个都没邀请。 晏爸晏妈在美国没回来,大伯和大伯母也没出席,但是都给了帛金。 大姑一家只有大姑来了。 她跟我妈不对付,家里同样烂事一堆,但这种大事不能不来。 她倒也真情流露,在殡仪馆一见到我妈就握着她的手臂哭:“妹子呀……咱们怎么这么命苦……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眼看着要享福了,老天爷没长眼呀……” 老班也来了。 他本来是联系晏落回母校做演讲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我们两家已经出了事。 他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那就不能不来,还跟同事们凑了些钱。 等到葬礼结束,除去乱七八糟的花费,给姐姐买墓地的五万块还没着落。 爸妈把能凑的都凑了,但是去年借给亲友的几万块收不回,最后恰好差一万块。 我妈抱着姐姐的照片,一边流泪,一边埋怨一旁的爸爸:“咱们小薰委屈啊!从小没花过你什么大钱,这是她最后一次用钱了,你这个当爹的都拿不出来……叫你平时东借西借,到自己缺钱的时候,你看谁会借给你……” 爸爸红着眼圈,看着屏幕已经碎得拉手的手机:“我,我再问问……” “爸,别问别人了,一万块,我有。” 我把电子账户里的钱转给他。 我妈惊讶的看着我:“你哪儿来的钱?” 我低下头:“云阿姨给的压岁钱……我一直没花。” 我妈捂着脸,呜呜的哭:“小荷……” 我坐过去,把她和姐姐的照片一起抱住。 用了云庄的钱,妈妈不觉得有什么,但爸爸心里不得劲。 将骨灰下葬后,在回来的路上,他告诉我:“这一万块爸爸还是要还给你的,那是云庄给你的钱,我们不能就这么花了……” 我说:“她给我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爸,家里还有什么缺钱的地方?我可以找她要……” 爸爸搂着我的肩膀:“没有了,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不要把她的钱花在我们身上,她其实也很不容易的……” 晚上,晏爸晏妈那边传来一个好消息:起哥在ICU醒过来了。 随即又传来一个坏消息:卖房卖车加上校友捐款、同事捐款,还有意外保险之类,也不够他们包机回国。 起哥受伤太重,必须乘坐医疗包机全程监护,但是这种包机飞一趟上百万。 如果继续留在美国,那边的医院太贵,普通病房一天都上万了,而起哥这些天一直住在ICU,更是花钱如流水。 晏爸晏妈在那边语言不通,无以为生,筹到手的钱很快就会花完,所以就想回国住院。 晏落挂了父母的电话,起身告辞。 我爸拽住他:“你干什么去?” 晏落笑容苍白:“我去问问中介,看看我家的房子能卖多少……” “咱们这儿是老小区,附近的学校也不是重点,能卖个二三十万就不错了。”我爸怕他想不开,硬是把他摁在沙发上,“这是你爸妈辛苦一辈子才攒下的房,卖了以后你们住哪儿?还没到那一步,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一下下的抠着拇指的指甲边缘,不停的想着云庄。 只要我向她低头,迁进她家的户口,我就有钱帮助晏家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派出所的电话。 他们告诉我,翡翠镯子追回来了。 【第129章 碎玉】 第129章 碎玉 我没让他们陪,自己去派出所拿回了镯子,然后坐车去了居延以前买窗帘的地方。 那是一处比较高级的商圈,珠宝店也更正规一些,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但我想错了。 销赃价十万的镯子,问了几家珠宝店,给的价格没一家超过五万! 他们让我提供购买凭证和鉴定证书,给不出来就压价。 我转了一圈,镯子都在手里暖热了。 算了,不卖了。 五万块对晏家来说是杯水车薪,还会欠居延一个人情。 还是尽快把它还回去吧!赶紧了结这桩心事,以后就不想了。 我怕镯子丢了,不敢邮寄,想着居延应该还没下班,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等了很长时间,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对面才接通:“什么事?” “居延哥,是我,镯子找回来了,你在公司吗?我拿去给你。” 他说:“不在。” “啊?那你什么时候去公司?” 他说:“我在云城,她病了。” 我下意识的想问谁病了,一想,能让居延这么称呼的不就只有云庄吗! 他都去云城了,是不是表示云庄病得很重? 我紧张起来:“云阿姨怎么了?” 居延反问:“她没跟你说过?” “没有,她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我呼吸加重,头痛欲裂,“她是什么病?什么时候住院的?现在怎么样了?” “是胃癌晚期,这周……” 突然,过呼吸造成的缺氧让我眼前一黑,手脚乏力,整个人都朝着马路扑去。 最后的记忆就是“叮”的一声脆响,翡翠镯子和我的手一起摔在地上。 碎屑飞溅,镯子四分五裂。 …… 我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一睁眼就看到了焦急的爸妈和晏落。 听说云庄胃癌晚期的时候,他们也呆住了。 这时,居延的电话来了。 我爸跟他沟通一番,挂了电话告诉我:“小荷,你亲妈……可能没剩多少日子了,你去云城陪陪她吧……我和你妈都是外人,还要在家给你姐姐过头七,就不去了。” 我妈和晏落也都让我去。 我点头:“好。” 居延让家里司机来接我,到医院已经是凌晨。 云庄住在私人医院,病房布置得像高级酒店。 我走进去,先是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的云庄,然后是坐在床尾沙发、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居延。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因为房里光线昏暗,他的面容看起来越发深邃:“怎么会晕倒?” “有点不舒服。”我走到床边。 云庄睡得很沉,没了妆粉修饰,我才发现自己跟她真的很像。 居延又问:“连薰去世了?” “是,今天刚下葬。” 他一提姐姐,我就止不住的伤心,还有对他发自本能的恨。 可我有什么资格恨他? 出国,嗑药,以及最后替起哥挡枪、为他去死。 一切都是姐姐自己的选择。 我走到沙发旁,和居延隔了两个空位坐下:“居宝阁呢?” “张妈在家里带着他。” “你送我的镯子……我不小心摔碎了,对不起,我现在没钱还你。” 他愣了愣,随即轻轻的呵了一声,像促狭也像嘲讽。 我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居延哥。” 他看着我:“怎么?” 还是坐得太近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你……你,你去休息吧!这儿我来看着!” 好险。 差点就把“你能不能借我一百万”说出口了。 【第130章 白嫖怪】 第130章 白嫖怪 居延没让我赔镯子就不错了,向他借钱我实在张不开嘴。 云庄又病得这么厉害,要是她一睁眼我就借钱,我还是人吗? 想到这些天的相处,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期限,所以才会屡屡找我,想让我多陪陪她吧,而我对她却总是没什么好脸色。 对,绝对不能向她借钱。 她的钱是居宝阁的,不是我的。 我记得大堂哥那时候为了网赌,从网贷和信用卡里套了不少钱,如果我和晏落也学他套现,再卖掉家里的房子,找亲戚朋友借一借,应该就能把钱凑足了。 大伯和大伯母现在一个月加起来能赚上万呢,我和晏落这么年轻,他又有头脑,应该很快就能赚到钱。 想到这里,我释然了,再面对云庄的时候也没那么愧疚了。 我让居延去休息,他不去。 我熬不住了,走到隔断后的沙发床躺下,疲惫的闭上眼睛。 家里接连遭遇变故,我实在没有伤心的力气了。 至于居延为什么抛下工作在这里陪云庄、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探究不动了。 爱是啥是啥。 等云庄去世,我反正是跟这家人没有关系了。 朦胧中,我好像听到了哭声。 睁眼一看,还真有人在哭。 天亮了,居宝阁来了,在病床前一边哇哇的哭,一边喊妈。 我赶紧坐起来:云庄不行了? 过去一看,还是昏迷。 居宝阁看见我,冲过来挥拳就打:“你在这里干嘛!白嫖怪!” 居延喝道:“居宝阁!” 居宝阁被镇住,抽泣着收了手。 我看了居延一眼,他应该是一夜没睡,眼下有淡淡的黑晕。 这时,张妈提着饭盒推门进来,看见我也没过去的敌意了,还问了一声:“小荷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 张妈点点头,把饭盒放在桌上:“我看着太太,你和居延过来吃饭吧。” 她到床边,把宝阁搂在怀里轻声的哄,宝阁慢慢止住了哭泣。 我和居延面对面坐着,低头吃饭。 饭后,我正要去病床的沙发上继续熬,居延说:“连荷,出来。” 我不明所以,跟着他出去了。 他带我去做了个身体检查。 医生说我的身体指标基本正常,只是最近悲伤过度才会有些虚弱,好好休息就能缓过来。 居延听后,明显松了口气。 离开诊室走了一段路,我才发现他一直牵着我的手。 我稍稍用力抽出了手,他回过神,也没说什么。 回到云庄的病房,他和张妈去外面商量云庄后事的种种细节,我和居宝阁并排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理谁。 第38章 没一会儿,他按捺不住,主动跟我示威:“白嫖怪,你别想来这里捞好处!我爸爸立了遗嘱,家里的钱都是我们居家人的,一分钱也不给你……” 我捂着脸,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原来如此。 难怪云庄急着让我迁户口。 只有成为居家人,遗产才有我的份。 她要给她的亲生女儿留一道保险。 可是,我宁愿不要这道保险,只要她能好好的。 【第131章 不碰你】 第131章 不碰你 我没回学校销假,也忘了继续请假,辅导员打电话问了问,又帮我续了半个月的假。 麦穗胡桃她们听说后,课也不上了,全都跑来探望。 胡桃在床边看了一眼云庄,直接泪崩,捂着嘴跑出门,站在走廊上哇哇大哭。 我还得出去安慰她:“好啦,别哭啦……” 胡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会这样,我们上周还一起玩的!我知道云姐吃得少,她的脸色不太对,但我以为她是减肥减的,怎么就胃癌了……莲藕,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去迪斯尼,她也不会进医院了……” 我拍拍她:“跟你没关系,她又不是最近才得的病,都晚期了。” “你们好不容易才相认的……”她擦擦泪,问,“你家人不来看她吗?” 我说:“我姐姐在美国……去世了,我们上周刚给她办完葬礼,爸妈要在家给她过头七。” 胡桃瞪大了眼睛。 站在门口的麦穗和呱呱也都听到了。 麦穗直接过来抱住我,手在我背上一下下的用力摩挲。 呱呱和胡桃也抱了上来。 她们都哭得很伤心。 毕竟都是学生,不可能在这儿一直陪着我,我送她们返校的时候,胡桃小声说:“你男朋友呢?他应该也知道吧,他怎么不来?” “他哥哥和我姐姐是恋人,哥哥中枪了,还在美国那边的ICU,晏爸晏妈都去了,晏落要在家筹钱。” 胡桃:“……” 麦穗神色复杂:“莲藕,要不是你亲口说,我还以为在看电视剧。” 我无力的笑笑,挥挥手:“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看她们往公车站走,我叹了口气,正要回去,居延走出来:“里面有张妈还有护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我……好吧。” 本想说不饿,但我确实饿了,就上了他的车。 我以为他会找个饭馆随便吃点,没想到他把车开到了不远处的酒店。 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我抓着门,紧张的问:“你来酒店干什么?” “吃饭,睡觉,在医院睡不好。”他看着我一脸戒备的样子,说,“我不碰你,放心了吗?” “呃……” 好直白的保证。 我还真就放心了。 他在酒店开了间套房,点了餐,然后倒头就睡。 睡前还交代,饭来了不用叫他,如果有医院的电话,立刻叫醒他。 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服务员送餐来了。 居延点了不少菜,我看他在房里睡得死沉,也没吵他,自己安安静静的吃。 爸妈给我发了姐姐头七的布置,照片前摆着蓝色的玫瑰和绣球花。 姐姐不爱笑也不爱拍照,遗照是从她大学毕业照里选的一张带笑的。 那时的她还没出校园,没遇见居延,对未来充满信心,相信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我又问了问晏落的情况。 我爸说:“他帮你姐姐买了花,这会儿刚吃过饭,回家里找房本了。” “他家要卖房了吗?” “……唉,是的。” 我问:“起哥回来还得多少钱?” 我爸说:“卖掉房子也还差十万。” 我松了口气。 只差十万。 赚不到一百万,还赚不到十万吗? 唉! 我的翡翠镯子! 怎么就把那五万给摔了,心好痛! 【第132章 凶宅】 第132章 凶宅 居延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我都在客厅里睡一阵子又饿醒了,他还没出来。 本来天就黑了,卧室里还拉着遮光帘,只有客厅透进去的一道光,照着床上那个向里侧躺的人形,瞧着就像棺材打开了一条缝。 我突然有点害怕。 他不会睡着睡着死了吧? 我敲了敲门:“居延哥?” 没动静。 我怕打扰他睡觉,又怕他真的死了,就打开一盏壁灯,壮着胆子走到朝里的的那侧,站在床尾观察他。 呼吸声好像有,但被子太蓬了,看不出肚子动没动。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准备把手伸到他鼻端探气,他突然睁开了眼。 “啊!” 这一睁眼把我吓得捂着胸口原地跺脚。 他也被我吓了一跳,坐起来皱着眉,因为刚睡醒,他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一些:“干什么呢?医院来电话了?” “没有没有……你睡太久了,我进来看看……” 看看你死了没有…… 听到不是医院的电话,他松了口气:“几点了?” 我说:“八点半了。” 他打开大灯,掀开被子下床,身上的衬衫长裤都有点皱。 他抬手揉了揉头发,说:“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带你回医院。” “嗯。” 他一进浴室,我赶紧去隔壁房间的卫生间里洗漱一番。 其实我也想洗个澡,昨晚到现在都没洗,感觉身上不干不净的。 但是一想到居延也在同一间房里,洗澡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我先收拾好了,坐在客厅里等他。 居延洗完澡,又恢复了往日衣冠楚楚的模样,离开房间后,他把房卡递给我:“医院休息不好,这几天你就到这里睡,我续了一周的房费。对了,银行账号给我。” 我摆手:“不用,我带钱了。” 他不耐烦的重复一遍:“给我。” “不给。” “连……” 恰好电梯来了,我立刻走进去:“车停在B1吧?” 他叹了口气,走进来在面板上按了一下“B2”。 他没再要我的账号。 我也不能给他。 估计他要给我转钱当这几天的生活费,但我不是来赚差价的。 居宝阁张嘴闭嘴白嫖怪,好像我是奔着他家钱来的。 我花自己亲妈的钱也算白嫖? 讨厌的小胖子。 他家的钱他就留着自己花吧!我才不稀罕。 张妈和护工白天看着云庄,我和居延守夜。 居延太能坐了,一个姿势能保持一两个小时。 我坐不住,隔一会儿就得出去走走,跟家里人说说话。 爸爸告诉我:“晏家的房子连着家具一起卖出去了,还差十三万的口子。” 我惊讶:“之前不是说还差十万吗?怎么又多了三万?” 爸爸叹气:“咱们两家的事不知怎么在这片儿传开了,人家说这儿风水不好,晏家是凶宅。好不容易有个买主,还压价三万,晏落怕卖不出去就答应了。” 一想到几乎承载了我半个童年、晏爸晏妈努力了大半辈子才安的温馨小家就这么被打上凶宅的标签贱价出售了,我气不打一处来:“太欺负人了!晏落呢?” 【第133章 哭什么】 第133章 哭什么 晏落正在家收拾东西,接到我的视频,他坐在衣服堆里,对我微笑:“怎么这时候打来了,云阿姨还好吗?” “她一直在昏迷。” 我本来想质问他为什么这轻易就答应贱卖房子,可看到他那难掩疲惫的脸,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是晏落的家,卖掉房子,他肯定比我更难受。 晏爸晏妈都是苦出身,从穷乡僻壤一路打拼到城区,晏爸当大车司机,几个月不回一趟家,晏妈到处给人帮厨,年纪轻轻就把腰累坏了。 他们辛勤多年,终于还清了爹妈替人担保欠下的一屁股债,几年前才还完房贷,贷款买了辆二手小车跑滴滴。 眼看着起哥在美国学成,晏落也懂事,家里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却又遭遇这种飞来横祸,二十年的辛苦全都付之东流。 “晏落,我听爸爸说,包机还差十三万。” 他苦笑一声:“嗯……在那边留的时间越长,差的钱就越多,还得抓紧时间想别的办法。” “你记得我大堂哥吧,之前偷东西进去的那个。” “记得。” “我们也学他从信用卡和网贷里套现吧!你一个人不够,加上我肯定是够了!我们一人贷六万五……” 晏落的脸色泛红,他生气了:“不!那种东西有瘾,你碰都不许碰!” “碰了又怎样?又不是拿去赌博,当务之急是把起哥接回来,借的钱以后咱们慢慢还不行吗?” “你别乱来!我把我爸的车也挂中介了……” “不要挂!三手车卖不了几个钱不说,以后你们肯定要经常出入医院,没有车出门都成问题……” 晏落打断我的话:“总之我不会让你贷款的!连荷,你要是敢贷,我们就分手!” 我被他这句话气得愣了好几秒,然后怒道:“分就分!” 我挂了视频。 晏落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我坐在消防通道里,一边抹眼泪,一边查找大学生能办几张信用卡,贷多少钱。 我知道晏落不想让我因为他家的事背上债务,他爸妈就是这样,替别人还了半辈子的债。 但就冲晏爸晏妈这么多年对我的疼爱,以及晏妈在大冬天把我捡回去的救命之恩,别说六万五,如果我自己能贷十三万,我也会贷的! 拿分手吓唬我……混蛋晏落……根本没把我当一家人…… 除了五花八门的高利贷,其他低息的小额贷信用卡之类的加起来只能贷三万块。 难怪大堂哥要借高利贷,这点钱哪儿够他赌。 唉,我也不够用。 但高利贷是绝对不能碰的。 如果我还不上,我爸妈也得倒霉,姐姐刚去世,他们经不起额外的打击。 三万就三万吧,总比没有的好。 信用卡要带着身份证到银行或办卡点申请,额度可能会高一点,明天趁居延睡觉时出去搞,就不用跟他解释什么了。 我打定主意,擦去脸上的泪。 回到病房时,居延还是出门前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姿势。 我轻手轻脚关上门,准备去隔断后面的沙发上坐着,他突然开了口:“刚才哭什么?” “我没哭……” “我没聋。” 一想到晏落的那句分手,我的眼泪刷的就掉下来:“我跟男朋友吵架,哭一哭不行啊!” 居延忽的站起来,一脸阴鸷的看着我:“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是晏落吗?” 【第134章 水晶玻璃】 第39章 第134章 水晶玻璃 “是啊,我们交往大半年了。” 我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他在生哪门子气? 尽管他以前可能对我有意思,甚至要我跟他,但如今,我们和云庄的关系摆在这里,他又是大我十岁的老男人,我们怎样都是不可能的吧! 我说完,擦擦眼泪就要走,他却突然拽住我的一只手,然后用他的另一手扳着我的脸,侧着头吻了下来。 他的掌心还有温度,但嘴唇冰冷,贴上来的瞬间,就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落在我嘴上,而且直接开始攻城掠地。 我被他吻了个正着,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呸呸两声,又羞又气的用手背用力擦嘴:“你干嘛!怎么能当着云阿姨的面……” “那又怎么样?” 他打断我的话,步步逼近,一直把我逼得坐在病床上,然后低头,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我。 体位差造成了明显的压迫感,而且,他又露出了那时的眼神—— 那种把我当成女人、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神。 上次被他用这种眼神看,我还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只觉得惊慌混乱。 现在再被居延这样看着,我对他产生了由衷的恐惧!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他一直在装! 他第一次见到我,就知道我长得像云庄!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若无其事的对我好,好得让我被姐姐误会,被妈妈针对,最后借着我那句诋毁,顺利跟姐姐分了手。 难怪后来误会解除,姐姐想跟他复合他也不答应,我还傻乎乎的以为都是我的错。 姐姐那么聪明,一定是知道了他那见不得人的想法,才会有了寻短见和远走高飞的行为。 她涉世未深,是家里从小保护到大的水晶玻璃人,比从小皮实的我脆弱得多。 原本预备着共度一生的未婚夫成了觊觎妹妹的变态,把这样一个祸害领回家,她不知有多自责,多难过,根本无法再面对我们。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她也容不下失败。 这份脆弱和骄傲,最后害死了她。 我越想越悲愤,一脚踹向居延的要害。 刚抬腿,他就握住我的膝盖,把我掀到病床上。 而后,他欺身而上,在我脸颊和脖子上狂吻。 我咬牙切齿,和他无声的搏斗,抓乱了他的头发还挠花了他的脸。 途中,掉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晏落再次打来了电话,居延把我的双手摁在胸前,另一手拿起手机,被抓出血痕的脸被屏幕的微光照亮,他的嘴角露出了残忍的微笑:“我接了。” “不要!” 他按下通话键,打开免提,把手机丢在我的脸侧。 电话里传出了晏落担忧的声音:“连荷对不起!刚才是我口不择言,我不可能跟你分手!你不要生气好吗?钱的事,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吧,现在也只剩网贷这条路了……连荷?你在听吗?” 居延猛地进来了。 我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泪流满面。 原来圣诞夜的事也不是做梦。 他真的侵犯了我。 【第135章 冷火】 第135章 冷火 电话挂断了,屏幕黑下去。 居延也结束了,一边提裤子一边问:“缺多少钱?” 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满足和愉悦。 我爬起来,狠狠的抹了一把泪:“给我一百万!” “好。” 足以让我们倾家荡产的一笔钱,在他嘴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声“好”。 他穿好裤子,走到沙发旁捡起外套。 突然,病房里的仪器响起了滴滴滴的警报声,我刚下床,五六个医生护士就小跑着冲进来,把我们请出去。 居延已经不关心里面的情况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写上密码递给我:“只多不少。” 我看也没看他,拿着卡抱膝蹲在墙边,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医生护士在病房里奔走,语速极快的交谈,仪器一直在滴滴的响。 所有人物和声响都像飘渺的电视背景,只有我、身上的疼痛、还有硌手的银行卡是真实的。 警报从滴滴滴变成了没有起伏的长鸣,然后停了下来。 护士让我们进去,我站在床边,呆滞的听医生宣布云庄的死亡时间。 居延签字后,让人把云庄推走了,我看着病床,下意识的也想跟着,被居延抬手拦下:“她是去殡仪馆的,我们回家。” “不,我要回自己家……” 他说:“过两天就要办葬礼了,你帮她收拾一下东西。” 「本文档收集于互联网,请 24 小时内删除,代找资源或进全能群:jiangg_0,该文件可以用任意软件打开,直接损害眼睛。」 “我不去……” 他放下手,冷笑一声:“那你想怎么解释这一百万?” 我握紧了卡,无言以对。 “等她办完葬礼,你可以说这笔钱是她留给你的,现在跟我走。” 居延的手落在我的后背,带着我往前走。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给我,像一股能把人烧尽却没有亮光的冷火。 我本能的挺胸,避开他的手,厌恶的说:“不要碰我。” 他却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 一瞬间,我浑身紧绷,一声尖叫在胸口徘徊。 但是银行卡硬硬的硌着我的手,我叫不出来。 迎面走来一个值夜班的护士,她见怪不怪的别开脸,居延也不避,故意当着她的面跟我咬耳朵:“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碰过?” 阴冷黏腻的气息,蛇缠般的拥抱,令人如坠深渊,心力交瘁。 等护士走远,我服了软:“……求求你了。” 这一次,居延松开了我,冷着脸走到前面。 我跟着他回了家。 居家不是度假村的那座温馨雅致的小别墅,而是一座带着花园泳池的大豪宅。 居延在车上把云庄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张妈,一回去,张妈抹着眼泪迎出来。 居宝阁穿着睡衣,坐在地毯上仰头大哭,看到居延就扑过来:“哥哥!什么叫妈妈不在了?我不要她不在,我要妈妈,呜……要妈妈……” 居延没有抱他,只是冷淡的说:“别哭了,明天再去见她,现在洗洗脸,去睡觉吧。” “不!我现在就要见!哇……” 居延不耐烦的把他推给张妈,自己上楼去了。 居宝阁被推开时怔了怔,等居延离开,他看见了我,噔噔噔跑过来。 我还以为他又要打我,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哭着摇晃起来:“姐姐!你带我去见妈妈吧!姐姐……” 【第136章 相册】 第136章 相册 张妈让居宝阁去睡觉,居宝阁抱着我,死活不撒手。 我说:“张阿姨,今晚我来带宝阁吧,你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好些事要麻烦你。” 张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看居宝阁没反对,她就跟我道了声谢,让我睡在居宝阁的房间里,还给我拿了云庄的衣服当换洗。 她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陪着,还得一天到晚带居宝阁,今晚又听到云庄去世的噩耗,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居延的态度把居宝阁吓着了,他在房里哭哭唧唧闹了半个小时才睡下。 他睡着后,我在为居宝阁量身定做的盥洗室里,用小花洒把自己狠狠的洗了一通。 和这小子一起睡,一是看他没了妈可怜,二是我不想在这座陌生的房子里落单。 我怕居延再找上来。 刚才,晏落在电话里没听到我的声音,还以为我睡着了,是误触屏幕才接通了电话,他就自言自语的说了很多心里话。 起哥虽然活了下来,但回国后住院、护理以及各种开支,必然不是一笔小数目。 晏爸晏妈年纪都大了,他们家又没了房子,还不知道又要再过多少年的辛苦生活。 他作为晏家最年轻的劳动力,肯定是要扛下这副担子的,他喜欢我,舍不得让我跟他一起吃苦…… 就在他剖心剖肺的时候,居延正在作恶,还一边听,一边嘲讽的笑…… 我洗干净出来,穿着云庄的衣服倚靠在床边,怎么都睡不着。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太累了,悲伤和眼泪都不够用了。 居宝阁床头摆着绘本和相册,我拿起相册,借着床头灯翻起来。 第一页就是他和父母的合照。 我终于见到了居老头的尊容。 这家伙老得都能当云庄的爷爷了,皮松肉弛,长得也丑,居宝阁跟他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穿着对襟团龙唐装,坐在一把太师雕花椅上,一手抱着膝上的儿子,一手圈着云庄的细腰,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老头都死了,还要留下遗嘱防着云庄改嫁,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如果居延也像他的丑爹就好了,姐姐肯定看不上他,更不可能把他带回家。 云庄站在居老头身边,穿着旗袍,骨肉匀婷,珠翠环绕,腕上是那只绿莹莹的翡翠手镯。 她无悲无喜,就只是平静的看着镜头。 往后就没居老头的照片了,大多是居宝阁的生活照,从小丑到大,而云庄也会偶然现身,脸上是属于母亲的慈爱表情。 当年,她也曾这样温柔的看着我吧。 看到最后,我合上相册,打开手机。 我和云庄最后的聊天记录是一条没被接收的转账。 这是她给我们的打车费,我没收。 因为那天刚听到了自己的身世,我一时无法接受,急匆匆的离开了小别墅,都没跟她好好说一声再见。 如果知道那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我一定会对她好一点。 如果在她哭泣的时候,我能过去抱一抱她就好了。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第137章 缘浅】 第137章 缘浅 第二天一大早,居延就去外头准备葬礼事宜,留我们在家收拾云庄的东西。 居老头是去年年中死的,我和元素去参观云大的那天,居延说回家办的事就是居老头的后事。 才死一年,居老头的痕迹全被清除了,看来他在家里并不受人待见。 云庄住的不是主卧,而是客房,地方不大,很素雅。 张妈说,居老头死后,云庄就没进过主卧,平时只有居延回来时会睡那里。 云庄睡的地方小,却配了一层衣帽间,里面布置得像高级商店,挂满了各种牌子货,据说是居老头给她置办的。 张妈打开一个隐藏门,里面是个小隔间,两个顶天立地的衣架挂满了衣服,对面的玻璃柜陈列着鞋帽配饰。 “小荷,这里的东西都是太太给你买的,居延说这些东西包括太太的首饰,只要你喜欢都可以带走,我去找几个箱子给你装起来。” 我看到了那件白色的大鹅羽绒服,还有那条天女项链。 拉开一只抽屉,里面装着成打的底裤。 正是我喜欢但买不起的那个牌子。 我摸着底裤,眼睛湿润了。 这时,居宝阁走进来,扶着门远远看着我。 我也扭头看着他。 我们俩都没说话。 唉,他长得实在是让人怜爱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角,喊了一声:“姐姐……” 我叹了口气,蹲下去问他:“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走?妈妈不在,哥哥也不在,我怕。” “不是还有张妈妈吗?” 居宝阁说:“你和张妈妈一起陪着我。” 我不可能为了陪他留在这种狼窝。 居延在我姐姐身边、在云庄的病床上都敢乱来,还有什么事他干不出来。 我说:“你怕的话就跟我回家吧。” 第40章 我以为居宝阁看不上我家,谁知他立马答应了:“好!你说话要算话。” “嗯。” 我坐在隐形门旁边,平复了一下心情,估计爸妈这时候都吃过早饭了,才告诉他们云庄去世的消息。 爸爸打了电话过来,心疼不已:“小荷,不要太伤心了,你们母女就是缘分浅,她是个苦命的人,能在最后见上你一面,也算圆满了……葬礼定在什么时候?我和你妈也过去一趟。” “应该是明天。” “好,我们明天早点过去,到时候你给我们发个定位。” “嗯……爸,晏落呢?” “他今天要去签卖房的合同了。” 我攥了攥拳,说:“不要让他签!云阿姨她……她给我留了一笔钱,可以帮晏家度过这次难关。” 我爸吃惊:“给你留了多少?居家人会答应吗?” “一百万,我已经拿到手了。你有叔叔的银行卡号吗?我等一下出门就给他们转。” 我爸沉默了。 他也想帮晏家,但他在犹豫该不该用这笔钱。 我妈把电话夺过来,说:“我有他们的账号,我给你发。” “妈……” 我妈说:“晏起是因为你姐姐才变成这样的,之前咱家没钱帮不上,现在有钱了,要是揣着不帮,你心里不安生,我们也不安生,给就给吧!就当云庄把你这些年的抚养费给他们了!” 【第138章 原罪】 第138章 原罪 居延还没回来,我向家里借了司机,先去银行转了账,又去药店买了避孕药。 回去路上,晏落的电话也来了,他安慰我之后,跟我坦了白。 “连荷,就是你不转,如果我知道你有钱,也会向你借的。” 我靠在后座,闭上眼睛:“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谢谢你,连荷,我们会好好使用这笔钱。” “你明天来吗?” 晏落说:“当然,我跟连伯阿姨一起去,等葬礼结束后,你就跟我们回家吧。” 我摸着口袋里的避孕药,有气无力的说:“好。” 就算回了丽城的家,我和居延也不可能划清界限了。 到了居家,我刚下车,居延也回来了。 我看到他就讨厌,低着头往里走,他也没说什么,跟在我身后进了家门。 午饭已经准备好,我和居延居宝阁相对而坐。 小孩子是非常敏感的,居宝阁本想再试探一下居延对自己的态度,一看对方那臭脸,立刻识趣的闭嘴,端着盘子走到我身边坐下。 居延看了居宝阁一眼,低头吃了两口,然后像忍无可忍似的拍下筷子,起身走了。 居宝阁愣住,小眼睛里一下子盈满泪水:“姐姐,哥哥讨厌我。” 我看了他一眼:哭起来更丑。 我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擦脸:“别哭了,他看谁都不顺眼,吃饭吧。” “妈妈在的时候,他对我不是这样的,呜……” 我安慰:“他这几天心情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可能是饭菜不合胃口吧。” 居宝阁觉得有点道理,吸吸鼻子抹抹眼睛,继续吃饭。 我看着这个胖萝卜头,觉得他怪可怜。 虽然有钱,但爹妈都没了,身边的老保姆上了年纪,哥哥不是一母同胞,而且看他不顺眼。 送碗去厨房的时候,我悄悄问了问张妈,居延对居宝阁为什么是那种态度。 张妈叹气。 “最先把太太领回家的是居延呀!” “那时的太太还是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非常上进,居延介绍她来这儿做兼职,结果她被居老爷看上,连哄带骗的就……” “当时闹得很大,居延气得要捅了他爹,他爹气得要把他从继承人里除名。” “太太结婚后,居延就不回家了,直到居老爷死后,他才偶尔回来照看太太母子。” “唉,太太委屈啊!居老爷疑心病重,不让她出门,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经常薅着她的头发打,她年纪轻轻就在居老……哼,就在那糟老头子手里过得生不如死。” “居延知道太太挨打是因为他爹一直怀疑他俩还有来往,所以去年准备结婚了,让他爹不要再打太太。” “但老头子去丽城的那天早上又犯了疑心病,追着太太打,结果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没一下子摔死,又遭了几个月的罪才完。” “还以为太太的日子终于好了,谁知她这么命苦……” “宝阁长得太像他爹了,过去看在太太的面子上,居延忍着没表露。现在太太没了,他还有什么顾忌?我现在就怕他不管宝阁,宝阁还小,怎么守得住这么大的家业啊……” 【第139章 喊吧】 第139章 喊吧 我躺在云庄的床上,抱着她的枕头。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熬死老头”,没想到真的是熬过来的。 居延介绍她来这里的时候,她也就二十几岁吧,尽管已经生下了我,也寻过短见,吃了很多的苦,但她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 张妈说得委婉,连哄带骗,可那么上进的云庄怎么愿意上一个糟老头子的床! 她这一辈子怎么过得这么难啊…… 这时,居延推门进来,看到我也在,他愣了一下。 我一看见他,立刻抱着枕头从另一边下床,绕着他准备出去。 手刚碰到门,他突然从后面搂住我的肩膀,用另一只手合上了门,然后前进一步,把我抵在门上,开始吻我的后颈和肩膀。 我抱着枕头,心惊肉跳。 楼下有人在进进出出的布置灵堂,张妈在隔壁收拾主卧,跟我们只有一墙之隔。 他竟然如此大胆,敢在人这么多的地方…… 我想要转身推开他:“放开我,再这样我喊人了……” “喊吧。” 他垂下一只手解我的牛仔裤。 张妈收拾完主卧走出门,在这个门口停住了,敲了敲:“小荷,你在吗?” 我吓得浑身僵硬,但居延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睡着了吗……” 张妈自言自语的走开。 他又进来了。 我痛得松开枕头扶着门,眼泪一颗颗往外掉。 他像是要发泄掉所有的悲愤与怒火,对我又亲又咬,最后扣紧了我的手指,用力再用力,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结束后,他拉起裤链去洗手,我穿好衣服,在他走出盥洗室后,猛的扇了他一巴掌。 他挨了一下,看着我不说话。 我左右开弓,一口气扇了他十几下,把他的脸都打红了。 他跟没事儿人一样,挨了打后走到门口,捡起地上的枕头丢进垃圾桶—— 上面滴了脏东西。 他开门走了,我走进盥洗室,掏出那盒在口袋里被挤压变形的避孕药,往外抠胶囊。 他握得太紧了,我手背上还有他手掌留下的红印。 刚才又扇了他,手指抖得有些不受控制。 好不容易抠出一颗胶囊,还掉在地上,我在洗手台上用力锤了一下,才止住了颤抖。 重新抠出一颗吃掉,我看着剩下的药,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今天还会来吗? 这盒药能顶多久? 我好想爸妈,好想晏落,好想回家…… 我洗了澡才出去,张妈领着哭花脸的居宝阁上来,看见我松了口气:“小荷,你醒了,帮我看会儿宝阁。” “好。”我牵着居宝阁的手。 张妈问:“你洗澡啦?脏衣服给我吧,我送洗衣房。” “不用了,我已经洗了,在里面晾着。” “哎,你太客气了,下次用洗衣机就行。” 张妈并没看出什么,继续下楼忙活。 居宝阁也没有多喜欢我,只是居延不装了,张妈没空带他,只有我对他还行,能让他感到安心,他这两天才会粘着我。 我们在他的房里玩大富翁,没一会儿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麦穗。 麦穗说她们三个都请假了,准备今晚在这儿陪着我,然后明天一起参加云庄的葬礼。 我说:“那我拜托司机接你们,这里安保很严,不好进……” 胡桃接过电话说:“别担心啦,我们在门口遇见了你哥哥,他正带着我们回家呢!” 【第140章 有空过来玩】 第140章 有空过来玩 我站在楼下等她们,没一会儿,黑色大奔开到花园外,把她们放下,又掉头开走了。 因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和云庄也相处有限,大家碰头后,伤心一会儿就收了泪。 张妈安排她们睡在楼上两间互通的客房里,我跟麦穗一间房。 居宝阁听说,也要加入我们,但没人欢迎他,他哼唧一阵,悻悻的走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都没看到居延,看不到正好,有朋友陪着我也比较安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麦穗看着我的后颈,问:“莲藕,你脖子上怎么有红点点?被虫子咬了吗?” 我挠了挠,放下头发遮住:“好像是过敏,过几天就没事了。” 麦穗说:“伤心过度的话会降低抵抗力的,不过敏的东西也可能会过敏,你要早点缓过来啊。” “知道啦。” “唉。”麦穗搂着我,“小可怜儿。” …… 葬礼当天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居老头活着时的社会关系,对方自恃身份,不会亲自走一趟,只派秘书或助理过来送份帛金和花圈,来来往往瞧着热闹,实际全是客套。 这次葬礼也是我爸妈时隔半年再次见到居延,他们对他还是有气的,只是看在云庄的份儿上没有表现出来。 居延昨天被我扇了脸,大概是红肿还没消退,今天一直戴着黑色的口罩。 他看到我爸妈,还是跟过去一样,平静的叫他们叔叔阿姨,甚至还对姐姐去世表示了遗憾。 我爸还能勉强保持客气,但我妈从他嘴里听到姐姐的名字,直接甩给他一张臭脸。 葬礼过后是火化,然后寄存骨灰,等待七七后海葬。 我爸听说是海葬,有些不忍心:“居家也不缺钱,为什么不给她买块好墓地呢?她受了一辈子的苦,最后能有块安身地,我们还能来祭拜祭拜。” 我说:“这好像是她自己的愿望。” 如果下葬,墓碑上少不得要带上“居”字,她不愿意死了还被打上居家的烙印。 我妈看着她那张笑容浅淡的遗照,忍不住揩泪:“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她上咱们家的时候,看着还很精神呢……” 我想起她临终那夜,居延在她身边作的孽。 兴许她是被我们活活气死了。 晏落见我消沉,伸手搂了搂我的肩膀。 这个对我们而言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却引起我下意识的恐惧。 我瑟缩了一下,用头发盖了盖脖子。 晏落什么都不知道,一脸单纯的安慰我:“走的时候带上几张云阿姨的照片吧,既然她不喜欢这里,以后我们想祭拜的话可以在自己家里祭拜。” 我嗯了一声,试探着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是熟悉的气息。 我牵着他的手,松了口气。 我妈扭头看到我们,也没有说什么。 到了下午,事情都办完了,送走宾客,居延摘掉手臂上的孝布,对我们说:“我们现在去吃饭,然后我送你们回家。” 我爸摆手:“不麻烦了,你们这些天都累坏了,我们先带小荷回家了。” 居延说:“好。” 然后他看着我,视线落在我和晏落紧扣的十指上,一字一句道:“连荷,有空过来玩。” 【第141章 哪儿来的一百万】 第141章 哪儿来的一百万 居宝阁要跟我们走。 居延没拦。 离开居家后,我爸要请麦穗她们吃饭。 麦穗她们知道我家和晏家的情况,没答应,反而请他们到学校的教工食堂吃了一顿,还包了一辆环校车,带着他们在学校参观一番,临走叫我休息好了早日返校。 第41章 回家路上,我爸对麦穗她们赞不绝口:“小荷,你交的朋友都是好孩子,不仅送云庄最后一程,还请我们吃饭。以后放假你带她们回家里,爸爸给她们做好吃的。” “好啊。” 我妈对云大印象不错:“晏落,我看你干脆复读一年,在国内读个大学吧!现在哪儿哪儿都要学历,你现在只有高中学历,也找不到好工作啊。你爸妈还干得动,我们住得近也能搭把手,你就好好上学,以后再帮家里也不迟。反正小荷那一百万你们别放在心上,不用着急还……” 我爸碰了她一下,怕晏落觉得她在提醒他们欠我一百万。 晏落笑笑:“多谢阿姨,我会考虑的。” 突然,居宝阁问道:“她哪儿来的一百万?” 我妈也是颜狗,不喜欢这个难看的小胖子,没好气的说:“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居宝阁跺脚:“我就要插嘴!她怎么会有一百万?是不是拿了我家的钱?我家的钱都是我和哥哥的,没她的份儿!” 我心虚不已,正在想理由,我妈就回头瞪了他一眼,一下子瞪得他闭了嘴。 我妈哼了一声,开始输出:“小荷是你妈的亲生女儿,你妈给她留点钱怎么了?你妈要是不生你,你那份儿钱就全是小荷的!既然连一百万都舍不得给她,干嘛还坐我们的车?快点下车走回你自己的家吧!不下车我们就把你卖了!” 居宝阁被吓得哇哇大哭,含糊不清的喊妈妈和张妈妈。 我说:“不要哭了,她哄你的,我拿的钱……跟你爸的钱不搭边。” 居宝阁哭得喘气儿:“真、真的?” “真的。” 他这才缓缓止住哭声。 我妈的白眼翻上天。 回了家,居宝阁要喝我爸上回给他喝的蜂蜜柠檬水。 家里没蜂蜜和柠檬了,我爸准备去买,被我妈一把扯住。 她接了杯矿泉水,“咣”的一声把杯子放在居宝阁跟前:“喝这个!” 居宝阁摇头:“不要,不好喝……” 我妈横眉竖目:“不好喝也渴不死你!喝!” 居宝阁咧嘴就哭,丑成河童。 我妈看了更来气:“我数三下你再哭一声试试?一!二!” 在“三”出口前,居宝阁打着嗝努力止住哭声,捧起杯子喝了水。 我妈丢下一句“惯的”,转身又警告我爸:“啥也不准给他买!” 然后回屋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晏落同情的看着他,对我说道:“连荷,你在家睡吧,我也该回去了。” “阿姨他们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昨天申请了航线,后天就能回来了。”他看我爸领着居宝阁去厨房里找零食,抬手摸摸我的脸,“你瘦了好多……都会过去的,不要太难过。” “……嗯。” 我送走他,关上门,无力的倚在门板上。 如果真能过去就好了。 【第142章 再也不离开】 第142章 再也不离开 居宝阁在我家待了两天,被我妈收拾得见了她就贴墙走。 张妈打电话问他回不回家,他咧嘴刚要哭,被我妈一瞪,硬是咽下眼泪,小声说:“回。” 上午他被司机接走,下午晏家坐飞机回来了。 包机降落在机场之后,起哥立刻被送到医院,等他住进ICU,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晏爸晏妈这趟回来,一下子就见老了,晏妈看见我,把我搂到怀里,泣不成声。 “小荷……你救了我们的命啊……”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很安慰。 尽管那钱来路不正,但总算花在了有用的地方。 我的一百万解决了包机这个大头,他们手里又有在美国卖房卖车以及各种捐款凑的钱,起哥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治疗费就不用担心了。 我和晏落陪他爸妈回家去休息,我爸妈在医院守着。 回到晏家,晏爸晏妈简单冲了个澡,吃了点热汤面,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晏落收拾他们的行李箱,把一个盒子递给我:“这是薰姐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那只粉色的驴牌零钱包,全新的。 晏落说:“她用了几天才知道是你的,就买了一只新的,准备回国后送给你。” 我盖上盒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笨蛋姐姐!笨蛋姐姐! 姐姐这个笨蛋! 晏落拍拍我的后背。 晏爸晏妈从下午一口气睡到半夜,我和晏落坐在外头的沙发上看电视,晏妈穿着外套,从房里急匆匆的走出来:“晏落,怎么也不叫我们,让你连伯他们在医院呆这么久!” 我说:“没事阿姨,起哥的情况很稳定,我爸妈已经回来了,咱们明天再去看起哥也没事。” 晏妈在我身边坐下:“小荷,你跟着我们跑前跑后的,学校那边没事吗?” “我请假了,下周再去。” 晏妈又问了问云庄的后事,听到最后,怅然叹气:“我现在真有点信命了,很多事儿就跟早就安排好似的。像你和云庄,本来这辈子都不会见面,偏偏晏落要出国,你才去了云大,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都能撞到她,这是老天爷推着你们相认呢。” 我回忆着和云庄的第一次见面。 怎么不是命呢。 如果我们那天不想出门逛街,如果我们没坐陆征的小奥,如果我们没有打闹撞到居宝阁…… 稍有差错,我和云庄就会擦身而过。 晏妈还在说:“也多亏了她,才有这一百万,等给她做七时,我一定要多烧点纸钱……” 我心虚的低下头。 晏落说:“行了妈,别再惹她哭了,我送她回家,明天就不让她家去医院了,连伯这些天也很辛苦。” “好,好。”晏妈擦擦眼泪拍拍我,“小荷,回去吧。对了,小薰给你买的包……” 晏落说:“我已经给她了。” 离开晏家,风有点凉,我咳嗽一声,晏落侧身挡着风,护着我的肩膀。 我问他:“晏落,你什么时候继续上学?还是想出国吗?” 晏落刮刮我的鼻子:“不出了,我会转回国内,再也不离开你们了。” 【第143章 晏家兄弟】 第143章 晏家兄弟 两天后,起哥出了ICU,转入普通病房,我和爸妈去看他。 这还是他回来后,我第一次见到醒着的他。 他是典型的重病患者形象,苍白瘦削,眼下乌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露在被子外的双手和手臂被子弹打穿多处,胳膊连着手指都上了夹板。 对一个外科医生来说,伤成这样,他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 爸妈对起哥有种说不出的内疚和自责,但起哥并没有半点责怪姐姐的意思,反而跟他们道歉:“对不起,连伯,阿姨,如果我们和晏落一起回来,连薰就不会……” 我妈一听姐姐的名字就泪崩,我爸拍着她,对起哥说:“谁也想不到,不怪你,你还活着就是我们最大的安慰了……” 起哥神色黯了黯,看向我,微微一笑:“小荷也变成大姑娘了。” 我说:“我都大一了,起哥。” 他在我脸上寻找过去的痕迹:“是啊,十年了,我出国的时候,你和晏落还是小学生呢。” 起哥出国的时候,我和晏落才八岁,欢天喜地的跟着晏爸晏妈去送他。 公车转大巴到了机场,我们一路上乘电梯,看飞机,坐在行李箱上滑来滑去,见到老外就招手喊哈喽,回来还争着吃没过安检的牛肉干,嚼得腮帮子疼。 至于当时的起哥长什么样,我倒是不怎么记得了。 没想到才过去十年。 总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 起哥身体虚弱,但精神还好,并没有因为双手被废就变得自暴自弃,歇斯底里。 他醒来后,一直在安慰他爸妈和我爸妈,积极配合治疗,和主治医生商量康复方案。 他那种顽强的生命力让我们的悲伤也被抚平不少。 晏落也在忙学校的事。 他是因为家庭缘故从常春藤休学的高材生,像云大这种非双一流的重点高校,他可以直接申请转入,还能获得不菲的助学补贴。 他也可以转到帝都双一流,但帝都不缺高材生,像他这种没有特别优势的转学生没有补贴,不如直接复读重考。 现在他正在纠结到底是云大,还是复读。 云大对我来说是够了,但对他来说太屈才了,以后去大厂就业会被卡学历。 说真的,我也不希望他上云大。 可能有人觉得,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但金子在更明亮更广阔的地方不是更容易发光吗? 我希望晏落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而不是被生活所累,委曲求全。 到了周日,我假期用完要返校了,晏落送我去高铁站。 安检都快排到我了,我又跑出队伍,隔着送客区的栏杆,紧紧抓着晏落的手:“晏落,你一定要去帝都!家里虽然供不起你去常春藤,但供你上帝都双一流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不要来云大,这里不好!太委屈你了!” 几个大学生打扮的路人经过,听到我这话,“嘁”了一声,满脸的鄙视。 晏落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好,听你的,去帝都。” 得到他的答复之后,我总算安心,挥挥手继续排队去了。 【第144章 守夜】 第144章 守夜 一到学校就是疯狂赶进度。 请了快一个月的假,笔记作业多得补不完,好不容易追上课程,考试周又来了。 我天天泡在图书馆复习,忙得双休都没空回家。 好在家里没再遇到什么事儿,虽然起哥住院,但是两家人轮换着照顾他,打视频的时候,晏爸晏妈看样子也缓过来了,脸上笑容也变多了。 晏落通过考试,顺利转到了帝都双一流,下半年重新作为大一新生入学。 开学前,他为了补贴家用,在网上接单做留学中介。 一个多月下来,还真给他做成两笔,赚了五千块钱。 我妈打视频感慨:“这兄弟俩的脑子就是好使,你看看晏落,才接两单就轻轻松松赚几千,你也跟他多学着点,不行你还去车行卖车吧,一单五百也不算少了……” 以前我会觉得她碎碎念很烦,但是现在听着,感觉很安心。 她也慢慢的从失去姐姐的痛苦中走出来了。 我问:“妈,你还在医院吗?” “是啊,晏起开始复健了,我跟你爸看着他呢,你爸……哎刚才还在呢,又上厕所去了。” 她让我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练习抓握的起哥。 康复室里有冷气,但起哥练得头上全是汗,一旁的医生按下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起哥看到我妈的镜头照过来,原本严峻的神色缓和了一些:“是小荷吗?” 我妈说:“对呀,不用管她,继续练你的。” 然后反转镜头:“居家最近找过你吗?” 我紧了紧拳头:“没找过。” “哼,大概怕你去分钱吧!他们不主动找你,你也别找他们,但他们要是给钱,你也别傻乎乎的不要,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复习了,考完试回家,妈你们多保重啊。” 我匆忙挂了视频。 那一百万已经够羞辱的了,还去找他们? 我又不是疯了。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晚上我刚躺床上,居延就打电话了:“后天海葬,明天我去接你,在家里睡一晚。” 傻子才去呢! 我说:“你告诉我时间好了,我自己打车过去,不在你家睡……” “明天见。” 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气得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胡桃路过,仰头问道:“莲藕,谁又惹你生气了?” 我说:“一个杀千刀的货!” “诈骗电话吗?” “还不如是诈骗电话呢!” 她说:“云姐七七在后天,上次听说是海葬,咱们是不是得送她最后一程啊?” 我一听,赶紧点头:“是是,咱们一起去!” 麦穗和呱呱也都没意见。 第二天,居延来接我,看到我身边的三个舍友,一双眼不动声色的凌了我一刀。 我全当没看见,拉开车门把呱呱推到副驾,然后坐在后排的麦穗身边。 到了居家,居宝阁比过去乖了很多,他现在一闹腾,张妈就说:“再闹就把你送到小荷姐姐家去。” 第42章 他立马闭嘴,百试百灵。 晚上守夜,居延不守,居宝阁早睡。 麦穗她们熬到两三点也不行了,客厅里只剩我和张妈,坐在沙发上直打哈欠。 我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穿着一身黑的居延已经站在跟前。 “啊……” 我张嘴就要叫张妈,但居延已经俯身把我困在双臂和沙发之间,在我出声之前堵住了我的嘴。 【第145章 你是垃圾】 第145章 你是垃圾 沉重的黑影和冰凉的嘴唇引起了我的战栗,我一脚踢向旁边的张妈。 张妈“啊”的一声坐起来,眼前的黑影也突然消散。 原来是梦。 吓死人了。 张妈揉揉膝盖,看着我的脸色,问道:“做噩梦了?” 我擦擦脸上的汗:“是啊。” 张妈深有感触的说:“这家太大了,没人气,瞧着就阴森。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我经常梦见他叫我,跟个鬼一样,要不是开的钱多,我早就换家干了。” 她跟我妈年纪差不多,我问:“那你以后还会干下去吗?”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不想干了,都是顾念太太的恩情,也放心不下宝阁,我一走,谁伺候得了这个祖宗?现在的保姆不知根知底哪儿能行,万一请了个坏心肠的过来,指不定怎么拿捏他呢!我本想着居延能回来带他弟弟,可他对宝阁讨厌得很……” 说着她看向我,突然两眼放光:“小荷,不如你来照顾他吧!这家给的有这个数——” 她伸出三个手指,继续煽动我:“比普通上班来得多多了!不仅交五险一金,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呢!家务什么的不想做就找钟点工,平时就带带宝阁做做饭。你还是他亲姐姐,这个钱你不赚谁赚……” 她说得唾沫横飞,我被她喷了一脸,拿起纸巾擦了擦。 张妈不好意思的清清嗓子:“总之你真的可以考虑!宝阁虽然脾气坏,不好相处,但他心里是知道好歹的,你把他照顾好了,他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说不定会让你当家里的女管家……” “不了不了不了,我还要上学。” 张妈扼腕:“嗐,你都上云大了,看不上保姆这行也正常……” 我说:“哎呀张阿姨,不是看不上,我实在没心思照顾小孩,我家的事也够多了。” 张妈这才想起我姐姐的事,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她安静没一会儿,头往后一仰又睡了。 但我被那个梦吓得睡不着了。 他来不来我都摆脱不了他,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真的好烦。 再想到云庄年纪轻轻就被居老头困在这里,被迫生了那样的丑儿子,到死才能解脱…… 缺德的居家,赶紧断子绝孙吧! 正想着,一身黑的居延缓缓下楼了。 我看着他,跟刚才梦里是一样的打扮。 这噩梦居然还续上了。 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我对他说:“你是混蛋,垃圾,你欺负我,去死吧。” 居延停下脚步,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妈呀,他朝我走过来了,真的好像鬼一样。 我赶紧抓着张妈的胳膊晃了晃,动作太小了她没醒,我下狠心掐了她一把,她“哎呀”一声捂着胳膊醒过来:“老鼠?!” 我看着眼前的居延。 他没有消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冷冷的看着我。 完了,这个是真的! 张妈看到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是居延啊,这么晚了还下来干什么?” 居延说:“喝水。” 然后从我身边的小茶几上拿走一只玻璃杯。 他俯身拿杯子的时候,虽然没有正眼看我,但漆黑发蓝的眼珠却往我这边轻轻一扫。 我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等他喝完水上了楼才缓缓停歇。 【第146章 金镯】 第146章 金镯 隔天海葬,我爸妈和晏爸晏妈也来了,一行人登船出海,送走了骨灰坛。 回头上岸,爸妈们不吃居延的饭,着急回丽城,居宝阁对我爸依依不舍,拉着他的衣袖说:“大叔,你留在我家当厨师吧!和张妈一起陪着我。” 我妈一听,上下把张妈打量一番,然后把我爸的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他爸!走了!” 我爸心疼居宝阁小小年纪没爹没妈,蹲下问他:“要不你还跟我们回丽城吧?住两天再让司机接你回去?” 居宝阁看了我妈一眼,说:“我不去,大叔你来我家嘛,我给你开个好价钱。” 我爸啼笑皆非,我妈问:“你倒说说什么好价钱。” 居宝阁正要开口,居延看了他一眼。 他低下头,不敢吭声了。 居延对我爸妈说:“抱歉,叔叔阿姨,小孩子没大没小,他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我爸不计较,摆摆手说:“以后家里就剩你们俩了,你多陪陪他,忙不过来就把他送我家,多双筷子的事……” 我妈拽着他就走:“咱家又不是做慈善的,米和面不要钱啊!” 居宝阁看我爸走了,咧嘴就哭,张妈哄不住,跟他一起掉起了眼泪。 小小一个河童,站在刚送走妈妈的海边,身边只剩一个老保姆,看着实在可怜。 我爸被我妈拖着走,回了几次头,最后是晏爸晏妈不忍心,把居宝阁带他们家里了。 送走爸妈,我和麦穗她们也要回学校,居延开车送我们,结果把我们载到酒店,要请吃饭。 忙一上午,也到饭点了,我总不能说不让她们吃。 居延要了一个包间,里面是张小圆桌,我本想跟他隔开坐,但麦穗她们谁也不想挨着他,结果我又被挤到了他身边。 我一直防着他,他这回却表现得像个正人君子,一点越轨的举动都没有。 我觉得自己防他防得都有点神经过敏了。 饭后,麦穗她们结伴去洗手间,我在外头走廊等她们。 居延买了单,在我身边停了停:“晚上我去接你。” 果然不是神经过敏! 我愤恨的说:“不!” 他说:“我倒是不介意公布我们的关系。” 这个混蛋! 他当然不介意,因为他不要脸!他也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除了警察,谁也奈何不了他。 可是我呢? 要是被人知道我和他乱搞,还从他手里拿了一百万,我还有什么脸面对亲友? 我还怎么面对晏落! 他一句话把我收拾服帖,晚上如约来接我。 居宝阁不在,张妈也回自己的儿子家休息了,偌大的居家只剩我们两个人。 这一次是在主卧,房里没有开灯,他在我的脚踝上套了只金镯—— 那只被我拒收的、挂着两个铃铛的素圈金镯。 黑暗中,金铃铛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埋山山,哭喊喊,全村都来吃饭饭。吃饭饭,有伞伞,全村一起躺板板……” 真想毒死他。 【第147章 晦气男人】 第147章 晦气男人 完事后,他躺在床上休息。 我去盥洗室里刷牙洗脸,又洗又搓,还把穿过来的衣服扔到垃圾袋里,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我正吹着湿头发,他走进来洗手,看到了扔在洗手台上的避孕药盒。 他愣了愣,脸色有点发青,我也不管他。 这回他做了保险,但我得再加一层才能放心。 吹干头发,我把自己在这里的痕迹都打扫干净,背着包,提着垃圾袋往外走。 居延说:“今晚你睡在这里,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不,我要回学校,给我打车费。” 谁要陪他睡在这种阴森的地方,万一明天被张妈撞见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拿起丢在床尾的外套:“我送你。” 送就送,不给打车费,你该送。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过了门禁时间,好在我给舍管阿姨带了宵夜,她就开门放我进来了。 到了宿舍,麦穗她们还没睡,两个看电影,一个写作业,见我回来带着宵夜,都以为我是真的出去散心了。 麦穗吃两口关东煮,后知后觉的看了我一眼:“莲藕,你怎么换衣服了?还洗了头。” 胡桃也点头,凑过来闻了闻:“是啊,你用了什么洗发水,好香啊。” 我说:“那身衣服晦气,回来之前在外头洗了个澡,把衣服扔掉了。” 胡桃说:“其实不用避讳的,我们都认识云姐。” 我含糊的应了一声,爬上床躺下。 正难受着,晏落给我发了一千块钱,让我买东西吃。 “连荷,听我爸妈说,你看起来精神很不好,我今天要在家里照看我哥,没能过去陪你,真的很对不起。我哥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家里正在做无障碍装修,咖喱都送走了。等忙完这阵,你也考完试了,我们就出去旅游吧,只有我们两个。” “好,但是我不缺钱,你不要给我了。”我把钱退给他。 “那我转你卡里了。” 没一会儿,银行卡到账一千块。 合上手机,一想到他那干净的眼睛,我真是无地自容。 我给晏家转一百万的那天,晏落立刻打了欠条,说十年之内还清。 我不要,他就把欠条交给了我妈,而且他家人回来一赚钱,就开始一点点的还钱。 晏爸说,交情是交情,钱是钱。 晏妈说,那一百万是云庄留给我的,他们再难也会还上。 我妈用我的名字开了一张卡,专门存他们还的钱,不过,她和我爸也会时不时往里面存个三百五百的。 我感觉等这张卡存到一百万的时候,我妈就会把欠条撕了。 虽然身心俱疲,但我还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考试周。 考完最后一门,暑假开始了。 这次,胡桃和呱呱她们去了麦爸车行做兼职,我回了丽城,在晏落手下当了个打工小妹,他按自己的营业额给我五五分开工资。 他做的留学中介物美价廉,两三个月下来已经有了点名气,家里那台打印机没闲过,整天嗡嗡的吐资料。 我就在他家里负责网上接线和打印资料,晏家人外出不在的时候,我还帮着照料一下起哥,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至于两个人的旅游,也被耽误下来了。 【第148章 还是不行啊】 第148章 还是不行啊 起哥做康复训练非常辛苦,拆了夹板之后,每天呆在房间里,拿着筷子练习夹东西。 他身上的枪伤已经长合,腿上几枪我没看到,只看到他双臂的肉疤显眼可怖,从肩膀蔓延到手掌,可见那些凶徒有多狠毒。 那伙瘾君子当天就被抓了,因为受害者不是白人,在美国那边的热度并不高。 他们会被判几十年的刑,但判不了死刑。 而且他们都是穷鬼,给不了多少赔偿金。 我家和晏家已经把案子委托给华人互助会的律师,把日后可能得到的赔偿金捐给了互助会,反正已经回国安顿下来,他们再也不想理会那些破事了。 现在,晏爸晏妈一心赚钱,白天也不怎么回来。 起哥不去医院复健的日子里,家里就是他、晏落还有我。 我到晏家帮忙,我妈也不说我了,有时还让我爸多做点吃的,让我捎过来。 我偶尔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以前晏爸晏妈就经常不在家,我和晏落在他的房里写作业玩游戏,起哥在自己的房里看书学习,到了饭点就敲敲我们的门,说:“晏落小荷,吃饭了。” 他不会做饭,只会把晏妈留下的饭热一热,然后我们三人围着小方桌,一边吃一边看《今日说法》…… 这天,晏落出门见客户去了,我打印好资料,正要出门喝水,突然听到对面起哥的房间里传来打翻东西的哗啦声,然后是“咕咚”一声闷响。 我赶紧敲他的门:“起哥?” 起哥的声音有些吃力:“没事……我没事。” 这哪是没事的样子。 我怕他摔倒,推门一看,他果然从轮椅上摔下来了,练习用的蚕豆和筷子也撒了一地。 他扶着床想站起来,但手臂使不上力气,两条长腿也无力的软在地上,和盖腿的毯子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 第43章 我踢开豆子要扶他,他说:“别过来!” 然后自己抓着床沿,努力撑着身体,把被子都抓皱了。 他练习夹豆子已经累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更是汗如雨下,额前的碎发都被打湿了。 去年的起哥还是个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外科医生,现在却成了一个遍体鳞伤的病人,连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咬着嘴唇,眼泪直往下掉。 最后,他放弃了,倚着床伸直了长长的腿,无奈的笑了起来:“还是不行啊。” 我擦掉脸上的泪,过去扶他:“起哥,你已经恢复很快了,不要急,慢慢休养,肯定可以站起来的。” “嗯。” 他终于肯伸手了。 我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搀到轮椅上,又把地板打扫干净,回头说:“晏落说中午不回来了,起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笑容恹恹的:“都可以。” 我说:“要不我请你吃汉堡吧?刚从晏落手里赚了点钱,还能再请你喝个奶茶呢。阿姨他们回来问你,你就说我给你煮了面还加两个蛋。” 起哥扶额笑了起来:“好。” 外卖很快就到了,我摆好吃的,跟他并排坐,看对面电视上刚刚开始的《今日说法》。 起哥感慨:“没想到这个节目还在播。” 我说:“播这么多年了,还是有人没看过,当然要继续播。” 说着,拿起吸管狠狠扎穿奶茶盖。 【第149章 加钱】 第149章 加钱 晏爸晏妈陆续下班后,我就回家了,还把垃圾捎了下去—— 里面装着奶茶杯子和汉堡纸,可不敢叫他们看见。 晏落没回,打电话一问,他的老客户介绍了个新客户,要请他吃饭,回来得八九点了。 我有点失落的合上手机。 还以为暑假能天天和他在一块儿呢,谁知他这么忙,一个多月下来,我们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拥抱亲亲更是没有,每天只在手机上交流,简直快要处成同事了。 我知道他是想在开学前多挣点钱还我,可是那一百万,我真的不需要他们还。 那种钱,花掉就花掉了。 晏家这么认真的工作还债,反而让我很有罪恶感,感觉居延把他们的辛苦也一起玷污了。 抬头一看,我家的灯亮了。 我爸妈也下班到家了。 也不知道我跟居延的奸情还能藏多久,要是我妈知道,肯定会把我打死,唉…… 还没进家门,我就听到了居宝阁跟我爸撒娇的声音。 我心里一凛,进门一看,还真是那小胖子。 不仅弟弟,他哥也来了! 居延坐在沙发上,眼神淡漠的看着居宝阁和我爸玩,听到我进门,他扭头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起伏:“连荷。” 我咬了咬牙。 他就是用这张嘴亲我咬我的。 我妈当着居延的面,没有呵斥居宝阁,只是没好气的看着他对着我爸上头上脸,要这要那。 我爸被这小胖子沾上,有点心疼也有点无奈,对我说道:“张妈的孙子生病了,她家叫她回去看孙子,宝阁在云城没人管,居延就说请我去那边照顾几天……” 我摘下挎包扔到鞋柜上,气咻咻的说:“他家又不是请不起别的保姆,干嘛让你去!” 居延说:“不会去很久,一周八千可以吗?” 我妈的眼睛噌的亮了:“多少?一周八千?” 居延说:“是的。” 我妈说:“那我也去,是不是能加钱?不用多,我们俩一周一万就行。” 居延说:“好。” 居宝阁说:“不要!” 我跺脚:“妈!” 我妈已经被一万砸晕,暂时放下了对居延的恨,瞪了我一眼:“喊什么喊,又不用你照顾,你该去晏家去晏家!这钱我跟你爸挣!” 居延问:“去晏家?” 我妈说:“是啊,她放假后在给晏落打工,赚零花钱……” 我捂着耳朵逃回房间。 太丢人了! 我妈这个财迷! 她女儿都被这只狼吃干抹净了,她还上赶着去给他带弟弟! 一万块把我妈的魂儿都勾走了,她当晚就收拾好行李箱,不顾我和居宝阁的反对,和我爸一起跟着居延走了。 临走前,她进来告诉我:“你自己在家害怕的话就去晏落家住吧,不行就让晏落过来陪陪你。” 我一骨碌爬起来:“真的?” 我妈哼了一声:“儿大不由娘,我还能管得住你?但是你记住我那一句:敢未婚先孕就打断腿!” 原来她已经知道我和晏落在交往了! 我感动的说:“妈……” 我妈推了一下我的头,手又在我去年缝针的地方摸了摸,然后义无反顾的挣钱去了。 【第150章 喜欢你】 第150章 喜欢你 爸妈不在,我立刻告诉晏落,让他过来陪我。 晏落回来,听说他俩被居延用一万周薪请走当保姆,由衷的说:“这家人真有钱。” 我说:“本来只要我爸,我妈一听说有钱,她也去了。” 晏落笑道:“没办法,给的太多了。” “不说他们了。”我站起身,拿着他的背包往房里走,“今晚你睡我房间,我睡姐姐的房间吧,你先穿我爸的衣服凑合一下,明天再去你家换……” 话音未落,晏落突然追上来,把我抵在过道的墙壁上亲吻。 这次不是单纯的啾啾,而是有些浓烈的深吻,他两手卡着我的腰,吻得我身体发烫,有点站不稳。 他身上有股米酒的清香。 手里的背包掉在地上,拉链没拉,资料泄了一地。 他踩着资料,一边吻,一边搂着我往房里走,最后把我扑倒在床上,有点发烫的脸埋在我的颈窝,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连荷……” “我喜欢你……” “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愣愣的听着他的话,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眼泪打横流到他脸上,他撑着起身,用拇指刮去我的眼泪:“哭什么啊?” 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我真想把一切和盘托出。 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一定会,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那种事怎么说得出口?尤其我从居延手里得到的一百万还成了起哥的救命钱。 我不要晏落对我愧疚。 我们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恶意伤得够深了,只有这份从小到大的感情还是干净的,要是连它都变了,那也未免太悲哀了。 哪怕只有此时此刻,我们还能纯粹的喜欢着,那就是最大的慰籍了。 我搂着他的背,让他卸掉力气,压在我身上。 他的重量让我感到了安心。 我说:“我也是,晏落……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不要离开我……” 晏落笑了,胸膛一鼓一鼓的震动着,然后他翻了个身,让我趴在他身上,一下下的轻拍我的背:“可不能把你压坏了。” 我伏在他胸前,听着背后的轻拍,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睡在姐姐的床上,推门一看,晏落正在卫生间刷牙。 他吐了嘴里的泡泡说:“我用了你家柜子里的新牙刷,一会儿回去就不洗漱了,换身衣服就得走。” 他穿的是我爸的睡衣,但比我爸穿着好看多了。 我站到他身边,也挤了牙膏,他给我腾了位置,我们在对面的镜子里站成一排,一起刷牙。 刷着刷着,他笑起来——我们俩的动作太整齐了,像复制粘贴的一样。 他刷好了,漱漱口说:“今天没什么打印的东西,你帮我把咖喱接回来吧,装修时把它放亲戚家了。在家有咖喱陪着,我哥应该也不会太孤单。” 我说:“好啊,最近去你家都没见到它,还真有点不习惯。” 晏落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我,收拾一下背包就回家了。 我也洗澡换衣,叼着面包片出了门。 【第151章 心软软】 第151章 心软软 咖喱放在晏落表姐的家里。 表姐家是老式家属楼,我过去的时候,咖喱被拴在门外的楼梯扶手上,原本油光水滑的毛变得灰不拉叽,身上脏得都打结成缕了。 它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旁边是一只不干不净的不锈钢碗,里面装着不干不净的剩饭,两只苍蝇在碗上飞来飞去。 它看到我,先是不可置信,然后猛的朝我扑过来,呜呜不停,拴脖子的绳子都绷紧了。 我心疼得赶紧过去给它解绳子,咖喱呜咽着往我怀里钻,拼命舔我的手。 房里传来了不耐烦的男声:“妈的!吵死了!再叫就把你宰了!” 咖喱害怕的躲在我怀里,不敢叫了。 有人踩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走出来,门一打开,是个满脸胡茬、一身汗臭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我和咖喱一愣,然后露出凶相:“你谁啊?偷狗的吗?” 我说:“我是连荷,晏落的发小,过来接咖喱回家,晏落应该跟你们说过了吧?” 男人面色稍缓,摸摸下巴:“你就是连荷啊,我是他姐夫,他姐买菜去了,你进来坐会儿吧。” 又加了句:“别带狗,脏。” 家里看起来就他一个人,我哪儿敢进:“不了姐夫,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离开他家,我先跟晏落说了一声,然后带咖喱去洗澡美容。 晏落家寄养是给了钱的,还送了狗粮尿垫,这才一个月,咖喱就沦落成了看门狗。 但又不能说表姐什么,她家肯收留咖喱、给它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宠物店寄养更贵,地方也小。 把咖喱收拾出狗样,我又给它买了几根磨牙棒,一路喂着回了晏家。 咖喱一到家就闻到了生人的味道,慢慢嗅着走到了起哥的房间门口,汪汪叫了两声。 起哥只见过咖喱的照片,扭头看见它,也不生分,笑着伸出手:“咖喱,来。” 咖喱愣了一会儿,见我也点头,它才试探着走过去,在起哥手上腿上嗅嗅,然后两腿一蹬,扑进起哥怀里,在他脸上手上又闻又舔。 起哥摸着它的小狗头,垂着眼眸,声音非常温柔:“小荷姐姐带你去洗澡了吗,身上很香呢,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吃根香肠……” 咖喱很受用,赖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 我在门口看着起哥撸狗,心里软软的。 我一直觉得起哥是冷静派,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难怪姐姐会跟他交往。 要是姐姐跟起哥能安全回国,现在大概已经被起哥治愈好心伤了吧。 唉…… 有的事真是不能多想,一想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趁着这一人一狗玩上,我就回房忙自己的工作了。 晏落今天还是晚归,我在晏家吃过晚饭,一路转着钥匙圈回家。 今晚还是让晏落陪我吧,但他最好能带几套换洗衣服过来。 早上他穿了我爸的衣服,跟他站一块儿总觉得有点不适,好像我爸在盯着我们似的。 我走进电梯,门快合上的时候,一只大手挡住了门。 门扇分开,我看到站在外头、面无表情的居延,顿时惊惶不已:“你怎么……” 他走进来,直接把我逼到角落,抬起我的下巴就吻了下来。 【第152章 亮着灯】 第152章 亮着灯 电梯关门上行,我一把推开他,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讨厌!讨厌!” 这个变态,恶棍! 他怎么能在这里吻我! 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他能拍拍屁股走人,我可是还要在这里继续住下去的! 居延顺势后退两步,倚在电梯壁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炸毛。 第44章 我家在四楼,眼看就要到了,我伸手在一二三楼的按键上一滑。 我才不要跟他回家! 电梯停在三楼,一个刚从乡下搬来的老太太推着折叠车走进来,准备去捡瓶子,趁她推车进来,我侧身挤出电梯,直奔楼梯间,飞快下楼。 居延被折叠车堵住,跟老太太一起坐电梯去了四楼。 我冲出楼道,直奔晏落家,怕居延追上来,电梯都没敢等,一口气跑到七楼。 站在他家门口的时候,我的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晏妈打开门,疑惑道:“小荷,怎么又回来了?还累成这样?” 我累得说不出话,两腿哆嗦着进门。 等两只脚都落在晏家了,我才放心,一屁股坐在换鞋凳上:“阿姨,我,我爸妈都不在……我想在你家……等晏落回来……” 晏妈笑了:“一个人在家害怕呀?那你去看电视吧,我给你切点水果。” 我摆手:“不了不了,阿姨你别忙,快坐下休息……” 晏爸和起哥在房间里下棋,我和晏妈在沙发上撸狗看电视,总算慢慢的缓过来。 晏落今天比昨天还晚,到家已经十点了。 家里人都睡了,咖喱也回了狗窝,只剩我在客厅里等他。 他进门带了一身酒气,走路也摇摇晃晃的,看到是我开门,他咧嘴笑了笑,眸光璀璨,一脸傻气:“连荷。” 说着,卸下背包,放心的倒在我肩上,又叫了一声:“连荷。” 我把他扶到沙发上,接了杯水喂给他:“小声一点啦,大家都睡了,你怎么喝酒了?” 晏落喝高了,说话一顿一顿的:“客户……让的……不喝就……不签……我今天……拿了……九千……给你……一半……” 听得我一阵难受。 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给我分钱。 他喝了水,歪在我的肩膀上,喃喃道:“还清……一百万……我们就咳!咳咳咳……”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起来。 起哥摇着轮椅从里面出来,看到他这样,有些惊讶:“喝醉了?” “是啊,被客户拖着喝的,唉……” 我把晏落搀起来,送到房间里,然后对起哥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起哥说:“你不是一个人害怕吗?今晚就睡我房里吧,我跟晏落睡。” 他房里有无障碍设置,我哪儿能把他挤走,赶紧把他推回去:“我没事啦!你也快点休息吧!” 都这么晚了,居延应该回去了吧? 不行只能住旅馆了。 唉,可恶的居延,害我有家不敢回。 下了楼,我无意中抬头一看,发现我家的灯亮了。 爸妈回来了? 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松了口气,给爸爸打电话,一直显示占线。 他大晚上跟谁打电话呢? 到了家门口,我摸钥匙。 奇怪,钥匙呢?掉晏家了吗? 算了,明天再去拿。 我正要拍门叫爸妈,内门打开,隔着一层防盗门,居延站在里面拿着我的钥匙,脸上带着淡淡的嘲弄。 “钥匙丢了都不知道,这么粗心可不好。” 我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丧钟一样迟缓又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第153章 黑色幽默】 第153章 黑色幽默 我不肯在家乱搞。 但居延不听,又给我套上了金镯。 黑暗中,清脆的金铃声像催命似的,急促而猛烈地响个不停。 我咬着被子,强忍着哭泣。 不能哭出声,会被听到。 但真的太疼太难受了,眼泪把被角都浸透了。 一场终了,他抽掉套子,清洁整理,坐在床边穿衣服。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巾,感觉自己跟它们没什么两样。 他穿好衣服就要走,我叫住了他,声音嘶哑的问:“如果我把钱还给你,你能从我身边消失吗?” 居延侧着脸问:“什么时候还?” “……” 我不知道。 晏落都要打十年欠条,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挣够一百万。 见我答不上来,他拉开房门,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下次去外面,你的床太小了。” 家里两道门依次关上,他走了。 我拆掉床上的三件套,换上了新的,然后走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洗着洗着,我无力的蹲下去,在哗哗的水流声中,看着脚踝上被金镯硌出的痕迹。 他说下次去外面。 他还会来找我的。 现在我才知道云庄的话有多扎心。 那时她说我不明白钱的好,我还很高傲,以为没有什么能把我打倒。 这才没多久,我就为了一百万,把自己卖给了居延。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听她的话,上居家的户口本,分居老头的钱,就算居延心有不轨,他也总得有所顾虑吧! 但居荷这名字,真是难听死了,也恶心死了。 谁要进那个变态的家门! 万一他根本没有伦理,我去他家里岂不是羊入虎口…… 我蹲在地上乱七八糟的想,把热水都用完了,冻得哆哆嗦嗦走出来。 第二天,晏落挨了晏爸一顿骂,我去的时候刚好赶上。 晏爸几乎没有脾气,但对晏落昨晚的醉归发了很大的火:“你才多大就学人应酬!家里需要你这么拼吗?知不知道你爷爷就是让人灌醉后签的担保?你这回是运气好没遇上坏人,运气不好,这个家都要让你祸祸没了!” 晏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低着头不吭声。 我在一旁弱弱的帮他分担火力:“叔叔,他也是太想赚钱帮家里分担压力了,你不要骂他,我们以后绝不这样了……” 晏爸叹气:“小荷,我是怕啊!我和你阿姨年纪都大了,现在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万一晏落再出什么事,我们真没办法再给他兜底了……” 晏落红着眼圈说:“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晏妈和起哥也都在一旁劝解,晏爸勉为其难的消了气,出门跑滴滴去了。 晏妈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上班,但是在穿鞋子的时候,她突然“哎呀”一声扶着腰,脸色大变的跪了下去。 “妈!” “阿姨!” 我和晏落惊叫着冲过去。 我们赶紧叫回刚出门的晏爸,把晏妈送到医院,一检查,是腰椎间盘突出,需要立刻动手术,要三万块钱。 正好是他们家这段时间赚的总数。 真像个黑色幽默。 【第154章 私房钱】 第154章 私房钱 我把卡里的钱转给了晏爸。 他拍着我的肩膀,没说什么,转身去交医药费了,边走边擦眼睛。 没钱的日子不好过。 之前为了给起哥借包机费,他们不知打了多少电话,听了多少酸言冷语。 这才没多久,又得用钱了,用的还是我的钱。 他怎么能好受。 晏落一脸灰暗的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起哥在轮椅上拍着他的背安慰:“妈是最近太辛苦了,以后只要好好休养就会没事的……” 晏落扭头看着我,一脸无助和内疚。 我忍不住走过去,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晏落依偎在我胸前,双手搂着我的腰,渐渐用力。 起哥默然的退到一旁,看着手术室的灯。 晏妈的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她是积劳成疾,腰椎损伤太严重了,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劳累。 在云城的我爸妈听说,也带着居宝阁急急忙忙赶回来了。 他俩把居延预付的一万块薪水转给晏爸,晏爸不收,说:“小荷已经给我转了三万块,再收你们的钱,我良心都过不去了。” 我妈听说我把卡里的钱转给他,瞟了我一眼,然后说:“人没事就好,钱以后慢慢再赚就是了。”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又要骂我。 我妈真的改变很多。 晏家三父子留在医院照顾晏妈,我们一家也回了家,准备给晏妈做点好吃的。 到了家,我妈终于还是开了口:“连荷,你是个女孩,怎么一点儿都不矜持?他家一有事你就往上冲,自己就那么点私房钱,还全贡献给他们了。” 我说:“妈,你不是说人没事就好吗?” 她在我背上打了一下:“给都给了,我还能要回来不成!” 打完叹气:“真是上辈子欠他们家的……” 我爸说:“好啦好啦,咱们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他们家正是难的时候,小荷仁义,你就少说两句吧。我先把饭做上,咱们吃了饭就去给他们送。” 我妈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坐车坐得有点累,我回去躺一会儿。” 路过我的房间,她站定,问道:“你床上的东西怎么换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我,大姨妈来了……弄脏就,就扔掉了……” “扔了?洗干净不就行了!真是个败家子!” 好在她只说了我两句,就回房休息去了。 我心虚的进厨房打下手。 居宝阁见我妈不在,开始贱兮兮的讨嫌:“喂,连荷,你哪儿来的三万,不会又是从我家拿的吧?” 我两手拧着他的脸往外拉:“是又怎么样,你打我啊。” 居宝阁挣脱,跑到我爸身边告状:“连爸爸!连荷打我!” 我爸说:“哎呀小荷,不要欺负弟弟。” 不痛不痒。 居宝阁气得跺脚,左右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就跑出去拿了个东西回来砸我。 我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别闹!” 他拿的是姐姐的照片。 居宝阁举着照片朝我身上呼过来,我怕他打碎了相框,跟他抢夺,但这死孩子见我有顾忌,竟然把照片往地上狠狠一摔! 哗啦一声,水晶相框摔碎了,我爸回头,惊叫一声:“小薰!” 我妈也立马下床往外走:“怎么了怎么了?” 居宝阁这才知道怕,呲溜藏到了我爸身后。 【第155章 不用你送】 第155章 不用你送 我妈过来看到碎片,大发雷霆,目如铜铃,扬言要把居宝阁活活打死。 居宝阁吓得哇哇大哭,一会儿叫张妈妈,一会儿叫连爸爸,最后叫起了哥哥。 “哇……你不能打我……我哥哥付过钱的……你不能打我……” 我妈说:“那两千块老娘不要了!” 眼看我妈抄起擀面杖,真的要揍居宝阁,我赶紧拦住她:“妈!妈!别动手!万一打出个什么好歹,咱们可赔不起啊!” 我妈把擀面杖摔在地上,拨开水晶碎片,捧起姐姐的照片,哭着说:“姓居的都不是东西!居延欺负你姐姐,居宝阁也敢摔她照片……” 居宝阁瞪着一双绿豆小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小声说:“不就是个便宜相框吗,我再赔你个更好的不得了……” 这回我没拦住,我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个大耳光:“你给我滚!” 居宝阁嚎啕着被撵出家门。 我妈说无论如何都不伺候了,让我爸把他退了,钱也不要了。 我在家打扫碎片,安慰我妈,又去附近的婚纱店买了个新的水晶相框把照片放好。 我妈抽抽搭搭的止住哭声,然后给我爸打电话:“她爸!居宝阁送回去没?” 我爸说:“还没有,刚给居延打电话,他说他在忙,要晚点来接宝阁。” “不送了!你把居宝阁带回来,满一周再送回去!那一万块钱我一定要挣到手!” 第45章 居宝阁在那头悲痛欲绝:“我不回去!我要回家!要回家……” 最后还是顶着个大手印儿,被我爸领回来了。 这回他乖了很多,进门哭唧唧的跟我妈道歉,然后死死黏着我爸,再也不敢多嘴犯贱了。 尽管我爸说会继续照顾居宝阁,到了晚上,居延还是来了。 一看到他那张冷脸,居宝阁也不敢闹着要回家了,全程老老实实坐在我爸身边,咯吱咯吱的啃苹果—— 他想吃苹果,但不吃没切好的。 我妈瞪了他一眼,他就抱着个大苹果带皮啃起来。 他们在客厅说话,我懒得看居延装人,提着饭盒走到门口:“爸,妈,我去医院看阿姨了。” 居延看了看时间:“我也该走了,我送你。” 我没好气的说:“不用你送!” 趁他还没出来,我赶紧提着饭盒跑了。 到了医院,我一进病房,晏家四口一起看了过来。 我有点想笑:这时的他们像一窝嗷嗷待哺的雏鸟。 晏妈已经醒了,瞧着精神还行,我爸怕他们没胃口,就把四个人的饭都做了,这会儿在桌上铺了一片。 晏妈住的是大病房,旁边病床的阿姨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着我们这边,羡慕的说:“哦哟,这姑娘是你家媳妇儿吧,真孝顺啊,手艺又好,瞧这一桌菜做的。” 我不好意思的说:“我还不是呢……菜是我爸做的……” 晏家人也笑了起来。 晏落站在我身边,我们的手指在背后勾在一起。 吃过饭,我跟他一起去洗饭盒,想起那阿姨刚才的话,我心里甜丝丝的。 我在外人的眼里是晏家的媳妇啊…… 但是,不绝于耳的金铃声淹没了我的那点喜悦。 我叹了口气,继续洗饭盒。 【第156章 风韵】 第156章 风韵 隔天,电影火锅小分队的成员们组成慰问团,来医院探望晏妈了。 先前起哥出事,他们就在群里发起捐款,虽然自己也是穷学生,但一百两百的也凑了千把块。 这回晏妈住院,他们又捐了钱。 上次晏落走投无路,收了。 这次他怎么都不收,说家里还顶得住。 大家见他坚持,也就不给钱了,正好暑假都在家,他们就买了点水果补品来看晏妈和起哥。 慰问团搬着鲜花和礼物,浩浩荡荡的进了病房,把临床那个阿姨馋得不住往这边看。 我给大家端茶送水,突然被站在床尾的元素捏了一下屁股。 我吓了一跳,扭头看着她:“干嘛啦?” 元素啧啧两声,凑过来说:“越来越有人妻风韵了哈。” 这暧昧语气和猥琐眼神,一下子打开了我脑子里限制级画面的开关。 我赶紧抬头扫视一眼,晏落去洗水果了,高文他们正围着晏妈和起哥说话,没人注意这里。 我又羞又囧的戳了她一下:“说什么呢!” 元素坏笑着问:“哎,你们俩什么时候成的?” “没有啦……真没有。” 元素拍拍我的肩膀:“你们以后可得好好的,知道吗?现在我一看到火锅群,就怕你们又出什么事。” 我说:“对不起啦……” 她飞快的把一个信封塞到被子下面,被我瞧了个正着。 那形状怎么看都是钱,我刚要开口,元素就“嘘”了一声制止了我,小声说:“这是大家的心意,毕竟是朋友,能帮一点是一点。晏落这家伙,平时挺随和,但心气儿高着呢,最不喜欢欠钱。我们上回捐的钱他都还了,这钱等我们走了你再拿出来,让他别有什么压力……” 我两眼含泪:“钡钡……” 元素说:“钡你的头啊!” 等慰问团热热闹闹的散了,我才从被子里拿出信封,交给晏妈:“阿姨,这是他们的心意,一定要给你们的。” 晏妈看着那信封,眼圈红了:“那群孩子真是……人都过来了还给什么钱呢……唉……” 晏落沉默片刻,接过信封点了点,然后把钱交给晏妈:“那你拿着吧,妈,我跟他们道声谢。” 他拿着手机出去了,我不放心的跟到门口,看着他在走廊上发信息。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动,拿出来一看,晏落在火锅群里发了信息:“多谢各位好友的帮助,多谢(抱拳)。” 高文拍了拍他,元素拍了拍他,潘享拍了拍他,小敏拍了拍他…… 我也拍了拍他。 他看着手机,原本有些消沉的神色略有缓和,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我退回病房,坐在床边剥橘子。 晏妈一个,起哥一个,剥到第三个,晏落回来了。 我把没剥完的橘子递给他,他坐在我身边,一边跟晏妈说话一边继续剥,剥完皮顺手撕下一瓣橘子喂我嘴里。 我们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晏妈看见也不觉得有什么。 起哥看了我们一眼,低头把玩手里的橘子,嘴角微微勾起来。 【第157章 趋利避害】 第157章 趋利避害 晏妈不舍得多花钱,住一周院就回家了。 这下,他们家少了一个劳动力,多了一个病人,晏爸和晏落更忙了。 我既是晏落的打工小妹,也要看护晏妈和起哥,每天在晏家接线打印做家务,忙得团团转,回到自己家基本是倒头就睡,跟住在这儿的居宝阁都没力气拌嘴了。 早上在家吃饭,我狼吞虎咽,我妈很不满意:“慢点吃!你又不是他家的媳妇,着什么急啊!” 我说:“我想多干点,这样叔叔和晏落回来就不用那么忙了。” 我妈撇嘴:“晏落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我说:“他每开一单都会给我一半啊。” “钱呢?” “呃……” 我放下碗就想溜,被我妈一把揪住:“你又贴他家里了是不是?连荷,我知道你跟他家有感情,但你这又出钱又出力的,他们就好意思受着,什么也不说?你跟晏落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哪一步了?” 我挣脱她,提鞋就跑。 我妈在后面喊:“我可没答应让你们结婚!” 下了楼以后,我想着我妈的话,心里挺不是滋味。 虽然我妈对晏家改观不少,但她还是趋利避害的,觉得晏家欠了我这么多钱,还有两个病人,以后怕是很难起来了,她不想让我嫁过去吃苦。 不过,对我而言,和晏家人在一起是件很快乐的事,辛苦一点不算什么。 晏妈要卧床休息,这一卧,多年的疲劳都上来了,她整天在房里睡觉,只有上厕所和吃饭的时候需要帮忙,非常省心。 起哥的复健也大有进展,他现在已经可以不用辅助筷子吃饭了,天天扶着护栏练习走路。 这天我过去的时候,晏爸已经出门,晏落在门口穿鞋,起哥坐在轮椅上,给他递包。 我跟着他到了楼梯口:“中午回来吃饭吗?” 晏落揉揉我的头:“怕是回不了,你们该吃吃,不用等我。” 电梯到了,我目送他进去,依依不舍的说:“路上小心啊。” 他点点头。 电梯都快关上了,他突然又开门出来,捧着我的脸,在我嘴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趁着门没关又进了电梯,在里面笑着挥手:“乖,回去吧。” 这回是真的走了。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我心里又甜又软,我摸着嘴唇,傻笑着进了家门。 起哥腿上放着一篮脏衣服,正划着轮椅去阳台,准备洗衣服。 我赶紧追上去,把篮子提起来:“起哥,我来洗,你别累着了。” 起哥苦笑:“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做的。” 我又把篮子放他腿上:“那好吧,给你洗。” 他笑了,继续摇着轮椅往外走。 他不在房里,晏妈这时也在床上逗咖喱,正好能搞个卫生。 我扶着地拖,呼哧呼哧的拖地,他家人多,每天都能拖出头发、狗毛还有灰尘和垃圾。 其实我在自己家都没这么勤快,家里的地都是我爸拖的。 搞完卫生,家里看着利索多了,我正要去卫生间洗把脸,一个没留意,拖鞋踩了水往前一滑,我“啊”的一声向后倒去。 起哥刚好划着轮椅经过,伸手抓我的胳膊。 当然是没抓住。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磕到了尾巴骨,摔出一声惨叫。 脚上一只拖鞋也飞了起来,不偏不倚,正落在他怀里。 【第158章 加忙】 第158章 加忙 晏妈听到我摔了,在里面急问:“小荷?没事吧?” 尾巴骨疼彻天灵盖,我眼泪都出来了:“没……没事……” 起哥放下拖鞋,伸手拉我:“什么没事,摔这么重,你不要忙了,去我妈床上趴一会儿吧。” “……好吧。”我趿拉着拖鞋,一瘸一拐的走到晏妈房里,哭唧唧的说,“阿姨……” 晏妈又心疼又好笑,我趴着,她侧躺,她伸手给我揉尾巴骨:“磕疼了吧?不要再做家务了,放着让他们做就是。” 咖喱也狗模人样,学着晏妈,把爪子搭在我屁股上。 我说:“叔叔他们都很辛苦,我能做一点是一点嘛。” 晏妈说:“最近我家事儿多,让你也跟着累坏了,等我能下床就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不要忙了,阿姨,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不能再劳累了……” 晏妈身边太舒服了,我说着说着,打了个呵欠,眼睛一闭,竟然睡着了。 再睁眼都中午了,卧室门关着,晏妈在旁边睡着了,厨房里隐约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难道是起哥在做饭? 我赶紧爬起来,尾巴骨疼得我一咧嘴。 到了客厅一看,原来是我爸妈带着居宝阁来了。 起哥正在陪我妈说话,我爸在厨房忙碌,居宝阁在阳台玩狗。 我妈以前就不待见晏落,起哥出事后她勉强待见一阵,现在又不待见了。 但她一直挺待见起哥,起哥性格沉稳,尊敬长辈,还曾经是个医生,非常符合我妈对优等生的印象。 起哥和姐姐的绝恋,也让他成了我妈内心认定的女婿。 他俩在谈姐姐的事。 起哥说姐姐很独立,不肯在他家长住,非要自己出去找房子。 我妈听得眼泪汪汪:“她从小就这样,冷冷淡淡的,我都不敢跟她多说话……要是她跟你一起住,也不会……呜……我对她的关心太少了,她出国的时候我就应该拦住她的……” “我也有责任,平时应该多去看她。”起哥递上纸巾,扭头看着我,“小荷,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好了。” 我妈擦擦眼泪,对我说:“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加忙的!这么毛毛躁躁的,再把晏起撞倒了怎么办,下午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我刚要说不,起哥就替我应了:“也好,小荷在我家累坏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阿姨,这些天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 我妈摆手:“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两家都几十年的交情了,搭把手的事。等小荷好了再叫她过来帮忙。” 吃过饭,爸爸刷好碗筷,我们就回家去了。 刚进门,我妈就在我尾巴骨上打了一下:“这回老实了吧!” 我疼得差点跳起来:“妈!” 我妈说:“我看晏起恢复不错,已经可以做点家务了,你这几天就在家呆着吧!先别跟我吵吵,不是不让你去,你也得顾着点自己是不是?我就剩你这一个女儿了,你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真是……” 她看着姐姐的照片,哽咽起来。 我扶着她的肩膀:“妈,我知道了,我在家歇着就是。” 【第159章 菜鸟】 第159章 菜鸟 看护居宝阁的一周时间到了,居延来我家接他。 但居宝阁拉着我爸不撒手。 居延说张妈已经回来,在家等他。 居宝阁嘟着嘴:“张妈妈最亲的是她的儿子和大孙子,要是他们有事,她肯定还会丢下我回自己家的,我不要她了。连爸爸没孙子,他可以一直照看我,我要他。哥哥,你让连爸爸去照顾我吧,不然我就不回家。” 我妈对他没好脸,还因为他摔碎姐姐的相框给过他一个大嘴巴。 但是一听这话,她叹了口气。 居宝阁也不是时时惹人厌的,他不烦人的时候,就是个没妈的普通丑小孩,看着也挺可怜。 居延说:“既然这样,叔叔阿姨,就只能请你们继续去云城照顾宝阁了,薪酬还是按之前的算……” 第46章 眼看我爸妈都没意见,我立刻阻止:“等等,我不同意!” 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妈一脸不解,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反对这份肥差。 她和我爸的周薪是一万,虽说我爸干的活儿最多,但并不妨碍她分走八千。 她也很喜欢住居家的大豪宅,回来后跟我说过好多次,言语之间不无遗憾:“要是云庄还活着,那房子肯定有你的一份……” 至于和他们年纪相当的张妈,那是她的假想敌,她怕张妈把我爸这个老宝贝勾搭走,绝不会让我爸孤身赴任。 可是,他们都走了,家里不就只剩下我自己? 这个姓居的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瞪着居延,他也看着我,一脸平静,装得跟局外人似的。 真想把他那张假脸挠烂。 我有苦难言,居宝阁先按捺不住了:“喂!连荷!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不需要连爸爸照顾了吧?你一个人害怕的话,就去晏家住啊!不然让你妈留下来陪你好了……” 我妈一拍桌子:“休想留下我!不然都别去了!” 没能撇开我妈,居宝阁悻悻的闭嘴。 我转身就回房了:“好,既然你们不在,那我就去晏落家住了!” 我在晏家摔那一跤没啥事,我妈也点了头:“去就去吧,听人说这片儿最近不太干净,大半夜有铃铛声,怪吓人的,你去晏家我也能放心。” 我心里一惊。 还是被人听见了! 居延却好整以暇的说:“是吗。” 清淡的嗓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勾缠。 我羞愤不已,往包里胡乱塞了几件衣服,不等他们谈完就跑出家门。 到了晏家,晏落和晏爸难得早归,正在张罗晚饭。 看到我气冲冲的来了,晏落走过来帮我卸下背包:“又跟你妈吵架了?” 我摇摇头,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不是的,是我爸妈要去云城照顾居宝阁,我想在你们家住几天。” 晏爸晏妈都很理解,毕竟居延给的太多了。 起哥说:“那晏落晚上跟我睡吧,让小荷睡你的房间。” 晏落说:“好啊。” 他把我的包送到他的房间。 起哥一边拿碗筷一边问我:“吃饭了吗?” “还没……” 他划着轮椅出来,把我的粉碗摆在晏落的青碗旁边,架上筷子:“那就一起吃吧。” “嗯。” 我和他们用的碗筷是一整套的。 我从冰箱里拿出橙汁,刚倒上两杯,“菜鸟”打来了电话。 接起一听,居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晚上回家。” 我说:“你去死吧。” 【第160章 强人所难】 第160章 强人所难 说完我就挂掉电话,起哥问:“是谁啊?” 我恨恨的说:“死骗子!” 他温和道:“消消气。” 由于在网上接单,我和晏落的电话号码都是公开的,这些天没少接到营销诈骗电话,他也没起疑。 虽然挂了居延的电话,但我心中忐忑,生怕他找过来,连晏家的饭都不香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晏家的门铃突然响了。 我猛地咬紧筷子。 菜鸟上门了?! 晏爸放下碗筷去开门,我紧张的听着门口的动静,结果进来的是晏落的表姐和表姐夫。 我松了口气。 原本趴在沙发上甩尾巴的咖喱一看到他们,呲溜躲房里去了。 我看那个表姐期期艾艾的,似乎有话要跟晏家人说,也避嫌进了房间里,盘腿坐在晏落的床上逗咖喱。 这墙还有这门,避嫌跟没避一样,表姐在外铺垫一会儿,终于吐露心声:他们家的老人生病了,希望晏家能一次性偿还先前借走的三万块钱。 起哥出事的时候,不算我那一百万,晏家还从十几个亲朋好友那里借了三四十万的外债。 他们回国后,晏妈把自己的首饰还有跟晏爸的结婚戒指都卖了,家里每个月都在还债,手里根本没有闲钱,不然晏妈生病的时候也不至于拿不出手术费。 现在债主上门,要他们一次性还清三万,实在是强人所难。 客厅里一阵沉默。 晏落最先开口:“明天转给你们可以吗?” 我一听就知道,他明天要去银行开信用卡套现了。 表姐一说开,表姐夫也开腔了:“这事可等不了,没钱我爸就住不了院,今天一定要拿到三万。” “可是,这个时候我们去哪里弄三万……”晏妈为难的对他们说,“淑芳,阿强,你们能不能先借别人的?我们一定尽快还……” 表姐支支吾吾,表姐夫说:“小姨,我们就是借不到才过来找你们的,小姨夫跑车认识的人多,你也是在单位工作过的,随便几个电话不就能借个三五万了吗?” 晏妈说:“我们能借的朋友都借遍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开口……” 表姐夫不为所动:“你们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可是人命关天啊!” 一家人再次陷入沉默。 我抱着咖喱,想起了云庄去世后给我留的那盒首饰。 盒子里除了天女项链,还有彩宝和贵金属。 我一直没戴过,一是留个念想,二是怕弄丢弄坏。 看来现在是动用它们的时候了,幸好当时没有装清高不要。 我推开门走出去:“晏落,你跟我回家一趟。” 表姐和表姐夫都扭头看着我,晏爸晏妈抿着嘴不吭声。 晏落低着头,放在膝上的拳头微微颤抖。 但最后他还是站起来,说了一声好。 晏落一路都没说话。 到了我家,居延那个变态不在。 我从首饰盒里拣出金饰往包里一装,提起包说:“走,咱们去金店换钱。” 晏落无精打采的跟我一起等电梯。 我看不下去了,伸手捧着他的脸,踮脚亲了上去。 晏落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勒紧我的腰,用力的吻了下来。 他的眼泪落到了我的脸上,烫得我心都疼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晏落松开我,不好意思的用拇指擦去我嘴上沾的口水。 我也擦擦他脸上的眼泪,然后和他相互看着,傻笑起来。 这时,电梯门打开,站在里面的居延和抱在一起的我们撞了个正着。 【第161章 开门】 第161章 开门 居延看到我们,本就偏冷的神色瞬间阴沉。 我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但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牵起晏落的手,无声反抗。 看什么看,讨厌的家伙。 我就是不接你电话,不跟你走。 晏落和居延不熟,但我跟他说过圣诞夜的鬼压床之后,他对居延始终心存芥蒂。 他从我抓着他的力道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就把我往身后一拽,迎着居延的目光,质问道:“连伯阿姨都不在,大晚上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居延越过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带连荷去酒店……” 我瞬间甩开了晏落的手! 这个混蛋! 他真的要毁了我! 见我放了手,居延的表情略有缓和,没有继续往下说。 晏落一愣,回头看着我:“连荷?”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跳一声一声震耳欲聋,手脚也是麻木冰凉,嘴上还得圆谎:“应该是我爸妈不想让我住你家,怕给你们添麻烦,就、就让他带我去住酒店……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晏落说:“不去酒店!我家又不是没你住的地方。” 居延目光灼人。 我把装了金饰的包塞到晏落手里:“好,不去酒店……你家还有客人,我就不过去了,我今晚在家睡……你回去吧,别让他们久等……” 晏落紧紧攥着包带。 被人追债上门并不是件光彩的事,他不想让我跟他的家人一起面对那样难堪的局面。 何况,他们这次还债又要用我的钱。 再一再二又再三,就算我觉得无所谓,晏爸晏妈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晏落临走前告诉我,他晚上会开着灯,只要我看到他的灯就不怕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进电梯。 为了撇清嫌疑,居延也跟晏落一起下去了。 他们一走,我就回到房里看着晏落的房间。 不一会儿,灯亮了。 他没那么快回去,应该是拜托家里人开的灯吧,是起哥吗。 我抱着枕头倚在窗边,呆呆的看着他的灯光。 眼泪在眼眶中积聚又落下,灯光也在夜幕中忽大忽小,时近时远。 我受够居延的威胁了,不想再跟他发生关系。 但我没有勇气跟晏落坦白。 他家正是最难的时候,我怎么能在这时候往他心上捅刀子? 而且,我也没有一百万还给居延。 过了半个小时,晏落给我发消息:“谢谢你连荷,欠条和余下的金饰我明天给你,。” 我给他回了个小熊盖被子的表情。 他给我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屏幕刚暗下去又亮起来,是“菜鸟”的信息:“开门。” 我擦去脸上的残泪,一把拉起窗帘。 晏落的房间还亮着灯,不能被他看见。 这晚,居延把我的嘴啃得红肿发麻,还在我身上大种,他自顾自的忙了一阵直起身,看到我百无聊赖的样子,愣了愣,然后抿着殷红润泽的嘴唇,剥下我的衣服,进入正题。 清脆的金铃声渐渐连成一片。 他再多来几次,估计小区就要集资请道士来驱邪了。 居延出了一身汗,坐在床边晾了晾,又穿上了来时的衣服。 我把被子捂在胸前坐起来,准备等他一走就把床上的东西全扔了。 但这次居延穿好衣服站起来,没走。 我抬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我。 沉默片刻,他平静的开了口:“连荷,跟我结婚吧。” 【第162章 亏欠】 第162章 亏欠 我纳闷的看着居延,有一瞬间差点笑出来。 人怎么能烂到这种地步。 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我指着门:“干完快滚。” 居延说:“你考虑考虑……” 我抄起闹钟砸过去,声嘶力竭的喊:“滚啊!” 他的胸口重重的挨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皱皱眉,弯腰捡起质量过硬的闹钟,轻轻放在桌边,转身出去了。 等他离开,我抱着被子,又气又憋屈的哭了一通,哭完还是得抹抹眼泪,吃避孕药,打扫洗澡,上床睡觉。 不能因为他,日子就不过了。 我家怎么会招惹上这种瘟神! 居家从爷爷那辈起就克妻,居奶奶早死,居妈妈早死,云庄早死。 我姐挨了居延,也早死。 我遇见居延以后,就开始不断的倒霉,甚至连晏家也跟着倒霉。 姓居的有毒,年纪越大,毒性越强。 第47章 要是跟居延谈婚论嫁,估计我也活不长。 我还年轻,不想死啊…… 想着想着,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晏落就来了,给我送了早餐,还有余下的金饰和欠条。 在他来之前,我照过镜子,脖子上肩膀上胳膊上,红痕一片,简直没眼看。 也不能在晏落面前穿高领和长袖,那太刻意也太可疑了。 我只能缩在被子里装困,让他把东西放下就走。 晏落不放心,进来看我,微凉的手摸摸我的额头我的脸:“是有点烫,昨天着凉了吗?” 我摇摇头说:“晏落,充充电,充充电我就好了。” 他笑了笑,低头亲亲我的脸颊,再捏一捏,然后起身:“我该走了,你继续睡吧。如果觉得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回来我给你带药。” “好啊……路上小心。” 等晏落走了,我爬起来,看着他手写的欠条和装在小绒布袋子里的金饰。 欠条字迹苍劲,欠款有零有整。 我把东西全都装在首饰盒里,然后去客厅吃晏落带来的肠粉。 我们不会被这点破事打倒的。 饭后,我穿着一身半高领的长袖T恤,挡住身上的痕迹,继续去晏家帮忙。 晏爸晏妈知道我是弃婴,一直都心疼我善待我,当我是他们的女儿。 现在我成了债主,他们成了需要帮助的一方,尽管他们对我还是和善,但到底跟过去的态度不一样了。 他们在愧疚,在亏欠,觉得欠了我天大的人情。 晏爸晏妈都是实心人,宁愿亏了自己,也不想欠别人,我劝也没用。 只有尽快还清欠款,他们才能真正的轻松。 经历了昨天的催债后,起哥今天有些消沉,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连咖喱都不许进,饭也不吃。 起哥和晏落太懂事了,俩人都没有叛逆期。 晏妈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站在门口束手无策:“晏起,不能不吃饭呀,不吃饭身体怎么会好起来呢?昨天的事你别太往心里去,欠人钱是这样,难免要看一些脸色,这没什么,人活着哪儿能一帆风顺呢……” 起哥不说话。 里面只有豆子一颗颗落在盘子里的声音。 【第163章 闷热的午后】 第163章 闷热的午后 晏妈不能久站,劝一会儿就得回去歇着,换我继续劝。 我敲敲门,说:“起哥,你现在不吃饭,一会儿还得给你热,你也不想再麻烦我们吧?” 落豆声戛然而止。 没一会儿,轮椅在地板上咕噜噜的滚动,门开了。 起哥打开门,勉强一笑:“对不起,小荷,饭给我吧。” 我推着他往客厅里走:“出来吃吧,你房间的桌子太小,摆不开。” “……好。” 他在餐桌旁坐下,沉默的吃饭,咖喱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乖乖趴在他腿上,时不时舔一舔他的手。 我在阳台上晾衣服,瞧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唉…… 好好儿的人,可怜的姐姐,该死的居延。 起哥吃过饭,自己划着轮椅去洗碗,我也没帮忙,让他自己去洗了。 有点事干,总好过闷在房里胡思乱想。 为了省电,家里只有客厅开着空调,我把起哥房里的筷子盘子拿出来,让他在客厅里练习。 晏妈也开着门让冷气进房,这会儿她见起哥肯离开房间,就放心的午睡了。 这个家里数起哥学历最高,大道理他比我们懂得多,只要他自己能看开,旁人也不用多说什么。 我坐在晏落的房间里接线打印,因为穿得厚又一直在活动,没一会儿就出了不少汗。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扭头一看,起哥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发圈:“小荷,给你。” 我这才发现发圈掉了,头发都散下来了,难怪这么热。 “谢谢啦。” 我走过去接了发圈,一边绑头发一边问:“起哥,你不午睡吗?” “天天睡,不困。”他说,“房里太热了,我给你打会儿扇子吧。” “好啊。” 我把自己的椅子挪开一点,给他的轮椅腾位置。 留学客户的问题很多,有时晏落给我的问题集上找不到答案,还得发信息问他,一来一回挺耽误事儿。 正好起哥也留过学,对美国政策也比较了解,有什么不会的问他就行。 又一个客户来咨询了,我噼里啪啦打键盘,起哥在一旁给我打扇子,翻看问题集。 那么厚的问题集,我翻一个月也没记住,每次遇到客户询问还得按着索引翻找。 而起哥,才看一下午就能脱离本子,交出满分答案了! 学霸这东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就算受伤了,也跟普通人有壁。 他现在手臂无力,打不动键盘,等他复健成功,估计就能完美揽下我现在这个活儿,晏家劳动力加一。 聊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跟客户定下了见面时间,接下来的事就靠晏落了。 我一推键盘,想出去凉快凉快,扭头一看,起哥拿着扇子歪着头,坐在轮椅上睡着了。 起哥醒着的时候,一双眼睛有温柔有忧郁也有沧桑,再戴一副眼镜,看着就有医生范儿。 现在他睡着了,眼睛一闭,长睫毛无辜的垂下,看起来好单纯好年轻,和晏落很有兄弟相。 我偷偷打量他,在他脸上寻找晏落以后的模样。 突然,起哥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 他有点懵懵的看着我,看清楚以后,他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小荷?”他把扇子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时间,“忙完了?” 【第164章 朦胧】 第164章 朦胧 起哥刚才睁眼的时候,好像晏落从少年一瞬间转变为成年。 我有点寂寞,感觉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看过晏落了。 不过还是笑了笑,推着起哥出门:“忙完了,咱们出去吹空调吧!” 晏妈也醒了,去厨房做了蜂蜜柠檬水,她和我爸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做出的柠檬水味道一模一样。 我们三人坐在客厅,人手一只玻璃杯,一边看烹饪综艺一边聊天。 晏妈问:“小荷,你爸妈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他们是按周领工资的,可能这周日就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宝阁家附近有没有招保姆的,要是有招,我也想去干活。” 我说:“不行啊阿姨,做保姆很辛苦,你再把自己累着了怎么办?” 晏妈无奈的笑笑:“老了就是不中用啦。” “哪有,你还很年轻呢!就是早早把腰累坏了,我以后也得小心点。”我依偎在她身边,“你和起哥先把身体养好,赚钱的事就暂时交给叔叔和晏落吧,我也会帮忙的。” 晏妈摸摸我的头:“小荷,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这回你还把云庄给你的首饰都卖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们欠你太多了……” 听她这么说,我难过起来。 云庄在小别墅里哭泣的那晚,我躲在流理台后没有理会,那是我永远的遗憾。 晏家是我的第二个家,晏妈等于我第二个妈,能帮他们解决一点困难,我真的觉得很庆幸。 我抱着晏妈的胳膊,小声的说:“妈……” 晏妈听到了。 她先是惊讶的看着我,然后一把将我抱进怀里,眼泪扑簌簌的掉在我头上。 起哥也听到了,他眼圈微红的别开脸,看着电视上的厨师“咚”的一刀把鱼剁成两段。 晚上我们也吃鱼,晏爸在菜市场买的刚翻肚的折价鱼。 晏落不在,我和晏爸晏妈还有起哥同桌吃饭。 晏妈说,她捡到我的时候正怀着晏落。 如果她没怀晏落,她就会把我抱回家了,现在桌边坐着的人都是我的至亲。 晏落真是有点多余,阻碍我成为晏荷。 想着想着,我笑起来。 晏妈问:“笑什么呀?”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几个人也都笑了。 正好晏落挎着包进门,看到我们,好奇的问:“笑什么呢?” 我们看到他,笑得更大声了。 今天居延没有给我发信息,我就在晏家留宿,睡晏落的房间。 晚上我睡得正昏沉,感觉床垫往下一陷,回头一看,是晏落。 他刚才去了洗手间,因为太困,忘记换了房间,又回来睡了。 邻居家的灯光透过浅色的窗帘照进来,房里的一切都带着朦胧的轮廓。 我看着晏落,舍不得叫醒他,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 身上的还没有消,只有在这样的黑暗中,我才能放心的触碰他。 他半梦半醒,顺势搂住我亲了亲,喃喃的说:“连荷,别闹,乖乖睡……” 我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胸前。 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被子底下,年轻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呼一吸都是挑逗。 没一会儿晏落就有反应了,他闭着眼寻找我的嘴唇,一手顺着我的背往下滑,隔着睡裤揉搓我。 突然,外头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是起哥。 他压低声音说:“晏落,醒一醒,进错房间了。” 【第165章 时来运转】 第165章 时来运转 听到他哥的声音,晏落惊醒,停下了动作。 他有些懊恼歉疚,拂开乱发亲亲我的额头,下床走了。 我缩在被子里捂着脸,臊得不敢露头。 天哪,我怎么这么饥渴! 家里还有这么多人,起哥都过来提醒了。 真是丢死人了…… 次日一早,我和晏落在卫生间撞见,他不好意思的让了让位置。 我也红着脸,站在他身边刷牙。 等晏落刷完出去,我把衣领往下拉了拉,还在。 我叹了口气,继续刷牙。 一连好些天,居延都跟死了一样安静,貌似是在给我时间“考虑考虑”。 他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 可惜他只是到云城休带薪假去了,整天出现在我爸妈的电话里。 九月将至,晏落废寝忘食,又做成三单,一口气赚了五万多。 这天我正在家收拾开学的行李,晏落高高兴兴的来了,把一个小绒布袋交给我。 我拉开一看:是那天让他拿去卖掉的金饰! 我惊讶道:“这些不是卖了吗?” 晏落说:“我到典当铺当了一个月,幸好赶在最后期限赎回了。” “晏子好厉害!”我抱着他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打开首饰盒,把绒布袋放进去,再拿出他写的那张欠条嚓嚓撕掉,“那这笔就还清啦!” 晏落笑嘻嘻的背起我在家里走来走去,跟我说他家的新动向。 “居委会请我妈在老年活动中心开了个烹饪班,一周五节课,薪水不多,不过不累……” “我爸现在身体还行,在好几个平台接单,每月能稳定赚个七八千……” “我哥的复健效果也很好,等你去上学,他就能接替你的活儿了,见客户也从线下挪到网上了,这样我哥也能应付……” 我搂着他的脖子,不断的点头附和,和他一起沉浸在重新燃起的希望之中。 走了几圈,门外传来爸妈的谈笑声。 他们总算从云城回来了! 我跳下晏落的背,跑过去开门:“爸!妈!” 爸妈都穿着花衬衫,头上架着墨镜,胳膊腿晒成斑马。 听说居家出钱请他们去海岛玩了几天,看样子玩得挺尽兴。 第48章 门一打开,我爸就笑着走进来:“小荷,你在家呀,我们还以为你在晏落家呢!哎呀,晏落也来啦。” 晏落一笑:“连伯,阿姨。” 我妈上下打量晏落,见我们俩衣服都好好穿着,态度也磊落,她才说:“嗯,晏落啊,你也快开学了吧?” 晏落说:“是的,跟小荷一样。我来还她的东西,你们说话吧,我先回去了。” 我妈一句没留:“慢走啊。” 他一走,我妈就问我:“你又借钱给他们了?” 我说:“哪有!我的包忘他家了。妈,张妈家里没事儿了吧,你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去云城了?” 我妈眉飞色舞:“居宝阁已经离不开你爸啦!居延说这个月就让张妈退休,让我们俩去那边专职照顾居宝阁,一个月有这个数!税后!还给我们交五险一金!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发财,也是时来运转了……” 我本来想劝我妈不要去,再想想,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反正居延爱撒钱,还不如让我爸妈赚了,让他们多攒点养老钱。 【第166章 他是老板】 第166章 他是老板 晏落提前几天走,熟悉大学校园。 我在家和起哥做好了交接工作才返校。 升了大二,课没那么重了,空闲的时候我甚至有点怀念在晏家做兼职的日子。 我爸妈在居家赚了不少,我爸给的零花钱也越来越多,我都存进晏家还钱的那张卡里了。 一百万,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晏落说十年。 十年之后,我们都快三十岁了,也不知道其间会不会遇到其他需要用钱的困难。 我和居延的事也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会炸。 我和晏落的感情能一直深厚下去吗…… 唉,想这么多也没用,过一天算一天吧! 说不定哪天中了大奖,一下子就把钱还完了呢! 开学没两周,我妈打电话,让我周日去居家吃个饭。 我问:“居延在吗?” 我妈说:“不在,他刚升职,去美国出差了。” 这家伙,最好别回来了。 “居宝阁也没意见?” 我妈说:“他能有什么意见?你是他亲姐姐,一顿饭而已,他还能不让你吃?” “那好吧。” 虽说不怎么喜欢居宝阁,但一想到这家伙竟然是我亲弟弟,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 周日那天,麦穗刚好要和陆征出去约会,就让陆征捎了我一程。 到了小区门口,陆征咋舌:“你家住这儿?!” 我说:“没有没有,不是我家,我爸妈在这儿当保姆。” 保安给居家打了电话才开门放行,陆征一路看过来,感慨不已:“有钱人真多,我爸有好几个大客户住在这儿,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呢。” 麦穗在副驾揪他的脸:“别东张西望了,小心刮了别人的车,快把莲藕送去吧,咱们的电影也要开场了。” “OK。” 陆征把我送到居家,两人连口水都没下来喝,掉头离开了。 我妈最先迎出来,还是在家的那副打扮,我悄悄松了口气。 真怕她穿着云庄的衣服。 我妈左右张望:“小荷,你同学呢?” “走了,怕给你们添麻烦。”我跟着她往里走,“我爸呢?” 我妈说:“在厨房呗,居宝阁明天生日,你爸要给他做个生日蛋糕。” “啊?!你不早说,我都没给他买生日礼物。” “买什么买,我跟你爸都是给他打工的,他过生日给咱们发红包还差不多。” 我扶额:“哪有你这样的……” 幸好生日不是今天,不然空手来真是有点对不住居宝阁。 我妈在居家已是熟门熟路,径直领我去了厨房:“他爸!小荷来了。” 我爸摘下端烤盘的厚手套,过来拍拍我,憨憨一笑:“乖女儿,放假了,等会儿爸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居宝阁立刻钻进他怀里嚷嚷:“你们吃的用的都是我家的东西,必须全部做我爱吃的!” 然后回头对我挤眉弄眼吐舌头:“蹭饭的少提要求。” 我妈说:“是是,听你的,全做你爱吃的!” 出了厨房,我惊讶道:“妈,你变了,以前你会揍他的。” 我妈往沙发上一坐,大腿翘在二腿上,拿起一个插着吸管的果汁杯,美美啜了一口:“这是他家,他是老板,他爱说啥说啥~” 【第167章 生日礼物】 第167章 生日礼物 也不知是不是长开的缘故,居宝阁瞧着好像比之前顺眼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他娇声嗲气,故意当着我的面使唤我爸,幼稚霸道得有点可怜,一看就是没妈的小孩。 我爸也乐意照顾他,一会儿布菜,一会儿倒饮料,俩人乍看跟一对爷孙似的。 饭后,居宝阁让我爸驮着他在花园里溜达,我帮着我妈把碗筷运进厨房,透过玻璃窗看着外头的俩人:“妈,居宝阁每天都这么折腾我爸吗?” 我妈打开冰箱拿了根大黄瓜,洗了洗,咔嚓咬下一口,边嚼边说:“你不在的时候,他疯的也不厉害。” “你没再揍他了吧?” 毕竟居宝阁不是我,不是她想揍就能揍的。 我妈说:“这小子鬼得很,比你识时务多了,没事儿揍他干什么,我又没有打人的瘾。” “……?” 那这么多年是谁揍的我? “你明天有课吗?没课就睡这儿吧,明天给居宝阁过了生日再走。” 我说:“他生日就咱们几个人给他过吗?有钱人不都是包个大酒店,请好多人开party什么的。” 我看相册上,居宝阁小时候的生日宴会很豪奢。 我妈说:“他爸活着的时候是挺稀罕他,过个生日大操大办,现在他爹妈都没了,居延也不在,谁还给他那么办?你留下也算给他捧个人场了。” 外头的居宝阁一叠声叫着连爸爸,我叹了口气:“那好吧,明天我请个假陪陪他,妈,等会儿我出去给宝阁买个礼物,你问问宝阁的朋友要不要来玩。” 我妈一听就烦:“你怎么这么多事呢?买礼物,你钱多啊?还叫朋友,就居宝阁那样,能有什么朋友?来了又会把家里弄乱,费事收拾。” “不管钱多钱少,买个礼物总归是一份心意吧?他还这么小,总不能天天跟你们两个上了年纪的人在家大眼瞪小眼吧?” 我妈还是一脸不服气,我放缓了语气:“就算看在居家开这么多钱的份儿上,你也该对他上心一点是不是?他又不是傻子,连从小照顾他的张妈都被辞了,万一觉得你不合适……” 我妈好像也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点对不起工资,没好气的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去打电话就是了!” 她拿着黄瓜打电话去了,我把料理台擦干净,也准备出门。 居宝阁听说我要给他买礼物,他也要去,说自己挑。 我爸开车载我们去了商场。 居宝阁在精品店找了半天,销售员问他要什么他也不吭声,自己一会儿踮着脚尖,一会儿撅着屁股,一排一排的看过去。 终于,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把购物篮子递给我:“喂,去付钱吧。” 我低头一看,篮子里装着两个水晶相框。 我爸泪点低,一看到相框,眼泪哗哗往外冒:“宝阁……你……” 居宝阁撇开脸催促我:“快去付钱呀!” 这小屁孩,还挺有心的嘛。 我感动的去了收银台。 收银员一扫标签,跳出来的价格差点让我吐血。 回家的路上,我心情复杂。 有感动,有肉痛,也有想捶居宝阁一顿的小小冲动。 到了家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大奔,我心情一点也不复杂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把这辆车连同它的主人捶个稀巴烂。 【第168章 全家福】 第168章 全家福 我妈之前以为居延是女婿,对他殷勤得不得了。 姐姐和他分手之后寻短见,她把他当成蟑螂。 现在,她拿着居延开的高工资,虽说还没恢复全盛时期的殷勤,但也差不多被他收服了。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西装打扮的居延坐在我妈刚才坐的位置上,我妈给他端了杯果汁,居延说:“多谢。” 然后放下杯子,扭头看着进门的我们。 居宝阁看到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哥哥。” 见居延爱搭不理的,他也没得寸进尺,站在我爸身边不吭声了。 我爸也知道居延不待见这个弟弟,就牵着宝阁的手安慰的攥了攥,然后问道:“居延啊,你不是去美国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工作提前完成了。”他看着居宝阁手里的礼物袋,“这是什么?” 我妈立刻说:“你弟明天过生日,小荷带他买礼物去了。” “哦,他明天生日……连荷也在吗?” 我妈还以为居延的冷淡是因为她擅自让我过来,就解释道:“小荷再怎么说也跟宝阁是一个妈生的,我想着让她给宝阁过完生日再走。你要是觉得吵,让她回去就是了。” 居延说:“不必了,给宝阁过完生日再走吧。我要上楼休息,倒一下时差,你们请便。” 说着,他起身上楼。 我妈拿起他一口没喝的果汁,一饮而尽,然后撇撇嘴:“本来想随便办办,他一回来也没法随便了,她爸,你想几道硬菜吧,宝阁明天还有三个同学要来。我去邻居家要点彩条气球,他家小孩刚过完生日,东西剩了一大堆呢。” 居宝阁说:“要别人的干什么,我家又不是买不起新的!” 我妈伸手在他脑袋上削了一下:“看把你烧的!人家的也是新的,只是买多了!能不花钱为什么还要买!” 我妈出门跟邻居家的保姆交涉去了,我和居宝阁站在院子外踢着小石子等她。 看到居延的时候我就想走,只是闷闷不乐的居宝阁看起来实在可怜。 居延根本不知道他弟弟明天要过生日,装都不装,连我爸都看出来了。 住一晚就住一晚吧。 这回有我爸妈在,晚上我跟我妈睡,应该没什么问题。 邻居挺大方,剩下的一堆东西全送我们了。 东西带回来,我爸妈打气球,我往墙上挂彩条,没一会儿,胶带不够用了,我妈让我去地下室的一号货架找。 想去地下室必须经过大厅,居延避不开我爸妈,我就放心的去了。 地下室的杂物都装在成排的货架上,好像仓库一样。 靠近门口的一号货架上有几十个置物盒,我还得一个个拉出来找。 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几下,吓了我一跳,胳膊肘撞掉了后排货架的置物盒。 置物盒掉下来,里面的照片洒了一地。 我赶紧收拾照片。 然后看到了一张有点发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和居延有八九分相似、但比他年纪大很多的男人坐在那把雕花太师椅上,穿西装梳背头,满脸的意气风发,带着一家之主的气势与威严,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男人左边站着一个丑男,一看就是年轻时的居老头。 男人右边站着一个大美人。 看到她的脸,我惊愕的捂着嘴。 ……云庄?! 不,不可能是云庄,是另一个人,只是跟云庄长得很像。 她和云庄一样,穿着旗袍,挽着头发,年轻美丽的脸上没有表情。 而她的腕上,戴着那只绿得刺眼的翡翠手镯。 【第169章 长情】 第169章 长情 看着那只翡翠镯子,还有那个酷似云庄的女人,我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别人家的全家福都拍得喜气洋洋,这家的照片看起来却是鬼气森森。 我妈听到声响,过来看我:“怎么了?让你找个胶带八百年都不见人影。” “妈,你、你看这个……” 我妈接过一看,刚好电灯又闪了几下,她“哎哟”一声:“这照片哪儿来的?吓死人了,这女的是云庄?” “不可能啊,你看居老头这么年轻。” 我妈把照片往箱子里一扔:“管她是谁,快点收拾了,看着怪瘆人的。胶带呢?” “还没找着……” 她说:“真笨。” 第49章 她从一号货架上随手拉了一只箱子,拿出胶带。 我惊讶的说:“箱子上又没写标签,你怎么知道胶带在这里?” “我放的我当然知道。” “……” 那你就自己下来拿呀! 虽然对照片上的人很好奇,但我不敢刨根问底。 晚上吃饭,居延也下来了。 过去他在家时,张妈是不上桌的,但我爸妈没有这个等级意识,该怎么上桌怎么上桌。 居延也没说过什么。 在我爸妈跟前,他装得很正常,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就像姐姐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还在暗自揣摩那个美女的身份,我妈就直接问出口了:“居延啊,我在地下室看到一张合照,上面有个穿旗袍、好像宝阁他妈的女人,她是谁呀?” 我竖起耳朵。 居延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像是想起哪张照片了,平静的回答:“你看到的应该是我的母亲。” “那旁边的两个男的还有小孩……” 居延说:“是祖父,父亲,还有我。” 我妈看看他又看看居宝阁:“难怪呢!原来你像你爷爷,先前我还纳闷,就是倭瓜串秧,亲兄弟也不可能差这么多的。” “嗯。”居延低下头,继续吃饭。 居宝阁不服气的问:“丁妈,什么是倭瓜串秧?你在骂我吗?” 我妈说:“我是说你跟你爹长得真像!” 大概没人敢当着居老头的面说他丑,所以居宝阁对自己的颜值一无所知,还很骄傲:“我是我爸亲生的,当然和他长得像了!” 我妈略带怜悯的点头敷衍,继续对着居延大发感慨:“没想到你爸对你妈还挺长情的,二婚娶的云庄也跟她那么像……” 我在桌下踢了我妈一脚。 我妈扭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沉默的居延,清清嗓子,没再说下去。 饭后,我妈这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回房追剧去了。 我爸带着居宝阁出门散步,居延不知去了哪里。 我把厨房收拾干净,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我妈的房里睡觉。 路过地下室的入口,我看了一眼,发现下面的灯还亮着。 下午出来忘记关灯了? 这都几个小时了,真是浪费电。 我下去关灯,发现居延正站在货架之间,低头看着手里的全家福。 他听到响动,扭头看过来。 我立刻退后一步:“我是来关灯的……我妈还醒着……我先走了!” 说完就跑。 他没有追上来。 回到我妈的房里,我洗了澡躺在她身边,不知怎么,总能想起居延从照片上抬起头时的表情。 他在悲伤。 我在被窝里掐了自己一把。 管他干嘛! 我自己还欠着一屁股债呢,我更悲伤! 【第170章 我不去】 第170章 我不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我爸起来给居宝阁煮鸡蛋和长寿面。 吃饭的时候,居宝阁把昨天买的相框送给我妈一个:“丁妈,这是我收到的礼物,送你。” 我妈拆开一看,愣了一下:“这……” 居宝阁说:“我不是说了吗,会赔你个更好的。” 我妈拿着相框,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谢谢啊。” 居宝阁瞥了我一眼,一脸计划通的得意。 这小子,感动我爸,收买我妈,用的还是我的钱,真是一石三鸟啊! 吃过饭,我爸送居宝阁到小区幼儿园上学去了,回来提了不少菜,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备菜。 生日会定在晚上,提前备好菜,下午没那么忙。 我妈开着客厅里的大电视,推着吸尘器走来走去,悠闲得好像这里是她家。 客厅太吵了,我坐在流理台后用晏落送的笔记本电脑写作业。 不一会儿,居延穿戴整齐下楼,很自然的叫我:“连荷,我要去给宝阁买礼物,你跟我走一趟吧。” 我警惕的说:“我不去。” 他停下脚步,漆黑的眼底暗流涌动:“真的不去吗?” 流理台对面的我爸看了过来,我鼓起勇气说:“不去,昨天我已经给他买了……” 居延说:“好。” 就在我以为这次成功拒绝了他的时候,他竟然径直走过来,用我爸也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上次说过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我一直都在等你的答复,你想在这里说也可以。” 上次说过的什么事…… 啊,结婚! 我爸放下菜刀走过来,好奇的问:“小荷,怎么啦?跟居延说什么呢?” 我妈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关了吸尘器。 居延站在我身边,表情沉静,镇定自若。 这个混蛋! 他真的不怕捅出去。 他也知道我不敢捅出去。 我握紧了鼠标:“爸,妈……他……他……” 明明真话就在嘴边,可是怎么也张不开嘴。 圣诞夜的事,闹得那么大,本以为是诬陷,结果却是真的。 他一次次的和我发生关系,我也一次次的缄口不言。 云庄的死。 给晏家的一百万。 还有小区里的铃铛声。 这样的事实,怎么说的出口…… 眼泪先一步落下,吓到了我爸:“小荷,怎么哭了?” 他绕过流理台走到我身边,我在他怀里哽咽得说不出话,他只好看着居延:“你刚才跟小荷说什么了?” 居延说:“叔叔,我想跟她……” 我绝望的打断了他的话:“海、海边……他问我想不想去海边,看云庄……” 骗子。 我是骗子! 我爸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别哭啦,你想去就去吧,海边有点凉,多穿件衣服。” 我妈也说:“你们回来再买个灯泡吧,地下室的灯要换了。” “好。”居延合上我的电脑,把我妈递过来的薄外套披在我身上,说,“那我们走吧,连荷。” 我起身跟他走出门,上车系安全带时才发现自己还握着鼠标。 居延把鼠标丢进置物箱里,然后开车载我离开了居家。 【第171章 心】 第171章 心 居延真的带我去了海边,只不过去的是上次住过的那座海边度假别墅。 进门后,他先是礼貌询问:“结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没想过!” 得到否定回答,他也不怎么意外,抬手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说:“天热,喝点水吧。” “不喝,你快点,等会儿还要回家。” 居延垂下眼眸:“……也好。” 到了楼上主卧,我小心的脱了衣服,挂在衣架上。 要是换了衣服回去,爸妈会怀疑的。 我也不喜欢让他脱我的衣服。 居延关上门,从背后搂住了我,两手越收越紧。 细细的吻从后颈蔓延到肩颈,他的声音低而消沉,简直带了痛苦:“跟我一起过,不好吗?” 见我不回答,他把我转过去面向他:“你跟晏落成不了。” 我说:“不管成不成,我和你都没可能。” 他抬起我的脸,默然的注视着我。 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是因为我像云庄吗,还是因为我像你妈?我跟你说,恋母是病,得治,要不你去精神科看看吧,我看你已经病得不轻了……” 他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这次,因为没人打扰,心情没那么紧张,他也没给我戴那烦人的金镯,本以为是难以忍耐的肌肤之亲,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感觉了! 他也察觉到了,愈发卖弄。 我感觉自己坐上了过山车,一颗心被抛得忽上忽下,头晕眼花,不断累积的快感在脑海中像烟花一样接连爆炸。 到了最后,我一把抓住他结实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肉里,要哭似的喊出了声。 他也呼出一口气,沉重的身体塌在我身上,出过汗的皮肤黏腻滚烫。 两颗心隔着胸膛,像擂鼓似的咚咚作响。 身体冷却下来之后,我从眩晕中慢慢回过神,快感逐渐被恐慌取代。 我的老天爷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居延坐起来,扭头说:“你先洗吧。” 我下床抱着衣服往浴室走,两条腿都是软的。 略带促狭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原来你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 我大吼一声,但声音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离开别墅后,那种从未体会过的愉悦让我又羞又气,心虚不已。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我的身体都背叛了我自己。 回去路上,居延在商场随便买了一块表当生日礼物,又买了一盒灯泡。 到了居家,居延去地下室换灯泡,我妈见我脸色不对,悄悄问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我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没有!” 我妈被我的嗓门吓了一跳:“没有就没有,你嚷嚷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我要回房写作业了。” “写就写呗。” 我妈抓了把瓜子,去厨房看我爸备菜。 我回到她的房间,打开电脑。 一点儿也写不进去。 晏落那么辛苦还要给我买笔记本,我却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我伏在键盘上,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有什么资格哭。 这时,居延在外敲门:“连荷,你的鼠标。” 【第172章 兔崽子】 第172章 兔崽子 我打开门,从他手里夺过鼠标就要关门。 居延一把抵着门:“今晚留宿吧。” “不!” 我用力摔上门。 中午,晏落打来视频。 我不敢看他的脸,只能按掉,说自己在居家给居宝阁过生日,不方便接视频。 晏落就给我发了信息:“连荷,今天天气很好,我特别想你。” 我看着最后那句话,把手机倒扣到桌面上,用力打脸,然后把头发抓成鸡窝。 我真不是人啊! 我以为只要坚守本心,居延就拿我没办法。 第50章 可是,今天那种前所未有、无可比拟的快感竟然夺走了我的意识,让我在一瞬间把什么都忘了。 这次是在外面,如果下次他在家里也这么干呢? 与其被人捉奸在床,还不如我自己说! 等居宝阁的生日会结束,我就告诉爸爸! 下午,居宝阁放学了,带回的朋友比原先多了两个,一群小孩在院子里踢足球,他是最丑的那个。 我妈一边扎彩帽一边说:“没想到居宝阁的朋友还不少,幸好邻居家给的东西多……小荷,你怎么了?上午回来后就无精打采的,果然还是跟居延吵架了吧。” 这次我没有反驳,默默的往彩帽上贴星星。 我妈说:“如果你讨厌他是因为你姐姐,那就算了,你姐姐已经跟他没关系了。小薰出事我也有错,她精神不好,我们还答应她出国,结果她这一出事,把晏起也给连累了,唉……要不是居家留给你的钱,晏家这回就完了。” 我说:“钱是云庄留给我的……” 我妈说:“我又不傻!居老头防着她呢,不让她把钱带出居家。要是居延不点头,你能拿到那一百万?还有云庄的那些贵重首饰,你能带出居家的门?” “……” 我妈拍拍我的肩膀:“你也别嫌妈啰嗦,你是居宝阁的亲姐姐,居延是你名义上的哥,你跟他们搞好关系没坏处!居宝阁年纪小,他就剩你们两个亲人了,以后不全得仰仗你们?就是你以后遇上什么事儿,居延看在云庄的份儿上也不会不管你的……” “可是,妈……”我攥紧了彩帽的绳子,“居延他……” 正说着,居宝阁跑进来拉我:“姐姐!球掉水里了,快帮我们捞上来!” 他平时都叫我连荷,只有用得着我时才叫姐姐。 我妈推了我一把,我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拿着捞网去了泳池。 足球掉在了泳池中间,捞网的长度有点不够。 我站在泳池边上,小心翼翼的伸手,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推下水。 “啊!” 我在水里一边扑腾一边喊,居宝阁和他朋友站在边上哈哈笑。 沉下去的时候,我还隐隐听到居宝阁说:“我就说她是个笨蛋吧……” 这个兔崽子! 我不会游泳啊! 刚喝几口水,就有一道黑影入池,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池底捞上来。 我胡乱的抓着那人的肩膀,浮出水后,发现对方是紧张失色、浑身湿透的居延。 居延见我还有意识,松了一口气:“连荷……” 我扒着他的肩膀,“哇”的吐了他一身。 泳池的水,该换了。 【第173章 我有私心】 第173章 我有私心 居延把我推上去,然后揪住居宝阁,把他扔进泳池里。 旁边的小孩瞠目结舌的看着居宝阁在里面呛水扑腾,吓得一个两个都不敢出声。 我坐在池子边上,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我落水时,爸妈都跑出来了,这时,我妈半跪在一旁紧紧搂着我,我爸站在泳池旁,劝居延把居宝阁捞上来。 “居延啊,他还小,不懂事,以后好好教他就是了,别把他吓出个什么好歹呀……” 居延把居宝阁从水里揪出来,冷着脸问:“知道错了吗?” 居宝阁也不会游泳,咳出两口水,哭得中气十足:“我没错!我们才是一家人!为什么你要维护那个笨蛋!” 居延松开手。 居宝阁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边哭边往他身上爬:“哥哥!哥哥!我是你的亲弟弟呀!你不能不要我!呜呜……妈妈喜欢连荷,连爸爸喜欢连荷,你也喜欢连荷……你们都喜欢她,没人喜欢我!我讨厌连荷,如果她死掉就好了!” 虽然知道居宝阁不喜欢我,但是听到他哭着喊出这些话,我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本来也是看在云庄的面子上来给他过生日的,既然他不领情,那就算了。 我妈抹了把泪,把我扶起来,狠狠的说:“小荷,咱们回家!谁爱伺候谁伺候,反正咱们是不伺候了!” 说着,她喊了我爸一声:“她爸!走了!” 我爸看了一眼居宝阁,低头叹了口气,也跟着我们回去了。 我妈让我去洗澡换衣服,我站在花洒下,感觉今天都快洗秃噜皮了。 换好衣服出来,我妈已经收拾好行李箱。 我问她:“妈,你真舍得放弃这么好的工作啊?” 我妈一听,眼圈红了:“居宝阁真不是东西啊!亏你爸对他那么好,他竟敢对你下这种毒手!今天是家里有人,你一掉进去我就看见了,要是我没看见,你出了什么事,我跟你爸也不用活了!” 我安慰她:“我没事,妈,只是呛了几口水。” 我妈擦了把泪,拉着行李箱出门,看到我爸还在厨房忙碌剩下的菜,她过去,把备好的菜哗啦一声全扫地上了:“做什么做!还嫌你女儿被欺负得不够惨吗?” 我爸看着忙活大半天的菜,揉揉眼睛,说:“不做了,我把这儿收拾干净就走。” 我过去帮他一起收拾。 外头的小孩已经跑光,居宝阁跪在泳池边上嚎啕,一会儿叫哥哥,一会儿叫爸妈,一会儿叫我爸和张妈。 居延走进来,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有些狼狈的对我爸妈说:“叔叔,阿姨,对不起。” 然后又看着我:“对不起,连荷。” 我爸说算了没事,我妈哼了一声:“我刚才还劝连荷跟你们好好相处呢,居宝阁扭头就把她推水里去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么不受待见,我们也不会再来了。” 居延说:“我已经教训过居宝阁,他以后不敢了,要是你们现在离开,我找不到可靠的人照顾他。作为赔礼,我给你们涨薪好吗?” 我妈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扭过头:“不……不行……” 我爸很纳闷:“居延,为什么你非要请我们呢?你开的条件都能请好几个住家保姆了。” 居延说:“因为我有私心。” 听到这句,我惊恐的抬头看着他。 他该不会…… 居延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我爸妈,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连荷,我想跟她结婚。” 【第174章 我们要告你】 第174章 我们要告你 话音落下,家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居延,惊得嘴都合不上了,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爸扶着流理台,勉强发出了虚弱的声音:“你想跟小荷结婚?” 居延说:“是的。” 我爸挣扎着说:“可你和小薰谈过,你、你和小荷还、还是兄妹……” “我和连薰已经分手,我和连荷也没有血缘关系,结婚没问题。” 我妈放开行李箱,退后几步,两手扶着头坐在沙发上,慢慢消化他的话:“该不会你和小薰在一起的时候,就对小荷有这个意思了?所以你才送小荷那么贵的礼物,还跟小薰分手……”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小荷说你第一次去我家摸过她,亲过她……难道这是真的?!” 居延沉默片刻,承认了:“是真的。” 我爸倒吸一口凉气。 “王!八!蛋!” 我妈尖利变调的吼声响彻大厅,她抄起茶几上的花瓶就朝居延的脑袋砸过来。 居延没躲,被花瓶砸了个正着。 玻璃花瓶掉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的一声碎掉,瓶里的水混着血从居延的头上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很快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你这畜生!你不是人!你竟然在小薰身边干那猪狗不如的事,你对得起她吗?你不喜欢小薰为什么还要跟她交往?她没谈过恋爱,把心都给了你,你却这么对待她!你还装无辜跟她分手!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是你把小薰害死的!你们姓居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妈看见什么就拿什么砸他,最后冲进厨房,抄起菜刀:“我劈了你!!!” 我一把抱住她的腿,声泪俱下:“妈!不要!” 我妈挣扎着拔腿,菜刀在空中划出咻咻的声响:“别拦着我!小荷!妈今天就给你和你姐姐报仇了!” 外头的居宝阁见家里情况不对劲,也不嚎了,他走到通往院子的大落地窗前,躲在推拉门后往里看。 居延被砸得很惨,身上又是水又是血,但他面对我妈手里的菜刀,毫不畏惧的继续放大招:“阿姨,我和连荷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还请你成全我们。” 我怔怔的松开了手。 刚才真应该让我妈把他砍了。 我妈踉跄几下,差点扑街:“什么?你们两个……” 反正也没脸了,我抹了一把泪,豁出去的喊:“是他逼我的!” 我妈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信息量,手哆嗦得厉害,菜刀“当啷”落地。 她撑着流理台,气喘吁吁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姓居的,你等着,我们要告你强奸!” 居延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一改先前的客套,冷冷的露出獠牙:“那就请你们归还翡翠手镯,还有从居家拿走的一百万。” 我妈抬头,气若游丝:“啊……手镯?” 这个卑鄙小人! 我站起来,愤怒的说:“你已经把那只手镯送给我了!还有那一百万,是你侵犯我之后自愿给我的!” 居延擦了擦脸侧的血:“那些都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赠予,既然你不答应跟我结婚,当然要归还。至于强奸——” 他不以为意:“尽管去告。” 我爸听到这里,捂着心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175章 缺德】 第175章 缺德 我爸进了手术室。 我去付手术费,钱不够,居延把自己的卡递过来:“刷我的。” 我一把推开他:“不刷你的!” 我跑回去找我妈。 她呆呆愣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妈!”我跑过去叫她,“你的工资卡呢?医院要交钱了。” 我妈缓缓抬头看着我,一张嘴就开始哭:“包放居家了,没带来……” “放哪儿了?我回去拿。” 居延走过来:“不用麻烦,我已经付了。” 我妈看见他,声泪俱下的说:“你装什么好人?这钱你该出!是你把她爸气进医院的!” 居延不予置否,视线一转看着我:“连荷,过来。” 我妈立刻护着我:“你想干嘛?” “明天我要上班,没空,手镯和一百万的事,她总该给我一个交代。如果想告我,我也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位律师,他打官司很厉害,只是收费高,能让我进去坐个三年五年。” 我妈气得浑身哆嗦:“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是我们瞎了眼,让你害了小薰,又害了小荷……” 我擦擦脸上的泪站起来,我妈拽住我:“别过去!咱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钱还给他的!不就是一百万和破镯子……” 居延又扔了个炸弹:“手镯五百万。” 听到这个价格,我就知道完蛋了。 销赃价十万的镯子,我以为原价二十万顶了天,没想到竟然是五百万。 我家祖宗八代加起来也没有五百万。 就是那一百万,我们也还不起。 我妈情绪激动,根本不信:“你胡扯!怎么可能有那么贵的手镯!五百万……你去抢吧!” 居延说:“那只手镯和云庄戴的是一对,鉴定证书在家里,需要的话我给你。” “拿过来呀!你个没娘的缺德的扔水里不带冒泡的……” “妈!”我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激动,“别骂了,你在这里等着我爸,我去跟他好好说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呀!”我妈拽着我的手,脸上全是泪,“小荷,是妈对不住你,信了这东西的鬼话,让你受那么多委屈,你还为了钱跟他……” “妈,我……”我掐着自己的指腹,说,“……我是自愿跟他的。” 我妈一把搂住了我:“扯鸡扒淡!你跟晏落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自愿跟他!不就是钱吗,还不起咱们不还了,他缺德我比他更缺德!” 说着,她看向居延:“你去告我们欠钱不还吧!” 居延对我妈点一点头,然后看向我:“我等你到今晚十二点。” 我妈脱下鞋砸他:“你给老娘滚蛋!” 居延走了,我把我妈的两只鞋捡回来给她穿上。 我妈低头看着我,看着看着就摸着我的头哭了:“小荷,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刚生下来云庄就不要你了,从小我也对你不好,现在居延欺负你,你还瞒着我们……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让你和晏落一起出国呢,苦也就苦个几年,总好过被这么个邪祟缠上……” 我顺势坐在地上,依偎在我妈的腿边,感受着她一下一下的抚摸,心里一片空明。 【第176章 再见】 第176章 再见 一个小时后,我爸从手术室出来了。 他是急性心梗,好在病情较轻而且抢救及时,住一晚ICU,再住院观察一周就没什么大碍了。 我妈坐在ICU外,我给她买了一份盒饭,她不吃,放下盒饭抓着我的手: “小荷,你可千万不能去见居延啊!他是存心把咱们往绝路上逼,他知道咱们还不起!放心吧,天塌下来有妈顶着,这个老赖我来当!要坐牢我去坐!那畜生欺负你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点点头:“嗯,你先吃饭吧。” 我妈嘴上说得天不怕地不怕,吃两口就愁得吃不下了,接二连三的叹气。 第51章 “谁能想到他设这么个套呢?先前你和你爸还他镯子,他都不要,非等你摔碎了,他才说这东西五百万……小荷,那镯子真值五百万吗?我去搞个假的,他能不能认出来?” “不知道。”我看了看时间,“妈,我回丽城一趟。” 我妈诧异:“这么晚了,你回丽城干什么?” “云庄给我的那些衣服首饰,卖掉的话应该有十几二十万。你和爸爸的银行卡都在行李箱里吧?你去居家把箱子拿回来。现在哪儿哪儿都要用钱,咱们先准备准备。” 我妈见我不是去找居延,稍稍放下心:“好,我现在就去居家。” 我爸人在ICU,有医生护士守着,我和我妈出了医院,各奔东西。 坐高铁回到丽城后,天都黑了,在小区门口能听到不远处的高中传来晚自习的读书声。 我看着学校的方向,在原地愣了很久,才转身回家收拾东西。 我拉着行李箱到了楼下,往晏落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到晏落挥着手朝我跑来:“连荷!大晚上的你怎么回来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感觉像在做梦:“你不是在帝都吗?” “校庆放假了,我正好回来见一见客户,还要兑现之前答应老班的励志演讲……” 我松开行李箱,扑过去搂住他的腰。 晏落停下脚步:“怎么了……是不是云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用力抱紧他:“晏落,我们去开房间吧。” 晏落分开我的手:“喂,不要糊弄我……” 我踮脚亲了上去。 这次去的不是小旅馆,而是市区的一家快捷酒店。 晏落是那么的温柔生涩,我摸着他的脸,眼泪直往下淌。 他停下来:“很怕吗?不然还是算了吧……” 我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看我的脸:“晏落,你弄死我吧。” 他停了停,把我衣服上被解开的扣子一颗颗扣了回去,亲吻也变得愈发安抚:“不,我舍不得……连荷,你不对劲,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松开我,拿起手机:“你不说我就问连伯了。” 我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用力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惊讶的看着我:“干嘛呢?” 我垂着眼睛,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晏落,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我穿好衣服站起来:“你不都听到了吗?我说,我们两个就到此为止吧!你家欠我的钱也不用还了。” 我拿出他写的欠条,全部撕碎,扔到床上,然后把包往背上一甩:“我走了,再见。” 【第177章 不要再搞我们】 第177章 不要再搞我们 回云城的路上,我哭成了狗。 我给我妈打电话,说我和晏落分手了,如果晏落打电话问她出了什么事,她绝对不能说我和居延发生过什么。 我妈也哭:“为什么不说?要是不让他们知道这一百万的来历,你也太委屈了!” 我说:“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什么都不必知道!叔叔阿姨本来就欠了很多钱,好不容易才振作起来,不要再让他们对我愧疚了!妈,晏家没什么对不起我的,都是我自愿的,你什么都不能说!不然我也不活了!” 我妈泣不成声:“好好!我不告诉他们!你也不要再拿死啊活啊的话吓唬我!” “好,我不说了。” 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我妈继续骂居延:“那个狗杂碎不让我们进小区,我跟你爸的行李还有银行卡都拿不出来,现在医院让预付住院费,我手机里没那么多钱……” “知道了,我去把东西拿回来。” “小荷,妈跟你一起去,他总不至于连条活路都不给我们……” 我说:“妈,他现在跟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你何必跟我一起去看他脸色?他不是喜欢我吗,我去跟他好好谈谈,他总会听的。” 我妈不答应:“那家伙很危险,我怕他把你骗回家杀了。” “那我约他在外面见面吧,住院费总不能不交。” 我妈犹犹豫豫的:“好,你约个离派出所近点儿的地方,再买一把刀防身。” “知道了。” 我打电话给居延,约他在医院附近的快餐店见面,让他把我爸妈的东西带出来。 他答应了。 我先到了快餐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不久,居延也到了,他换了身衣服,被我妈砸伤的脑袋上缠着纱布,脸色有些发白。 他在我对面坐下,我抬头看了一眼店里的挂钟,正好是十二点。 倒霉的居宝阁,爹妈刚死,第一个生日就过得这么糟糕。 居延开门见山:“想好了吗,要还钱还是要跟我结婚。” “……我跟你结婚,你不要再搞我们了。” 说完这句,我感觉自己的下半辈子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居延说:“不告我了?” “不告了。” 告什么告,就算他去坐牢,钱也是要还的。 他家大业大的,坐几年出来也没什么影响。 但我家这条件,怕是熬到死也还不清那翡翠镯子和一百万。 居延点点头:“好,明天我会准备一份婚前协议,你签下后,我们就算正式订婚。等你到了结婚年龄,我们再去领证。” “嗯,我爸妈的行李箱呢?” “在后备箱,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你爸的医药费我来负责。” “你还是不要过去了,我妈正在气头上。医药费也不用你管,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 我可不敢让他付钱。 万一以后吵架,他再让我还医药费怎么办。 听说有的男人分手后,连他妈包的饺子也算成钱让女方还。 居延没坚持,出去把行李箱搬下来交给我。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从后面搂住我,用冰凉的脸颊贴我的脸。 “连荷,你愿意跟我结婚,我很开心。” 我看着往路灯上扑的飞蛾:“是嘛……” 你是开心了。 我想死。 【第178章 拖累】 第178章 拖累 我妈一直在医院门口等我,见我拉着行李箱回来了,赶紧上前问:“你们都说什么了?” “妈……”我拉着行李箱站定,微微一笑,“钱不用还了,我答应跟他结婚了。” “你不能跟这种人结婚!咱们就是不还钱,他还能搞死我们不成?”我妈扶着我的肩膀,“小薰已经被他害了,你可不能再有什么事了!” “妈,你也知道,他对我还是挺好的。”我安慰的拍拍她,“居家这么有钱,我嫁给他,一下子就能少奋斗五十年呢。他对你们不也挺好,请你们看居宝阁,一个月给几万块都不眨眼。” 我妈说:“我以为他是看在云庄的份儿上才善待我们的,谁知他看上的是你。早知道他没安好心,我们绝对不会进居家的门!你这个傻孩子,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们,妈真是心疼死了……” “我没事,跟谁结婚不是结?要是我跟晏落结婚,以后还有一屁股债要还,贫贱夫妻百事哀,说不定我们吵着吵着就没感情,离婚了。现在多好,六百万都不用还了,以后你和我爸也能舒舒服服享清福了。” “小荷,你……” 我说:“以前我不敢告诉你们,是怕你们觉得他和姐姐交往过,不答应。现在说开了,我倒是觉得轻松不少。妈,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我妈伸出两手给我擦眼泪:“既然没事,你哭什么啊?” 我擦擦脸:“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咱们去看我爸吧。” 我妈心事重重的拉着行李箱进医院了。 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快被晏家人打爆了。 有晏爸晏妈的,还有起哥和晏落的。 上百个未接来电让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到发烫,我抱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的听着那连续不断的嗡嗡声。 他们打不通我的电话,转而给我妈打。 我妈接了晏妈的电话,说我爸在云城心梗住院了,我心情不好,谁的电话也不接。 晏妈说:“怎么会这样?连哥在哪个医院?我们明天去看他!丁姐,小荷太让人担心了,她晚上回来把欠条都撕了,晏落说她神色不对,我真怕连哥生病,小荷想不开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妈抹了把泪,“居家以后会管我们,我们以后就不差钱了,所以她才说不让你们还了。” 晏妈说:“不管你们差不差钱,我们借的就得还啊!能不能让我们跟小荷说说话,听听她的声音?” “我去看看……” 我妈把手机拿到我跟前,我头也不抬的摇头,我妈说:“她睡了。” 晏妈遗憾的挂了电话。 我妈刚放下手机,晏落的电话也来了。 他让我妈把我叫起来,他一定要跟我说话。 我妈吸吸鼻子,说:“晏落,你们俩的事儿,小荷都告诉我了,她说不想跟你一起过苦日子了,你们……分就分吧……” 晏落怔了好一会儿才说:“阿姨,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妈狠狠擦了一把眼泪,越说越悲愤:“小荷对你们也算仁至义尽了,一百万说给就给!你妈和晏起都生着病,你家还欠那么多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暑假时她去给你帮忙,回来累得倒头就睡,我看着都心疼!她还不到二十岁啊晏落!你还想拖累她一辈子吗?” 对面的晏落良久无声。 我妈挂了电话,捂着脸哭了起来。 【第179章 婚前协议】 第179章 婚前协议 凌晨时分,我爸睁开了眼。 他一看到我就开始掉眼泪,我隔着门,两手伸到头顶,笑着跟他比心。 晏家坐了最早的班车来医院探望我爸,连起哥也来了。 我不想见到他们,怕自己失控会哭,就把我妈留在病房外,自己躲在消防通道,拿着手机翻相册。 和晏家人的每张合照都像一把刀,往心里最脆弱的地方狠狠的扎。 病房外的交谈声隐隐传过来,晏落问我去了哪里,我妈说我已经返校了。 我翻到了看电影时高文拍的照片,那时我和晏落还没有交往,元素让我帮她牵线,那天大家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拍照时我被挤到最边边。 再看这些合照时我才发现,不管哪一张,不管我们站多远,晏落都在用眼角余光看着我。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深深的吸气。 所有人都是过客,没有人会一直陪着我。 晏家人终于离开了。 我推开消防门走出来,看着眼圈红红的我妈。 她今天表现很好,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十点钟,居延开车来接我,带我去律所签了份婚前协议。 我本以为这个协议是婚前财产协议,防着我惦记居家的财产,谁知翻开就三条。 “第一条:不得与伴侣或家人以外的异性有过分及不必要的亲密接触。” “第二条:女方离婚需立刻归还一百万欠款及价值五百万的翡翠手镯。” “第三条:每周至少一次性生活。” 往后翻了翻,没了。 我看着对面的他和那个一本正经的律师,简直想笑。 这东西在马桶盖上都能签,还跑到这么高大上的律所来,神经病。 协议一式两份,签下后,居延把他那份交给律师保管,我把自己那份叠成豆腐块往包里一装。 离开律所,居延把一个珠宝盒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对宽面的素金戒指。 “用脚镯打的,结婚之前,我们先戴着这个吧。” 他拿起小圈口的那只戴在我手上,见我没有给他戴的打算,他只好自己戴上了男款,然后用那只手抚摸我的脸,又凑过来亲了亲:“快点长大吧,连荷。” 我忍住没翻白眼:我有没有长大,都不耽误你对我下手啊。 我说:“你不是还要上班吗?翘班了?” “一会儿去,我申请调到云城分部了,离家不远。等我今天忙完交接,晚上带着阿姨一起吃个饭。” “最近几天你别让我妈看见你。” 居延竟然跟我开了个玩笑:“怕她砍了我吗?” 我说:“我爸已经被你气进医院,你放过我妈吧……居宝阁呢?我们都不在家,谁管他?” “我叫张妈回来照看几天。”他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医院。” “不了,我要去学校拿点衣服,再多请几天假。” “上车,我送你。” 上就上,让你翘班,扣你全勤。 到了学校,我远远就看到了晏落。 尽管周围都是往来的学生还有游客,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仍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衣服有点皱,头发有点乱,疲惫又焦虑的拿着手机打个不停。 我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第52章 大奔开到门口,晏落认出了车也看见了我,他垂下手,一脸惊愕的看着我:“连荷……连荷!” 车子从他身边径直开过。 我坐在车里,转着手上的戒指,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云庄嫁给居老头的心情,我现在多少体会到了。 【第180章 干不动了】 第180章 干不动了 “连荷!下来!你把话说清楚!” 晏落追着车跑进校园,居延一脚油门就把他甩掉了。 我看着消失在后视镜里的晏落,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掏空了。 这种事怎么说得清楚? 就当我是个拜金女好了。 到了宿舍楼,我上去拿衣服,进门撞见了正大汗淋漓跳郑多燕的麦穗和胡桃。 两人看见我,同时“啊”了一声,上前一左一右围住我。 胡桃说:“你可算回来了!辅导员说你又请假,怎么回事啊?咱们现在上的全是专业课和实操课,你总不去上,万一挂科了怎么办?” 麦穗忧心忡忡:“莲藕,难道你家又出事了?” 我把她们按到座位上:“我爸又进医院了……” 两人吸气,床上的呱呱也从床帘后探出脑袋,摘下耳机。 麦穗说:“叔叔在哪儿住院呢?我们也去看看。” “没啥大事,住几天院就好了,我拿几件衣服就走,等我回来要让我抄抄笔记啊。” 胡桃帮我把衣服装好,也挎上了自己的包:“不行,你有点不对劲,我送你去医院吧。麦穗,呱呱,咱们都去。” 麦穗也拿上包:“对,呱呱你不是拿驾照了吗?咱们借一下陆征的小奥。” 我说:“多谢啦,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下午还有课呢,你们别跑来跑去了。楼下有人接送我,别担心了。” 三人不信,送我下楼,看到居延和他的车,松了一口气。 胡桃隔着窗把我的包放车上,小声跟居延打了个招呼就退到一边,跟我说:“莲藕,你要保重身体,希望叔叔也快点好起来。” 麦穗也拍拍我:“笔记和作业也放心吧。” 呱呱:“呱。” 我上了车,冲她们挥挥手:“都回去吧。” 车子一转,朋友也都不见了。 居延走了另一条路,晏落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了。 他把我放在医院门口就走了,没上去气我妈,临走前还把居家的钥匙交给了我:“你们该回就回,我这几天住度假村那边,不回去碍你们的眼。” 我收下了钥匙。 我爸已经出了ICU,住进普通病房,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这一年来,家里接连出事,他坚持到现在才倒下,也算顽强了。 我妈带着热水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我手上的戒指:“这个是……” “订婚戒指。” 我摘下来放进口袋里,不刺她的眼。 昨晚回丽城一趟,除了跟晏落告别,我还拿了家里的现金和银行卡,现在再加上他俩的工资卡,差不多有十万。 我爸有医保,这次看病能报销一部分,除此之外,家里就没什么大的开销了,十万块紧紧手也够用。 但我妈很发愁。 他们先前为了带居宝阁,辞了原本的工作,社保也在云城交两个月了,现在回丽城,又要找工作,又要转社保。 年纪大了,带社保的工作很不好找。 我说:“妈,等我爸好了,你们继续带居宝阁吧,没人带他,居延又把张妈请回来了。” 我妈嘴角抽搐:“谁管他!让姓居的都去死好了!” 我说:“何必跟钱过不去呢?等哪天咱们攒够了钱,不就可以离开居家了吗?” 我妈打开计算器,开始算:“居延一个月给4万,600万除4万再除12……还得再干十二年半,我都不见得还能活这么长时间……老天爷,干不动了啊……” 【第181章 阔太】 第181章 阔太 我爸知道我要和居延结婚之后,脸都白了。 我妈怕他犯病,好声好气的劝他:“她爸,我知道这事儿你一时难以接受,居延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咱们也都看见了,他对小荷不错,小荷进了居家就是阔太,以后再也不用跟着咱们吃苦了……” 我爸痛苦的闭上眼:“不要说了。” 我妈擦擦眼睛:“好好,不说了,你赶紧把身体养好,别吓我们了。” 我在一旁递上刚剥好的橘子:“爸,给。” 我爸接过橘子:“小荷,不去学校吗?” “我请了一周的假,等你身体好了再回去。” 他说:“还是学习要紧……” “放心吧,大学没高中那么紧张,麦穗她们还给我发了课件和作业,误不了事儿。” “……你和他,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等我过了二十岁的生日,怎么也得明年了吧。” “小荷,你不要跟他结婚。他给的钱,还有那只镯子,爸爸替你还……” 我打断他的话:“还什么还,不还了。我跟他签了协议,这些债已经一笔勾销了。爸,你和我妈辛苦一辈子,就别再想这些事了,以后留在居家安心养老吧,咱们也过过有钱人的生活。” 我爸苦笑一声,我妈往他嘴里塞橘子:“你不要再拉着个驴脸给小荷添堵了!女儿给你剥的橘子,快吃!” 我爸五官扭曲:“酸……酸酸!” 没几天,我爸出院了,他答应先到居家休养几天,看看居延对我的态度,再回丽城。 他出院那天,居延请假,开车去接他,到了居家以后,张妈已经张罗出一大桌子菜,站在门口等我们。 失去高薪的张妈在儿子家过得并不如意,现在她想重新把握住这份差事,态度比过去殷勤许多:“哟,小荷,亲家,饭已经做好,都是清淡可口的,就等你们回来了!” 居宝阁那天被居延扔水里收拾一通,又挨了几天的冷落,这会儿站在门口,小眼睛飞快的扫了眼全场,然后怯怯的喊:“连爸爸,丁妈……姐姐。” 我爸还是可怜他,“哎”了一声,居宝阁立刻钻他怀里,摇头摆尾。 我妈依然记着他推我的仇,哼了一声,满脸嫌弃。 我现在对居宝阁是无爱也无恨,洗洗手等开饭。 餐桌是长桌,我和爸妈坐一边,居延和居宝阁坐一边。 气氛和饭菜一样寡淡。 我坐我妈身边,看得出她几次想找茬呛居延一顿,都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居延的脑袋上也缝了针,还没拆线,伤口非常明显。 现在骂他,她有一点点心虚。 饭后,居延留下我们,上班去了。 爸妈回到原来住的房间蛐蛐居延,张妈带居宝阁去午睡,我坐在客厅里写作业。 保安突然打来电话:“尊敬的9号业主您好,您有两位客人请求会面,一位是傅雪蓉女士,一位是晏起先生,请问是否放行?” 晏妈?起哥?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吗?” “是的。” “好。”我慌慌张张的戴上那只金戒指,“让他们进来吧。” 【第182章 回不去】 第182章 回不去 我爸妈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知道是晏家人来探望,我妈叮嘱我爸:“小荷刚跟晏落分手,她和居延的事你不要乱说,小荷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我爸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我们站在门外等他们。 晏妈坐的车子开了进来,竟然是晏爸的滴滴。 跟他们一起来的也不是起哥,而是晏落! 他看到我惊愕的样子,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笑了笑:“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要这样才能见面。” 我用力掐着指腹,勉强才恢复了表情:“叔叔阿姨,晏落,进来吧。” 晏妈一下车就红了眼圈,想上前来抱抱我,过去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她总会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但是这次,她听到晏落的话之后,站在原地没有过来,听到我开了口以后,才有些局促的说:“好,好。” 大家进了客厅落座,因为平时话最多的就是我,现在我不吭声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张妈哄睡了居宝阁,下来端茶送水,然后在厨房里切晏妈带来的水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晏妈先问了问我爸的病情,然后看着我:“小荷,你学习忙,上次在医院也没见着你。今天过来除了探望你爸,我们也想把这个给你。” 说着,她把一张新的欠条放在茶几上推过来,小心谨慎得让人想哭:“一百零三万,还是分十年……” 欠条上是晏落的字,转角锋利,刺得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阿姨,真的不用还,这一百万就当我向你们报恩了……以后我在这边上学,住在居家,应该不会回丽城了,你和叔叔,还有起哥,晏落……一定要好好保重……” 晏落突然打断我的话:“连荷,为什么跟我分手?真是因为我家不行了,你看不上了?” 晏妈脸色一变,拽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说小荷!” 晏落甩开她,继续逼问:“我跟你认识快二十年了,你不会因为我家欠钱就跟我分手。你亲妈来认你的时候你都不肯走,为什么现在愿意进居家了?你是不是为了拿到这笔钱,和居延做了什么交换?如果是这样,这一百万我会还给他,你跟我回家……” 听到最后那句“回家”,我瞬间泪崩。 明明决定再也不哭,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我已经回不去了。 居延用一百万和翡翠镯子套住了我,不跟他结婚,我还得起那么多钱吗? 姐姐和起哥的恋爱害苦了晏家,如果我跟晏落继续谈,难道还要让他替我还那几百万? 如果晏妈当初没有把我捡回家,他们今天就不会变得这么倒霉,我怎么能继续连累他们? 而且—— 就算晏落不嫌弃,我也不再是过去那个清清白白的连荷了。 晏落伸手要给我擦眼泪,我挥开他的手:“云庄已经给我铺好了以后的路,我只要住在这里就有花不完的钱,我爸妈也能安享晚年,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回去吃苦?你要是觉得一百万不够,我就再给你……” 话音未落,晏落一把将我搂进怀中。 【第183章 就今天】 第183章 就今天 周围传来四声“啊”,远在厨房的张妈也掉了菜刀。 晏落用一个拥抱堵住了我剩下的话,把我的脸捂在胸前。 “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连荷,你等我。”他一下下抚摸我的背,力道大得让我觉得疼,“不用等十年……七年,不,五年……五年我就接你回家。” 我妈哽咽着说:“晏落,不是一百万,是六百……” “妈!”我止住她的话,推开晏落,抬起左手,“我不回去!我和居延已经订婚,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晏妈惊得合不拢嘴:“小荷,你跟居延……他不是云庄的继子吗?他都快三十了呀!” 晏落看着那枚戒指,脸上的痛苦困惑逐渐变成了平静:“……原来如此。” 我放下手,狠下心对晏家人说:“阿姨,叔叔,你们以后就不要来了,居延不喜欢我跟你们交往太多。” 然后我看着晏落:“我们已经分手,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你好好上学,好好工作,对叔叔阿姨好一点,他们这辈子吃了太多的苦……” 晏妈还想再说什么,晏落按住了她的肩膀,对我点点头:“好,我们走了。连荷,你也好好保重,记着我的话。” 滴滴远去。 我爸妈送走他们,回来见我瘫在沙发上,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我身边,唉声叹气。 张妈把水果端上来,想问又不敢问,悄悄退下。 我妈抽出纸巾擦擦脸上的泪:“面对面说开了也好,这些天他们总是问起小荷,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拿起桌上的欠条,叠起来交给我:“小荷,你还是收着吧,他们那么疼你,最不想欠的就是你的钱了……” 我站起来:“我不想看见它,你们收着好了,我上去躺会儿,不要叫我。” 上楼之后,我听到居宝阁的房间门轻轻合上。 这小子刚才大概在偷看,还会跟居延告状。 告就告吧,无所谓。 我住在云庄的那间小卧室,一躺下就不省人事,睡不着也起不来。 我不敢回想晏家人刚才离开的表情,哪怕只是想到那辆滴滴,我都心如刀绞。 我妈上来查看好几次,生怕我像姐姐一样想不开。 天色渐晚,窗外闪过了居延的车灯,他下班了。 居宝阁“哥哥”“哥哥”的迎出去。 没一会儿,居延径直上楼推开了我的门,打开灯坐在床边,他摸摸我的头,见我没发烧,就拍拍我:“吃饭了。” 我从床上艰难爬起,怎么也没办法把脚塞进拖鞋里。 我坐在床边,有气无力的说:“我不想下去,不想吃。” “不行。” 第53章 他半跪下去,给我穿上拖鞋,有些强硬的扶着我下去了。 餐厅里只有我和他,还有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居宝阁。 我爸妈见了晏家人后,都没胃口,不想吃饭。 居延也没叫他们。 安安静静的吃完一顿饭,居宝阁见无事发生,提醒居延:“哥哥,今天连荷跟那个叫晏落的抱一块儿了,她这么不要脸,你怎么还不收拾她……” 居延扫了他一眼,居宝阁立马闭嘴溜走。 他又看着我:“今晚去主卧。” 我低下头:“能不能改天,爸妈他们都在……” 他抬起我的脸,低头俯视我:“不,就今天。” 【第184章 到此为止】 第184章 到此为止 他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打了一辆车,让我爸妈出去吃宵夜,看看烟花秀。 我爸说:“我不想去,我不能让小荷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我妈一脚把他踹上车:“啰嗦!” 居宝阁探头偷看,也被我妈逮住,扔车上带走了。 张妈追出来:“亲家怎么把宝阁带走了?他明天还得……哦,他明天不上学。” 顿了顿,她靠近我小声说:“你和小男朋友的事,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啊。” “谢谢张阿姨,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张妈叹了口气,拍拍我:“想开点,小荷,居延也算不错的对象了,虽然比你大了点,但他家里有钱,这么多年也没乱搞过。” 我点点头:“我跟居延有点话说,能让我们单独待会儿吗?” 张妈了然的比了个OK:“我出去溜达溜达,你们慢慢谈吧。” 主卧开着一盏光线暧昧的灯,我趴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看着床头的电子钟,心想难怪他非让我吃饭,不吃点还真是扛不住今晚的这顿造。 居延把我翻过去,低头猛啃我的嘴皮子。 我真怕他问出“你爱他还是爱我”、“他行还是我行”这种话,还好他没那么煞风景,只是埋头苦干。 他出了一身汗,心情好多了,洗澡后还帮我吹头发。 我看着镜子中他那怡然自得的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这些年该不会是因为欲求不满才一直板着张苦大仇深脸吧? 又不是没长手,至于吗。 吹好头发,他从背后搂住我,埋在我发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后不要再跟他见面了。” 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个拥抱的姿势,可以最大程度的把我搂在怀里。 我说:“我没想瞒着你跟他见面,是他用起哥的名字来找我的。” 他轻吻我的肩膀:“你好好跟我过,连荷。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就给你什么。” 我想起一句经典台词“叫声老公,命都给你”,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问:“笑什么?” 我说:“就算结婚,我也不想叫你老公。” 他皱眉:“为什么?” 因为番茄。 “因为……我比较喜欢你的名字。” “……是吗?” 他眉目舒展,好像还有点脸红了。 爸妈他们差不多快回来了,我站起来:“今晚我还是回去睡了,毕竟没领证,总不好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睡在一起。” 他嗯了一声。 回房不多会儿,爸妈带着居宝阁回来了。 居宝阁一进家门就直奔我的房间,看见我盘腿坐在床上写作业,一点挨过揍的迹象都没有,气得在我键盘上乱抹一通,扭头跑了。 我妈跟着进来看了看,摸摸我的头发,发现是洗过的。 她缩回手,挠挠头,也尴尬的出去了。 我删掉居宝阁按出来的字符,继续写作业。 这一切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晏落让我等他五年。 真是傻瓜。 他不会永远被那身债务缠住的,他已经上了名校,他会走得更远,他会去往更大的世界,遇见更好的女孩。 那时候,我爸妈的年纪都上去了,我怎么可能抛下他们,不管不顾的跟着晏落走? 不是不喜欢。 我的前二十年都是跟晏落一起过来的,他是我的朋友,亲人,恋人。 只是,现实的难关不是两人相互喜欢就能轻松度过的。 这段羁绊,终究只能到此为止了。 【第185章 有备无患】 第185章 有备无患 第二天是周六,居宝阁不上学,在厨房里缠着我爸。 尽管我爸刚出院,还是对他有求必应。 我妈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张妈给她炖的冰糖燕窝,一边絮叨:“你爸和居宝阁真是尿到一个壶里了……有时我都服了你爸,一个大男人整天跟个泥人一样,半点脾气都没有,让人看了就来气……这燕窝有点稀了……” 她左右看看张妈不在,搅了搅燕窝,小声说:“张妈该不会把一碗炖成了两碗,自己也吃了吧……” 居延在楼上书房工作,我不想跟他待一个楼层才在一楼写作业,结果被我妈叨叨得头大:“那下次你自己炖嘛。” 我妈说:“她拿那么多钱,伺候我一下不应该吗?” 我叹了口气,抱着笔记本往花园里走:“我还有一堆作业呢,先不跟你说了,你看电视吧!” 花园里的泳池已经被填平,上面建了个凉台,我坐在里面又写又算。 缺了一周的专业课,写作业真是有点吃力,又不在学校,也没法跟麦穗她们请教。 下周开始我还是想住校,上课方便,也能跟朋友参加一些活动,挣点操行分。 虽说居延愿意每天接送,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他还是少露脸比较好。 左手的戒指硬硬的硌着指缝,很不舒服,我转了转,想把它摘下来。 我爸端着一碟烤曲奇过来:“小荷,写累了吧,吃点饼干。” 我放开戒指,对他笑了笑:“谢谢爸。” 曲奇刚出炉,酥脆热乎,特别好吃。 我爸坐在一旁看着我吃,目光慈祥。 我疑惑的看着他:“爸,干嘛这么看我?” 他抬手擦擦眼角:“爸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那时你还是个胳膊长的小娃娃,转眼就成大姑娘了。”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不过那时是感慨姐姐结婚。 我说:“哪是一转眼,这都快二十年了,我上学上得不知有多辛苦。” 我爸摸摸我的头:“这么多年,爸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受委屈了。” “你把我照顾得挺好的呀。”我拿下他的手,“爸,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了?你的病又不是绝症,医生说只要好好养着,活到八九十岁没有问题,别整天东想西想。” 我爸拍拍我的手:“爸就是有点感慨。对了,这家的冰箱大,我做了不少小菜,有白菜、酸菜、雪菜、黄瓜、萝卜、辣椒,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还有豆角和竹笋啊。” “啊,是,忘了这两样,我一会儿去买。” 我看着他:“爸,冰箱再大也不用做这么多啊,吃得完吗?以后慢慢做呗。” 我爸笑笑:“有备无患嘛。” “好吧,爸,我下周住校,你多做点酸萝卜和酸黄瓜吧,我想给麦穗她们带一些。” “知道了。”我爸端起空碟子,“你继续写作业吧。” 晚上要开饭了,我爸主动上楼去叫居延。 我妈对我撇撇嘴:“昨天他还拧巴呢,这会儿想开了。” “嗯……” 我怕居宝阁动我的笔记本,后脚也上去了,准备把笔记本放在房间里。 刚上楼,我就看到我爸从书房里一步步的退出来,两手哆哆嗦嗦的抓紧了一把沾血的尖刀。 笔记本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爸听到声响,扭头看过来,半边脸溅满了血点子。 “……爸!” 【第186章 不眠之夜】 第186章 不眠之夜 在张妈的尖叫声中,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把居延和我爸分别送到医院和派出所。 我跟着居延去了医院,坐在急救室外,沾着血的手不住颤抖。 逆来顺受、无私到懦弱、拿了一辈子菜刀的我爸…… 竟然在居延身上连捅三刀。 难怪他白天那么奇怪,又是烤饼干又是做小菜,原来他是打定主意要杀了居延,把我从居家解救出来。 他怎么这么傻啊! 我不需要他牺牲自己来拯救我。 只要他能长长久久的待在我身边,我受的那点委屈算什么! 一个医护跑出来找人,喊着伤患失血过多需要A型血。 我不是A型血,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医护们在走廊上急匆匆的跑来跑去,暗暗祈祷居延千万别死。 他要是死了,我爸也得坐牢。 我爸那么大年纪了,又有心梗,进去还不知能不能出来。 我妈跟着去了派出所,哭着打电话问我居延怎么样了。 听到她哭,我反而冷静下来,抬头看着手术灯说:“还没出来,再等等。” 我妈哭得直喘:“我、我还以为你爸想通了,谁知道他竟然把居延……” “妈,你先别哭,咱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回想着我爸拿着刀从书房里退出来的画面,“只要居延还剩一口气,我会求他不要让我爸坐牢。如果他死了,妈,你听好——捅他的是我,不是我爸。” 我妈哭哭啼啼:“不!我跟你爸不可能这么说的……” “别哭了!” 我妈被喝住,勉强咽下哭泣。 我吸了口气,继续说:“我摸过那把刀……我还很年轻,居延又欺负过我,法官应该会从轻量刑……你跟我爸就在外头好好待着,等我出来,咱们还是齐齐整整一家人,还能继续过日子,知道吗?” 我妈呜咽不止:“小、小荷啊……” 这时,手术灯灭了,我赶紧放下手机站起来,看到戴着氧气罩的居延被推出来时,我扶着墙松了口气。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跟我说:“病人是腹壁穿透,所幸没有伤及大血管和重要脏器,只是失血过多,我们已经给他输了血做了缝合,接下来需要住院观察……” “他死不了吧?” 医生一愣,点头:“呃……不会,大概明天就能醒过来,请家属放心。” “多谢医生!” 我追着病床到了病房外,发现我妈还没挂电话。 她也听到了医生的话,焦急的向我确认:“居延没死吧?” “是的,没死,放心吧!你在那边盯着我爸,千万不要让他随便录口供,等明天居延醒了,我会跟他好好说的。” “好好……” 我妈挂了电话。 我走进病房。 居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换上病号服的他看起来格外苍白,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虚弱,我也从没像现在这样俯视过他。 现在的他简直任人宰割。 我拉起被子看了看,他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看不出刀口深浅。 我把被子盖回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这家伙,真命大,三刀都没捅死他。 真想拔掉他的氧气管,把他宰割了。 但也只是想想。 我还指望着他把我爸从派出所捞出来呢。 【第187章 大力菠菜】 第187章 大力菠菜 一夜过后,居延如医生所说,睁开了眼。 他扭头看着我,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伤,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吗?” 我点点头。 第54章 他的嘴唇有点干,我用沾水的棉签给他润了润。 他问:“叔叔呢?” “……在派出所。” 正好医生过来查房,警察也来录口供。 居延让我把手机给他,他叫来了律师。 律师夹着公文包匆匆赶来,又是上次签协议的那个,他看看病房里的情景,扶了扶眼镜。 面对这个知根知底的律师,我有种被看光的尴尬,他们要录口供,我就先出去了,然后转身站在墙边听里面的对话。 听着听着,我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居延是轻伤,他不追究我爸的刑责,愿意跟他和解。 虽然早就知道居延并不无辜,挨刀也是活该,真要追究我爸的犯罪动机,他自己也得进去。 但亲耳听到他说出和解的时候,我还是如释重负。 律师和警察一块儿走了,去派出所捞我爸。 我回到病房,看着居延,真心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愿意放过我爸。” 居延说:“你们就这么恨我吗?” 我赶紧摇头:“不是的!我爸只会做菜,连鱼都不敢杀,我们没想到他会伤害你……” 居延缓缓闭上了眼睛:“我有点累了,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啊?” 我看着那张病床。 他还没来得及展示钞能力,现在住的只是普通单间,病床不大,外头的走廊里还有来来往往的医患。 只是单纯的躺一会儿吧? 他现在腹部受伤,也干不了坏事吧? 我在他身边躺下,他用一只胳膊搂住了我,力气大得不像病人。 他低头嗅了嗅我的脸,然后放松力道,喃喃的说:“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呢,连荷……陪着我,不要走……” 他是真的累了,说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躺在他的臂弯里,心里有个地方酸酸的,疼疼的,闷闷的。 不多时,护士过来输液,我赶紧下床。 居延惊醒,但非常疲倦,他伸出一只胳膊让护士扎,另一只手牵着我。 护士偷笑着推车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拍他的胳膊:“你睡吧,我不走。” 居延应了一声,都闭上眼睛了,突然又问了一句:“居宝阁呢?” “家里有血,张妈带他去度假村别墅住了。” “嗯,这段时间先别让他们回去……” 然后彻底没声了。 我也一夜没睡,刚歪了一会儿,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已经被放出来,现在两人准备回居家,让我爸吃点药,她再把居家打扫一下。 “小荷,你不用担心我们了,居延的律师把这边的事都办妥了,你只管在医院好好照顾居延,别让他有什么事。你爸这个糊涂蛋,真是把我气死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居延。 那么响的铃声和我妈的大嗓门都没把他吵醒,但他始终握着我的手。 我打开手机相册,把专门存放和晏家人合照的“大力菠菜”图集删掉了。 两万张照片被迅速清空,我放下手机,一手挡着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188章 你还有我】 第188章 你还有我 原本还想住校,居延一受伤,这事儿也不了了之了。 居延住了一周院,我妈每天都让我爸给他做饭,然后由她打车送来。 我爸捅的刀成了我妈的死穴,原本她对居延爱搭不理,现在她也不敢再端着了,对居延极尽讨好,小心周到—— 律师告诉他们,持刀伤人已经触犯了刑法,虽然双方和解了,但只要居延反悔,我爸随时都得进去。 居延对她倒还是原来的态度,冷淡客气,对我爸也没有一句埋怨。 但他已经把我们一家都套住了。 出院那天,我妈逼我爸来接他。 看到我扶着居延下床,我爸吸吸鼻子,到另一边扶着他:“小荷,爸来,你跟你妈提东西吧。” 我看了居延一眼,他点头松开了我,我就跟我妈拉着行李箱,跟在他俩身后。 四个人沉默一路,到家之后,居延坐在沙发上,对站在对面的我爸妈说道:“叔叔,阿姨,感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你们不必回丽城了,我在云城另有一处房产,你们搬到那边去住吧。” 我妈一愣:“你要给我们一套房?” 居延说:“只要连荷留在这里,那套房子就是你们的。” 我妈还想多问几句,我爸就一口拒绝了:“既然你好了,我和她妈就回去了!” 说着,他进了佣人房,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出来。 我走过去,扶着他的行李箱:“爸,你别走了,住在云城吧,以后有什么事,我还能就近找你。你们都走了,这云城不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我爸红着眼圈说:“小荷,我留在这儿,你跟你妈都为难,还不如离得远点,相互都自在。你没福气,爸也没本事,但至少咱们在丽城还有个家,你在这儿过不下去了,还回自己的家里,知道吗?” 说着,他把拉杆从我手里拿走,看着居延:“你不要欺负我们小荷,不然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跟你拼了!下次我就知道往哪儿捅了……” 我妈吓得在他背上一阵乱捶:“扯什么淡呢!还捅,你先把我捅了吧!死老头子……居延你不要往心里去,他就是心疼女儿,一时昏了头,以后真的不会再捅你了。” 居延说:“我让司机送你们……” “不必!我们自己坐车走!”我爸临走,又对我说,“小荷,萝卜和黄瓜都腌好了,在冰箱里用玻璃瓶子装着,你带去给朋友吧,不够吃了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们做……你多保重,有空回家。” 说完,他扯着我妈,头也不回的走了。 居延让司机跟上。 我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看到司机开车追上了他们,我爸倔巴着不坐,被我妈一脚踹了进去。 回到家里,居延正一手捂着腹部想站起来,我过去扶他。 他顺势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肚子上。 “连荷,你不是一个人……”他收紧手臂,和我越贴越近,明明在宣示主权,但那低沉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你还有我,知道吗?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和大冰箱,轻轻点头:“知道了。” 【第189章 居宝盆】 第189章 居宝盆 我又在居家住了几天,因为早晚通勤太辛苦,每天都有些睡眠不足,居延答应让我住校,双休日再回来,但我以后要跟他住主卧。 爸妈一走,他就开始耍流氓。 住哪儿都一样,我没意见。 家里有张妈,也不用担心他没人照顾。 周日返校那晚,居延和司机一起开着保姆车送我到宿舍楼下。 车子刚走,我就跟吃过晚饭回宿舍的麦穗几人撞了个正着。 胡桃飞奔过来,指着转弯消失的保姆车,惊讶道:“藕!那辆不是云姐的专车吗?你答应进居家啦?” 我点点头:“是啊……” 胡桃激动:“你上居家户口本了?” “呃,快了。” 她抱着我欢呼:“天哪!那你以后就是千金大小姐了!” 听到这话,我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 我哪儿是千金大小姐,只是变成人妻罢了。 对于我进居家这事儿,胡桃比我还开心,她说《公主小妹》终于照进现实,以后我一定要请她去居家玩,上次她去居家是云庄办后事,当时没拍照片。这次她想多拍点,让老家的小伙伴们都看看传说中的豪宅。 我答应了她,麦穗拉拉我的胳膊:“那个扑克脸的哥真愿意让你上户口本,分他家的钱啊?” 她们都很单纯的以为居延是为了照顾云庄的遗孤才答应让我进居家的。 误会就误会吧。 我说:“有钱人都聪明着呢,他怎么会让我摸到大钱。” 麦穗说:“那倒也是。你这时候回来,下周要住校吗?” “对呀,咱们以后就能一起写作业了,我自己写都没人商量。” 胡桃在旁说:“作业太难了,我们也不会,还得借红姐的参考。” 红姐是住在隔壁宿舍的专业学霸,大一时的绩点排名比第二名高出一大截,把国奖校奖学院奖全部收入囊中。 我们上学要交钱,人家上学来赚钱。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是比人与狗还大。 也不知道学霸看我们是不是跟看狗差不多。 我们东拉西扯的进了宿舍,胡桃忽然又问:“对了藕,最近怎么没听你提起晏落?他回美国了吗?” 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曾经锥心刺骨的疼痛开始变得迟钝。 我把包放在座位上,背对她们:“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背后一片沉默。 我回头看着表情各异的她们,笑着说:“干嘛啦,分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桃不敢相信:“你们俩可是青梅竹马,感情又那么好,怎么会……” 麦穗拽了她一把,然后伸手拍拍我:“异地恋,难免的嘛,我们莲藕长得可爱,现在又成了小富婆,还怕以后没有男人吗?” 我笑着推了她一下。 晚上我躺在小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发光的手机相册。 一条消息蹦出来,是居延:“睡了没有?” “准备。” 隔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照片:他在宠物医院,手里抱着一只被裹成粽子驱虫的小猫。 猫在他手里小得像个土豆。 我问:“哪儿来的猫?” 他说:“路上捡的,喜欢吗?” “喜欢,这是什么猫?” “三花,马上要登记档案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居宝盆。” 这回发来的是语音,他好像带着笑:“好,就叫居宝盆。” 【第190章 仅此而已】 第190章 仅此而已 居延的伤好挺快,不到一个月,创口就愈合了。 周五晚上我回来睡觉,灯一关,他在被子里环住了我。 背后的亲吻渐渐升温,我拉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看着他:“伤还没大好,消停点行不行?” 他说:“不算住院那周,你在床上欠我五次。” 虽然我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很厚了,但对上这位老司机,我还是嫩了点。 我的脸在黑暗中烧起来:“你一天到晚就想着床上那点事吗?” “有时也想在车上。” “……先欠着!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就跟我说说话好了。” 他说:“好。” 然后他在被窝里扣住我的手。 “居延,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吧。你那么清楚我家的事,但我只见过你的全家福。” “没什么好说的。” 我抽出手转过身:“那我睡了。” 没一会儿,他从后面贴上来:“我的祖父是个穷小子,被银行家的女儿看上,结婚后实现了阶级跃升,一步登天。之后他利用娘家关系,通过买卖期货与炒股,成为500强的原始股东。” 原来如此,几乎可以推测出居老头为什么跟居爷爷不是一个画风了。 ……等等。 我问:“你上班的500强,跟你爷爷的500强……” “是一家。” “啊?所以你每天说去上班,是去自家公司上班?” 居延说:“也不是自家公司,只是控股多了点。” “……” 莫名的不爽。 明明可以躺着收钱,非得每天开着豪车勤勤恳恳去上班。 好朴素的有钱人。 他继续说:“我的母亲是一个小老板的独生女,经济危机后家道中落,为了还债,被迫嫁给了我父亲。” 我说:“为什么你妈不嫁给你爷爷呢?你爷爷年纪是大了点,不过更帅。” 腰间的手突然一紧,居延在我后颈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那时祖母还在世。” 第55章 “哦……” 老婆活着,不敢乱搞,才会便宜了丑儿子。 “我出生不久,祖母和祖父相继去世,我三岁时,母亲也病逝,我是跟着保姆长大的。后来云庄嫁进来,我就搬去丽城了。” 我问:“听说是你把云庄带进这个家来做兼职的,你照顾她,是因为她长得像你妈吗?” “……是。” “那我呢?别人都说我跟云庄长得像,你这么对我,也是因为恋母吗?” “你跟她们一点也不像。”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送我跟她们一样的翡翠手镯?” 背后的呼吸愈发滚烫,他开始脱我的睡衣:“翡翠手镯,是祖父送给祖母和我母亲的。云庄那只是祖母的,你那只是我母亲的,我只是想把它戴在我喜欢的人手上,仅此而已。” 终于,他还是进来了,带疤的腹部紧贴着我的后背。 我被他禁锢在怀里,无路可逃,避无可避。 他忙活一阵,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的睡了。 我开灯,洗澡,然后抱起蹲在外面咪咪叫的居宝盆,下楼煮东西。 我一边喂居宝盆吃猫条,一边等锅里的水开。 居延的一句“仅此而已”,我家几乎落到了家破人亡的田地。 倒欠他六百万不说,还被他抓住了把柄。 斗什么斗,不斗了。 越斗越深陷,越斗越倒霉。 【第191章 总要习惯的】 第191章 总要习惯的 除了张妈,我们都睡楼上。 隔天一早,居宝阁看见我披头散发的从主卧出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趿拉着小拖鞋下去了。 我洗漱之后也下了楼,张妈把白粥和肉松端上来,有商有量的说道:“小荷啊,家里的小菜没了,能不能让亲家再做点?” “好啊。” 正好今天我想回家看看,陪我爸复诊,要是居延点头的话我就再住一晚,明天回来。 没一会儿,居延也换好衣服下来了。 外面的阳光那么好,却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温度,他深眼窝里的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亮光,一副冷漠薄情的模样。 他在我身边坐下,对面的居宝阁弱弱的叫了声哥哥,他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居宝阁低下头,小眼睛里涌出了泪,居延也不管他。 这倒霉孩子还没到理解上一代恩怨的年纪,不知道长得太像爹有时也是一种罪过。 我告诉居延想回丽城一趟,他听了之后,慢慢搅动碗里的白粥:“我也去。” 我说:“你去干嘛?那边都不待见你。” 他说:“他们总要习惯的。” “……那好吧。” 居宝阁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说:“把居宝阁也带去吧,我爸挺喜欢他的。” 居延点头,居宝阁不情不愿的说了声谢谢姐姐。 吃过早饭出发,居延又去买了些礼物,到丽城差不多已经十一点了。 爸妈知道我们回去,我爸冷脸煮饭,我妈下楼相迎。 上次回家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进家门,居延礼貌而淡漠的跟我爸打招呼:“叔叔。” 就像他第一次来我家时那样。 我爸板着脸“哦”了一声,把调好的蜂蜜柠檬水摆上桌。 他捅居延那天,居宝阁被张妈关房间里了,没看见他身上染血的样子。 他走后,居宝阁也多少知道了些,在家一次也没提过我爸。 但是现在,居宝阁看到柠檬水,又凑上去,叫了一声连爸爸。 我爸摸摸他的头。 居宝阁立刻扎进他怀里。 饭摆上桌,我坐在姐姐以前的位置上,居宝阁坐的是我的位置。 聊天这事儿全落我妈身上,她问他伤口愈合得怎么样,问我的学习,又问家里缺不缺小菜。 我说:“啊,差点忘了,爸,小菜没了,你有空再做点吧。” 我爸说:“哦……怎么吃这么快,我给你留了几个月的量,那谁身上有伤,少吃点。” 我妈说:“孩子让做你就做呗,话多。” 我爸:“……” 从居延进门他只说过这一句。 饭后,我去厨房帮我爸洗碗,居延也卷了袖子进来。 我妈怕我爸对他再起杀心,把我爸揪出去跟居宝阁玩,她守在厨房门口,嘴上说着家长里短,眼睛看守我爸兼菜刀。 说着说着,她嘴快的来了句:“晏家把房子卖掉,搬走了。” 我在哗哗的水流声中慢慢刷盘子:“……为什么?” 我妈觉得这对居延来说应该不是坏消息,就继续说:“晏落的表姐夫也沾赌了,借的高利贷还不上跑了,但那个贼掏的留了晏落家的地址。晏家总有催债的上门,从早闹到晚,他们就搬走了,只跟我打了声招呼,也没说搬去了哪里……” 【第192章 多疑的男人】 第192章 多疑的男人 下午我爸复查,一家人都去了。 医生说他恢复挺好,以后注意调养,别太激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又给他开了点药。 回来路过菜市场,我爸去买菜,我在他身边出神的走。 晏家搬走了。 他们家已经给起哥装了无障碍,分明是要长长久久住下去的。 可是他们突然搬走了,晏落也走了。 难怪那天表姐夫来晏家要钱要得那么急,表姐的脸色也不像老人生病,原来是为了还赌债。 钱都要走了,还给晏家挖坑,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居延。 这儿还有个更坏的。 居延扭头看着我:“怎么?” 我别开脸:“没怎么。” 菜市场外面有卖发饰的小摊,我的发圈又丢了,碎头发很碍事,我站在小摊前买发圈,突然看到一对鸡蛋花发夹。 居延两手提着菜站在我身边,见我看着发夹不动,他腾出手,拿起一只白山茶发夹把我的碎头发别到一侧,向摊主付了钱,然后牵着我的手跟上前面的爸妈。 我爸在家做小菜,有的食材需要脱水,明天才能拿,晚上我们就在家里睡。 居宝阁睡姐姐的房间,我和居延睡在我的房间。 居延本来想带我去凌云台,但那边很久没去了,怕有积灰,费事打扫。 这晚他很安静,我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他不看场合胡乱发情,我真要挠他了。 隔天,我们带着我爸做好的小菜回了云城。 到家后,张妈帮着把小菜往冰箱里搬,居延对她说:“我丈人身体不好,这些事你不要总麻烦他做。” 张妈脸红,讷讷的应了一声。 晚饭后,我收拾东西返校,他开车送我,到了校门口,我说:“在这儿把我放下就可以了,剩下的路我坐环校车。” 他问:“为什么?” 我说:“你的车太好了,被同学看见不太好。” 他握着方向盘:“你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车,还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 多疑的男人。 真烦人。 我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提着包飞奔下车。 站在环校车的候车点,我扭头看到他老老实实的开车走了,有点疲惫的叹了口气。 这时,陆征开着他的小奥路过,麦穗在副驾向我招手:“藕,上来!咱们一起回宿舍。” “好呀。” 我上了后座,有点出神的听着他俩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谈论刚看过的电影和下周的课。 麦穗见我半天没说话,扭头看着我:“怎么了莲藕,这周怎么不是司机送你?你跟你哥吵架了吗?” 我说:“没吵,就是觉得在家很闷,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出去玩。” 陆征笑了:“那还不简单,咱们学院跟工程学院下周有个联谊,去海边烧烤留宿,你也报名啊!” 我有了点精神:“是吗,周几啊?” 麦穗说:“周三下午出发,咱们正好没课。莲藕,你最近家里事儿这么多,咱们叫上胡桃呱呱,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陆征也笑:“对啊,听说你跟男朋友分手了,说不定还能找个新男友呢!” 【第193章 掉队】 第193章 掉队 这次联谊是两个学院的学生会牵头举办的,规模挺大,足有百十人参加,包了四辆大巴才坐下。 一行人像旅游团似的杀到海滩,趁着天还没黑,抻开横幅,亮出校徽,喊喊口号,咔咔拍照,完成硬性指标,然后就提着大包小包去烧烤营地铺开材料,准备晚上的烧烤大会。 云大占领了半个营地,放眼望去,全是鲜嫩大学生,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这才是我向往的人味儿。 居家太冷清了,真不想回去。 烧烤炉是按照学院和男女穿插分配的,和我们宿舍搭档烧烤的是工程学院的一个男生宿舍。 这四个男生人挺不错,颜值尚可,烧烤后邀请我们逛夜市。 才七八点不算晚,而且还有其他班的男生女生,我们就答应了。 云城的海滩夜市也是一景,麦穗和陆征手牵着手,呱呱左手煮玉米右手棉花糖,胡桃也跟一个男生看对眼走一块儿了。 我稍微落后一步,拿着手机拍他们,准备以后无聊的时候看。 走着走着,一个大排长龙的小食档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的招牌是“蓉姐猪脚”。 我想起了晏妈的花生猪脚。 真是好久没吃晏妈做的菜了。 这么一愣神,我停了下来,被旁边匆匆走过的一人把手机给撞掉了。 那人反应很快,伸手接住了掉下去的手机,然后“咦”了一声直起身,抬头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瞬间愣住了:“晏落。” 站在对面的可不就是他。 晏落穿着印有夜市logo和“蓉姐猪脚”的黑色长袖衫,头戴一顶窄檐帽,先是一脸惊讶,而后笑容温和:“还在用鸡蛋花的屏保啊。” “……嗯。” 我掉队了。 我跟着晏落去了他们在夜市附近租的一间小房子里,一进门,晏落就摘掉帽子搂住了我,密不透风的吻落在我的嘴上脸上脖子上。 他把我搂在怀里狠狠的吻,还下意识的揪扯我的衣服,但最后还是停了下来,枕着我的肩窝叹了口气。 我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我还以为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晏落笑着分开我的手,整理好我的衣服,又把我的乱发别到耳后,两手捧着我的脸:“傻话。”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晏爸晏妈住在房间里,晏落和起哥住在厅里,家里没什么家具,厅里靠墙的两排货架上装的全是食材和香料,香料量太多味儿太重了,有点熏人。 晏落让我在他的小床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捧着玻璃杯,说:“‘蓉姐猪脚’是你家开的啊?” 晏落坐在相邻的起哥床上,语气轻松:“是啊,我们卖掉房子还了一部分债,留了点本钱来这边碰碰运气。虽说刚开业没多久,但生意还不错。” 我担忧的问:“我听我妈说表姐夫把高利贷引到你家去了,你们要帮他还债吗?” “那个已经报警了,不关我们的事。” “哦……” 我四下张望。 晏落了然的说:“我哥带着咖喱出门散步去了。”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水。 晏落突然问:“他对你好吗?” 我在手里转着杯子:“挺好的啊……我爸捅了他三刀,他都原谅我们了。” 【第194章 我们偷情吧】 第194章 我们偷情吧 晏落不敢相信:“连伯?捅他?” 我说:“是的,就在上个月。” 第56章 他见我一直在转水杯,就拿开水杯坐过来,让我倚着他的肩膀:“那现在呢?连伯在哪儿?” “跟我妈一起回丽城了。” “居家就剩你和他吗?” 我在他腿上画圈圈:“还有张阿姨和居宝阁。” 我们就着这个姿势,把分开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蓉姐猪脚”挺赚钱,晏爸也不跑滴滴了,每天在小食档帮忙。 起哥一边做科普博主,一边做医疗杂志的顾问,不必出门上班也有进项。 “那你呢晏落,你不上学了吗?” 晏落说:“我已经把大一的学分修满了,暂时回来帮忙。你也知道我妈不能太辛苦……啊,我还得拿东西去小食档,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摇摇头:“我不去了,上次跟你们说了那么绝情的话,我不好意思见叔叔阿姨。”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爸妈都知道你有苦衷。” 我站起来,说:“还是不要了,你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 晏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连荷。” 我回头看他。 他的手缓缓向下滑,握住了我的手:“五年太久了,我们偷情吧。” “啊?” 我愣愣的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顺势一扯,把我按在床上,俯身看着我:“就算你跟他结了婚生了孩子也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只要我们不被他发现就可以了吧?” 他的眼睛像映着满月的湖水,波光粼粼,闪闪发亮。 他在蛊惑我参与一场相当危险的赌博。 我要赌居延是否能容忍我的背叛,输的话我们两家都会完蛋。 想到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蓉姐猪脚”,还有我爸抓着刀从书房里退出来的呆滞模样,我猛地推开他站起来:“不可能!我就不该跟你回来……我要走了!” 我冲出门,正好在走廊撞上摇着轮椅回家的起哥。 他看到我,惊讶道:“小荷,你怎么在这里?” 我别了别头发,有点尴尬:“起哥……” 趴在他腿上的咖喱可不管什么气氛,两腿一蹬,像颗小炮弹一样发射到我怀中,呜呜的叫,拼命的舔,小狗头在我身上用力的蹭。 我心情复杂的撸了它几把,然后把它还给起哥。 咖喱在起哥怀里不甘心的汪汪叫。 晏落抱着一箱塑料碗出来,喊我:“走,连荷,我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 到夜市我们就分开了。 朋友们在夜市上还没回来,我径直回了旅馆,房里只有我一个,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尽情发疯。 我是一个坏女人。 明明已经决定认命,和居延结婚,可我却身不由己的跟晏落回了家。 如果我们见面被居延发现,他会怎么整我们? 晏家背井离乡,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如果晏妈的小食档被整倒,起哥被整没了工作,或者居延直接逼晏家人还钱,让他们不得不去借高利贷,他们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我不能自私,必须绝了不该有的念头,和晏落彻底了断,这样对我们都好。 手机突然响了,我看到来电备注,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菜鸟来电话了。 【第195章 朋友圈】 第195章 朋友圈 看着这个来电,我无比烦躁,也有些紧张,生怕他从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了什么,恨不得把手机摔了玩失踪。 但是我早晚都得面对他。 算了,早死早超生。 我接起电话。 居延说:“连荷,你住海滨旅社吧。” 即使做好了受审的打算,他这句话还是惊到我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夜市遇见你的朋友了,她们说你在这里。” 我想起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的蓉姐猪脚,心里一阵发慌:“是吗……” 这家伙去夜市干什么? 该不会遇见晏落吧! 他说:“下来,我带你去兜风。”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果然在楼下,倚着他那辆拉风的大奔打电话。 看到我拉开窗帘,他冲我摇摇手机,然后重新贴在耳边,声音与眼神带着浓浓的欲情:“我等你。” 刚才被晏落吻过的地方阵阵发烫,我说:“不了吧,我们这是集体活动,晚上太晚回来不好……” 他说:“那我上去?” “不要!你、你在下面等着!” 我拉上窗帘,飞快的换了一身衣服,还去卫生间洗手洗脸,又用吹风机吹了吹头发。 晏落家的香料味太浓了,我身上也染上了那个味道。 跑下楼后,正好遇上逛街回来的麦穗她们。 胡桃搂着呱呱的胳膊问:“藕,你哥来接你了,晚上你还回来不?” 我心慌意乱的说:“不清楚,看情况吧。” 麦穗看了看时间,拍拍我:“藕,能回来还是尽量回来,咱们明早还要赶海呢。” “好的。” 我坐上了居延的副驾,麦穗在一旁嘱咐我兼提醒居延:“别玩太晚啊!” 朋友们在倒车镜里越来越小,丝毫不知道我上了贼船。 为了缓解紧张,我低头打开手机,划了几下不知找哪个APP,只好在桌面划来划去。 居延率先开了口:“今天出来玩,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只是学院之间的联谊,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会来?” “看到了你朋友的动态,突然特别想见你。” “啊?” 我点开朋友圈,发现朋友圈已经被胡桃的九宫格占领,不仅有今天的合照,还有海边的定位。 胡桃非常喜欢拍照分享,从她的朋友圈几乎能看出我们宿舍的日常生活。 居延什么时候加了她? 那他岂不是每天都在监视我?! 我想起居老头对云庄的控制,一时有些颤栗。 居延把车开上观光大堤,这个点,上面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偶尔会有车辆经过。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吻我。 我一边应付他,一边紧张的观察外面的状况,生怕有人过来。 突然,他停在我脖子上嗅了嗅:“你身上有香料味。” 我攥紧了还没解开的安全带:“是烧烤味吧……不是要兜风吗,停在这里干什么?” 他皱着眉,从我领口里拣出一条短头发。 我们都是黑发,但居延的头发有些扎手,晏落的头发是柔软的。 居延拿着那条明显不属于我们俩的头发,抬眼看着我:“这是谁的?” 我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耻。 我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但是被他一把拽住,摁在车门上。 他扔掉头发,卡着我的脸,逼我看向他:“连荷,你刚才是不是见过晏落?” 【第196章 你个大傻子】 第196章 你个大傻子 看到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突然也想捅他几刀。 欺负我,霸占我不够,现在还要控制我,质疑我。 这个小肚鸡肠的贱男人。 我人都回来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那你呢?为什么要加我的朋友,为什么要监视我?你这么厉害,连我在哪里都知道,那我跟谁鬼混过,你自己去查呀!问我干什么?” 居延说:“不要转移话题,头发是谁的?” 我挑衅的看着他:“今晚海滩上有那么多男的,你一个一个的去问吧,说不定我跟他们都有一腿呢!想拿协议威胁我,尽管去呀!凭一根不知从哪儿来的头发就断定我跟别人有奸情,整天晏落晏落,你就这么在意他?你到底是有多敏感多自卑啊?男人上了年纪都这样吗?” 居延被我气得脸色铁青:“连荷!” 他怒我也怒:“叫那么大声干嘛?我还年轻,没有耳背!” 他放平座位,抬腿上来了。 我从一开始的又抓又咬不配合,到最后抱紧了他又哭又叫。 外面哗哗下起了雨。 大堤远处的夜市逐渐撤走,灯火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我坐在他身上,扶着冰凉的车窗,低头看着居延,然后俯身趴在他胸前,希望他把我捅死算了。 雨停了。 居延搂着我,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要再跟我闹了。” 我嗓子都有点哑了:“是你先起的头!我又没干坏事你就冤枉我!” 反正没到上床那步就不算干坏事。 “知道了。”居延扶我坐起来,捡起衣服,“快点穿好吧,我送你回旅社。” “这个点了还怎么回去!她们都以为你是我哥,但你把我的嘴唇都咬破了。” 他有点尴尬的清了下嗓子:“那我们回家吧。” 我坐起来穿好衣服,拿起他的手机:“你不能加我朋友的好友了,我不想整天都被你盯着。我都没监视过你,也没问过你和哪个女同事打得火热。” 居延说:“我没有跟别人打得火热。” “快点删好友!” 居延接过手机,把我的几个朋友都删了,然后交还给我:“行了吧?” 我翻了翻,没再看到什么熟悉的头像,这才放到一边。 居延说:“我已经删了,你也把屏保换了。” 我说:“不就是鸡蛋花吗?云城到处都是,我怎么不能用了?” 居延说:“别再得寸进尺,你跟晏落的屏保是一样的。” “我就不换……” 他拿起我的手机扔海里去了。 “啊!” 我立刻推门追出去,但是手机早已被大堤下漆黑的海水吞没了。 我气得拉开驾驶门,在他身上一阵乱捶:“混蛋!为什么扔我手机!”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不准再想他了!我又不是傻子……” 我把他的头发抓成鸡窝:“谁想他了!我所有同学朋友老师的联系方式都在手机上!还有我的手机号码绑定了很多APP!你知道换手机有多麻烦吗!” 他被我挠了一通,悻悻的说:“我给你买个新手机……” “不稀罕!你个大傻子!” 【第197章 一见钟情】 第197章 一见钟情 因为大傻子扔了我的手机,怕麦穗她们担心,也怕爸妈有急事找我,晚上我只得回宿舍,在笔记本上登了社交账号,告诉大家我的手机丢了,又拜托舍友明天帮我把放在旅社的包拿回来。 解决了这桩心事,我去洗澡,发现居延在我身上种的长出来了。 我用澡巾使劲儿搓了搓,把连着附近的皮肤全都搓红。 嘬嘬嘬,天天嘬嘬嘬,有什么好嘬的! 第二天,居延送来了新手机,又说周五晚上在校门口接我,然后就上班去了。 我带着新手机去学校营业厅补了卡,出来准备去图书馆坐会儿,元素突然给我发了条私信:“莲藕,有空吗?我和男朋友来云大了,过来陪我们呗!” 接着来了一张照片,是她在体育馆前和男朋友的自拍。 我一看,此男已非彼男,但更帅了,就是不知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我说:“有空,我现在过去找你呀。” 我们三个在体育馆前碰了面。 元素本来就是元气美少女,上大学后越发会打扮,跟长腿男朋友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对爱豆,非常养眼。 她高高兴兴的抱了抱我,然后扶着我的肩膀说:“莲藕,你瘦了,没吃好还是没睡好啊?” 再见这位高中好友,我忍不住把头抵在她肩膀上:“唉,别提了,每天都有很多烦心事,昨天我的手机也丢了……” 然后我站直,看着一旁的男朋友:“这位怎么称呼啊?” “嘻嘻,他叫崔振,是我们学校的韩国交换生。” 第57章 我说:“哦~你好,我叫连荷。” 难怪看起来怪,原来不是中国人。 崔振完全是韩国爱豆的那套精致穿搭,褐色短发,八字刘海,耳朵上戴着黑色耳扣,手指上戴了好几个戒指。 他用腔调奇怪的生硬中文跟我打招呼:“你好,连荷,我是,崔锦。” 他发不出“振”的音,我和元素一起笑了起来。 元素说:“他嘴笨,怎么教都教不会。” 我说:“你们俩来云大肯定不单是为了见我,是不是来见你爸的?” 元素说:“没错,我已经带他回过丽城了,但我爸总不回家,我就带他过来,让我爸看看。” 我惊讶:“都到见家长的地步了,你们俩是准备结婚吗?” “是啊,我已经去韩国见过他的家长喽。”元素秀秀她手上的戒指,“我们打算一毕业就结婚,然后我就跟他到韩国去了。” 我震惊了:“结婚?还去韩国?你说真的?” 崔振一直沉默,听到这话,他握着元素的手,努力告诉我:“我是,真的,很爱湾搜!” 我哑然。 元素暑假的时候还跟前任在交往呢,跟这位新欢怎么也交往不到半年吧,新欢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准,他俩居然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元素见我愣怔,笑着说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晏落那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啦!我和崔振是一见钟情。对了,你跟晏落最近怎么样?你们最近都不在群里说话了,我回丽城都没见到一个人,好孤单。” 震惊被苦涩取代,我叹了口气:“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 【第198章 当不起】 第198章 当不起 元素对我和晏落的事一阵唏嘘。 她并没有指责我没有跟晏落共患难,而是说:“理想总会被现实打败。” 她还说:“如果你是我女儿,我也会让你跟他分手的。” 她肯站在我这边,让我觉得很安慰。 元素是带男朋友来见家长的,他俩的事儿比较重要,我跟他们说了会儿话就准备告辞了。 但元素拽住了我,说她爸一直不回家,就是对这桩跨国婚事不满意,如果我在旁边的话,她爸今天不至于说话太难听。 我说:“那好吧。” 中午吃饭,我终于见到了那位神秘的元爸爸。 之前我一直以为元爸爸是个冷酷无情、不修边幅的学术狂人,形象参考爱因斯坦,眼里只有化学。 见面一看,他竟然是个英俊的中年大叔,打扮也儒雅干练,从头到脚都有种成功人士的优雅从容,只有目光是锐利的。 饭是崔振请的,要了个包间。 元爸爸进来,我们站起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像老师一样摆了下手:“不必客气,有话直说,我很忙。” 最后两句是对元素和崔振说的。 崔振能听和说中文,但是一紧张就说不好,再加上被元爸爸给了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中韩双语在头脑中激烈对撞,张嘴就是一句:“Daddy……” 元素抬手扶额,元爸爸脸都黑了:“当不起!” 我赶紧给元爸爸倒茶:“叔叔,喝茶。” 元爸爸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勉强平静下来。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崔振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帮着转转盘,殷勤得看着有点可怜。 元爸爸扭头看着元素,冷冷的说:“这桩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钡钡,你敢跟这小子去韩国,以后就没有我这个爸。” 元素针锋相对:“崔振对我不知有多好!反倒是你这个爸爸一直也没怎么管过我。我今天带他来只是让你看一眼,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你答不答应,我们都是要结婚的。” “那就请便吧!元素小姐。” 元爸爸起身就走。 尽管元素假装坚强,但她爸一走她就泪如泉涌。 崔振的动作远比嘴快,窜上去挡在元爸爸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阿扎西!卡鸡马!” “让开!” 元爸爸想走,被崔振一把抱住了腿,元爸爸拔不出来,气急了,使劲儿一拔,一只脚连鞋带袜子都留在了崔振怀里。 我在后面咬住了手指。 我的妈呀…… 我是来干嘛的…… 崔振靠着死皮赖脸,总算成功的把元爸爸留在包间。 这回,他切换成了擅长的英语,跟元爸爸说出了自己和元素是如何从相遇到相爱,以及他对元素的仰慕。 “她是一位像木槿花一样美丽灿烂的女性,能在西京与她相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如果能够与她结为夫妻,我会竭尽所能的照顾她,爱护她,绝不会让她独自哭泣。” 他还从包里拿出学历证明和资产证明还有成绩单:“我是家中独生子,在首尔没有房贷车贷,读研结束后,我将回国内汉学研究院任职,做一个像您一样的体面人。叔叔,请您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不要因为我的国籍就否定了我的为人!” 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说完,元爸爸沉默一阵,问道:“你还想抱着我的袜子我的鞋到什么时候?” 【第199章 貌合神离】 第199章 貌合神离 元爸爸板着脸穿上鞋袜,板着脸吃了崔振的饭,看样子以后也会板着脸出席他俩的婚礼。 吃完饭,元爸爸走了,元素一把抱住我:“莲藕!我爸答应了!我太开心了!” 我看着她和崔振欢天喜地的样子,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他俩完成任务,当天下午就坐飞机回了西京。 原本还想把我也要结婚的事告诉她,最后也没说。 人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是向钞能力屈服,何必这种时候说出来扫他们的兴呢。 周五晚上,我在床上心不在焉,居延低头问我:“在想什么?” 我别开脸:“我好困,你能不能快点。” 他咬牙。 天地动荡,让人发昏。 完事后,他又从背后搂住了我,我有点喘不过气,挣扎着下床:“我去洗一洗。” 居延跟进来:“你心情不好,遇到什么事了?” 我说:“可能是姨妈快来了吧,有点提不起精神……” 他问:“你是不是有了?” 一句话给我吓精神了:“说什么呢!每次我们都有做措施的!” 看到我的反应,他很不高兴:“你不想跟我生儿育女。” “我才大二!当然不想!” 他说:“可是我有能力抚养。” “那恭喜你哈……” 话音未落,他把我抵在冰凉的墙上,吻了一会儿,又精精神神的开始了第二轮。 我搂着他的脖子,看着镜子中映出的两个人。 崔振抱着元爸爸大腿的样子,他祭出成绩单和学历证明的样子,他信誓旦旦向元爸爸保证会好好照顾元素的样子…… 十足的真诚与单纯。 他和元素是两情相悦,他们会有美好的未来。 而我只能跟眼前这个精力旺盛的法外狂徒共度一生。 次日早上,张妈看见我们,表情有点尴尬,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我吃了会儿早饭才猛然醒悟,浴室隔音不如主卧,她的房间又刚好在下面…… 我扭头看着一旁镇定自若的居延,恨不得踢他一脚。 这变态是故意的! 他非让人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居宝阁倒是无知无觉,还让张妈给他多盛一点酸萝卜,然后试探着跟我打听:“姐姐,今天还回连爸爸家不?” 我说:“又没什么事,不回去折腾他们了。” 居宝阁失望的哦了一声,说:“那你带我看电影吧,我很久没看过了。” 我说:“行啊。” 居延吃完了早饭,把一张副卡放在我身边:“你们玩吧,我有工作不去了。” 听到他不去,我和居宝阁对视一眼,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云庄还在的时候,有闲有钱,经常带居宝阁出门玩。 她去世后,居延不爱玩,张妈怕担责任,不敢带他出门,居宝阁只能窝在家里玩游戏看电视。 这回一出门,他像出了栏的小马,一路吃玩逛买,还给我爸买了围裙和一套菜刀,用特快寄给了他。 这小子确实被我爸养熟了。 我爸对居宝阁不带一点私心,居宝阁是知道好歹的。 电影快开场了,居宝阁去上厕所,我和张妈提着东西在外面等。 等了五六分钟都没见他出来,我有点担心,拜托一个男顾客进去找,顾客出来说里面没人。 我和张妈都吓坏了。 张妈一拍大腿就坐地上了,我冲进男厕所,拍门大喊:“居宝阁!” 【第200章 气质】 第200章 气质 居宝阁丢了! 我赶紧跑商场前台让他们广播调监控,然后从监控中发现居宝阁不是贪玩偷跑,而是被一个假扮旅客的男人装进行李箱里带走了! 那个旅客我有印象,我当时还奇怪他怎么带那么大的行李箱,不在前台寄存,谁知道他竟然在我们眼前偷走了居宝阁。 涉及到绑架诱拐,我们立刻报警了,我也给居延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居延过来了,看到警察准备摸排车辆,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他的手环有定位,在我的手机上能看到。” 警察根据他的定位,二十分钟后就把偷走居宝阁的犯罪团伙给逮住了。 双方在警局一见面,我震惊了。 这个四人团伙,其中两个成员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大表姐夫和晏落的表姐夫! 这两个败类怎么凑一块儿的! 看到他俩畏畏缩缩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警察的不锈钢保温杯就砸他们:“你们怎么能偷孩子!都是有家有室有孩子的人!能不能活得有点出息!” 两人被我凿出满头包,警察拦着他们反扑,但不拦着我打他们。 最后,保温杯盖松了,淋了他们一身泡过头的枸杞,我才扔下杯子,跟着居延一起送居宝阁去了医院。 医生说居宝阁只是吸入了一点迷药,睡醒就没事了。 居延坐在床边看着他,张妈站在一旁抹眼泪。 我走过去,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居延没有回头,但是拉起了我的手。 两个小时后,居宝阁醒了,睡得小眼睛迷迷瞪瞪的,一坐起来就问我电影开场没有。 我和张妈把他被诱拐的事告诉了他,居宝阁后知后觉后怕:“什么!我被拐了!” 他立马拉起衣服检查肚子:“他们没割我的肾吧!” 张妈搂着他说:“没割没割!你还是囫囵个儿,好好儿的!” “哦?不是割肾,那是绑架?”他问,“我值多少钱?” 我在他头上呼噜一把:“不知道是绑架还是拐卖,你哥手机上有你的定位,很快就把你救出来了。” 居宝阁不太相信的问:“哥哥有我的定位?” “嗯,在你的手环上。” 居宝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环,看着看着,咧嘴哭起来:“这是妈妈送给我的啦……妈妈……妈妈……” 他这一哭,张妈也跟着哭,居延接完警局的电话,回来说道:“睡醒就回家了。” 居宝阁下床,走过去抱着他的腿:“哥哥……我好想妈妈啊……呜呜……我好想妈妈……” 居延这次没有推开他,把他抱起来:“她死了,你想她就回去翻照片吧。” 居宝阁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变化,一路上黏着他不撒手。 居延也没甩开,跟我们说那个团伙是绑架,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要赎金就被抓了。 张妈问:“他们怎么知道宝阁是有钱人的小孩呢?咱们每次出门都打扮得很普通啊!” 居宝阁插话:“张妈妈,你不懂!像我这样的有钱人,穿得再普通,气质也是藏不住的。” 我黑线挠头的同时,又有点奇怪。 两个表姐夫怎么会这么巧的盯上居宝阁? 这时,居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和他在镜中对视,心里越发不安。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跟晏家扯上关系啊! 【第201章 你给我生吧】 第201章 你给我生吧 居宝阁对这次绑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救出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被装进行李箱。 他回家没多久就恢复了常态,在院子里跟居宝盆疯跑。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俩,越想那两个表姐夫越心塞,忍不住扭头,看着坐在客厅里的居延。 第58章 谁知居延也正看着我。 视线都对上了,不能装没看见,我只好问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宝阁吗?” 要是不问,好像我又跟晏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居延却垂下眼睛:“不重要,找回来就好了。” 这话说的,真不像他,我还以为他会借机找晏家的茬呢! 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也不想自找麻烦。 我转身正要回房,居延却叫住了我:“过来,连荷,让我抱抱你。” 我惊讶的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张妈。 张妈显然是听到了,立马放下抹布躲回房中。 二宝也在外面玩得正开心,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我有点忐忑的走过去,居延把我的腰身卷进臂弯,然后把脸贴在我的腹部,用力蹭了两下。 “今天……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你和居宝阁两个亲人了。” 我低头看着他那埋在我肚子上的脑袋,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竟然当我是亲人吗? 我一直以为我是他弄来的小暖床呢! 我说:“哪里只剩两个,等以后居宝阁结婚,生一窝侄子侄女,到时候家里就热闹了。” “那太久了,他长得丑,孩子也不见得好看。”他从我怀中抬起头,目光炯炯道,“你给我生吧。” 我一把捂住他的眼睛。 好可怕的话。 我都不敢跟他对视。 “不了吧,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孩!而且万一生的孩子像你爸和居宝阁怎么办?” 他拿开了我的手,嘴唇在我的手心和肚皮轻啄:“不要怕……不会像他们的……” 说着,他把我束在裤子里的上衣往外抽,一手伸进衣摆,一手隔着衣服,把我搂得更紧。 我用力推开他,手忙脚乱的往裤子里塞衣摆:“大白天的不要乱来!外面还有小孩呢!基因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你爸你弟的颜值摆在那儿,你说不像就不像吗?我才不赌,我也不生!” 说完就跑上楼了。 回到云庄的房间,我关门上锁,冷汗直冒。 他终于提生孩子的事了! 这回是糊弄过去了,如果他不在意孩子的颜值,非要不可,我该怎么拒绝? 我还年轻,不想当妈啊! 楼下的居宝阁还在无忧无虑的玩耍,几个月的居宝盆眼睛都比他大。 要是他那张代代相传的丑脸从我肚子里爬出来,那可真是午夜凶娃,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到了晚上,居宝阁以被绑架后受惊为由,到主卧跟我们一起睡,被居延提着衣服扔出门。 我揶揄道:“他可是你唯二的亲人呀,你不是应该搂着他睡吗?” 居延反手关上门,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用被子盖住脸。 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老男人真是小心眼。 【第202章 我也顺路】 第202章 我也顺路 居宝阁为什么会被绑架,次日一早就有了答案。 我妈打电话,说大姑和大表姐昨晚去家里,求我把她家女婿捞出来。 我妈一问才知道,上周居延开大奔带我们出街,被表姐夫看见了。他以为我傍上了个离婚带娃的大款,正好他手头拮据,就跟踪我们到了云城,和几个狐朋狗友策划绑架大款之娃,捞点钱花花。 好巧不巧,晏落那个被高利贷追得举家外逃的赌狗表姐夫也是他的狗友之一。 我妈嘱咐我:“她俩居然还好意思来求你捞人,要是我早就臊得不敢出门了!这破事儿你千万别管,该怎么判怎么判,最好能让那俩王八蛋把牢底坐穿!” 我说:“知道了,放心吧!” 这事儿跟晏家没关系就好。 谁会去捞那两个败类啊,又不是闲得蛋疼。 我挂了电话,闭上眼睛,越想越睡不着。 起哥和我姐姐也是这么被瘾君子盯上的。 如果他们跟晏落一起平安回国…… 我不敢再往下想,一想就心痛。 上次在出租房走廊撞到起哥的时候,虽然他还是坐着轮椅,但精神和气色都好了很多。 我偷偷刷过起哥的视频,内容专业优质,刚开的号已经有万粉了,早晚会爆。 他那份医学顾问的月薪则是一万起步,他还兼职改论文,接药企的私活,如无意外,他的收入再加上蓉姐猪脚的营收,不算我那一百万,他家明年就能把外债全部还清。 等晏落大学毕业以后,家里劳动力又多了一个,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如果他们能得到幸福,对我来说,也是最大的安慰了。 在居家呆着很无聊,跟居宝阁玩不到一起,和居延下了床就无话可说,张妈又只会说东家长西家短,我想返校,回去洗洗衣服换换床单,再跟朋友聊聊天。 我说回学校,居延就穿上外套要送我。 我说:“不用送,麦穗和男朋友正好顺路,我叫他们捎我……” 居延说:“我也顺路。” “……” 我只是想清净一会儿,再说你顺个锤子路。 居延开车时,我戴着耳机听歌,他摘下我一只蓝牙耳机,听一会儿觉得太吵,又把耳机还给我。 到了校门口,他犹豫了一下,从放着几盒套的置物箱拿出一只手环:“这个和居宝阁的一样,有定位,你戴上的话我比较放心,你不想戴的话,也可以不戴。” 我接过手环,往手腕上一套,然后对他摆手:“我走了。” 他好像是笑了一下,但最后仍是那句:“周五晚上我来接你。” “知道了。” 待他驱车离开,我立刻摘下手环扔进包里。 怎么不给我栓个绳呢! 真烦,真黏人,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他。 环校车的候车点大排长队,估计得等二十多分钟,我决定走回去。 没走两步,手机响了,是我妈的。 我接起来听了两句,包从身上掉了下去。 跟亲姐夫有奸情的二表姐来我家胡搅蛮缠,非让我去捞她姐夫,因为她怀孕了,孩子不能没有爸。 我妈让她滚,二表姐扑上来跟她撕扯,在混乱中把我爸推倒了。 我爸倒下时,后脑勺撞到了桌子角,当场就走了。 我妈哭着说:“小荷,你快回来吧,回家见你爸最后一面……小荷啊,你爸走了,妈也不想活了!” 【第203章 我恨你】 第203章 我恨你 回到丽城的家里时,天已经黑了,门口有警察有邻居,我妈早就哭晕过去,在沙发上躺着。 我扭头看着肇事的玻璃餐桌,一角上有浅浅的血迹,但不多。 在邻居的指引下,我来到停放爸爸的主卧床边,看着神态安详得像睡着、但皮肤颜色青白的爸爸,走过去戳戳他的手:“爸?” 他不动,我拿起他的手,感觉他手心好像还有温度:“爸爸?” 他微微张着嘴,双眼轻闭,再也不能回应我任何的呼唤了。 姐姐去世的时候,我没能去美国,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云庄去世当晚,我被居延侵犯,也没有为她好好伤心。 死亡在我的脑海中一直都是个模糊而朦胧的概念,现在终于用一种残酷的方式,清晰又具体的展现在我眼前。 我妈在外悠悠转醒,又虚弱连绵的哭了起来。 我跪在床边看着我爸,身体僵硬麻木,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邻居在我身边轮番安慰,他们都跟我爸处得不错,一听说他出事都过来了,门里门外都是人。 不知过了多久,晏家也来了,晏妈一进门就哭着喊“连哥”,然后是晏落,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他从这条路走到主卧,紧紧搂住了我,眼泪落在我的衣领里。 他柔软的头发蹭着我的脸,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看到了分开人群走进来的居延。 他来得也很急,头发没有梳,衣服也没有换。 我见到他的脸,突然打了个很大的寒颤。 我挣脱晏落的怀抱,走过去把居延往外推:“你走!不要进我家!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滚出去!” 居延把我的手握在胸前:“连荷……” 我歇斯底里的爆发了,我抽出手,一边哭一边用力的将他往后推。 “我爸没了!都是因为你!要是你不跟我回来,要是你不开那辆车,要是没有居宝阁!你们姓居的都是祸害!你害了我姐姐!你害了我!现在你又害了我爸!居延,我恨你!我恨死了你!为什么死的是我爸不是你!” 居延愣住,被我推出门。 我重重关上门,隔着外门对他喊:“你滚!不要进我家!你这个变态!杀人犯!你让我家破人亡!你快点出门死掉吧!我求求你了,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居延沉默的站在门外,手动了动,没有抬起。 我甩上内门,把他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然后转身看着满屋邻里,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晏落冲上来扶住了我。 我没能晕倒,被迫听着我妈的哭泣,度过难捱的每一分每一秒,再眼睁睁的看着殡仪馆把爸爸抬出去。 爸爸走的时候,居延已经不在了。 邻里渐渐散去,最后只剩晏落一家。 我妈倚在晏妈怀里,两人都眼神呆滞,满脸是泪。 我在晏落怀里蜷成一团,把头埋进膝盖里,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晏爸和起哥在家里收拾东西,打扫卫生,还用我爸备的菜煮了点东西—— 二表姐找上门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热汤面端上来,晏落扶我坐下去,把筷子递到我手里。 看着面上那个金黄的煎蛋,我夹起来,一口一口的吃,眼泪不断的滴进碗里。 【第204章 两清】 第204章 两清 后事一切从简,但来了很多人。 葬礼是晏家操持的,大伯和大伯母都赶回来了,一向窝囊的大伯在爸爸的照片前哭得捶胸顿足。 “兄弟啊,我的亲兄弟……你是个真真正正的好人啊!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的人啊!你就这么走了,让哥哥以后怎么办!哥哥对不起你啊兄弟……” 苍老许多的大伯母也泣不成声:“兄弟啊,你走得太早了!辛苦一辈子,眼看小荷大了,你要享福了,你怎么不多陪她几年呀!还有丁琳,你撇下她,让她一个人以后怎么过呀!你天天给我们寄东西,还说过年给我们灌腊肠呢,以后你不在了,谁还惦记我们啊……” 我披麻戴孝,站在同样披麻戴孝的晏落身边,麻木的看着悲伤的人群。 居延今天也来了,一身丧服,远远的站着。 他每天都来,要负责爸爸的后事。 但我一分钱也不花他的。 花了都是要还的。 我也不准他参加爸爸的葬礼。 二表姐当天就被抓了,大姑和大表姐也不敢来无理取闹,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后事的一应开销和墓地花费是我家和晏家对的钱,我妈说家里还有点存款,但晏家一定要出,我妈也接受了。 以后家里没了我爸,我妈又赚不了什么钱,我还在上学,她总得留一点应急。 葬礼过后,晏家耽误了几天生意,要回云城去了。 晏落要留下陪我,我也没让。 我说:“我又不会寻死觅活,不用担心我,你还是回去帮家里的忙吧,别再把阿姨累出什么好歹。” 他擦擦我脸上的泪,又凑过来亲亲我的额头:“有事叫我。” 然后走了。 宾客散尽,家里就剩我和我妈,我们看着空无一人的厨房,没心情做也没心情吃。 这时,门铃响了,我起身去开门。 居延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花:“我来上香。” “不用了!” 我正要关门,居延放下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我们的婚前协议。 我咬咬牙:“我知道我还欠你钱!等我爸头七过去,我会回去的……” 他把协议撕掉了。 我扶着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抛下碎纸片,突然一掌拍在门上看着我:“你给我一个孩子!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我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碎纸片,感觉有点像在做梦。 他说,两清了? 第59章 我们可以两清? “我等你的消息。” 居延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我妈从昏睡中醒过来,有气无力的说:“谁来了?” 我转身:“居延来了……妈,他要我给他生个孩子,以后就两清了!” 我妈惊醒:“这可不行!小荷,就算真能两清,你也该为那个孩子想想,不能让孩子从小没妈啊!小荷,你以后就跟着居延吧,好吗?他是混蛋了点,但对你有真感情,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我哭道: “可是妈,我对他没有感情……每次我们在床上,我都会想起那个圣诞节……妈,我恨他,我讨厌跟他在一起,我不想一辈子跟着一个侵犯过我的人啊……” 我妈看着我,嘴唇颤抖。 然后她一把搂住我,悲恸的哭了起来。 【第205章 毛衣】 第205章 毛衣 爸爸的七七,是我二十岁的生日。 之后我就回了云城,白天在学校复习考试,晚上跟居延外宿上床,直到考试周结束,我也没怀上。 晏妈怕我妈一个人在家想不开,硬是把她接到了云城,还咬牙另租了个三室的房子,她和晏爸一间,起哥晏落一间,另一间留给我妈和我。 我妈就住在她家了,我一次也没去过。 寒假到了,麦穗再度邀请我们去她爸的车行做兼职,我答应了,胡桃和呱呱也都留下陪我。 住在车行的员工宿舍不用花钱,比住在居家和晏家强。 居家我不想去,晏家我不敢去。 只要一天没跟居延划清界限,我都会怕晏家会突然因为姓居的再倒个大霉。 没了我爸之后,我妈倒是跟我亲热了很多,时不时来车行找我们,送点吃的喝的。 这天,麦穗她们和陆征一起去看电影了,我不想去,在员工宿舍洗衣服。 我妈带了蛋挞来看我,还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件扭曲的毛衣,说这是她特地为我织的。 我把毛衣举起来:“妈,你有没有觉得,这两条袖子一个长一个短?” 我妈说:“毛线有弹性!你穿上就一样长了!我可是头一回给人织毛衣,织一个多月,眼睛都花了,你就别再挑三拣四了!快穿上让我看看。” “……好吧。” 我脱下云庄买的大鹅,再脱下保暖内衣,把我妈的毛衣套上去。 穿的时候我就觉得毛衣好像越来越大,穿好一举胳膊,线已经从袖子开到腰了。 我提着线看着我妈,我妈先是气得一跺脚,说以后再也不费这个闲功夫,然后坐在床边,捂着脸呜咽起来:“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我坐在一旁扶着她的肩膀:“好啦妈,第一次能织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看这袖子,穿上真的一样长了。” 我妈在我背上打了一下:“这东西能穿出去见人吗?” “你多练练,下次再给我织一件结实的好了。”我脱下毛衣,问道,“你在晏家过得怎么样?阿姨虽然说你不用给生活费,但是她家也不容易,该给还是要给的,他们帮了我们很多了。” 我妈说:“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现在也在给他们帮忙,他们每月还给我发工资呢!做猪脚是比上班强,她家要是早点干就好了,就是香料熏得慌。” 我说:“那你以后就住他们家了吗?” 我妈说:“小荷,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去晏家吗?” “不是因为家里只剩你一个人,你不想做饭……” 我妈又打了我一下:“啧!不是!是你走了没多久,晏起来了。” “起哥?” “嗯,晏起跟我说,他心里只有小薰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再娶了。”我妈提起姐姐的名字,又红了眼眶,“他已经改口叫了我妈,我现在是他晏起的丈母娘……” 我捂着嘴,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真的吗?” 我妈下巴一扬:“那还有假?这话我也跟他爸妈确认过了,他们都点头我才住进去的!” 说着,她给我擦擦眼泪:“小荷,你不必担心我了,你和居延怎么样了?你真要给他生个孩子吗?” 【第206章 还债】 第206章 还债 我低头,把毛衣的线绕在手指上:“是啊……不过放假之后他还没来找过我,估计工作很忙。” 我妈不安的说:“我看咱们还是赔他钱吧!万一他以后拿孩子要挟你呢?这事儿他干得出来……” 我慢吞吞的说: “妈,我欠了他六百万,不是六十万。” “你跟我爸还有叔叔阿姨他们,工作一辈子,两家赚的钱加起来有六百万吗?” “我现在兼职月薪不过两三千,毕业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月薪上万的工作,六百万我怕是还到死也还不完。” “还不如豁出一年生个孩子,一了百了。” “可是,小荷……”我妈咬咬牙,“咱们可以借晏家的钱……” 我摇头:“妈,我不想再拖累他们了。为了姐姐,起哥不能再当医生,晏落也中断了留学,他们家还欠了那么多钱,能扛住很不容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被孩子捆住的,我和云庄不一样。” 我妈叹气:“就算你不住晏家,有空也去吃个饭,他们都记挂着你呢。” 我说:“平时在外面遇到也就算了,我就不特地过去了。妈,以后等我有能力了,你还是跟着我吧,总不能真让起哥养你一辈子。” “既然他说得出口,我就住得下去!养我,等你有本事了再说吧!一会儿他们就出摊儿,妈也该回去了,蛋挞趁热吃。” “好。” 我妈把被我揪成毛线的毛衣装走,说要重织一件。 我送她到宿舍楼下,她又拉着我说:“你二表姐和表姐夫过完年也要判了,到时候晏家也一起去法院,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叔叔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和晏落也……别弄得太尴尬。” “知道了。” 打车时,麦穗几人刚好回来,她们围着我妈叽叽喳喳打招呼,又让陆征把我妈送回去了。 等我妈走了,我们回到宿舍吃蛋挞。 胡桃问:“藕,再过几天兼职就结束了,要不要去我家过年啊?食宿全包,带上你妈,初一咱们去观音山烧香求签,你这一年实在是太背了……” 正说着,菜鸟来了信息,说今晚接我。 我放下手机说:“谢谢你啊桃,我去不了,在这边还有点事,你帮我烧香求个好签吧!签不好我可不要!” 胡桃拍拍我:“那好吧!” 她们只知道我家庭骤变,一年之内失去了爸爸姐姐和亲妈,并不知道我和居延的关系。 她们都单纯的以为我每次外宿是去居家豪宅吃大餐兼小住。 晚上居延来了,我带上一身换洗衣服,跟他走了。 我们并不回家,他在酒店有个固定房间,每次都带我去那里过夜。 随便吃了点东西洗了澡,我开始还债。 也不知是身体还是心理原因,我现在一看到他的脸就有点犯恶心,爸爸去世后,我们第一次上床,我直接在床上吐了,把他气得够呛。 接连几次都是这样,后来他就带了一种助兴的粉色小药丸。 吃了小药丸以后,我的脑子会变得迟钝,但身体变得敏锐,不再排斥他的靠近,哪怕结束后被他搂在怀里,也能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了。 这天结束,他又搂住了我,在我后颈和肩膀亲了又亲。 混沌之中,我好像听到他在说对不起。 大概是幻听。 我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07章 过油】 第207章 过油 车行兼职结束后,又要过年了。 我妈让我去晏家过年,我不想去,她就跟我回了丽城的家里。 往年过年,都是我爸忙着采买年货,过油炸东西,我和我妈只会吃。 今年他不在,我们也不能让家里太冷清了,二十九那天,我妈过油,我在一旁帮忙。 我妈在晏家待了一个多月,每天跟猪脚凉菜打交道,相比以往厨艺见长,但不多。 她背对我忙活半天,扭头一看,东西只剩半盆,长筷子一转就敲我头上了:“个大馋丫头!我忙活半天一口还没吃呢,你搁旁边闷声不响吃了半盆!也就你爸养活得了你……” 说着,她嘴一撇,掉起了眼泪。 她敲的并不疼,我抽了两张纸巾,一张自己擦嘴,一张给她擦泪:“好了妈,东西炸出来不就是让吃的吗?再说你那炸鸡块又干又柴,也就趁热能吃,凉了塞牙……” 我妈又要敲我,外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丁姐,小荷,开门呀,我们来过年了!” 我惊讶的走过去开门,发现晏家人推着行李箱,提着年礼,齐齐整整的站在门外。 我妈赶紧把他们迎进来:“哎哟,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你们来这儿过年了,云城的摊子不管啦?” 晏妈放下年礼,顺势搂住我,对我妈说道:“赚钱也不差这两天,辛苦好些日子了,也该放个假轻松轻松。丁姐,这几天我们就在你家借住了,你可不要嫌弃我们啊!” 我妈接过晏爸手里的行李箱:“哪儿的话!家里就剩我和小荷,你们来了还热闹点。晚上你就跟我和小荷睡主卧吧,晏起晏落,你们俩睡小薰的房间,封臣你睡小荷的房间。” 我妈带着晏家男人进去安顿,晏妈摸摸我的头发,说道:“小荷,你怎么总也不去阿姨那里?阿姨很想你。” 她的体温和气味一如既往,只是多了一丝香料味。 我顺从的靠在她胳膊上:“我有点忙嘛。咖喱呢?” “东西太多就没带它来,让邻居帮忙看着呢。”她摸了摸我的手,“又瘦了,你爸不在你们也得好好吃饭啊。” 说着,她看了看厨房,松开我走进去:“剩下的我来炸吧!我们还带了点肉菜过来,正好一起炸了。小荷,你把黑袋子里的虾倒出来,篮子里的五花和排骨也洗一洗……” 我妈安排好住宿,出来一看有人揽活儿,也就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晏妈大显身手,在厨房煎炒烹炸。 晏落也进来,跟我一起洗菜剁肉。 一时间乒乒乓乓,还真有了过年的阵仗。 我和他有段时间没见了,虽然能正常搭话,但总有种莫名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晏妈麻利炸出几大盆东西,洗洗手出去跟我妈聊天。 我留在厨房洗碗盆,晏落站在一旁冲水摆放。 没一会儿,他在水流中碰碰我的手。 “晚上出去走走?” 我低头刷碗,心如止水:“不了,我想陪阿姨他们说说话。” 【第208章 失眠症】 第208章 失眠症 饭后,大人坐在外头沙发上聊天,追忆我爸,说得我妈眼泪涟涟。 我不想陪着哭,就趁晏爸还没回来休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刷考公题。 还是有个稳定工作好一点,能养活自己,我妈也放心,钱不够花再找个兼职。 写着写着,我被一道数列题难住了。 以前就怕做这种类型的题。 想半天也没想起公式,我夹着书去姐姐房里找教材。 门是晏落开的,起哥正戴着耳机,坐在姐姐的书桌前专心做视频,压根没听到我进来。 晏落腋下夹着本汗青堂,问道:“怎么了?” “有道题不会做,来找书。” 他说:“我看看。” 我一想,也对,直接问他不就行了,还找什么书啊。 他放下自己的书,接过我的书看了看,说道:“用等比数列的求和公式Sn=a1(1-rn)(1-r)Sn ……” 我赶紧拔出笔:“等等,你给我写下来,我忘得差不多了。” 晏落在题旁边写下公式,略略一扫,说:“上面的题也写错了。” 我挠挠头,甚至不知道哪道题错了。 尽管从大一军训就开始刷题,但是这一年多以来,总被这样那样的事耽误,到现在半本题库都没刷完。 最该参加公考的分明是高中生啊! 那时候的我们满脑子都是知识,考公简直小菜一碟。 哪像现在,上大学上得数列公式都想不起来。 万一到时候考不上公,还得出门找工作,找不到还得再回来考研,想想就头疼。 看到我挫败的神色,晏落拍拍我的肩膀:“好了,云大你都考上了,记几个公式算什么?” 这倒也是。 我打起精神,带着书正要走,起哥摘了耳机和眼镜,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小荷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啦。”我看他的笔记本屏幕,“新视频做好了?” 起哥点点头:“年前最后一期。” 我问:“发了吗?我给你转赞评。” 他笑道:“多谢你啦,明早发布。” 然后他的笑容中多了一丝顾虑:“小荷,我看你胃口还算正常,但精神不太好,最近有胸闷眩晕之类的症状吗?” 我点点头:“……有一点。” 晏落把我按在床边坐下:“正好,让我哥给你看看。” 起哥略略一笑,又看着我:“心脏会痛吗?” 第60章 “还好吧,不想伤心事就不会痛。” 起哥又问了一些问题,失不失眠,心不心悸,有没有耳鸣幻听…… 最后他说我有些神经衰弱,需要好好休息。 他在便条上开了几种维生素还有中成药,让晏落明天逛花市时给我买。 我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买……” 晏落把起哥写的便条撕成了碎片,有点无赖的对我笑:“我哥明天不出门,只有我知道要买什么!” “看招!” 我给了他一拳,离开姐姐的房间。 晏爸已经进我房间休息了,我也不好再进去,就带着考公书去了主卧。 不久,我妈和晏妈也谈累回来睡觉,熄了灯,我躺在她俩中间,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 我失眠好多天了。 我想吃粉色小药丸。 我想睡个好觉。 【第209章 还是还钱吧】 第209章 还是还钱吧 第二天一早,大家坐着晏爸的滴滴出门逛花市,起哥在家写稿。 他去了也坐不下。 花市上的人摩肩接踵,逛了一会儿,路过药店,晏落进去买药,我也跟着去了。 找药的时候,晏落见我无精打采的挎着小篮子,说道:“连荷,连伯的事,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他活着的时候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现在他什么心也不用操了,而且走得那么干脆,一点罪都没受,其实他是解脱了。” “你说得也对……只是,我还没孝敬过他,他就突然走了,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他……” 晏落转身,擦去我脸上的泪,他自己的眼睛也红红的:“你和阿姨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了。” 我点点头,缓缓收了泪。 昨晚大人们在客厅又哭了一通,要是待会儿让他们看到我的红眼圈,又要伤心。 买好药之后,晏落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倒出几片维生素让我吃,然后问道:“你和居延,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他:“晏落,不管我跟他是什么关系,我跟你都没可能了。” 我在居家让晏爸晏妈看过戒指,承认了自己和居延那见不得人的关系。 就算他们不介意,我也不可能再厚着脸皮回去当他们的儿媳妇。 晏落问:“所以你昨晚才拒绝跟我一起出门吗?” “是的,我没有偷情的心情……” 晏落忍无可忍,在我头上戳了一下:“偷什么偷,我只是想带你出去散散心,请你喝杯奶茶而已!我们认识二十年了,就算做不成情侣,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吗?” 我揉揉脑袋,有点发懵:“不是偷情?那你上次干嘛说要跟我偷?” 晏落说:“你不是不让偷吗?” 我说:“我不让偷你就不偷了?” “这事总得你情我愿吧,你不想偷我还能逼你不成?” 我们俩的对话引来了不远处便利店员的注意,他不停的咳嗽,清嗓子,还拿了张警告牌贴在我们旁边的货架上。 牌子写着:偷一罚十。 走出便利店我就捶他:“都怪你!店员把我们当贼了!” “是是是,怪我怪我。”晏落挨了几下也不躲,“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吧。但你要知道,我家就是你家,你随时可以进来。别忘了,我们还欠你钱哪!” 我嘟囔一句:“都说不用还了……” “你不要钱的话,那就要了我这个人吧。” 我说:“那你还是还钱吧。” 他把我咯吱得前俯后仰。 跟大人们会合后,他们已经买好花,晏爸把一桶串串递过来,说他们刚才吃过了,这是给我们留的。 我们走在大人身后吃串串,晏落把里面的紫薯丸子递给我,自己吃炸豆腐。 走着走着,我们的手碰到了。 他牵起来,用力甩了甩。 这一次,我没有挣开。 我们买了花和年货,坐着滴滴回了家,刚到小区门口,我就看到居延的黑色大奔停在那里,他本人则是一手搭在车窗上,仰头看着旁边一棵光秃秃的鸡蛋花树。 他的车那么惹眼,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晏爸放慢车速,迟疑着问:“小荷,那人来了,你要下车吗?” 我解开安全带:“下,你们先回家吧,不用管我。” 【第210章 少套我】 第210章 少套我 晏爸停了车,居延也注意到这边,扭头看过来。 我叹了口气,打开车门下车。 晏落也跟着下来了。 我吓一跳,把他往回推,小声说:“干嘛呀!快上车,不要惹他……” 晏落不听,径直走到居延的车子旁边,笑着打招呼:“这不是前姐夫吗?怎么在这儿待着,不上去坐坐?” 居延听到“前姐夫”三个字,眼睛轻轻的眯起来,然后越过他看向我:“你又跟他在一起了。” 我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这回是真没有! 晏落也把手搭在车窗上,面对面的看着他:“确实没有,我们已经被你这个老家伙给拆散了。” 然后,他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很听话,也很怕你,我要她跟我偷情,她都没答应。” 我赶紧上前几步,把晏落推到一边,对居延说:“别听他胡说!” 我又转身看着晏落,拿手赶他:“去去去,回家去,别再添乱了!” 晏落被我推开,踉跄一步站稳,然后昂然站定,对居延喊:“前姐夫,你可千万要好好照顾她,五年之后,我会带着你那该死的六百万把她接回家!” 居延也下车了。 他单手把我搂进怀里,对晏落冷冷一笑:“五年吗?很好。如果你带不走她,那她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一拳捅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居延吃痛的一躬身,但他还是紧紧搂住我,不撒手。 我在他怀里连踢带打:“什么狗屁五年!你们俩想赌就自己去赌,我才不参加!别拿我当彩头!” 晏落要上来解救我,我不让他过来,专门往居延的伤口上戳:“你少套我!别把我惹急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怕!有本事你把我们都弄进去!要是你说话不算话,我就趁你睡着砍死你——” 晏爸车上的大人见我们都快打起来了,赶紧停车下来拉架。 我妈见我专戳居延痛处,生怕我把他戳出个好歹,赶紧挡在他跟前拦我的手指:“行啦小荷!你少说两句……哎呀!别戳了!” 晏爸晏妈也上前来拉晏落,不让他再靠近。 他们已经见识过居家的豪宅,但晏落还太年轻,不知道那豪宅不仅仅是财富堆积起来的。 居延直起身,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拉开车门看着我:“上来。” 我说:“今天没心情,不上!你自己玩儿去吧!” 然后我扭头就往小区里走,准备回家磨个刀。 哪知居延几步就追上了我,他俯身把我扛起来,丢回车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油门把我带走了。 我被他摔得头晕,从后座爬起来,见车子已经离开了小区,悻悻的哼了一声,坐在后面看风景。 居延冷笑:“怎么这么安静,不继续撒泼了?晏落安全了,你就不必用这招来保护他了,是吗……” 我忍无可忍:“你烦不烦!我说跟他没什么就是没什么了!你一出生就赢了我们所有人,你还哄他跟你斗,他够你玩吗?求您老高抬贵手,别再跟他一般见识了!” 【第211章 过家家】 第211章 过家家 居延把我带到凌云台。 进门他就直奔厨房,拿了把菜刀扔到我面前:“不是想砍死我吗?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绝不还手。” 我捡起菜刀,看着不锈钢刀面上倒映着的自己。 虽然刚才说砍死他是一时恼怒,不过我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我怎么能真的砍死他,我才不想赔上自己。 我回到厨房,把菜刀插回去,感觉自己生而为人,窝囊透顶。 居延从后面搂住了我:“你舍不得。” 这…… 他以前的语文理解可能没得过分。 我两手撑着料理台保持平衡,他一边亲吻,一边一件一件剥掉我的衣服,最后将我打横抱起,去了卧室。 这一次我没吃小药丸也没吐,完事儿后坐在床边穿衣服:“我能回家了吗?” 家里昨天炸了好多东西,晏妈今天肯定还会大显身手。 这里什么都没有。 居延说:“不要走。” 我光脚站在地上:“我总得吃饭吧。” 居延坐起来,穿上睡袍:“想吃什么,我去做。” 外面有人放烟花,我看着那绚烂的彩焰,说道:“那就随便吧。” 反正你做什么都一样难吃。 他去厨房做饭了,我裹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时不时往厨房看一眼。 大概他也知道自己厨艺欠佳,这回买了不少预制菜,冰箱都塞满了。 他滴溜溜的转来转去,很快做了一大桌。 摆好碗筷后,他站在桌边招呼我:“连荷,吃饭了!” 我扭头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恐怖,感觉他像个人形的怪物。 这个怪物,有着完美无缺的人类形象与身份背景,离得远根本与普通人无异,只有走到近处,才能发现他背后空洞洞的,根本没长人心。 不知他为什么选中了我,用尽手段把我留在身边,陪他玩这一场成年版的过家家。 我走过去,他坐在我对面,脸上居然带了点雀跃:“你看,油焖虾,豉油排骨,糖醋里脊,都是你喜欢吃的。我试了好几家,只有这家跟你爸做的味道最接近……” 胃里有隐隐的恶心。 我夹起一只虾,刚吃一口就捂着嘴冲进盥洗室,扶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送到急诊,抽血化验。 我怀孕一个月了。 医生走后,居延怔怔的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血检单:“连荷,你有我的孩子了。” 我接过血检单,虽然看不太懂,但数值都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绝无误诊的可能。 我如释重负的放下血检单,拿起手机:“太好了,我要回家过年……” 居延一把拿走我的手机,阴沉着脸说:“不准走。” 我还沉浸在终于可以摆脱他的喜悦中:“为什么?” “孩子一天没生下来,你就一天别想离开。” 我点点头:“好,好,不离开,我跟你走就是。” 这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原本还遥遥无期的徒刑,突然被宣判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我脑子发飘,看居延都觉得他顺眼许多。 再想想我们刚才那一顿造,真是幸好没吃小药丸,没把孩子造出什么好歹。 居延把血检单撕得粉碎,然后给我穿上鞋子,闷声说:“回去了。” 我伸手:“OK,你把手机给我,我要告诉我妈。” 居延一把拍开我的手:“连荷!你不要高兴太早了!” 【第212章 石之泪】 第212章 石之泪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想到六百万欠款即将一笔勾销,我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想去买个彩票,万一中了就是双喜临门。 “手机不给就不给吧!我们快点回家吃饭,不然都凉了。” 居延说:“早就凉了,不回去了,在外面吃点算了。” 我说:“好,听你的。” 我们在一家海鲜酒楼点了几道菜,坐在二楼吃饭。 楼上楼下都是过来吃年夜饭的大家族,服务员或推车或端着几个大盘子,一路喊着桌号和菜名,风风火火的忙碌着。 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我看着对面没怎么动筷子的居延,问道:“你怎么不吃啊?” 居延说:“没胃口。” 我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片娃娃菜:“你也忙活半天了,吃吧,以后当了爹还有得忙呢。” 他说:“你生下孩子就不管了?” “你不是有钱吗,你请月嫂吧,她们比我管得好,我以后还要上学找工作……反正我只管给你生个孩子,至于怎么养,我不管。” 第61章 居延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妈也觉得我不是,她说我生下孩子就会身不由己。”我咕嘟咕嘟喝了一杯大麦茶,咣当放下杯子,“但是我不会的!只要你不找我,我也绝对不会拿孩子当借口去找你!” 居延放下筷子,不吃了。 回到凌云台,他把满桌的菜一盘一盘倒掉了。 我家是不会有这种浪费行为的。 但这是他花的钱,我管不着。 再说过完年也没人在这儿,那么多菜剩下没人吃,早晚还是得倒。 我帮他擦了擦桌子,换上新的垃圾袋,然后回到房里,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这一天过得像做梦一样。 再过九个月,我的生活就可以回到正轨了! 我一低头,才发现左手上还戴着那枚用脚镯打的金戒指。 我摘下戒指,扔到床上。 以后我就不奉陪了!你自己铃儿响叮当吧! 居延正好看见我扔戒指,他捡起来,又走过来捉住我的手,有些执拗的给我戴上。 我也没反抗。 既然你非给不可,那我就笑纳了。 戴完把它卖了,换一笔营养费,把自己补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 ……不行,不能卖,万一他再向我讨要戒指怎么办? 还是生了孩子后,连孩子一起还给他比较稳妥。 晚上睡觉,他从背后搂住我,大手在我的肚子上轻轻抚摸。 他在黑暗中呼唤我:“连荷。” 我说:“嗯?” 他收紧手臂,把脸贴在我的后颈:“连荷。” 我缩了缩脖子:“好痒。” “我爱你。” “别这样,快睡吧。” 居延突然坐起来,打开灯。 我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眯起眼睛,坐起来看着他:“干嘛?” 他扭头看着我,一颗眼泪突然划过面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爱我?” 这个铁石心肠的人,竟然哭了,把我吓了一跳。 我拿起床边的抽纸盒递给他:“多大点事,你哭什么啊!” “你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你只想回你自己的家。”居延靠过来,一手抓着我的后颈,不让我后退,“连荷,我是对你犯过错,但你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这对我不公平!” 【第213章 狩猎】 第213章 狩猎 我看着他,揪了张纸巾丢在他身边: “别委屈了,如果真要公平,你早该进去印刷考卷了!居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你不是已经打算跟我姐姐结婚了吗?如果你没有抛弃她,你们现在已经结婚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居延松开我的后颈,转而握住我的手,贴在他带着泪痕的脸上。 他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我对其他女人硬不起来。” 突然听到这句,我还以为串台了:“你说什么?” 反正已经开口,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去看过男科,去看过心理医生,我也去了世界各地,见了各种各样的女人……但是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直到看见坐在窗子里的你。” “没想到,我当场就有了反应。” 和低缓的话语不同,他的眼眸异样幽深。 看着这样的他,我突然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天,我妈派我去打探姐姐的男朋友长什么样,我就以蹭饭为借口先到了餐厅,坐在窗边等他们下班。 然后,我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居延。 深秋天气,他穿着简单的毛衣长裤,外套大衣,长腿笔直,再加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走起路来带着股六亲不认的冷厉。 大概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朝窗子里扫了一眼,看到我之后,突然站定。 没错!当时!他就是现在这个眼神! 他停下后,一直被他挡住的姐姐才露出头,她疑惑的扭头一看,然后对着窗子里的我挥手。 之后,他们两个就一起进来了。 居延在我对面坐下,把原本敞开的大衣扣子一直扣到胸口。 我以为他扣扣子是因为冷,哪里会想到他正在当众…… 我猛地抽出了手,往后挪了挪:“原来你真的是个变态!” 居延哼了一声:“可能是吧!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为了得到你干出那么多猥琐的事!连你的底裤也偷……” “底裤?啊……是你?!” 我震惊的看着这个淡定吐露罪行的男人。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活的变态。 我有点害怕了,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上浮。 他不是普通的见色起意。 他在狩猎特定目标。 那个倒霉蛋就是让他“行了”的我。 居延看到我躲他,又冷又狠的轻蔑道:“你有什么值得我爱?身材样貌都不是上等,脑筋又笨,考云大都费劲,还总跟姓晏的小子纠缠不清,惹我生气,在床上也不乖……” “……妈的!我求你上我了?” “可我就是爱上你了!” 他突然扑上来,把我笼在身下,两指紧紧卡着我的脸。 “连荷,你总是要成家的,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身体的反应最诚实,我不可能爱别人,也不可能有人比我更爱你!我会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只要你爱我!你不能生下孩子就不管了!你要是敢走,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咆哮着,哭泣着,滚烫的眼泪一颗颗落在我脸上,又从我脸上滑落。 “不要走……连荷……求你了……” 【第214章 荣华富贵】 第214章 荣华富贵 居延说完就吻我。 我还在处在他坦白后的震惊之中,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家伙。 他软硬兼施,又哭又闹,第一次见到他一塌糊涂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招架了。 吻了一会儿,他见我没有回应,松开口看着我,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我就不行吗?” 我说:“要不你还是继续找医生看看吧?不要这么早就放弃治疗,你才三十岁……” “我为什么要继续找医生?我找你就够了。” 我用手背蹭去他滴到我脸上的泪:“你讲点道理行吗,我凭什么给你治病?我又不欠你,你的荣华富贵我也不想要。” 居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坐起身说道:“等孩子生下来,你每周都要回来探望一次。” “我不探望。” 我又不是傻子,每周一次送上门让他玩啊? 居延缓缓擦去脸上的泪,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如果你不来,那就把孩子打掉,你不在乎的孩子,我也不想要。我们继续履行之前的协议,要么还钱,要么领证。” 我坐起来指着他:“你混蛋!说话不算话!” “对,我说话不算话,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已经把协议撕掉了……” 居延瞟着我,眼神嘲弄:“我撕掉的是副本,原件还在律师那里。就算你砍死我,你也要把那六百万还上。” “你!” 一晚上的大喜大悲、大起大落让我眼前发黑。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脑筋笨! 不管生不生孩子,他总有办法控制我,我白给他玩了这么长时间! 居延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倒下。 他脸上泪痕残存,眼皮也带着微微的红肿,说出来的话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软弱与温柔。 “看到了吗,连荷,这就是你瞧不上的荣华富贵。” 我被他气得晕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早晨,居延裸着上身站在窗边,线条分明的腹部横着三道已经长合的粉色刀疤。 听到我起身,他看了过来:“起床洗一洗,我们去给阿姨拜年。” 我抄起枕头砸过去:“拜个鬼年!你离我家和我妈远一点儿!” 他接住枕头,扔到一旁的躺椅上,然后走过来,俯身把我脸上的乱发拨开:“小心动了胎气。”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你这个小人,滚远点,不要碰我!” 骂完他我气得直哭。 生完孩子就会被套牢。 不生就还不上欠他的六百万。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还长那么个邪性的孽根。 他坐在床边,在我的背上轻拍。 等我哭得差不多了,他安慰似的说:“生了孩子,一周只看一次,能耽误你什么事?不用还钱,不用领证,也不用你养。” 王八蛋,说得轻巧,看见他我就想吐。 我穿好衣服,有气无力的去洗漱。 牙刷没拿稳掉在地上,我蹲下去捡,好半天没站起来。 居延也穿好了衣服路过,把我扶起,他又拿了支新牙刷,挤上牙膏递给我,然后站在我背后,把我的头发用发圈绑起来。 干完这些,他仿佛很开心,从背后搂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手隔着衣服在我肚子上摩挲:“你猜这孩子是男是女,长得会像谁呢?” 我拿着牙刷,呆呆的站着镜子。 真希望手里不是牙刷而是机关枪,可以把背后那家伙突突得面目全非,血流成河。 【第215章 走亲戚】 第215章 走亲戚 洗漱之后,居延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下了车,我头也不回的回家了。 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她说晏家今天一早就走了,我松了口气。 真不想被他们看见我和变态斗争后惨败的样子。 我妈不提居延,提了也只有发愁的份儿,她问我:“吃饭了吗?” “没有。” “想吃什么,妈给你煮。” 我坐在沙发上,说:“妈,我怀孕了。” 我妈在厨房门口顿了一下:“……是他的?” “是他的,一个月了。”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里走:“怀孕了更得好好吃东西。” “……嗯。” 我妈煮了饺子和汤圆,热了一碟炸物,还给我煎了几个荷包蛋。 饺子煮破了,汤圆成年糕了,炸物蒸过头,荷包蛋也糊了。 我夹起一只黑乎乎的荷包蛋:“你在阿姨那儿帮的该不会是倒忙吧?” 我妈一跺脚:“我就洗个菜能帮什么倒忙?” 吃饭时,我们避开了居延和怀孕的话题,谈起了年后的审判。 我妈说:“你大表姐夫他们先判,然后是你二表姐,她被抓后吓流产了。你大姑正准备卖房子,你大表姐也闹着要离婚……” 我搅了搅汤圆:“蛇鼠一窝,他们全死在监狱里才好呢!” 我妈说:“在法庭上不能闹事,咱们等退庭以后再打他们。你爸有几个朋友说会帮咱们打,完事儿后咱们请他们吃顿饭……” 我扭头看了一眼柜子上我爸的遗照,说:“爸,这事儿你就管不着了,在那边好好看着吧。再过个几十年,我们就能见面了,你把家里收拾干净,做好饭等着。如果感到寂寞,也不是不能再找个阿姨……” “他敢!” 等我吃过饭,我妈才状似无意的说:“这个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说生下来后,让我每周去探望一次。” 我妈拧起眉毛:“怎么还没完了?生了孩子不就两清了吗?” “我要是不去,他也不要孩子,要么继续还钱,要么跟他领证。” 我妈愤愤的说:“你爸当时怎么没把这个狗日的捅死呢!” “邪祟哪儿那么容易死。” 我妈又摸摸我的肚子:“对不起,小荷……唉……” 我说:“暂时先这么着吧,没钱只能任他拿捏。等我攒够了钱,我还是要跟他一刀两断的。” 第62章 “那孩子呢?” “他的种我才不要,说不定长得跟居宝阁一样丑。” 我妈说:“有段时间没见居宝阁了,还是张妈在照看他吗?” “好像是,不管他们家的事了。” 我洗完了碗,擦擦手,正想回房躺一会儿,门铃响了。 我妈出去一看,惊讶道:“居宝阁?” 我心里一惊,不会居延又来了吧? 探头一看,只有他和张妈,居延不在。 张妈领他进来,跟我妈和我寒暄道:“亲家,我带宝阁过来走亲戚了。” 我妈一听“走亲戚”三个字,脸拉老长,但又无法反驳。 有段时间没见,居宝阁好像又丑回去了,只是脸色没了过去的粉嫩,看起来有点苍白。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小西装,进来低眉顺眼的叫了声丁妈姐姐,之后径直奔向我爸的遗照,红着眼圈上了三支香。 插上,鞠躬。 然后抬起头开始嚎啕:“连、连、连爸爸……呜哇哇……” 【第216章 一审】 第216章 一审 居宝阁在我家哭了一通,吃了几颗糖,又在张妈的带领下,揉着眼睛回去了。 送走两人,我关上门说:“他跟我爸还挺有感情的。” 我妈把居宝阁带来的年礼往柜子里摆:“你爸以前不也这样,没爹没娘,天天看着哥姐的脸色过活,他照顾居宝阁,可能也是在心疼小时候的自己。” “有道理……”我凑上去,“居宝阁都带了什么?” “不少,这小子还挺舍得花钱呢。上回他给你爸买了一套好菜刀,你爸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他师傅用的也是那个牌子,可惜他一次也没用上……”我妈说着擦擦眼泪,“反正看在你爸的份儿上,他以后想来就来呗,我也不撵。” 没了爸爸的新年匆匆而过,开学后不久,我爸的案子开庭了,我请假回了一趟丽城,参与一审。 我爸有社保,还有云庄死后突发奇想买的商保,他这一走,两个保险赔了五十万,能让我妈过个安稳晚年。 我妈请了个好律师,要求他一定要把二表姐往死里罚,往重里判。 我爸是老好人,她可不是。 开庭之后,二表姐站在被告席上,整个人又干又瘦,眼神呆呆的。 昨天,居宝阁的绑票案刚判下来,一场不到二十分钟的绑架,让那伙人得到了十年到十五年不等的刑期,还得赔居家总计五十万。 这么一判,上有老下有小的几家约等于完蛋。 我妈旁听了绑票案,出来就给我打电话:“小荷,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惹居延了,咱们斗不过他的。” 今天的对手不是居延,她恢复了昂扬斗志,坐在观众席上,怒火熊熊的看着二表姐和过道对面的憔悴大姑。 大姑丈早逝,大姑一人拉扯两个女儿,又护短又好面子,我爸心疼她养孩子不容易,经常偷偷接济,结果是升米恩斗米仇,一家人为了个渣男瞎闹腾,害死了我爸。 我妈早就厌倦了被她们吸血,我爸一死,她更是半点顾虑都没有了,一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上午十点,一审结束。 二表姐被判七年,要赔我家二十万。 听到判决结果,大姑猛地站起来,然后晕倒在观众席上。 二表姐没有上诉,面无表情的被法警押走了。 我爸那几个预备打人的朋友见状,悄声问我妈:“丁姐,等会儿还揍那娘们儿不?” 我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没人搀扶、脸都摔出血的大姑,说道:“算了,别搭理她了,再被讹上可烦死了。” 离开法庭,我妈要请律师和过来捧场的朋友们吃饭,律师推说有事先走了。 我都没想到我爸会有这么多朋友,远的近的,有钱的没钱的,一大群人坐了好几桌。 几个混得不错的叔伯阿姨跟我妈加好友,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他们都是受过我爸恩惠的人。 里面一个混得最好的伯父开了家大公司,他让我毕业了就过去上班,待遇按博士生的给。 我嘴上说着多谢伯父照顾,眼睛忍不住打量他拇指上的翠扳指。 比那个翡翠手镯的成色差远了。 唉,他肯定干不过居延。 【第217章 不要心疼男人】 第217章 不要心疼男人 尽管我想休学一年把孩子生下来,考虑了一下,最终没休。 大二下学期和大三上学期的课是挺重,但是只要分配好时间,不是忙不过来,没必要为了生孩子浪费一年时间。 冬天已经过去,该换薄衣服了,肚子大了遮不住,我就把怀孕的事告诉了舍友们,让她们有个心理准备。 麦穗一听就炸了:“怀孕?你什么时候结的婚?那男的是谁?” 胡桃也震惊:“我的天哪,莲藕你……我过年时给你摇签了,摇五次出来的全是下下签,我都没敢跟你说,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孩子是那个前男友的吗?” 呱呱:“呱?!” 我承认了胡桃的说法,让晏落背下了这个锅。 我实在没脸说孩子是居延的,因为她们依然相信居延是我哥,没往脏处想。 坦白后的这天下午,晏落开着晏爸的滴滴来了,把晏妈做的小菜和给我买的零食送到了宿舍楼下。 驾照是他抽空考的,他有时要拉货拉人送东西,自己开车比较方便。 麦穗几人下来帮我拿东西。 麦穗一看见他就扔眼刀子:“哼,当男人就是轻松啊,都分手了还让女朋友怀孕,她需要的营养是你这点便宜东西能补的吗?” 晏落从我妈那儿知道我怀孕了,但对麦穗的指责一脸懵逼。 我在后面两手合十向他求助,他看明白,然后低头认了:“对不起,麦穗姐,我知道错了,还请姐姐们以后多多照顾我家连荷。” 麦穗说:“现在知道错了,爽的时候怎么只顾自己呢?” 晏落说:“都是我不好……” 我晃晃麦穗:“行了,别说他了,我也有错,对不起啦……” 麦穗伸手在我脑门戳了一下:“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知道了知道了……” 几人把晏落带来的东西提回宿舍,我在楼下跟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想让她们知道孩子是那个人的。” 晏落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别在意,这个爹我当了。他呢,最近来看过你吗?” “我跟他约好每周六回去一次,平时不让他来这里。” 晏落叹了口气:“下次产检什么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了,他说来接我。”我看着他,“今天真的多谢你了,你回去吧,代我跟你爸妈还有我妈问个好。” 晏落说:“连荷,课少的时候你还是回来吃饭吧,打个电话我就来,不要跟我们生分了。” 我别开脸:“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家里要出摊了。” “那我走了,你上楼慢点。” 他开车走了,我看着他离开,一边往回走一边抹眼泪。 到了宿舍,胡桃看到我眼睛红了,很难得的什么也没说,走过来抱抱我。 我靠在她温软的小肩膀上,呜呜的哭起来。 麦穗把装小菜的饭盒放进小冰箱里,也走过来拍拍我:“别难过了,莲藕,现在怀都怀了,只能认栽,以后不要再轻易相信男人了!” 这话让我破涕为笑。 可不是吗。 早知道居延是危险分子,我们一定有多远躲多远。 【第218章 给你揉揉】 第218章 给你揉揉 周六产检,居延来接我。 从医院出来,他说:“今晚回家睡吧,让张妈给你做点吃的,总吃饭堂也不好。” 我扣上安全带,无可无不可的哦了一声。 他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菜。” 我说:“随便。” 车子上了路,我用手撑着额头,偷偷观察他的裤裆。 这也没动静啊。 他说只对我有感觉,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还是说他已经厌倦了我,又不行了? 一时想得出神,居延突然说:“你在看哪里?” 我放下手看着窗外:“我想看哪里看哪里。” 管得着吗你。 到了菜市场,他下车买菜去了,我不想跟他走在一起,就在车里等他,趴在车窗上刷朋友圈。 和火锅小分队的朋友们一起看电影唱K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但是看到他们的近况,才明白我们确实已经天各一方。 帝都的高文刚刚经过专业分流,以个位数的成绩排名进入了帝航的飞行器设计与工程专业,导师们都很看好他。 远在大疆的潘享决定以后搞基建,正在向着国铁努力。 包邮区的小兰和小敏一个做直播,一个开网店,虽然竞争激烈,但还是赚了些钱,足够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了。 然后是元素,她靠着自己和崔振的恋爱日常记录,成为了拥有几万粉丝的情感博主,原本接了些广告赚零花钱,但喷子酸子和黑子太多,她一一回怼后关了账号,说这仨瓜俩枣挣得实在窝囊。 她决定大三到韩国当交换生,考察考察崔家,再顺便做代购赚钱。 大家的大学都丰富多彩,各有规划。 晏落今年高考后也会有个锦绣前程。 只有我混得最差。 不仅怀了个娃,还欠下一屁股债。 闹心。 刚放下手机,抬头就看见居延提着菜走出菜市场。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是个变态呢。 回到居家,餐桌上必备油焖虾。 虽说我很喜欢这道菜,但每次来都有,真是吃腻了,张妈做的也不好吃。 吃过饭,居宝阁带着长大不少的居宝盆回房打游戏,我也回了云庄的房间。 怀孕后,我总算可以跟居延分房了。 等我洗了澡走出盥洗室,居延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他不打招呼就进来了,我有点生气:“你不会敲门吗?” 他说:“敲了,你没应,我怕你在浴室摔倒,进来看看。” “我是怀孕又不是断腿,不至于连洗个澡都摔。” 他说:“过来躺下,医生说你的腿有点肿,我给你揉揉。” “不需要,出去。” 他沉默着,然后像条落水狗一样垂头丧气的走了。 我过去把门锁上,上床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居延送我返校。 路上我有点犯困,在车窗上靠了一会儿,谁知一闭眼就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发现座椅已经放平了,身上还盖着毯子,车子停下了,驾驶座没有人。 我掀开毯子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才知道自己一口气睡了两个小时。 居延背靠驾驶座的车门站在外面,低头专心刷手机。 我起了好奇心,小心爬到驾驶座,想看看他在刷什么。 结果他在刷孕早期食谱。 我退回副驾,看着他毫无察觉的背影,心里有个地方老大不得劲。 【第219章 讨嫌】 第219章 讨嫌 人真是矛盾。 他对我使坏的时候,我恨不得砍死他。 现在看到他搜食谱,我又觉得他很可怜。 其实他一点也不可怜,都是自找的。 但如果他和孩子每天在我面前卖惨扮柔弱,我抵挡得了吗? 有多少女人就是因为心软,才会被畸形婚姻和垃圾男人给套牢的。 我可不能被他迷惑了。 我默念“我欠他六百万我欠他六百万我欠他六百万……”,再想想他那穷凶极恶、出尔反尔、厚颜无耻的样子,顿时觉得他面目可憎多了。 居延扭头见我醒了,放下手机,拉开车门进来:“困的话可以再睡会儿。” “不睡了,我先不去学校了,你送我去晏家吧。” 第63章 居延当即黑了脸:“去他家干什么?” “我妈住在那边啊,我想去看看她,当然也想顺便看看叔叔阿姨他们。” 居延说:“怀孕都栓不住你的腿。” “我又没卖身给你,你不送我自己坐车去。” 我说着就要下车。 居延一把按住我:“我说不送你了吗?你去我也去。” “没人欢迎你,你去干嘛,讨嫌。” 居延说:“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 我深吸一口气。 没被他气死是我命大。 我说:“行了!你想去就去吧!” 因为是探望我妈,居延又买了礼物带过去。 晏家新租的房子比原来那个小出租房大多了,但是住的人多,东西也多,依然显得拥挤。 家里只有我妈和晏妈,起哥去医院做复健,晏爸和晏落拉货去了。 我妈开门看见居延,表情跟看见瘟神差不多,又看到一旁的我,她不情不愿的开了门:“小荷。” 居延对我妈还是过去的态度:“阿姨,你好,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妈以前一看见他就喜滋滋的,现在无精打采:“哦,搁门口吧。” 居延放下礼物,跟我走进去,又跟晏妈打招呼:“晏太太,你好。” 客气中带着隐隐的压迫。 晏妈第一次被人叫晏太太,有点惊讶又觉得别扭:“噢……你,你坐,喝什么饮料?” 客厅没有沙发茶几,摆的全是炖料和香料,居延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说:“白水,谢谢。” 晏妈要去端水,我扶她坐下:“阿姨,你不用忙,我去。” “哎……” 我妈和晏妈在居延对面坐下,像两个被叫到教师办公室的小学生,局促难耐,坐立不安。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往居延面前一墩,然后就不管他了,跟我妈和晏妈聊天。 说完我的学习和他们的生意,晏妈看着我的肚子,眼里含泪:“小荷,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是最危险的,在家有人看着还好,你在学校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 “放心吧,舍友很照顾我,上课都踩单车载我去呢。” 她说:“等会儿在家吃吧?他们中午都不回来,就咱们仨,还有那个他。” 我说:“不麻烦了阿姨,我还得回学校呢。妈,我们走了。” 我妈愁眉苦脸的“嗯”了一声。 两人表情复杂的送我们离开。 一上车,居延就说:“上次在海边,你身上就是这里的香料味,你确实见过晏落。” 【第220章 辛苦】 第220章 辛苦 我扭头怒道:“你有完没完!” 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用一个吻让我闭了嘴,然后抵着我的额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们都平静下来。 他什么也没再说,开车把我送回学校。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忙碌,当孕期到了四个月,肚皮突然像吹气球一样飞快的鼓了起来,我终于开始感觉到怀孕的种种不便。 没显怀的时候,我觉得怀孕就那么回事,两眼一闭一睁,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现在肚子里切切实实的揣着个快速发育的小人,多出来的重量让我白天走路站立很快会累,晚上也没办法平躺,上厕所都开始费劲。 宿舍的上下铺也不能睡了,居延和晏家每周轮着接我回去睡。 猪脚铺太忙了,我不想一直住在晏家给他们添麻烦。 但是到了居家又必须接受居延的照顾,这让我心里矛盾。 我不是一个好斗的人,时时刻刻记仇摆臭脸也是很辛苦的。 我对居延的恨是真的,因为他,我身负巨债,家破人亡。 可是,他握着我的腿手法纯熟地按摩,小心翼翼扶我上厕所,在我情绪崩溃时伸手给我擦眼泪,在厨房里依着我的口味煲汤煮饭也是真的。 我一边发自内心的恨他,一边又不由自主的依赖他。 有时真想认命算了。 为什么一定要反抗他,我不闹了行不行,我躺平了行不行。 我老老实实的和他结婚生孩子,当个富太太,舒舒服服的享受他的荣华富贵行不行? 可是,如果就此认了命,我们以往的反抗和牺牲也未免太可笑了。 我绝不屈服。 转眼又到了高考季。 开考这天我在居家,一边吃面包一边看早间新闻,里面全是家长送高考生的。 居延坐在对面,一声不吭的喝汤。 上周,他悄无声息的过了生日,谁也没说,我也是看到他身份证才知道的。 一想到这家伙已经三十了,我就感觉他的老人味儿扑面而来。 八点钟,居延离家去公司,我坐在沙发上跟我妈聊天,放假的居宝阁也搂着居宝盆坐在一旁,枕着我的胳膊看早间新闻,里面全是家长送高考生的。 我妈在视频里看见居宝阁的大脑袋,难得的问:“放假来吗?” 居宝阁说:“我可以吗?” 我妈说:“你爱来不来。” 居宝阁说:“那我来。” 晏妈和我爸是同门,他俩做的很多菜味道相似,居宝阁经常光顾蓉姐猪脚,动不动就瞒着居延对司机说:“你去给我买份猪脚来,要蓉姐的,再买几杯蜂蜜柠檬水。” 他跟我妈商量好,高考结束后就去晏家玩两天。 我妈又问我:“你呢小荷?不一起回来吗?” “不回了,那边太小没地方住,过几天再说吧。妈,我去喝杯水,先挂了。” 我放下手机,扶着肚子站起来,忽然眼前一黑,然后一边的脸一疼。 耳边传来了居宝阁那有些飘渺的大叫:“姐姐你怎么了!张妈妈!张妈妈!” 【第221章 不麻烦】 第221章 不麻烦 去医院的路上我就醒了。 张妈陪在一旁,紧张的问:“小荷,怎么会突然晕倒呢?你没事儿吧?” 我爬起来,揉了一下脸又摸了摸肚子:“好像没事儿。” 身上只有着地的脸疼,其他哪儿都不疼。 “哎哟,吓死我了,不管怎样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行,我也给居延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就到。” 我点点头:“好。”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真怕怀孕引发什么病症,要是跟云庄一样年纪轻轻就得了癌,那我也太倒霉了。 居延比我们还要早一步到,他在外面拉开车门,扶着我下车。 我看着医院的门,有点害怕,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摆。 居延把我的手握在手里:“走吧。” 进了医院,又是验血验尿,又是便检彩超,能查的几乎都查了,医生说是短暂缺氧还有些贫血,胎儿倒是没什么事。 她嘱咐我不能起太猛,又开了些补铁片。 居延在一旁说:“她的母亲是胃癌去世的,怀孕时才查出来,她没有吧?” 医生说:“指标都是正常的,她只有一点贫血,孕妇和胎儿很健康。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做一个专门的胃肠镜筛查,不过不建议孕妇现在做,插胃管会反胃,可能引起宫缩。等产后两个月再来吧。” “好。” 张妈在外头陪着居宝阁,见我们出来,赶紧上前问道:“医生怎么说的?” “缺氧和贫血。”居延让她拿着检查报告,然后对我说,“这段时间就不要去学校了,我另请保姆在家照顾你,晏家也不要去了。” 我说:“贫血又不是什么大病,我马上就到考试周了,再坚持半个月,等放暑假再养吧。” “那你不能再吃饭堂了,我去给你送饭。” 我觉得他有点龟毛:“不用这么麻烦吧……” 虽说怀孕要小心,但医生都说没事了,他还这么紧张干嘛。 居延说:“不麻烦。” 行吧,又不是麻烦我,每天让他开车开个够。 结果他下午就在云大对面买了一套房子,晚上带我去认门:“虽然是二手,不过装修和家具还可以,明天让家政过来彻底扫除一次,后天就可以住进来了。” 我看着这套房,无言以对。 云大附近的房价六万一平,这套房子六七十平,大概三四百万。 他有钱到买套房跟买兜菜一样随便。 我却要为了他的两兜菜钱卖娃还债。 老天爷啊!请让我下辈子当个有钱人! 让居延欠我六百万去做牛郎还债! 再让他被骗得人财两空,端着破碗在街上要饭! 虽然想也白想,但这么想想我起码舒坦一点。 居延正在给房子做规划,听到我笑出声,问道:“在想什么开心事?” “没想什么。” 他说:“你给孩子想想名字吧。” 我说:“我脑子笨!你聪明,你想。” “……真记仇。”他在我身边坐下,犹犹豫豫的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 孩子突然很明显的动了一下。 “呃?”他瞪大了眼,扭头看着我,又惊又喜道,“连荷,孩子动了。” 【第222章 难得】 第222章 难得 “孩子又没死,当然会动。”我拉开他的手站起来,“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他心情很好,一把搂住我的腰,把脸贴在肚皮上:“连荷,我很高兴。” 我说:“哇哦。” 居延心情很好的说:“我们出去吃晚饭吧,不回家吃了。” 我无所谓的说:“行呗。” 两天后,我跟着居延搬进新房子。 从这儿出发去教学楼,比从宿舍出发还近。 他请营养师配了食谱,饭却是他自己做的。 他允许我的朋友来参观,但不允许她们留宿。 这天下午,麦穗几人来这边参观,顺便复习,在房里溜达一圈,她感慨道:“你哥对你真不错,比那个前男友强多了。” 我说:“唔……” 娃就是居延的,他当然要上心。 胡桃有点疑惑:“藕,你哥也不差钱啊,请保姆来照顾你就好了,为什么他要跟你住在一起?你们俩又不是亲兄妹,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我心里一惊,脸上干笑:“还好吧,他喜欢做饭带小孩。” “哦?那是挺难得的……” 这么蹩脚的理由,她们居然信了。 我关上主卧的门,眼不见心不烦。 居延看我胎坐稳之后,又开始跟我同床了。 他说是为了就近照顾,可每晚都亲亲抱抱,偶尔会擦枪走火。 真请了保姆才叫不方便。 回到书桌旁,麦穗问:“那你跟前男友是什么打算?孩子生下来,你要跟他结婚吗?” 我说:“都分手了,不结。” 她又问:“孩子呢,他养还是你养?” “呃……我这边养。” 麦穗恨铁不成钢的说:“傻死了,被搞大了肚子还得自己养孩子!幸好你现在有居家做靠山,以后养孩子不会太辛苦。我看孩子生下来后,你就跟晏落那个死渣男断干净吧,千万别让他借着孩子接近你,骗你的钱。” 我好笑的说:“好。” 唉,真正骗人又骗钱的死渣男另有其人啊,穗。 不知不觉天黑了,居延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菜篮子回来了。 麦穗几人跟居延礼貌打了招呼,然后收拾好作业离开,回去吃饭堂。 她们都有点怕居延,哪敢让他给她们做饭。 居延也不挽留,送走几人后,他拉上落地窗的窗帘,然后俯身亲我的脸:“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说:“没有,都挺好的。” 第64章 他说:“等下吃菠萝咕咾肉和奶油炖菜好吗?” “好啊。” 我头也不抬的坐在地上,继续看书。 他的厨艺进步挺快,不到半小时就把饭做好了,招呼我过去吃。 我在桌边坐下,他把炖菜端上桌,手背上带着新鲜的血痕。 我问他:“你的手怎么了?” 居延解开围裙坐下,微笑着活动了一下手:“出了个小车祸,擦了一下。” “怎么会出车祸?” “开车有点走神,没事。”他盛好豆腐鱼汤放在我手边,“多吃一点。” “哦……” 我喝着鱼汤,暗骂自己心太软。 问他干什么,一点小伤而已,又死不了。 如果我是灭绝师太该多好,早在他对我伸出魔爪的那晚就把他一掌拍死在床上,然后坦坦荡荡的吃牢饭。 这人也真是! 为什么要好一阵歹一阵,就不能一直坏下去吗? 【第223章 回家吧】 第223章 回家吧 考试周过去,我的暑假也开始了,重新回到居家住。 我妈打视频问我:“中午回来吃饭吧?妈又有段时间没见你了……” 说着,她悄悄加了句:“别带居延。” “好。” 居宝阁在我眼前走来走去刷存在感,我有点好笑,问我妈:“居宝阁能去不?” 我妈说:“他也算晏家的大客户了,想来就来呗。” 我挂了电话,对居宝阁点一点头,他立马跑上楼换行头。 我对张妈说:“张阿姨,我们中午去晏家吃饭。” 张妈说:“要不要跟居延讲一声?万一他回来知道你们去那边……” 一想到他那敏感样,我就头疼:“我跟他讲。” 居宝阁被绑架过一次后就爱上了变装,每次出门又是鸭舌帽又是口罩,还有儿童墨镜。 他遮住那张脸之后,确实变得普通很多。 居延把我们俩坐的保姆车也换成了便宜轿车。 路上,我给居延打电话,说要去晏家吃个饭。 他接到电话很开心,但是一听后面那句,顿时不高兴了:“怎么又去他家?” “我连我妈都不能看吗?而且我家和晏家那么久的交情,我去看他们怎么了?你不要老觉得我跟晏落怎么怎么样,我们早就分手了!” 居延说:“不能把你妈接到这边吗?省得你跑来跑去。” “我妈不想跟你住,她很烦你!”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居宝阁在旁边问:“丁妈不烦我吧?” “不烦。” 居宝阁说:“看在连爸爸的份儿上,我以后也会照顾丁妈的。” 听到这话,我有点小感动。 到了晏家,我妈已经在楼下等着,她接过居宝阁的水果篮对他说:“你小子还挺有心的嘛!” 居宝阁有模有样的说:“走亲访友哪儿能两手空空。” 说完他还瞟了我一眼。 我瞟回去。 这小河童,还点我。 我回自己家,想带就带,不想带就不带! 我妈看着我的肚子:“这么大了,很辛苦吧?” 不问还好,一问我就委屈得想哭:“妈……” 我妈给我擦擦脸,正要带我们上去,晏落也开车回来了,大老远就在车里叫我:“连荷!” 我们站着等他。 他停好车,提着一个大西瓜下来了:“走,上去坐着,家里的饭差不多了。” 晏落晒得黑了点,因为经常干体力活,他的身板也没过去那么单薄了,以前的碎盖剃成了寸头,细碎的汗水沿着他微黑的脸往下淌。 他穿着短袖短裤人字拖,再加上提着西瓜的那只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种野性的美。 他走过来,伸手拍拍我的肩膀:“小心台阶。” 然后上前拉开门:“回家吧。” 晏家在二楼,上楼梯的时候,晏落一直跟在后面,张开手掌护着我。 回到家,饭果然已经做好,晏爸晏妈正等着我们,起哥也在。 我坐下,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和满满一桌子人,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要是今天爸爸和姐姐也在,不知该有多好。 【第224章 这瓜可以】 第224章 这瓜可以 晏落坐在我身边,伸手帮我擦擦脸,像过去的很多次一样:“见到我们这么开心吗,傻连荷。” 我妈和晏妈都开始哽咽。 我不想惹她们哭,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拿起筷子:“当然开心了。妈,阿姨,不哭了,咱们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晏妈带着泪用力点头:“嗯。” 起哥的复健大有起色,手指和腿脚已经恢复到了常人状态,只是仍然不能提重物和奔跑。 他起身给我们倒果汁,还用公筷给居宝阁夹菜。 居宝阁小眼如炬,很快判断出起哥是个可以撒娇的对象,等这顿饭结束之后,他对起哥已是一口一个起哥哥,比叫居延都亲热。 我妈看到居宝阁缠着起哥,对晏妈使了个眼色:“得,又黏上了。” 晏妈苦笑:“黏就黏吧,小孩从小没妈,也怪可怜的……” 这时,门铃响了。 晏爸去开门,没一会儿,神色复杂的领进来另一个从小没妈的人:居延。 居延也提了个大西瓜,走进来往地上一放。 我们都不知道他要搞哪出,目瞪口呆的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居延的视线在我和晏落间一扫,然后对着我妈,理直气壮的说:“妈,我也来看你。” 我妈倒退两步,双下巴都吓出来了。 我快步挡在我妈跟前:“别乱叫!我可没跟你结婚!” 居延说:“你妈是我孩子的外婆,当然是我妈,一张证而已,有没有都不影响。” “你!”我跺脚,“无赖!不准叫!” 居延说:“不要生气,小心又晕倒了。” 我妈这才缓缓问:“晕倒?小荷?什么时候?” 因为只是贫血而已,我就没把晕倒的事告诉我妈,这家伙非说出来让我妈担心! “妈我没事,只是起猛了,去医院检查过,一点事都没有。”跟我妈解释完,我又扭头看着居延,“有事也是被你气的!” 晏落走过来说道:“别气了连荷,脸都红了,坐下缓一缓。” 然后他走到居延身边,敲了敲他带来的西瓜,说道:“这瓜可以,大家都坐,我去切。” 我妈扶着我坐下,居延立刻也挨着她坐下。 我被他那不要脸的样子气得头晕。 居宝阁原本跟着起哥去房里了,两人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端坐的居延,居宝阁叫了他一声哥哥,然后紧挨着起哥的腿。 起哥看见居延,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最终勉为其难的在我们对面坐下,居宝阁紧挨着他。 晏爸晏妈也在对面坐下。 如坐针毡。 居延无视他们,直逼我妈:“妈,连荷现在放假住在家里,孩子月份大了,我要上班,张妈主要照看居宝阁,难免对连荷有疏漏。你回去照顾她吧,妈。” 我妈一听见他喊妈就表情痛苦的挠大腿。 我越过我妈,对居延说:“我妈不想去!你也别再叫妈了!” 晏落把切好的西瓜端出来放在桌上,直接在居延身边坐下了:“阿姨连荷包蛋都能煎糊,你让她去有什么用?不如让连荷住我家好了,我家每天都有人,我哥还是医生,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居大叔。” 【第225章 哄哄】 第225章 哄哄 居延冷冷的看着晏落:“你哥跟我一样年纪,你不必自降辈分。” 晏落一笑:“我哥可不会对小十岁的女生出手。” 居延说:“他不会,只是因为他还没遇到。” 晏落说:“就算遇到,他也会堂堂正正的追求,而不像某人那样机关算尽,卑鄙下作。” 就差指着居延的鼻子骂了。 晏妈见居延的脸都绿了,赶忙阻止:“晏落!你少说两句,小荷不舒服,你扶她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居延霍然起身:“不用了,我们现在就走。” 我躲在我妈身后:“我还不想走。” 居延又看了居宝阁一眼。 居宝阁在他和起哥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也坐着不动:“我也不想走……” 居延眯着眼睛,坐了下来:“好,你们什么时候玩够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晏落边吃瓜边说:“大叔,我看你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煞风景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吗,去上啊,让他俩在这儿玩吧,反正他俩都不喜欢你。” 居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有点害怕了,站起身说道:“回就回吧,你们还有事情要忙,我不打扰了……” 我妈拽住我,鼓起勇气说:“晏落说得没错啊!小荷,你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还是待在这边吧,我跟你阿姨都能照顾你……” 居延不客气的说:“这么个小房子住了这么多人,如果连荷在这里磕了碰了,影响了我的孩子,你们赔得起吗?” 我妈一听“赔”字,立马不吭声了。 她赔不起。 晏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正要说话,被起哥一把拽住:“晏落,让小荷回去吧,家里是太小了,气味也重。” 晏落不服气的说:“可是哥……” 起哥无言的看着他。 晏落咬着牙闭了嘴。 除了起哥,大家一起送我下楼。 居延把自己的酷炫大G从晏家的朴素滴滴旁边开过来,待我和居宝阁上了车以后,他对我妈说:“妈,有空来家里探望小荷。” 我妈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别开脸:“嗯哼。” 居延又瞥了晏落一眼,开车把我们带走了。 他也不去公司了,把我们送回家后,就一个人呆在书房里。 居宝阁在外头偷看,没一会儿下来,小声说:“还坐在那儿生气呢,你去哄哄吧。” 我说:“关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他去。” 居宝阁说:“怎么不关你的事,他叫你回家的时候,你应该跟他走的呀。” “你不也留下了吗?” 居宝阁说:“我哥又不喜欢我,我留在哪里都无所谓啊。他最喜欢你了,你去哄,不然他老黑着脸,我害怕。” 想想居延在路上一言不发的样子,再想想他在晏家热脸贴冷屁股的样子…… 我心烦的说:“我才不想哄呢!” 我回到云庄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小沙发上刷考公题。 又是饭后又是午后,没一会儿我就犯困了,往后一仰睡了过去。 睡得正迷糊,有人把我抱了起来。 在这个家里,能抱我的除了居延也没别人了。 我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由着他把我放在床上,继续睡。 旁边的床垫一陷,居延也躺了下来。 他的大手在我身上轻轻的拍,嘴里小声嘀咕:“连荷,没良心……” 【第226章 新世界】 第226章 新世界 晚上,居延还是臭着脸,张妈怕嘴碎触发关键词,不敢露脸,躲在房里吃泡面。 居宝阁也远远坐着,不触他霉头。 我坐在居延对面,看到他冷脸给我盛这盛那,不禁有点想笑。 第65章 晏落是真戳中他痛处了,疼得他现在都没缓过来。 居宝阁冲我使眼色。 眼睛太小了,差点没看到。 为了家庭和谐,我不大情愿的说:“中午晏落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居延好像就在等我开口,立即说道:“是啊,我比他大这么多,怎么能跟他一般见识呢!” “……既然你知道去了要被找茬,为什么还要去?他们又没请你!” 居延说:“我去见丈母娘都不行吗?” “什么丈母娘!你乱叫什么!我还没生你的气呢,你先气上了!” “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我怒道:“你拿得出手吗?!” 居延垂下眼眸:“我已经在弥补了……” “你离他们远一点就是最好的弥补了!”我扶着桌子站起来,一阵头晕。 居延起身绕过来:“你不要大声喊,容易缺氧。” 我挥开他的手:“别搞我妈!你们俩可不是什么丈母娘与女婿的关系。这么想当她女婿,为什么不好好跟我姐过,我姐我妈过去那么喜欢你,是你自己把这一切毁了。” 居延不让我走,伸出两手把我困在桌子和手臂之间:“我喜欢你想要你有什么错?连荷,你也有错,我试过离开你,是你一次次的出现在我面前,是你一次次的在动摇我!” 居宝阁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溜了,餐厅只剩我们两个。 我看着这个倒打一耙的家伙,深吸一口气,推开他,扶着肚子往房里走。 他一路护送,到了门口,我要关门,他卡在门缝里不让关,我敞开门,无力的看着他:“我不动摇你了,我消失还不行吗?” 居延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把我逼得步步后退,坐在床边。 我看着他那乌云压顶的凝重神色,感觉他有点像家暴时的安嘉和。 难道他终于耐心用尽,要打我了? 他这么高这么有劲,我怎么够他打! 我站不起来,只能伸手抓放在床头的手机。 他把我扑倒在床上,没有动拳头,而是把头埋进我的裙子。 我惊得叫出了声,抓着他的头发往外推:“你干嘛!居延!混蛋!变态!” 又过了一会儿。 我仰面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心跳剧烈,但浑身乏力,连手指尖都动不了。 他把我拖进一个新世界。 最后,他抬起头,越过肚皮看着我,眼睛黑漆漆,嘴唇红艳艳的。 我又羞又气又绝望,抓起枕头挡住自己的脸,感觉再也没法见人了。 居延拿开枕头,躺下从背后抱着我,问道:“喜欢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捂着脸只是哭。 他亲亲我的头发,声音低沉得像魔咒:“这就是男女之事,我喜欢,你也喜欢,不是吗?” 我声音发颤:“不要再说了……” 他问:“晏落不会吧?毕竟他小。” 我爬起来,把枕头按在他脸上:“不要再说了!” 枕下传出得意的笑声。 【第227章 争宠】 第227章 争宠 我真是怕了居延。 这个人没底线的,而且口无遮拦,时刻准备着爆大雷。 再跟他一般见识我也要变态了。 那天之后,我就没再去过晏家,我妈倒是趁他不在来过几次,一是探望,二是给我送点衣服和小菜。 这天,我妈例行打电话问候,我向她打听:“居延没找晏家的麻烦吧?” 我妈说:“他再找麻烦就白瞎叫我的那几声‘妈’了。” “那还好,就怕他故意使坏,搞得我整天都担惊受怕的。” 我妈说:“不至于吧?晏家再怎么说也对你有恩,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他就是不看你的面子也该看看孩子的面子……” “哼,他心眼儿小着呢!天天找我和晏落的茬。” “那可真是够烦人的……他那天来我也瞧出来了,就是跟晏落争宠的!你先忍忍吧,别气伤了身子,过两天我再带点你阿姨做的小菜去……我现在就怀疑张妈往她自己家里偷拿小菜了,怎么每次都吃那么快?那个老娘们儿……” 刚挂了我妈的电话,晏落突然给我转了三万块钱,然后是一条信息:“先还零头。” 我退回去:“干嘛呢?” 没一会儿,银行卡到账了。 我骂他:“有点儿钱不会存着吗?上学不用交学费吗?” 晏落说:“我评上了特等奖学金,以后上学都不会花家里的钱了。给你的这笔钱是我自己兼职挣的。” “……笨蛋。” 晏落说:“连荷,现在除了欠你的,我家的外债已经全部还清了。” 我抹了把泪,说:“那不挺好的嘛。” “还剩四年,我会带你回家的。” 我想起居延那红樱桃般的嘴唇,狠狠的清醒了:“我又不是没腿,我想回家的话自己会回去的!好好上你的学,以后不要再管我了!” 说完,我关掉手机,撩起衣服下摆,看着被撑出粉色妊娠纹的肚皮。 看了一会儿,我放下衣服,叹了口气。 晏落平时随性,但也有执拗的一面,比如别人欠他钱他不计较,他欠别人钱一定会还。 算了,还就还吧! 我先替他收着,等他有需要的时候再给他。 晏落开学没几天,起哥的视频爆了。 说起原因有点无语。 他专心做科普,并不露脸,粉丝量增长缓慢,变成爆款的那期视频,是因为他抱着咖喱偶然在镜子里出了镜,被人气博主截图发到网上,并打上“#最帅海龟#”、“#神颜医生#”之类的话题。 后来,“#枪击案幸存者#”、“#悲剧的学霸情侣#”、“#了不起的学霸兄弟#”也被扒了出来,起哥账号的粉丝从几万窜到三百万,不止粉丝、捐款、合作商,好事的记者也找上门,声称要采访他的“传奇人生”,连蓉姐猪脚小食档也成了热门打卡点。 那段时间,他家楼下门庭若市,粉丝给咖喱买的狗粮和零食都在快递点堆成了小山。 附近的居民不堪其扰,屡屡投诉。 起哥不接受采访和捐款,也不直播不带货,还是做他的科普视频,也依然不在视频里露脸。 一个多月后,热度过去,他靠着做视频赚到的几十万,把蓉姐猪脚变成了蓉姐饭馆。 【第228章 想名字】 第228章 想名字 蓉姐饭馆选在十一开业,这天,居宝阁也带着花篮去了。 在店门口拍全家福的时候,晏家人也照上了他,说回头洗出来挂在店里。 居宝阁很高兴,回来就拿着手机跟我秀照片,看到他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也姓晏呢。 我看着照片,居宝阁站C位,我妈和晏妈站在他身后,而她们背后则站着晏家的三个男人。 晏落放假也回来了。 突然有点想去厕所,我把手机还给居宝阁,费力的起身,突然,一股暖流顺着腿流下来,浅色的裤腿湿了一大片。 居宝阁愣道:“你尿裤子啦。” 我说:“才不是呢……啊!” 腹部突然一紧,一种陌生的剧痛霎时席卷全身,我捂着肚子跌坐在沙发上,身上渗出一层冷汗。 “疼……” 下午还准备去医院呢,不会这时候就…… 居宝阁拿着手机跳起来:“张妈!张妈……哥哥!” 他窜上楼大喊:“哥哥!哥哥!姐姐不好了!” 居延和张妈从楼上楼下冲出来,张妈一看就摇晃傻愣住的居延:“破水了!小荷要生了!赶紧送医院哪!” 居延这才回过神,抄起我就往外跑。 张妈带着居宝阁跟上。 我们坐着保姆车过去,我半躺在居延怀里,疼得直哭。 张妈在旁边抓着我的手:“别哭,省点力气,不然一会儿生的时候没劲儿。” 我脸上又是泪又是汗,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是凭着意识在摇头:“不、不生了……好疼……爸……我要回家……妈……” 居延抓着我的肩膀,一言不发。 张妈见我的脸色不对,伸手往下一摸,赶紧催促司机:“快开呀!孩子要出来了!” 到了医院,居延和医生七手八脚把我送上担架床,推进产房。 无影灯亮起来的时候,我就疼得昏了过去,但医生硬是把我弄醒,打了无痛还让我吸了氧。 然后我就清醒的看着自己又拉又尿又生,一颗颗戴着碎花帽的脑袋全程围观,我感觉无助又羞耻。 还不如昏过去呢! 由于我的体质好,而且来时孩子已经露出了头,在产房折腾二十分钟,就听到下面传来一声含蓄的哭泣。 助产士手脚麻利的给婴儿清理做检查,然后眉开眼笑的抱到我身边:“是个女孩,六斤六两,非常健康……” 我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五官浅淡,满脸褶皱,张着大嘴嘤嘤的哭,像个没牙的老太太。 心塞。 因为打了无痛,生这孩子并没费多少力气,轻松得我都有点心虚了,幸好她是健康的,我摆摆手说:“知道了,抱走吧。” 助产士抱走孩子,我被推到病房里。 在我生产的这段时间,我妈和晏家人全都赶来了。 我妈一看到我就哭,说我不容易。 晏妈也哭,说我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居然就当妈了。 晏爸和晏起问候完就去了门外站着,晏落一声不吭的盛了碗蛋花汤递过来,我妈接住,一勺一勺的喂我。 没一会儿,居延在张妈的陪同下,抱着孩子进来,看到房里的场景,他顿了顿,然后清清嗓子说道:“连荷,要给女儿办出生证,你想好名字了吗?” 【第229章 产后】 第229章 产后 我一看到那孩子,下意识的拉起被子,不想看她:“你自己想就好了,不用问我。” 居延说:“好,这是你说的,名字取好不许跟我闹。” “那你也不能乱取吧?” 要是取个居慕连、居永荷之类的,孩子以后面对这个稀碎的家得多尴尬。 居延把那个小得像地瓜一样的孩子交给跟进来的月嫂,脸上并没有多少初为人父的喜悦,倒是盯完我妈又盯另一旁的晏落:“病房里不用留这么多人,会影响你休息。” 就差把逐客令甩晏家人脸上了。 晏落见我虚弱,也没跟他吵,默默起身收拾碗勺和保温饭盒。 晏妈对我和我妈说:“那丁姐我们先走了,小荷,你好好休息,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送……” 居延说:“不麻烦。” 晏妈无语的抿抿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棒槌。 晏爸和起哥在外门口露了个脸道别,然后一家人就走了。 居宝阁送他们离开,回来就踮着脚要看月嫂怀里的孩子。 月嫂抱低了让他看,居宝阁伸手在她脸上戳了一下,然后表情复杂的说:“哇……” 月嫂开始忙活孩子的事,张妈和居宝阁围观,我妈坐在床边,一边给我喂蛋花汤,一边伸着脖子往孩子那边看。 居延接过碗,说:“妈,你去看看孩子吧,我来喂。” “……那好吧。” 我妈把碗交给他,绕到另一边看孩子。 她看完孩子又看我,然后叹了口气:“命啊。” 我知道她在为我和云庄的相似遭遇感到难过。 那句未婚先孕终究还是成了现实。 不过,卸下这孩子以后,我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解脱。 虽然每周探望一次有点烦,不过总算不用时时刻刻揣着这坨肉了。 张妈回家拿早就买好的母婴用品,领着居宝阁走了。 月嫂安静的忙碌,病房里就剩我妈和居延大眼瞪小眼。 我妈见居延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有点坐不住了,搓着手站起来:“小荷,你睡吧,妈去附近找个宾馆,晚上再来看你……” 居延立马站起来:“那我送你去附近住酒店。” 这家伙,连我妈都不想留。 等他们走后,我扭头看看孩子,放心的闭上眼。 幸好长得难看,没激起多余的母爱。 居延安顿好我妈回来没多久,比宫缩时还要剧烈的疼痛开始在我体内复苏,拽着我的五脏六腑张牙舞爪,耀武扬威。 我在床上缩成一团,死死咬着牙,浑身冒汗。 月嫂把孩子推远了些,居延赶紧去叫医生,医生过来看了看,说:“是无痛针效果过去了,忍一忍吧。” 第66章 我恨不得一脚把医生踹翻。 忍尼玛的忍! 不用心疼他的钱,立刻给我打无痛! 居延也说:“再给她打一针吧,她很怕疼。” 医生解释:“产妇已经完成分娩,接下来需要静养和食补,再打无痛的话可能会造成腰痛和失禁……” 我一听“失禁”,想起刚才那段有声有味的分娩,痛苦的躲进被子大吼:“不打了!都出去!” 医生和声细语的安慰我几句。 但是等她走到门外,我听到她对居延说:“你听,她喊起来多有劲。” 【第230章 居续】 第230章 居续 我借着疼对居延狠狠发了一阵疯,把他的胳膊挠得一道一道的,头发也抓乱了。 居延照单全收,逆来顺受,我住院几天,他公司也不去了,又是做饭又是喂奶,看起来比我还憔悴。 月嫂看不下去了,她工作几天,觉得跟我熟了,就趁居延不在悄悄给我上课。 “太太,像居先生这样的爱妻好男人可不多见啊,你瞧他这些天,事事亲力亲为,又肯给你花钱,遇到就得抓紧一点!女人要是嫁对了,这辈子都妥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儿能禁得住一再往上捅刀子泼凉水呢?等他心冷了不爱了,你后悔也晚了!” “你不愿意喂奶,他也没说什么,你瞧瞧外面,有几个不是母乳喂养的?母乳喂的孩子才健康呀……” 我塞着耳机听歌,当她的话是耳旁风。 后悔? 开什么玩笑。 不是这个祸害,我能刚上大三就生娃? 过了几天,我出院进了月子中心,居延把那个月嫂辞掉了。 我扶着扶手在房里练习走路,他在一旁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我说:“前头那个月嫂干得好好的,干嘛把她辞了?” 居延说:“她话多。” “哦。”我走到沙发旁,坐下休息,然后仰头看着居延,“你不去看孩子吗?” “有护士。” 我说:“我也有人看着啊,你钱都花了还一直守在这儿,多亏啊,让工作人员照顾我就好了,你快回去上班赚钱吧。” 居延站在一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刚生完孩子就不想见我了?” 我捏起果盘里的切片杨桃,一边吃一边说:“那你随便坐吧。” “连荷,你一次也没抱过居续。” “不想抱。”听说他给孩子取名居续时,我真是松了口气。 他坐在我身边,一脸幽怨:“你怎么跟别的母亲不一样?” 我吃完杨桃又剥了根香蕉:“是你自己选的。” 他说:“你真狠心……” 我把香蕉扔到盘子里:“没错!我狠心!走开!烦死了!你就不能让我清静清静吗?” 居延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手还一下下的在我背上摩挲:“好,好,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 他还拿了颗,摘了蒂喂到我嘴里。 他把我的头牢牢摁在胸前,我挣不开,只能瞪着菜刀眼,鼓着腮帮子吃。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几次,我被他气得不上不下的,又撵不走他。 等我情绪平复一些,护士也抱着居续体检回来了,说她又健康又听话,非常省心。 居延从护士手里接过女儿,在我眼前展示:“连荷,你瞧,她变好看了。” 我看了一眼。 是没那么皱巴了。 但还是无感。 居延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给她喂奶,手法娴熟。 这时,我妈提着保温饭盒进来,看到居延愣了一下:“你还没去上班啊?” 居延抱着孩子站起来:“我想多陪陪连荷和孩子。” “哦……” 我妈放下饭盒,看了他怀里的孩子一眼。 居延立刻从孩子嘴里拔出奶瓶,把吭吭唧唧的孩子递给她:“妈,你抱。” “呃……”我妈后退一步,“我不喜欢小孩,还是你自己抱吧。” 【第231章 安排】 第231章 安排 居延只好自己抱着娃,坐在沙发上喂奶。 我妈拧开饭盒,往外摆吃的。 晏妈刚开店,虽说请了工人,杂事还是不少,但她每天都会给我做一顿正餐让我妈送,比月子中心提供的餐食还好。 居延看了也没说什么。 今天的牛奶汤圆是抹茶馅儿,糖放得也少,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腻。 我妈坐在一旁,跟我小声唠家常:“晏落已经回去上学了……饭馆生意不错,一到饭点就满座,外头队排老长……” “妈,阿姨开店很辛苦,别让她给我做饭了,她腰不好,再累着了。” 我妈把嘴撇到居延那边:“还不是有人不让他们来探望。你也别担心,她的腰好多了,有晏起盯着呢!家里就是得有个医生,他还给我按摩呢……对了,我们已经搬到饭馆楼上住了,这回地方大,房间也多,还给你留了一间,你的东西已经放进去了,回去就能住。” 我笑起来:“真的啊?以前我就想跟阿姨他们住,你老骂我,说我屁股沉。” 我妈有点尴尬:“翻什么旧账,现在跟那时能一样吗?” 说完她自己叹了口气。 我吃了饭,我妈装好饭盒,叮嘱几句就走了。 居延从头到尾坐冷板凳,眼巴巴的看着我妈。 但我妈走得很干脆,不沾他们一点儿。 居延走过来,把孩子放到我身边的小床上,闷声闷气的说:“你看会儿孩子,我去吃个饭。” 我说:“去吧。” 他一出门,我就看了看孩子。 居续确实很乖,她好像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平时不吵不闹,饿了也就吭唧两声。 现在她吃饱了,安安稳稳睡着,瞧着也不讨厌。 我躺回去,掀开被子,提起皱巴巴的肚皮,放回去又提起来。 尽管医生说我年轻身体好,坚持三个月的产后修复就能恢复,但这东西看多了还是很影响心情。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麦穗她们也都开学了,在群里吐槽课多,晒新来的年轻教授。 刚生娃那几天,她们和一些比较亲近的大学同学都给我发了红包,连班主任和辅导员也随了,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我生娃这事儿没让更亲近的火锅小分队知道。 他们都知道晏落不是死渣男,不会分手了还让我生孩子。 我放下手机,在心里盘算出月子之后的事。 回学校销假,追课程进度,补作业,考驾照…… 大三也差不多要考虑以后的出路了,要是考公考编,我也得考对口的专业资格证…… 最开心的还是可以住在晏妈的饭馆里。 她家饭馆落成后,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我想得出神,连居延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他喊我:“连荷。” 我回过神,扭头看着他:“什么事?” “……没什么。” 他坐下来,视线越过我看着另一旁的孩子,然后又看着我。 他的目光苦涩又悲伤,但还带着一丝异样。 我从他的脸往下看,落到腹部以下。 平的。 居延注意到我的视线,恼羞成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小声回他:“有前科的禽兽。” 【第232章 今日休息】 第232章 今日休息 居延怒完又黯淡下去,说:“以后不会了。” 我说:“哎呀?原来你能控制住自己啊?” 他一把拍在被子上,狠狠的瞪着我。 我也瞪着他。 他闭上眼深呼吸,把手收了回去。 在月子中心的日子无聊又漫长,七点就得起来吃早饭,不吃都不行,睁眼闭眼都是产后如何如何,孩子如何如何,出门溜达也是满眼的宝爷宝奶,宝爹宝妈。 幸好肚子真的收回去不少,每天吃那么多也没胖。 回家那天,我妈和晏家都来接我,张妈也带着新月嫂来了,居宝阁上学没来。 两拨人收拾了东西,各自往滴滴和保姆车上搬。 我和我妈都没抱过居续,全场只有晏妈对她最放心不下,不住的往居延那边看。 难怪当年云庄会把我丢给她和我爸。 临走,晏妈又对着居续抹了把泪,我妈把她拽上车:“你这是干啥哩!孩子她爸有钱,家里有月嫂还有保姆,孩子跟着她爸吃不了苦!” 滴滴先开走了。 倒车镜里的父女两人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了。 到了蓉姐饭馆,我才发现他们挂了“今日休息”的牌子,进门一看,装潢普通,但很干净,墙上挂着明码标价的菜单和一些特色菜照片。 大家帮我把行李搬回房间,我两手空空的跟着上楼去看,我的房间紧邻着我妈的房间,有十几平,里面一看就是晏妈布置的,窗前还铺着一张瑜伽垫,旁边的小架子上摆着瑜伽器材。 我转身搂住晏妈,呜呜的哭了起来:“阿姨……” 我妈在旁边抹泪,我也把她搂过来:“妈……” 两年多了。 终于苦尽甘来了。 晏爸打开我的行李箱,把衣服往柜子里装,晏妈一边哽咽一边指挥他:“有新衣架,你把衣服挂起来,容易拿。” 起哥在外头站着,看我们哭得差不多了,轻声提醒:“好了,咱们去楼下吃饭吧,早点吃完让小荷睡个午觉。” 话音刚落,我肚子咕噜一声。 大家都笑起来,热热闹闹的往楼下走。 饭后我回到楼上,一头扎进被子里,尽情的打滚,还用力的吸了几口气。 我妈和晏妈进来看我,说话声絮絮的,我渐渐迷糊起来,她俩就关门下楼了。 晏爸和起哥在厨房叮叮当当的洗碗。 偶尔听到他们在笑。 我闭上眼睛,安心的睡了过去。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两天后是周日,起哥载我去学校。 蓉姐饭馆离学校有点远,我还是住校方便。 麦穗和陆征约会去了,不过胡桃和呱呱都在楼下等我。 胡桃看见起哥,一把捂住心脏:“哥哥,你比短视频里还要帅!我能不能跟你合照?” 起哥不接受记者采访,也不跟粉丝合照。 有人因此粉转黑,在广场上骂他装逼假清高,他对此也只有一句回应:“请大家多关注我的作品。” 不过这次他点点头:“不要发网上。” “绝对不会!这是我自己的养老珍藏!” 胡桃冲上去跟他咔咔合照,呱呱也凑过去,从各个角度露脸。 起哥离开后,胡桃陶醉的欣赏照片,越看越皱眉,最后卡着呱呱的脖子:“臭呱呱!怎么哪张都有你!” 【第233章 挺好的】 第233章 挺好的 之后的日子里,居延要求我每周探望一次。 他会提前带孩子到校门口的那套房子里,我周六早上过去,陪他们呆一天,晚饭后再走。 他果真没再强迫过我。 只是要求我必须在这里待上一整天。 他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带娃做饭。 第67章 他来不了的时候,居家也会来人,月嫂带娃,张妈做饭,居宝阁时来时不来。 居宝阁已经上小学了,要上各种兴趣班、参加课外活动,就是有空,他也不想在这儿陪我们大眼瞪小眼,他会跑到蓉姐饭馆跟所有人卖萌,尤其是起哥。 起哥不喜欢居延,但并未迁怒居宝阁,任由这小子缠着,有时还帮他补课。 我妈给我打视频:“姓居的都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撕不下来。” 我说:“谁叫起哥随了阿姨,不然你也当不成他丈母娘。” 我妈默认,然后睁大眼睛打量我的背景:“居延今天在不?” “不在。” “那好,让我瞧瞧孩子。” 我走到主卧,拍摄在小床上睡觉的居续。 我妈说:“哦哟,还在出气儿呢!这小鼻子小嘴,真是长开了,比你小时候标致多了。” 我惊讶的切回前置镜头:“什么?我以前这么丑?” 我妈说:“你以为自己是天仙啊?你那时不仅丑,还天天傻笑,我都怀疑你是早产的智障。” “……” 我妈问:“明天回来吗?” “不回了,马上又到考试周,我还得复习呢。我开学时请了两个月的假,现在都没追上进度……” 我妈说:“能不挂科就不挂,真挂了也没啥,身体最重要。” “哎哎,知道了,挂了。” 放下手机,我摸摸自己的脸。 早产的智障? 我在这套房子里基本不怎么跟居续打交道,都是居延和月嫂带的,来了也是看书写作业。 大三了,舍友们也不像过去那样过来玩了。 麦穗毕业后打算入职新能源汽车行业,正忙着考相关证书。 胡桃看上了先前那个年轻的帅教授,听说他还是单身后,决定考他的研究生,她现在每天去图书馆刷考研题,还去他的公开课刷脸。 呱呱没有明确出路,她不知怎么爱上了手钩,一开始钩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成了我们的钥匙扣和背包挂件,现在她已经在网上接单,给人钩毯子了。 每次我们在宿舍辛苦刷题,而呱呱戴着自己钩的小帽,盘腿坐着悠然钩东西时,她看起来都像个世外高人。 不久,考试周结束,大家都没挂科,我低空飘过,趁她们还没回家过年,我请她们去蓉姐饭馆吃饭。 要不是她们三个关照我,给我发课件、整理笔记,小组作业我没写她们也会署上我的名,拉高了我的平时成绩,不然非挂科不可。 大人们听说我带了朋友来,过来打了声招呼,然后各忙各的去了。 晏妈还给我们这桌送了不少菜。 她们看到我跟晏家人相处自然,一点儿也没有跟晏落分手的尴尬,麦穗悄悄问:“你该不会想跟晏落复合吧?” 我给她夹了块猪脚:“哪儿能呢。” 胡桃说:“莲藕,如果你真的喜欢晏落,就跟他在一起吧!不用管别人怎么想,你自己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现在就挺好的。” 【第234章 衣食无忧】 第234章 衣食无忧 快过年了,晏落还没回来,他说学校的基础设施还没关闭,要多留校几天。 这天午后过了饭点,我坐在饭馆前台看网课,有人进门,我站起来说:“不好意思,现在不营业……” 那人摘了棒球帽,麦色的脸上露出了爽利的微笑:“不能给我开小灶吗?” 我这才看清是他,扑过去就给他一拳:“晏落!回来也不说一声!” 他被我捶得哈哈笑,扶着我的腰怕我摔倒。 我在他手臂之间转了个圈,对着楼上大喊:“妈!阿姨!晏落回来了!” 楼上很快有了动静,午睡的晏妈蓬着头发、穿着碎花小袄跑下楼:“真的吗?哎呀!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我们去接你呀!” 我妈紧随其后:“嚯,咱们的高材生回来了。” 晏落接受完她们的拍打,提着行李箱上楼:“我给大家都买了礼物,你们来看看……我爸和我哥呢?” 我跟在他身后:“叔叔拉货去了,起哥去图书馆查资料,大概四点都会回来。” “哦~” 晏落回了自己的房间,拉开行李箱。 行李箱里,他自己的东西没多少,都是给我们买的吃的穿的还有护肤品。 我妈收到的礼物和晏妈的一模一样,她感慨道:“晏落,买这些得花不少钱吧?” 晏落说:“没事,都是兼职赚的小钱。” 晏妈摸摸他的背,但没说什么心疼的话。 这话不好当着我妈的面说,不然好像在点她。 等两个妈回房试衣服了,晏落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套足金的Q版碗筷勺。 我说:“这是……送给居续的?” 晏落说:“是送给你的,希望你以后衣食无忧。” 我看着那袖珍的餐具,想哭又想笑:“这也太小了吧,拿都拿不起来。” “等我赚了大钱给你换成海碗,行了吧?” “一言为定,必须是海碗!”我拿着套装跑出门,“妈!阿姨!你们看晏落给我买的礼物!” 我妈瞧见,拿胳膊肘撞撞晏妈:“瞧你儿子,天天瞎胡买,乱花钱。” 晏妈也看乐了:“他怎么会想到买这个,也不买点实用的。” 跟她们报备之后,我把套装带回房间,摆在床头,然后回到晏落的房间,蹲在地上帮他收拾东西。 晏落的头发长了,看着有点呆头呆脑的,我从头发上拔下一枚一字夹,把他的刘海别上去。 看着更呆了。 他挠挠头发:“待会儿我去理发,一起吗?” “那我也去洗个头好了,先说好我买单,你不要跟我抢。” “好啊。”晏落伸手,帮我把拔下发卡后掉下来的碎头发别到耳后。 我问:“你在做什么兼职啊,这么能搞钱。” “什么都做过,校工、家教、扫楼……不过目前最赚钱的还是黄牛。” “黄牛不是违法的吗?你可不要做什么坏事啊。” 晏落笑道:“不是你想的那种。每年去我们学校参观的人很多嘛,但是很难预约,我跟几个朋友就收点钱领他们进去,人多的时候一天能赚几千块呢。” 我羡慕的点点头。 不愧是双一流啊…… 哪儿像云大,不必预约就能进,我都赚不了这个钱。 【第235章 我怕】 第235章 我怕 转眼到了年三十,饭馆昨天放假,今天我们一起在云城逛花市,买花和杂货。 我和晏落去便利店买水,这家店也写了偷一罚十,我们笑得直不起腰。 云城比丽城大得多,人自然也多,花街上还有传统民俗表演,民间艺人们载歌载舞,还拉着行人游客互动,晏落也把我拽进去疯玩。 等狂欢的人群走过,我们俩已经和家人走散了。 我笑得有点虚脱,准备打电话问我妈在哪里,晏落突然把我扯进一旁的巷子,捧着我的脸就要亲。 我眼疾手快的把手机挡在我们之间。 他亲到了我的手指和发烫的手机。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睁开眼,苦笑着问:“为什么?” 他的嘴唇一动就会碰到我的手指。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我推开他,在他胸前拍了拍,“你好好上学,给我赚个金海碗回来。” 晏落点点头。 我以为安抚住了,准备出去找人。 可下一刻,他的脑袋瘫垮在我的肩膀上,声音也带了一丝惶然:“可是,连荷……我怕。” 他的头发是刚剃的寸头,扎在脸上刺刺痒痒的。 我不解的问:“你怕什么啊?” “我怕四年内挣不到六百万。” 我说:“干嘛非要四年内挣六百万,就算你是双一流的学生,口气也未免太大了!挣不到就挣不到呗,没有六百万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吗?” 晏落说:“你和他毕竟有孩子了,以后孩子长大了,缠着你叫妈,你能不心软吗?”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小孩……”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心软。”晏落抬起头,眼里全是泪,“你跟我保持距离,你也不想让我替你还钱,尽管你住在这里,但我感觉你好像随时要走……” 我擦去他滑落下来的眼泪:“我已经大了,不能一直住在家里啊。你也别哭这么早,我明年夏天才搬走,学校有实习,我要在外面就近租房子住……” “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回啊,逢年过节不回家回哪儿?” 晏落又低下了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是吗?” “……” 还怎么回呢。 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床上那点事,居延的红嘴唇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晏落没等来我的回答,叹了口气:“回不去就不回吧,只要你回家就好。” 我说:“嗯。”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我实在是提不起精神了,也根本不想再生孩子。 起哥暂时还没有打破承诺的打算,他没有孩子。 如果晏落再执意跟我在一起,我又不生,他家不就绝后了? 和家人会合之后,我妈看出了端倪,她拉着我落后两步,悄悄的问:“你把晏落弄哭了?” 我说:“他发愁四年赚不到六百万,自己急哭了。” “啊……他还想着这事儿呢。”我妈说,“说真的,这钱让他还也不厚道。早知道那鬼镯子那么值钱,我就替你收盒子里了,哪儿会摔碎。” “是啊。所以我叫他别发愁了,这钱我会自己慢慢想办法赚的。” 【第236章 有点功夫】 第236章 有点功夫 初二一大早,居延来接我。 过年忙得我都忘了今天是周六,既然已经约好,我也只能跟着他回居家。 这一次,他给我妈和晏妈都带了礼物,还给晏家买了年礼,晏妈给他回了自制腊肉和一些小菜。 居延收下了。 居家的小区没什么年味儿,虽然每条路都张灯结彩,但偏西化的格调摆在那里,瞧着有种不伦不类的冰冷。 居家也是老样子,又大又空,阴气森森,张妈今年没回家,在这儿给几个人做饭。 月嫂只管带孩子,其他杂活儿一律不干。 张妈对此颇有微词,但不敢当着居延的面说什么,见我来了,她一边忙着分装小菜,一边小声抱怨:“那女的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吃个饭都要我给她端上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家的太太呢!小荷,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哦了一声。 照顾居续的月嫂大概三十多岁,比居延大不了多少。 要是居延喜欢她,那也挺好,娶回家连月嫂都省了。 张妈见我漫不经心的样子,替我着急:“你和居延都有孩子了,怎么还不结婚上户口呢?我瞧居延那样子,也不可能亏待你呀。” “我们之间有一点问题,张阿姨你就不要操心了。” 忙完厨房的事,我走到客厅,居宝阁从楼上下来,睡眼惺忪的说:“姐,你来了?看居续啊?” “是啊,你怎么这么晚才起来。” “现在才九点呀!是你们起太早了!”居宝阁朝张妈喊,“张妈妈!饿了,饭!” 张妈应了一声,端上牛奶小菜和鸡蛋小面,又问我:“小荷,你吃了吗?” “在家吃过了,不用管我。” 这时,居延抱着女儿从楼上下来,直接把她往我怀里一塞:“你先抱着,我还没吃。” 张妈立刻又端出一份。 居延和居宝阁坐下吃饭。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被迫抱着孩子。 周围没有婴儿推车,放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而且她长得好快好重,虽说放腿上了,没一会儿就把我的胳膊腿压酸了。 居延吃过饭,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把电视新闻从财经类切换到市民频道,记者正在街头做随机采访,市民用一口方言呱呱而谈。 居续听到背景里的鼓点声,咿咿呀呀的伸手扯我衣服,勾着我胸前的毛球装饰不松手。 居延见到,伸手分开她那又小又细的手指,然后把她抱起来。 我松了口气,刚起来又坐下:腿麻了。 居延把孩子交给一直待命的月嫂,顺手把我的腿拉到他的膝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月嫂和张妈都在往这边瞄,我不好意思的说:“不用了,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居延垂着眼眸,拇指隔着裤子一下下的刮我的腿:“这样你会舒服一点。” 第68章 好吧,真的是…… 有点功夫。 居宝阁也吃完了早饭,见状也凑了过来:“哥哥,你会按摩啊,我也要。” 他说着撩起睡裤,伸出自己那肥嘟嘟的小胖腿。 居延凉凉的瞟了他一眼。 居宝阁赶紧放下睡裤向后转,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第237章 利息】 第237章 利息 午后的居家很安静。 张妈和居宝阁在各自的房间里歇午觉,月嫂在楼上陪着居续,居延也不知在书房捣鼓什么。 我倚在沙发上,看声音开得很小的电视,看着看着就犯起了困,闭着眼打瞌睡。 似睡非睡时,有个东西落在我身上,我惊醒,发现居延给我盖了张毯子。 我坐起来,揉揉眼睛看时钟,竟然睡了一个小时。 居延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说:“困了就回房间里睡,在这里会着凉。” 我说:“我就睡一小会儿,张妈还得把东西全洗了,太麻烦了……” 居延看着电视节目,目不转睛的说:“你可以去我的床上睡。” “啊?”我瞄了一眼他的腹部以下,“不了吧。” 居延恼羞成怒的看着我:“连荷!” 我吓了一跳:“你喊什么?” “……”他泄气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问,“今年暑假要实习了吧?” “是啊。” “去我那边吧,我管你食宿,还给你开正式员工的工资。” 他现在好像挺好说话的,我想起那六百万,忍不住想往下砍砍:“居延……” 我不过喊了他一声,他就脸色僵硬,浑身一颤,紧接着,那个部位就飞快的精神起来了! 我亲眼目睹全程,短暂呆愣后,抓起毯子砸向他:“死变态!” 居延把毯子盖在腿上,红着脸咬牙瞪我:“突然叫我干什么!” “我……”我看看他又看看毯子,一时无言以对。 我要跟他说事情,不叫他的名字叫什么? 我们就这么尴尬的坐在沙发两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脸色很难看:“有事快说。” “改天吧,我也不是很着急……” “现在就说!” “孩子都生了我欠你的钱能不能打个折!六百万太多了!” 他听到钱,倒是彻底平静下来了:“想还钱?你有什么要求?” 我小心观察他的脸色:“不想每周都来了……” 之前我以为一周探望一次很轻松,可实际执行起来困难重重,就像双休变成了单休。 居延调高了电视音量:“连荷,你知道在银行贷一百万,一年需要支付多少利息吗?” 我摇摇头。 他说:“是四万到六万。像你这种没工作也没抵押的客户,银行根本不会贷给你。” 好,竟然开始跟我算利息了。 你算我也算,我硬着头皮说:“但我也给你生了孩子啊,你还睡了我……” 居延说:“你要是觉得生了孩子吃亏,就把她带回去吧,我不养了,你养。至于我睡你,你不是很喜欢的吗?还激动得哭过……” “你!” 妈的,这个混蛋资本家! 脸皮厚,心还黑! 看到我吃瘪,他脸上终于现出愉悦的神色:“你连欠我的利息都付不出来,还想跟我讨价还价?我让你一周来一次,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不要再得寸进尺。” 他说完,楼上传来婴儿的哼唧声。 他见我一点儿关心的意思都没有,站起身,语气彻底的冰冷下来:“想走,就连本带利把那六百万还来。如果还不起,就好好履行你做母亲的职责!” 他说走就走,我赶紧叫他:“喂!你刚才说给我开多少工资?” 居延头也不回:“不是讨厌我、不想欠我的钱吗?你就自己去外面吃苦吃个够吧!我一分钱也不给你开!” 【第238章 门坏了】 第238章 门坏了 居延气我不带孩子,晚上送都不送我了,让司机送。 我牢骚满肚,腹诽一路。 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了啊? 以为全世界就你一家500强啊? 以为自己是掌控云城的霸道总裁啊? 市长都不敢放话让我有吃不完的苦! 可是,一想到居延那句“连本带利还他六百万”,我就想撞墙。 我为什么要跟他讨价还价! 每次跟他谈判都是我惨败,为什么我就是不长记性! 回到饭馆,我妈和晏妈正在楼下看电视聊着天织毛衣,问了我几句居续、吃饭没之类的话,然后就放我上楼了。 路过晏落的房间,他的房门紧闭,门缝下亮着灯。 自他回来,每天都在高强度学习,日程表密密麻麻精确到分。 真怕他有一天用脑过度变成了傻子。 起哥的房间半开着,咖喱跑出来,拿小狗头顶我的腿。 我把它抱起来,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起哥的电脑亮着,人却伏在桌上睡着了。 我一手夹着咖喱,一手拿起毯子给他盖上,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晏爸不在家,车也不在,大概又重拾老活计,出门跑滴滴去了。 滴滴也是这个家的老功臣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把咖喱放床上挠它肚子,又看着床头摆放的金碗筷勺,然后拿起来看了看下面的标签。 哟,还不轻呢。 如果以后遇上什么困难,只要卖掉这套东西,至少两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是有了。 还是晏落最好。 不像那个资本家,吸血鬼,送我个金戒指我都不敢卖。 我抱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春节前刮过一次腋毛,现在又长出来了,不碍事,但碍眼。 我拿着自己的小刮刀,正裹着浴巾举着胳膊,对着镜子刮腋毛,灯突然灭了。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 我和站在门外的起哥大眼瞪小眼。 “啊……” 他狼狈的别开脸,把门关上。 我尖叫一声,放下胳膊捂紧浴巾。 晏落冲出来,在外头喊:“怎么了!” 起哥紧张的解释:“我以为卫生间没人……小荷对不起!” 晏落埋怨:“你也真是的,进去之前怎么不敲门?” “对不起,我没听到小荷回来……小荷你继续吧……” 起哥脚步凌乱的离开了。 晏落在外面敲敲门:“连荷,没事吧?” 我羞得想找地缝钻进去,但这时只能在黑暗中抓着刮毛刀,强作镇定:“还好……你帮我把灯打开……” 晏落打开灯,问道:“你没锁门吗?” “锁了呀!” 我一拧门锁,发现坏了。 晏落在外面转了转,说:“等下你洗好出来我修一修……吓着你了吧?” “呃……” 吓是吓得不轻,羞耻更占上风。 虽然起哥开门时关了灯,但走廊上还是有光线照进来的,我刮腋毛的样子肯定被他看见了。 “哎,晏落,你不要走开,站在门口帮我守着门!我洗澡很快的!” 晏落说:“是是是,你安心洗吧。” 没一会儿,晏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哥,你穿这么整齐干什么去?” 起哥讷讷的:“我去外面上洗手间……” 晏落没好气的说:“去吧去吧!真是的。” 【第239章 孩子她舅】 第239章 孩子她舅 门锁事件过去好几天,我都不好意思看起哥的脸。 幸好起哥每天早出晚归,我们也不常见面。 不久,我和晏落相继开学。 开学后,课程减少,活动增多,我们宿舍为了尽早完成毕业论文,提前找了导师。 胡桃不怕死的跟了她心仪的那位穆教授。 穆教授又凶又严格,我和麦穗呱呱都不敢选他,跟了系里的另一位女教授高老师。 高老师一看见我就说:“啊,你是那个怀孕的女学生,孩子怎么样了?” 我挠挠头:“她亲戚带着呢。” 亲爹也算亲戚。 高老师说:“你请假那么多,考试还是低空飘过,我都不想收你。考虑到你年轻不懂事,生育也不容易,这次我就放个水,不过论文我是高标准严要求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一番话说得我面红耳赤:“是是,谢谢老师愿意收我。” 高老师叹气:“家庭固然重要,但决不能为此影响学习。咱们女性的话语权本来就比较少,如果堂堂的云大女学生都要被家事所累,那么苦读十几年实在可惜。” 听完这话,我简直想痛哭流涕,击鼓鸣冤,状告居延强抢民女。 但现在钱欠了,孩子也生了,再哭有个屁用,还是赶紧毕业赚钱吧。 这辈子总得有个盼头,比如把单休变成双休。 因为跟了导师,周六日也忙碌起来了,我和麦穗呱呱的课题不一样,她们这回也帮不了我,必须自己做实验跟数据。 我好声好气的跟居延商量,能不能把每周的探望时间拆到平时,比如周一几个小时周二几个小时…… 居延没答应。 我气得挂了电话。 你不答应? 那我就不去了! 钱我也不还! 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的课题是海洋能的转换原理,上午跑海边采集数据回来,沾满泥的鞋还没来得及换,就在实验楼下和抱着娃的居延来了个顶头碰。 我抱紧怀里的文件夹,看看他又看居续:“你……你们……” 居续趴在他肩头,一脸迷糊,明显是刚睡醒。 而居延一脸平静,不要脸也不在乎:“你不来,我就来了。” 我跺脚:“快走!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正说着,高老师来了,看看我又看居延,疑惑的打量他:“你是连荷的……” 我赶紧说:“老师!他是我哥!孩子她舅!” 居延的眉毛一下子拧起来。 高老师点点头,不大客气的说:“家属找到这里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居延说:“带小孩来看妈妈。” 高老师说:“连荷正忙着做毕业实验,家属还是多分担一些吧,不行就把孩子暂时送到爸爸那边,不要来打扰她的学习。” 听到那声“爸爸”,居延的脸更臭了:“大学老师连学生的私生活都要管?” 高老师说:“我不知道别人怎样,她跟了我我就是要管。” 然后她抬腕看了看手表,对我说:“连荷,你不用上去了,跟他去吃个午饭,把家务事解决好,下午再回来吧。” 说完,她昂然走进实验大楼。 我感动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竟然敢怼居延。 我跟对了人。 第69章 【第240章 买单】 第240章 买单 在崔振订过的那个包间里,居延的脸黑如锅底。 我晃着婴儿车里的居续,心里暗爽。 原来有人能治他呀! 菜上好了,居延不动筷子,我松开婴儿车,刚拿起筷子,他就说:“你说我是谁?孩子她舅?那孩子她爹是谁?晏落吗!” 我没好气的说:“不这么说能行吗?你大我这么多,别人会以为我生孩子是在傍大款!晏落跟我一样年纪,说他是孩子爸爸还比较有可信度啊!” 他恼了:“年纪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我“嘁”了一声,自顾自的吃东西。 你是控制不了年纪,但你能控制那玩意。 有什么不爽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他扶额,又问:“论文不是大四才写,你才大三,着什么急?” “我想早点赚钱啊,大哥。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家里有矿,随随便便花个几百万都不眨眼。” 我风卷残云的吃完,抹抹嘴要走,居延推着孩子跟出来:“好,这么有志气,今天的饭你买单。” 我说:“你组的局你买!” 居延说:“我一口没吃。” 然后他叫住服务员:“她买单。” 说完就推着孩子走了。 我站在原地,气得无语。 这混蛋! 清洁阿姨推着剩饭小车进了包间,我赶紧折回去:“慢着!剩下的我要打包!” 一顿饭吃了四百八,我躺在宿舍床上,心疼得爬不起来。 我辛辛苦苦才攒下的压岁钱…… 麦穗几人刚从生物研究所回来,没顾得上吃饭,正好就着泡面,吃我打包回来的海鲜。 胡桃边吸泡面边抹眼泪:“穆教授又训我了……呜……我的论文开题怎么写都写不好,怕是毕不了业了……呜呜……” 麦穗安慰她:“咱们才大三,不行换个导师吧?高老师手底下还有课题呢。” “但我要是中途换导师的话,以后就不好再考穆教授的研究生了呀……” 麦穗说:“你还要考他的研究生啊?桃,算了啦,你就不是潜心搞学问的人,何必为了一个男人浪费时间呢?说真的,穆教授那颜值只能算一般,他帅是因为周围的男教授都又老又丑……” “呜——不准你这么说我男神!” “行啦!韩国男团下个月就要在对面的特别行政区开演唱会了,咱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胡桃说:“可是票很难买……” 麦穗说:“我爸有客户送了他几张票,咱们一起去,到时候都打扮得漂亮点。” 胡桃一下子来了精神。 我露头:“我也有份儿吗?” 麦穗说:“肯定有啊!” 我赶紧爬起来查演唱会是周几。 太好了,是周四。 下午去实验楼的时候,高老师没再问我关于居延和孩子的任何问题,只是叮嘱我好好做实验,不能懈怠。 苦熬一个月,终于到了演唱会的前一天。 上次来还有云庄带着,全程不用操心,这次是陆征领路,一大早就开车带我们过口岸。 因为演唱会的缘故,车流很多,过桥带过关堵了整整三个小时。 陆征是酒店会员,给我们开了大房,他自己另外开了一间。 晚上,麦穗以大房人多为由,去跟陆征一起住。 我们坏笑着送她到门口。 她给了我们一人一拳:“笑什么笑,小屁孩们乖乖睡觉!” 【第241章 醉翁之意】 第241章 醉翁之意 次日,我们在特别行政区的老街老店吃吃逛逛,傍晚去体育馆听演唱会,度过了充实的一天。 第三天回到学校,胡桃就鼓起勇气换导师去了。 虽然穆教授秀色可餐,但还是顺利毕业更加重要。 我们在实验楼下等她消息,不久胡桃就下来了,垮着小脸告诉我们:“穆教授很爽快的不要我了。” 麦穗安慰的拍拍她:“反正咱们才大三,再去找个温柔点的导师,重做课题很快的。” 胡桃说:“我还以为他会有点舍不得我呢……毕竟我一直在他身边刷脸,在实验室里也努力干杂活,但他说不要就不要我了,扭头看他自己的书去了。” 我也拍拍他的肩膀:“他这个年纪就能当上教授,连老婆都没有,肯定对学术很认真啦,你那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可能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好意思说你,就等你自己开口,给你台阶下呢!” 胡桃恢复了些精神:“你说得对,我自己开口走,总比被他撵走强。” 麦穗说:“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这教授像个渣男呢?明明对你没意思,还不说清楚,非等你自己提分手。” 胡桃说:“切~所有男的在你眼里都是渣男,除了你家陆师傅!” 麦穗抿嘴一笑:“渣了就换呗,世界上又不止他一个男人。哪怕结了婚,发现对方不是好人也能离的嘛!” 我听到这话,在心里沉重的想:穗啊,等你遇到活变态还欠他钱的时候就老实了。 下午,我把实验室要处理的数据提前测好,周六一早就带着笔记本去居延买的二手房里。 我吃过早饭去的,但居延比我去得更早,好像是在这边过了夜。 我先敲门,如果他不在家我再用指纹锁开门。 不过他每次都在,这道门基本用不着我开。 门打开,我说:“你好,我来探望了。” 然后进门洗洗手,直奔居续。 转眼间,居续已经五个月了,原本狭长的眼缝完全睁开,黑色的瞳孔又大又亮,短短的头发像摸了静电似的在脑袋上炸蓬着,粉粉嫩嫩的衣服里伸出白白嫩嫩的手脚。 她醒着,正在伸手抓摇篮上空悬挂的旋转玩具,我过去拨拨玩具,戳戳她的脸。 她吐着泡泡,唧唧的笑着,舞动着小手想抓我的手。 抓了几下没抓到,她皱皱鼻子,有点想哭,我拿着拨浪鼓一逗,她又笑了起来。 看到她那无忧无虑的样子,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妈妈。 但我实在没心情在居延的注视下笑着抱起这个孩子。 扭头一看,居延正站在门口,倚着门框注视着我们。 像个鬼一样。 他总这样,吓着吓着我都有点习惯了。 我起身说:“好了,你陪她玩吧,我去外面坐着……” 居延没吭声,但我走过门口的时候他也不让路,我只能侧着身子挪过去。 我坐在外面,打开笔记本处理数据。 不多会儿,居延把孩子捆在胸前,沉默的走到厨房里给午饭备菜。 孩子扭头,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忙碌。 【第242章 辛苦费】 第242章 辛苦费 处理完数据,我推开电脑,伸了个懒腰。 扭头一看,居延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一手搂着孩子睡着了。 孩子趴在他胸前,睡得口水直流。 他向后倚在沙发靠背上,双目紧闭,眼下发青,对胸前的口水毫无反应,手机也脱手掉在沙发上。 尽管讨厌他,看到这种情形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明明可以当甩手掌柜,干嘛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呢? 我每周六过来都嫌烦,他也一样要过来,好好儿的双休变单休,他工作好像还挺忙,经常加班,现在又多了个照顾孩子的差使,岂不是比我更累更烦。 我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腹部以下。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看看他为这条孽根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孩子还在吐口水,把他浅色的衬衫晕了一片,隐隐露了点,看着尴尬又闹心。 我只能抽了张纸巾给孩子擦擦嘴,心想还是把孩子解下来放摇篮吧,趴着睡也不舒服,我趴着睡的话,睡醒起来腰酸背痛还喘不过气。 绑带的卡扣在后腰上,我把手伸到居延后腰摸卡扣,还没摸到,他就醒了,扭头看着我,倦意很浓的问:“干什么?” 我缩回手,站到一旁:“我看你睡着了,想把孩子解下来。” “哦。”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 手机受到震动,亮起了锁屏。 屏保竟然是在月子中心时的我。 我穿着白色的睡衣,正坐在床上拿着勺干饭,旁边是孩子和摇篮。 他在照片一角露出了腿。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偷拍的。 他没注意到屏保亮了,有点迷糊的解开绑带卡扣,把居续递给我:“十一点半了,你去把孩子放摇篮,我该做饭了。” 我不想接孩子,但他都递到我眼前了,不敢不接,万一他让我出今天的菜钱呢? 我兜里就剩几十,经不起造,只能接了。 孩子睡得很熟,换人抱都没醒,脑袋枕在我怀里,身上散发着阵阵奶香。 我抱着这个软颤颤热乎乎的孩子走进主卧,把她放进摇篮。 她朝天蹬了几下腿,嗦着手指继续睡。 我给她盖上小毯子,走到客厅,开小声看电视。 居延换下了被口水沾湿的衣服,麻利的做了四菜一汤,厨艺稳步提升。 我刚夹起一片土豆,他说:“是姜片。” “哦……” 我把伪装成土豆的姜片放在碟子里,夹了一筷子牛肉。 吃了一会儿,居延说:“下个月我要去国外出差,把孩子放晏家,让妈照顾行不行?” 他现在喊妈喊得很自然,我纠正不过来,只能说:“干嘛让我妈照顾?你家不是有张阿姨还有月嫂吗?” “家里没大人看着,我不放心。”顿了顿,他补充,“不会让妈白白辛苦的,我给她开辛苦费。” 我妈没义务帮他免费带孩子,再说让她赚点外快也没什么不好。 这年头,吃屎容易赚钱难啊。 我说:“那你等等,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带。” 居延说:“辛苦费一个月四万,务必告诉妈。” “……知道了!” 对我妈来说,金钱攻势屡试不爽,电话打过去,她立马应了下来,还让我转告居延,转辛苦费的时候一定要标明是劳务所得,哪怕以后闹僵,也不会被追回去。 【第243章 恶灵退散】 第243章 恶灵退散 居延送孩子那天我在学校,我妈说,他一大早就到了饭馆,撂下孩子走了。 我妈阴阳他:“要是你女儿在这儿磕了碰了,我可赔不起哩!” 居延回答:“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把她交给外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我妈跟我学完,不无感慨:“他真的变了好多。虽然我知道他没安好心,不过他一个大男人,明明可以撒手不管,却愿意亲自带女儿,也算不错了。” 我不屑:“你答应了他的要求,他才会表现得那么好。你拒绝他试试看,他不气死你就不姓居。” “我干嘛拒绝他?一个月四万呀!” “好好,那你照顾孩子吧,我要去实验楼了,拜拜。” 挂了电话,我哼起了歌:“每天站在高楼上,看着地上的小蚂蚁,他们的头很大,他们的腿很细……” 居延不在,这个月就不用去看孩子咯~ 刚唱到“它在这个城市里活得很压抑”,居延的短信就到了:“每周必须回去看一天孩子。” 我回了他一个“OK”,然后把手机丢回包里。 都出国了还管东管西,我才不去。 到时候跟我妈串个口供,完事。 然后我这周六没回去,居延也没提醒我。 我安下心,决定这个月都不当妈了。 第三周,宿舍楼停水了。 有人在附近偷挖电缆,挖爆了水管。 虽说进行了紧急维修,但还是得一天之后才恢复供水,我们正在为洗澡上厕所发愁,想着要不要去别的宿舍楼凑合一晚,胡桃就一拍脑袋:“藕,你哥不是在校门口买房了吗?他那个是高级小区,肯定不会停水断电,我们能去住一晚不?” 第70章 “呃……”因为三周没去过那里,她不提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个地方,“那咱们去看看?” 胡桃问:“你哥在吗?他在我就不去了。” 我说:“他出差去了,不在。” “耶!太好了,走走,上你家洗澡去。” 她们带着换洗衣服,跟着我去了那个房子。 幸好居延没回来,小区也没停水。 大家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在校门口的小食街吃了早饭。 住在这儿确实比住宿舍方便得多。 最近我的实验也到了关键时期,要在实验室里连续处理数据,有时回去已经十一二点,宿舍门禁都过了,还得把阿姨叫起来给我开门,挺过意不去的。 反正居延还没回来,我就在这儿小住几天吧…… 到了第四周的周三,我又做了一天实验,晚上回去都十二点了,累得洗了个澡就扑到床上睡着了。 睡着睡着,我睁开眼睛,发现房里亮着一盏小灯,居延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一双眼黑沉沉的。 他不是月底才回吗? 而且还这么安静,一定是我在做梦。 我半睁着眼,努力张开嘴,喃喃的说:“恶灵退散……” 我才不要梦见他。 我想梦到理想的实验数据,或者下期的彩票号码。 居延垂下眼眸,俯身亲我的嘴。 我不耐烦的别开脸,哼哼着说:“不要……” 咔哒一声,他关上了床头小灯。 周围一黑,我的眼皮更沉。 唇上的亲吻也越发温柔。 【第244章 表现】 第244章 表现 居延上床了。 他很执着的亲我的嘴,我躲来躲去躲不掉,只能一边被亲一边在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年纪到了,竟然开始做这种色色的梦。 如果一开始没看见居延的脸,那就更好了。 一双有点发烫的手开始缓缓游走,从肩到胸,到腰到背,再往下。 我像泡进了温水里,舒服得绷紧脚尖,长长的“嗯”了一声,然后抱紧被子,懒洋洋的说:“好了……” 我也不是太色,梦到这种程度就可以打住了。 但居延从背后抱住了我。 全包裹式的温暖让我觉得更舒坦了,本想好好睡觉,但居延一直不老实,亲亲这里,摸摸那里,动作轻柔朦胧,让我有感觉,但始终醒不了。 没一会儿我就被他勾出了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衣服都脱了,他就是不越线。 他在等我求他。 我被他逗得都快哭了,在脑子里跟自己拔河。 天使说:“亲爱的,你要战胜自己的欲望呀!这可是你的仇人、大坏蛋居延啊!” 恶魔说:“做梦而已,有谁知道,爽就够了!在梦里都要瞻前顾后,现实中注定难成大事!” 我艰难的把持着自己。 不,就算是做梦也不能答应。 我已经输给了金钱,不能再输给欲望。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天使拔赢了恶魔,开心撒花。 居延逗半天,也没等到我开口。 他叹了口气,姿态强硬的登堂入室了。 他又学了新花活。 我再次坐上过山车。 明明感觉很真实,但不管怎么睁眼,眼前都是一片黑暗,好像一个永远不能醒来的噩梦。 我又爽又难过的哭了起来。 黑暗中的时间无比漫长,没等到结束我就昏睡过去。 第二天,闹钟都响了,天还没亮,我到处摸手机,结果扑通掉下床,一头撞在床头柜上。 “哎哟!” 我吃痛的揉脑袋,一揉才发现脸上有东西。 我猛地把那东西扯下来。 房间里天光大亮,刺得我睁不开眼。 待缓和过来,我惊悚的看着手里的黑色眼罩。 这是哪儿来的?! 难道昨晚不是做梦…… 正想着,房门被推开,系着围裙的居延走进来,伸手扶我:“怎么坐在地上?” 我看见他,吓得手脚并用退到床尾:“你你你……不是在出差吗?” 居延说:“工作结束,提前回来了。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吗?” 是真的! 我拼命复盘自己到底有没有迎合过他,但怎么想都是模棱两可。 他脸上却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 他肯定是满意的。 我羞愤的扯断眼罩,扔到他身上:“混蛋!卑鄙!你怎么给我戴这种东西!” 他接住眼罩,扔进垃圾桶:“只有看不见,你才放得开啊。” 为什么他总是这么下三滥! 我气急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打他。 他轻松反拧了我的双手,把我搂在怀里,声音低沉而纵容:“大清早的,不要闹别扭了,去洗一洗,准备吃饭。” 【第245章 我累了】 第245章 我累了 我没吃他的饭,洗过澡就匆匆回学校去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图便利在那房子里多住几天,这不就让人收了租。 今天有穆教授的选修课,我恍惚的样子被他发现,他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看着黑板上的题,怎么都集中不了精神,沉默着答不上来。 穆教授冷冷的说:“如果心思不在课上那就不用上了。” 以往我都会唯唯诺诺的道歉,这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勇,提起包就走出教室。 一起上课的胡桃赶紧追出来拉我:“莲藕!你疯啦?你这一走可能会挂科的!” 我脑子里全是昨晚断断续续的片段,还有今早居延那胜券在握的微笑。 我烦躁的说:“挂就挂吧!你不要管我,快点回去上课。” 胡桃见我样子不对,摇头:“不行,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咱们去第一饭堂喝点东西吧?” 虽然她有心安慰我,但她也很怕挂科。 她换了一次导师,已经在穆教授那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再跟着我翘课,风险更大。 我拍拍她肩膀:“我没事,只是做实验累了,我回宿舍躺一会儿,你上完课给我带个饭。” 胡桃一听我还让带饭,松了口气:“那你坐环校车回去吧,饭我带。” 我没有坐环校车,也没有回宿舍,不由自主的朝着校外走。 到了学校门口,一辆公车即将到站。 这辆车是直通高铁站的,我坐上去,公车转高铁,最后回到了丽城的家里。 云城没有我想回去的地方,我只能回这里了。 家里还是老样子,我给爸爸和姐姐上了香。 过年后我们也没回来过,家里积了一层薄灰,我把家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把最后一袋垃圾扔出门后,天都黑了。 我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看着乌漆麻黑的厨房,眼泪突然扑簌簌的往下淌。 “爸,我饿了……快点开饭嘛……” 再也没有人能像我爸那样,老实善良了一辈子,却为了我,把刀捅到居延身上。 我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闭上眼睛,紧紧的蜷成一团。 如果睡醒以后可以回到过去,那该有多好。 我不知道自己是捡回来的,姐姐也美丽骄傲的活着,爸爸乐呵呵的在厨房忙活,我妈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一边唠叨我考试怎么又退步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了激烈的拍门声,还有一句一句的:“连荷,连荷,连荷……” 最后,房门“砰”的一声被撬开,一个人打开电灯冲过来,用力的摇晃我:“连荷!”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居延那紧张的脸,一时有点分不清虚实,只觉得厌烦。 怎么哪儿都有他。 我都回家了,他还能找到我。 我要被他缠死了。 “走开……”我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只能躺在沙发上,在他手里徒劳的转手腕,“不要碰我……” “你在发烧。”他进去扯了条毯子给我盖上,要把我从沙发上抱起来,“我们去医院。” 我扔掉毯子:“不去。” 他捡起来,放缓了声音:“听话。” 我摇摇头,眼泪掉了出来。 “居延,我累了……让我死了吧。” 【第246章 服个软】 第246章 服个软 居延把我送到医院,诊出是过劳引起的低烧。 连着几天在实验室连轴转,又被居延折腾一晚上,第二天一口饭都没吃,只是发低烧,还是我身体底子太好了。 本来这种程度只要吃点药,好好睡一觉就行,但居延给我开了一间病房挂水,还买了粥回来,让我吃了再睡。 我不想吃,勺子递到跟前也别开了脸。 他放下碗勺,伸手在我额头摸了摸:“不想吃就算了,睡吧。” 我恹恹的闭上眼睛。 在病床上睡的很不舒服,不过挂的水和吃的药起了作用,一觉醒来,我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也没那么想死了。 虽说我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居延大概不会找我妈的麻烦,毕竟她是居续的外婆,他可能还要给她养老。 但我不想死。 我才二十刚出头。 我还有大把好时候,我还没去过帝都。 病房里没人,我正找鞋准备下床,居延就带着早饭推门进来,看到我起床,走过来摸我的头。 我没有避开,从他的手掌边缘看着他的脸。 他放下手说:“退烧了,感觉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身体带着病愈后的虚脱,说话也没力气:“你怎么会去我家?” “你包里有手环。”他把早饭摆好,递上筷子,“吃东西吧。” 手环……是居宝阁被绑架后他给我的,一直扔包里没戴过,我都快忘记它的存在了。 我接过筷子,吃了一点肠粉,又喝了几口水,不想吃了。 他也不强迫我,等我恢复了一些精神,他带我回了新安小区。 路上我说该回学校了,他说已经请了假,下周再回。 到了家,门已经换好了锁。 我还是觉得累,进了自己的房间想躺一会儿,居延也跟着进来了。 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看着他:“多谢你送我去医院,我没事,你可以回去了,你花了多少钱,我转你。” 听到这话,他的眼神冷下来:“你有钱吗?” 我说:“没钱我可以向别人借啊。” “跟我服个软就这么难?” 我说:“还是分清楚一点比较好,不然又会增加莫名其妙的债务。” 他轻蔑的说:“就当你伺候我一夜的报酬好了。” 我反唇相讥:“那这点钱可不够。” “卖力的是我。” 我说:“不想自己卖力就去找别人啊,不找是因为不行吗?” 他气恼的说:“连荷!” 第71章 我闭上眼:“出去,把门带上,你在外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要再烦我。这周我也不想看孩子,你别吵吵,也别逼我。” 居延咬咬牙,转身走了。 门也没关。 真没素质。 我刚下床要关门,他又折回来,瞪了我一眼,愤愤的关上门。 我缩回被子,给手机充上电,跟朋友们报了个平安,然后拿着手机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居延已经走了,留了张字条说他回云城工作。 我把字条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心想既然他给我请假到下周,那我这周就不回去了。 云城烦心事太多,实在不想回,我宁愿呆在家里发霉。 正想着,宿舍群来了消息。 麦穗问我身体如何,我说小低烧,好多了。 她说,大三暑假要去实习,不如趁这个周末来一趟自驾游,实地考察一下实习公司。 大家都投票赞成。 【第247章 回家看看】 第247章 回家看看 周六一早我们就去考察了,陆征开车载我们。 麦穗早从学姐学长那边打听了本院学生常去实习的地方,有些是事业单位,还有些是私企。 胡桃问:“穗,你想在哪儿实习啊?” 麦穗说:“当然是私企了,那边待遇不错,也能积累一些经验。” 呱呱对钱无所谓,她只看重假期,所以想去事业单位。 我需要双休,只能选事业单位。 胡桃听到我们去的地方不一样,叹气:“要是我们能在一块儿实习就好了。” 麦穗说:“傻妞,毕业后咱们就各奔东西了,哪儿能跟现在一样形影不离呢?” 这话我在高考前已经听过一次,现在又听一次,心里很难过。 火锅小分队的群消息是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在为了各自的前途奔忙。 我甚至没有告诉大家我已经生娃的事。 转了一上午,我们各自敲定了心仪的实习地点,回来在饭堂里犒劳了陆师傅一顿。 陆征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因为他家有厂,不实习也能开证明。 下午,我去实验楼梳理论文大纲,撞见了高老师。 高老师看见我,不满意的说:“听说你又请假了。” “对不起老师,我生病了。”看她不相信,我又弱弱的补了一句,“真的……” 她见我确实是气色不佳,语气放缓了些,说道:“气温对海洋能影响很大,再不抓紧完成第一阶段的实验,想得到同样的环境参数只能等明年了,如果实验做不完你也要延毕的……” “是是,我会抓紧的,谢谢老师提醒……” 送走高老师,我在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拍拍脸,去实验室拿上记录本和仪器,搭公车去海边采集数据。 今天采到的数据还挺理想,我在海边待到天黑,想想快一个月没回饭馆了,还是回去看一看吧。 到了蓉姐饭馆正值饭点,里里外外都是人,我妈和晏爸还有工人端着盘子在饭桌之间穿行,起哥坐在收银台,算账接外卖。 人太多了,我妈端茶倒水累得半死不活。 我跟起哥打了声招呼,他笑微微的点头。 腋毛事件造成的尴尬已经缓解不少。 我走过去接了我妈手里的茶壶:“妈,你歇会儿,我来吧。” 我妈惊喜道:“哎呀!你怎么回来了?去去,这儿不用你,你上楼去看看居续醒了没有。” 我惊讶:“你把她一个人放楼上?” 我妈理直气壮的说:“还有咖喱看着呢。” “……” 我赶紧上楼去看孩子。 这么多人,万一谁摸上去把孩子连狗一起偷走,居延到时候不得发大疯,把饭馆铲平了。 上楼一看,还好还好,居续在我房间里好端端的睡着。 咖喱警觉的站在她身边,看见是我,晃着小肥屁股就过来蹭腿撒娇。 我抱起咖喱颠了颠,低头看居续。 房里开着一盏小灯,照着居续熟睡的小圆脸,还有她衣服和被子上的大牌logo。 我手贱搜了一下,看到价格,内牛满面。 好想偷她的东西…… 【第248章 前途】 第248章 前途 我在饭馆住了一晚,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匆匆去学校了。 这天是居延来接孩子的日子,我可不想跟他碰面。 也不知是不是把我折腾出一场病的缘故,他给我一条短信,说暑假之前不必每周都去看孩子了。 我看到这句话时,简直想放鞭炮。 这禽兽终于长人心了! 这条好消息就像一个开头,接下来我万事都顺:第一阶段的实验数据堪称完美,抽到了理想的实习单位名额,考试周轻松度过,在街边买了张刮刮乐也中了50块钱。 我是和同学院的十几个同学一起实习的,单位提供宿舍,四人一间,和我同住的是一个同班女生和两个隔壁班女生。 因为是第一次进入社会,大家一直抱团行动,一起上班,一起吃饭,一起逛街看电影,很快就熟悉起来。 怀孕的大学生在校园里还是挺扎眼的,这事儿几乎本院的同学都知道,只是没当面问过。 我跟他们熟悉之后,他们也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我孩子和孩子爸爸的事了。 我对此含糊其辞,只说自己太年轻。 同班的秀儿是麦穗叮嘱过关照我的,她见隔壁班的还想继续打探,替我挡了:“这是莲藕的私事,她不想说,咱们就别问了。” 大家也很识趣,把话题转开。 我向秀儿投去感激一瞥,秀儿给我比了个耶。 仅仅实习两周,我就对考公考编祛魅了。 这日子也太无聊了! 每天不早不晚的上班,干着不多不少的工作,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和同事的话题除了家庭就是股票。 稳是够稳,只是这样的工作让我有种在虚度生命的感觉。 好多在编在岗的学长学姐都是硕博,在这种岗位上干着本科生都能胜任的工作,实在是很浪费。 想想起哥,美国名校的外科学博士,虽然不能动手术了,但也没想过端铁饭碗,而是搞自媒体和兼职,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能力。 还有晏落,什么赚钱干什么,几天就能赚别人一个月的工资。 我也不能再求稳了。 如果不改变现在的处境,我会被居延吃到死。 有传言说男人一到三十就不行了,但他目前为止还是很行,也没有任何不行的征兆。 对岸那个赌王七十岁还能让小老婆生娃呢,难道我还要陪到六十岁?! 一定要还掉那六百万。 我问了问小兰小敏有关直播卖货的事,又问了元素代购方面的问题,越问越乱,脑子都快烧干了,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晾肚皮。 最后,我爬起来,厚着脸皮请教起哥。 他才是这个家里最会赚钱的人。 他说:“这样吧小荷,你来帮我打理视频号,每月的收益我们平分。” 我惊讶了:“我的哥!不带你这么宠的!” 他的粉丝在稳定增长,每个月的视频收益少说也有好几万,竟然这么轻易就分给我?! 起哥说:“医科大学邀请我去当副教授,下学期赴任,到时候我就没空做视频了,大纲和材料我会给你,视频做好给我检查一下就可以。” “好!” 放下手机,我激动得又蹦又跳。 这活儿他几千块请个人就能做,却这么便宜了我。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么一看,那六百万也不是还不起! 【第249章 甲方】 第249章 甲方 起哥当真把下一期的视频材料发给我,让我按照他写好的大纲做成视频。 我自诩他视频号的忠实粉丝,虽说不如他用词专业,但大致风格还是能把握的。 结果从初版就一直被驳回。 他平时那么温柔随便的一个人,让我返工时一点铺垫也没有,直接就是:“不行。” 然后下面跟了一二三四五……条修改意见。 他的视频号每周六更新,我本以为可以轻松搞定,但直到周五晚上还没过稿。 晚上九点多,我把完善过的最终版发出去。 不一会儿,等来的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我丢下手机,在宿舍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猛的坐起来,把自己挠成爆炸头。 这周除了实习,我全身心都扑在这短短的视频上,做梦都梦到他夸我做得好。 都做十版了,我现在看到剪辑软件就想吐,竟然还是“不行”?! 原来不管什么人当了甲方都是一样的混蛋! 我现在看到起哥的小雏菊头像就想把那些花揪光!让你开!让你灿烂! 不就是个破视频吗? 小荷妹妹想过稿就这么难吗! 这次起哥没再给我修改意见,他说:“这期还是我自己来吧,下期你再努力。已经很晚了,你好好休息,。” 然后他就下线了。 我气得睡不着,问从洗手间出来的秀儿:“我想出去逛逛,一起吗?” 秀儿摆手:“我刚洗过澡,不想出汗了,你逛逛就快点回来吧,不要玩太晚哦。” “那好吧,我去搞点凉茶降降火。” 我下楼直奔一条街外的凉茶铺,要了杯罗汉果五花茶,喝完又买了杯龟苓膏,然后一边吃一边逛,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也不怪起哥对视频要求高,他是做医生的,要跟死神打交道,做事当然力求完美,他开号的初衷也是要把视频做成系列科普,精美度和严谨度都直逼BBC纪录片,确实是我这种半吊子目前达不到的水平。 第二天一早,他的视频发布了。 我坐在去居家的车上,一边看一边感慨。 以前看起哥的视频号,我只觉得不错,自己做过之后才知道,这视频岂止是不错,简直是超高水准。 人赚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 这话是有道理的。 我根本达不到他的要求,还是主动请辞吧,免得他被我蠢到。 我点进对话框,正犹豫着怎么开口,他突然把下一期的材料发了过来:“小荷,下一期也拜托你了。” 我惊讶的看着那些图文,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说:“起哥,我做视频太烂了,要不你找别人吧……” 起哥回答:“熟能生巧,慢慢就上手了。你放心做吧,再不济还有我。” 我感动的看着这段话。 起哥又说:“BGM不要再放摇滚乐了。” “……好吧。” 摇滚怎么了!你们都不懂摇滚! 到了居家,居延正在喂居续吃早饭,看到我,不咸不淡的问:“吃饭了吗?” 我看桌上没什么好吃的,就说:“吃过了。” 他放下碗勺:“去洗洗手,你来喂孩子。” “哦。”我放下包,环视一周,“居宝阁呢?张阿姨和月嫂呢?” 【第250章 郊游】 第250章 郊游 居延说:“居宝阁去迪斯尼了,月嫂放假。” “哦……” 我坐在居续身边,拿起还有居延手上余温的硅胶勺。 居续已经九个月,除了奶粉也在吃辅食。 她是个非常淡定的孩子,一出生就很少哭,见了生人也不怕。 我们俩不算熟,我只把喂饭当成任务,她也不挑剔,乖乖坐在婴儿餐椅上,张嘴接着我喂过去的辅食,一双大眼睛却紧盯着在厨房里手洗专用炊具的居延。 辅食是彩色的糊糊,打得非常细,看不出原材料。 居续咂吧着小嘴,吃得很香。 第72章 喂了小半碗,她别开脸,不吃了,嘴里叫着“妈”、“妈”,但是向居延伸手。 居延面不改色的擦擦手走过来,把居续从餐椅上抱起来,熟练的拍着她的背,还看了一眼碗底:“今天怎么剩这么多?” 我说:“我怎么知道?” 居延凉凉的说:“我又没问你。” “……” 这里能听懂他话的不就只有我吗! 他又说:“去把孩子的碗勺洗一洗。” 这回铁定是跟我说的,我坐在椅子上不想动,但他和居续都看着我,迫于无形的压力,我只好去洗碗。 糊糊还剩不少,我刮了一点尝了尝,软软香香的,好吃。 洗了碗我转过身,发现孩子坐在客厅的围栏里,居延不见踪影。 我走到围栏边上看着孩子,她坐在里面玩球,嘴里“妈”个不停,也不知道居延平时都是怎么教她的。 趁着他不在,我在一旁纠正:“哎哎,居续,你应该喊爸,是爸,爸……” 居续好奇的看着我,然后歪着脑袋,瞪着大眼睛,非常无辜也非常可爱的喊了一声:“妈!” 我感觉有一支箭“嗖”的射中心脏。 她爸要不是居延,我立马就把她偷走了! 等等…… 这就是我的孩子,根本不用偷啊。 唉,为什么她有一个讨人厌的爸。 我小声跟她说:“你爸是坏蛋,超级大坏蛋!等我把欠他的钱还清,你愿意跟我走吗?” 居续大概觉得我很搞笑,欢快的拍手:“妈!” 居延提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下楼,对我说:“抱着孩子,我们去郊游。” “啊?” 这么突然? 才九个月的孩子懂什么是郊游吗? 在花园里铺个布让她滚两圈不就行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居延冷冷的说:“还愣着干什么,再不快点就堵车了。” “啊?哦……” 我抱起居续,傻傻的上了他的车。 也不知怎么,他一用那种没有感情的命令式口吻对我说话,我就会下意识的服从。 我坐在副驾,居续坐在后面的婴儿座椅,居延一言不发的开车。 到了自然公园,草地上已经有很多闲人,居延抱孩子走在前面找空地,我提着那只小行李箱跟在后面,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抽风要郊游。 我已经是半个社畜了,为了做天杀的视频,连着一周都没睡好,现在放假只想呆在家里一动不动啊喂! 他找到一块空地,叫我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餐布和食物铺好。 我忙活完,他把居续交给我,自己戴着手套,开始切火腿面包做三明治。 阳光实在是好,我抱娃枕在行李箱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251章 动机】 第251章 动机 我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看到一个下巴。 察觉到我动了,下巴收回去,居延低头看着我。 我才发现自己枕在他腿上。 “哎哟!” 我赶紧爬起来,疑惑的看着行李箱和他大腿的距离,最后确定绝对不是我自己睡上去的。 居续躺在他身边,身上盖着小薄毯子,睡得正香。 我看了看手机: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怪心虚的。 我说:“呃……你吃了吗?” 居延下巴一扬,示意不远处的保鲜盒:“饿了自己拿。” “嗯。” 我爬过去打开保鲜盒,把剩下的几块三明治都吃掉了,手上沾了蛋黄酱,我舔了舔。 用湿巾擦了擦手,我发现居延一直在看着我。 我打开手机相机的前置镜头,左右看了看。 不脏啊。 他叹了口气,挫败的说:“连荷,去我那边工作吧。” 我说:“不去。” “我给你开高工资。” “我不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来,我说,“你看你看,你一生气就会把我炒掉,我才不要这么不稳定的工作。” 他说:“那你就听话一点,别惹我生气。” 说得轻巧,他知道自己有多么阴晴不定吗? 他要是欲求不满,难不成我还要去床上哄啊! 一想到跟他上床我就害怕,他好像练了什么邪功,最初我都是不愿意的,可最后却身不由己。 我怕自己以后会变成一个垂涎小鲜肉的女色魔,还是跟着起哥最为健康稳妥。 居延见我就是不答应,又生气了,回来路上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到了家,居宝阁和张妈也回来了,居宝阁还给居续买了个比她还大的公仔。 他趁居延带孩子去洗手,凑过来悄悄问:“姐,你又惹他了?” 我说:“他小心眼,动不动就生气。” “干嘛跟他对着干?你就老老实实住进来,跟他结婚不好吗?” 我问他:“你觉得你妈妈在这个家里过得开心吗?” 居宝阁不吭声了,过一会儿又说:“可是哥哥真的很喜欢你,他的屏保是你,书房里也摆了你的照片。” 我一阵恶寒。 他摆我照片,该不会跟偷底裤是一个动机吧…… 虽然他对居宝阁的态度很一般,但居宝阁对他是又敬又怕又爱,言语之间多有维护。 我不想破坏他哥在他心目中高大上的形象,也没说太多。 吃过晚饭,我收拾收拾准备走了,居宝阁抢了我的包:“姐!你留下睡一晚吧!明天我们再一起去饭馆看丁妈妈,please,please,please……” 张妈也说:“对呀小荷,家里又不是没你住的地方,天黑就不要再跑了。你也多陪陪居续吧,晚上跟孩子一起睡,毕竟你才是孩子亲妈。现在孩子见了月嫂都喊妈,这不好!” 其实我觉得孩子叫谁妈都无所谓,她还叫居延妈呢。 但张妈说得苦大仇深,居宝阁又把我的包藏起来了,我只好答应陪居续睡一晚。 一直坐在沙发上听他俩挽留我的居延听到这里,终于站起来,把居续递给我:“你给孩子洗澡。” 我退后:“我不会。” “不会还不学?” 他跟训孙子似的训我,好像身为亲妈不会给孩子洗澡是一项大罪。 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理亏,只好接过孩子,不情不愿的跟着他进了盥洗室。 【第252章 不准走】 第252章 不准走 所谓洗澡,就是在浴缸里放好水,然后给居续套上游泳圈,让她自己在里面扑腾。 居续像条滑溜溜的小鱼,在水里划来划去,咯咯乱笑。 我拿着毛巾坐在矮凳上,防着她淹水。 居延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来,顺手关了门。 听到关门声,我心里一咯噔。 不过居延没有动手动脚,只是非常正经的坐在浴池边上,看孩子游泳。 机会难得,气氛好像也还行,我戳戳他的膝盖。 居延低下头:“干嘛?” 语气冷冷的。 我说:“喂,你能不能不要讲话太冲?你让我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不对。如果你觉得我太笨,不想见到我,我以后不来就是了,你让月嫂把居续带到外面,我陪她在外面玩也是一样的。” 他抿紧嘴唇,扶着浴池边缘的手骨节突出,指尖泛白。 他好像更生气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伺候。 就冲他对我干的那些坏事,我现在还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都是给他脸了,他怎么还好意思给我甩脸子。 我放下毛巾站起身:“本来我也不想留宿,既然你讨厌我,我就不留下碍你的眼了。” 居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还没洗完,不准走。” “……走你不让走,留下你又生气,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甩了甩,甩不开,“行,我不走,你松开啦!” 居延慢慢松开手,见我没有跑掉,他看着水面沉默片刻,突然说:“连荷,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因为他的腹部以下一直没动静——是的我又偷看了——我以为现在是安全状态,所以乍听到这话,我还以为听错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不还是没动静吗! 为什么要说这么吓人的话! 居延对我的审视已经是无所谓的态度了,他撩着浴池里的水,轻冷的说: “我也有自尊,你以为我愿意死皮赖脸的看你冷眼、被你厌弃吗?我试过讨厌你,疏远你,但是每一次见到你,我还是无法克制的对你生出情欲……你说的没错,我是在生气,但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恨我非你不可,也恨自己对欲望无能为力。” 我说:“这有什么难的,反正你也有女儿了,你可以去化学阉割啊!” 居延说:“不,我喜欢跟你做。” ……我算是听明白了,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委屈自己啊! 真生自己的气就去上吊啊,去跳楼啊,再不行就打自己的耳光啊! 摆冷脸干什么,能看到的不还是我! 水有点凉了,居延把居续抱出来,让我给她擦身穿衣。 他转身捞水里的小黄鸭去了,不帮忙,我只好笨手笨脚的给她穿。 好不容易穿上衣服,扣扣子的时候,居延走到我身后说:“扣错了。” 我立刻闪到一旁:“那你扣。” 他补了位,低下头,大手捏着小扣子,一颗颗的给孩子扣好。 扣着扣着,他停下来,说道:“你的包在居宝盆的猫窝里。” “啊?” 他抱起居续看着我:“我不能保证今晚不碰你,所以带上你的包,一会儿我送你走。” 【第253章 冰淇淋】 第253章 冰淇淋 居延把我放到饭馆外,没跟人打招呼就走了。 饭馆已经关门,大家差不多都睡了,只有起哥房间的灯是亮的。 我打电话给他,让他给我开小门,起哥穿着睡衣拖鞋下来,惊讶的问:“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我说:“我从居家回来的。” 他就不再多问,让我赶紧洗洗睡觉。 第二天,大家聚在一块儿吃早饭,起哥问我:“小荷,一会儿陪我去买辆车好吗?” “啊?” 他怎么也这样,买辆车说得跟买根葱似的。 晏妈笑道:“小荷,你不是在小田车行做过兼职吗,就陪晏起去看看吧,以后他要去大学教书,不能没有车,家里一辆不够开。”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我能跟麦爸打声招呼……”我扭头看着起哥,“你现在有钱吗?” 我妈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下。 起哥微笑着点头:“买辆便宜点的车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晏家已经还清了所有外债,但大家平时仍然过着简朴生活,所以我总觉得家里还是很穷,买不起车。 既然起哥都说有钱了,那我就放心了。 起哥的预算不高,不过麦爸帮忙选了一款性价比很高的车,稍微加点预算,能省很多油钱。 起哥爽快的付了钱,又办了各种手续和保险,等明天车牌下来就能开走了。 我们俩打车回去,路上,他说为了感谢我帮他选车,请我去吃哈根达斯。 我摆手:“又没有帮什么大忙,不用请那么贵的冰淇淋啦,一杯蜜雪奶茶就好了。” 他说:“你小小一只,能吃多少呢?师傅,前面商业街停一下。” “……那好吧。” 我也想尝尝冰淇淋界的劳斯莱斯是什么味儿。 到了柜台,我要了一个双球冰淇淋,起哥又给我点了个小蛋糕,他自己要了杯咖啡,结账一百多! 一百多端上桌,给我心疼的。 第73章 这能在蜜雪喝到撑死了。 我拿起手机左拍右拍,发朋友圈,特别拍出了logo,然后放下手机,尝了尝冰淇淋。 好像并没有惊艳到对得起这个价格嘛…… 不过我心里很满意。 以后我也是吃过哈根达斯的人喽。 回到家里,我妈看到了朋友圈,数落我乱花钱,起哥解围:“妈,是我要请她吃的。” 我妈说:“那也太贵啦!几块钱买个甜筒不也一样吗?” 起哥说:“小荷还没吃过哈根达斯,带她尝一尝,没花什么钱。” 我妈说:“我也没吃过呀!” 起哥扶着她的肩膀:“等明天提了车,我也载你们去吃。” 我妈说:“我才不吃那鬼东西!你有那个钱还不如请我跟你爸妈洗个脚呢!” “好,好,脚也洗,我给你们开个卡……” 起哥刚把我妈哄走,晏落就发来一条消息:“连荷,我也在吃冰淇淋。” 后面跟着一张浑身扎满华夫饼的黑色甜筒照片。 我问:“这是哪儿买的?” 晏落说:“是客户请的,巧克力味儿,你肯定喜欢。什么时候来帝都?我请你吃。” 【第254章 萨瓦迪卡】 第254章 萨瓦迪卡 现在帝都对我来说也是那么遥远。 我说:“唉,没空,要实习,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得去探望孩子。” 晏落也不问居续,他截了个图,给我看他的银行卡余额。 我惊得“啊”了一声,噼里啪啦打字:“十万!你怎么赚这么多钱!” 晏落回:“我给一个公司开发了新程序,前天刚完工。” 他又说:“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厉害!”我狂吹彩虹屁,“晏子就是最棒的!你才大二就这么厉害,毕了业还不牛上天!” 他说:“这笔钱我先不给你转了,下学期我和同学打算创业,需要启动资金,等我赚到大钱,你就自由了。” “好好好……晏落,我看程序员好多过劳猝死的,你一定要保重啊……” 晏落说:“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我的身体好着呢。” 我说:“反正你照顾好自己!对了,你都完工了,什么时候回家啊?我们都想你了。” “今年就不回去了,我又接了新活,等会儿吃完甜筒就回去工作了。” 他发了张剪刀手自拍,告辞下线。 尽管他笑得很灿烂,但那对黑眼圈怎么也遮不住,放大照片后还能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 他肯定没睡好。 我让他休息他也不会听。 真让人放心不下,还是让晏家人劝劝他吧。 中午刚到饭点,居宝阁来了。 他一进门就对我妈行了个合十礼:“萨瓦迪卡,姐,丁妈妈。” 我妈说:“叽里咕噜什么鸟语?现在正忙着,小荷,你问他想吃什么。” 她说完就跑去收盘子了。 周日的人特别多,晏妈晏爸都在厨房忙碌,起哥也系着围裙戴着口罩在大堂里送菜。 我领着居宝阁走向角落的位置,居宝阁上下打量我,啧啧两声:“你说你,好好的富太太不做,非要在这儿当跑堂的。” 我拿起铅笔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就你话多,快说吃什么!” 居宝阁捂着大脑袋:“我要跟你们一起吃嘛!我先上楼玩游戏了,一会儿你们吃饭时叫我!” 说完,他跑去跟起哥撒了个娇,打开饮料柜拿了两支玻璃瓶装的冰可乐,然后扭着上楼去了。 他开冰柜时动作熟练,撬瓶盖也是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常客。 这小子,到底喝了饭馆多少冰可乐…… 打仗似的忙完饭点,等客人散去,晏妈做好员工餐叫我们吃饭。 饭桌上,我说晏落做兼职太辛苦,让晏爸晏妈和起哥劝劝他好好休息。 晏妈扶着额头说:“你提醒我了,这段时间饭馆太忙,我都没顾得上和晏落聊天,正好给他打个视频问问。” 她拿起手机站起来,准备给晏落打视频,突然整个人向后仰去,重重摔在地上。 居宝阁坐在她身边,吓得跳下椅子:“傅妈妈!” “妈!” “阿姨!” “雪蓉!” 起哥冲过去,跪在地上给晏妈做检查,叫我们别围着。 检查完,他松了口气,招呼晏爸:“我妈是中暑了,爸,你把她背楼上躺着,打开空调别直吹。” 一听只是中暑,我们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 【第255章 漂亮】 第255章 漂亮 尽管晏妈很快醒了过来,但起哥说什么都不让她继续营业了,他给工人放了假,又在饭馆外头挂了块“休业一周”的牌子。 下午我们一群人陪着晏妈去体检。 她倒地时,脑袋撞的一下没什么大碍,只是多了个大疙瘩。 除此之外,就是人有些过劳,肩颈也添了毛病,需要好好休息。 走出医院,我一拍脑门:“哎呀,居宝阁呢?” 居宝阁在起哥身后露出头:“你叫我?” 我还以为把他忘饭馆了,谁知他也跟了上来。 晏爸说:“宝阁还没吃饭,咱们在外面随便吃点吧,家里的摊子回去再收拾。” 晏妈也是惜命的,没逞强。 只要人在,钱是赚不完的。 我们找了家小饭馆,吃完就让司机把居宝阁送回去了。 好端端的双休日兵荒马乱,晚上起哥把我送到单位宿舍,说:“小荷,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好好实习。” 我担忧道:“阿姨晕倒的事真的不告诉晏落吗?” “妈不想让他知道,别说了。” “那好吧。” 周一,起哥提车上牌,当天就带着三个爹妈自驾游去了。 我爸还在的时候,我妈整天窝在家,不是看电视就是玩手机,我总以为她不爱出门,但她这回离家,一晚上就发了五六条朋友圈,又是海钓,又是夜跑,还有网红店打卡。 她和晏妈穿着五颜六色的闺蜜裙,每张照片都笑得很灿烂。 我心酸的发觉,原来在家里过得压抑的不只是我,还有我妈。 我妈其实是很爱漂亮的,年轻时穿裙子烫头发踩高跟鞋,还没享受过几年当少女的快乐,就早早跟我爸结婚生娃,还被迫养了我。 我爸滥好人,见谁有困难都想拉一把,要不是我妈把着房本和银行卡,估计一家人早就睡大街了。 姐姐从小冷清,不跟她交心,我三天两头上房揭瓦,我爸只会做饭,不解风情也不懂浪漫,虽说也给她买珍珠,但从没买过她最喜欢的天女。 一个爱穿裙子的少女就这么在家长里短中熬成了黄脸婆,难怪她天天火气那么大。 这次起哥带她出去玩,替我和姐姐尽了孝心,我真的很感激他。 我们实习生是轮番坐技术岗和办公室的,这周轮到我坐办公室,工作比技术岗轻松不少,我有更多时间学做视频了。 只是,交了十版上去,还是没有一版能通过。 可恶。 转眼又到周五,起哥一行人已经浪到天山,依然没有回来的打算。 我准备回饭馆睡一晚再去居家,到了一看,饭馆的小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这个点儿了谁在这儿?不会是伙计吧? 我探头看了看,立马高兴的跑过去:“晏落!” 晏落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噼里啪啦的敲着笔记本键盘,旁边放着一碗吃到一半的泡面。 听到我叫他,他抬起头,笑着伸了个懒腰:“连——荷——啊——” 我在他背上打了一拳:“你怎么老是不说一声就回来了!饭馆这周放假,起哥他们去自驾游了,家里没人。” 晏落说:“我是跟着客户回来的,他们不在家,能见到你也行。我给你带了东西,在冰柜里,你去看看。” “冰柜?” 鱼丸吗? 我拉开冰柜一看,里面放着一碗插满了华夫饼的巧克力冰淇淋。 【第256章 扭曲变形】 第256章 扭曲变形 我把造型完整的冰淇淋捧出来,惊讶的说:“你从帝都带回来的?这一路上都没化?” “一直装在保温箱里,幸好能带上飞机,要是托运,真怕把它颠坏了。”晏落期待的看着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家店,你尝尝。” 我的眼里泛出泪花:“晏子……” 晏落拿起华夫饼塞我嘴里:“快吃,一会儿就化了!” 我吃了饼干又吃冰淇淋,晏落伸手给我擦擦脸上的泪,说:“哭什么啊。” “好吃嘛!” 我也把一块饼干塞他嘴里,他嚼了嚼:“口感差了点,还是现做的好吃,下次去帝都我带你吃。” “除了冰淇淋,你也别忘了我的金海碗……” 晏落好气又好笑:“知道了,财迷。” 我又挖了一勺喂他,他摆手:“专门给你带的,你吃吧。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我伸手摸摸他的泡面碗,“都凉了,别吃了,我请你去外面吃烤串。” 他合上笔记本:“好。” “你工作没关系吗?” “回来再做。” 我们去了不远处的大排档,要了烤串和海鲜砂锅粥。 我跟他抱怨实习时遇到的讨厌职员,他也跟我吐槽一些糟心客户。 粥上来了,我给他盛了一碗,问:“这次带你回来的客户和上次请你吃冰淇凌的客户不是挺好的吗?” 晏落说:“这是同一个客户,他想招我当上门女婿,所以特别抬举我……” 我一愣,大汤勺脱手砸进砂锅里。 热粥溅到手腕上,我“嘶”的一声缩回手。 他赶紧拿了瓶冰水贴在我被烫的地方:“疼吗?” 我看着他:“你要当上门女婿?” 晏落说:“笨蛋,跟你开玩笑呢!他女儿才三岁!” 冰水瓶上凝结出的水珠沿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淌,在他手背上汇聚成一颗很大的水珠。 我看着那颗水珠,心里也有个地方在融化,扭曲,变形。 原来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度。 我根本接受不了他另结新欢。 他只是开个玩笑,我都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如果他以后跟别人结婚,我绝对做不到笑着祝福他。 可是,提分手的是我,把他往外推的也是我。 事到如今,不肯放手的也是我。 难道我自己不幸福,还要把晏落也搭上吗? 我不能这么自私…… 以上念头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回过神时,他手上那颗水珠还没滴下去。 我挣出手,勉强微笑:“没事,不疼……晏落,如果遇到好老板想招你上门,你也别太清高了,这年头入赘也没什么丢人的。” 正好老板端着烤好的东西过来,晏落把水瓶放在桌上,把烤虾转到我面前:“五年时间还没到呢,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吃吧。” 这顿晚饭吃得有些沉重,回到饭馆,我们上了楼,各自回房。 在我准备关门的时候,晏落突然把一只脚插进门缝里。 我稍稍拉开门,问他:“怎么了?” 晏落看着我,目光灼灼:“今晚家里没人……去我房间吧。” 【第257章 狂欢】 第257章 狂欢 我脑海里回荡着雪姨的话:“我凭什么要为陆振华守身如玉!他老得可以当我爹!” 第74章 但是,嘴唇嫣红的居延就像鬼魅一样缠绕在我们之间。 我别开脸,一下下的转着门把手:“你不是还要忙吗……”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 他的掌心发烫,身体也在发汗,健康的肤色在昏暗中有着诱人的质感。 我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晏落的眼神一下子就暗下去了。他走进来,慢慢的把我逼退,手也往下滑到我的肩我的背。 我始终跟他保持着一拳的距离,直到被书桌挡住了腿。 他又进一步,一只脚踏在我的两脚之间,两手撑在桌子上。 他略略倾身,嘴唇擦过我的脸,在我耳边喃喃的说:“连荷,我爱你,你呢?” 心口抽痛。 如果我不爱他该有多好。 这样我就可以干脆的拒绝他了。 我竭力保持着理智:“我已经给居延生过孩子了……你的事业才刚开始,我不能耽误你……请你出去好吗……” 晏落搂着我,声音缠绵而执拗:“说你也爱我,我想听,说。” 他的温度,他的气味,他的声音,他勒住我的力道……都让我的防线在这燥热的夏夜中一点点崩溃。 他的吻刚落下来的时候,我还努力的别开脸,但是当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时,火星就撞上了地球。 他伸手关了灯。 我们在黑暗中疯狂而迫切的亲吻,撕扯衣服,他甚至来不及把我放在后面的床上,直接扫掉桌上的杂物把我放上去。 我坐在桌子边缘,哭着抱住他的肩膀:“晏落,我不想再去那边了……你带我走吧……” “好,我带你走。” 桌子咚咚撞墙,我仰起头,眼泪不住的往下淌。 原来跟喜欢的人做是这种感觉。 不需要什么刁钻技巧,只要看着他就能得到满足了。 窗帘缝隙里透出了外面的灯光,天花板和吊灯微微显出了形状。 我想起了过去爸爸出车祸时,晏妈带我回家,我睡在晏落的床上,小夜灯把他的房间照得影影绰绰,加湿器安静地喷出带着薰衣草味的水雾。 安全的地方,暧昧的黑暗,彼此又喜欢。 我们尽情狂欢,登顶,最后倒在床上,手脚相缠,过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身体渐渐冷却,理智姗姗来迟,我心里一阵阵的后怕。 天哪,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我这算不算违约啊…… 房里突然响起“叮咚”一声。 我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晏落下床,从缠绕的衣服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说:“是我妈,他们明天就回来了。” 我点点头,提起的心刚刚放下,一道强烈的光源又突然从外面打进我的房间。 那光太强了,窗帘颜色又浅,照得房间里像开了灯。 我看到了满地的衣服和满屋的凌乱,顿时面红耳赤,感觉像被人抓了奸。 晏落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哪儿来的神经病,往别人房间里照,我去看看,你不用下来。” 他下楼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这一看,我浑身都凉透了。 楼下的是居延,他正倚着他的大奔低头看手机。 那道强光,是大奔的车前灯。 【第258章 凭什么管我】 第258章 凭什么管我 我转身下床,抓起衣服往身上套,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冲向楼梯,想要阻止这两人见面。 但还是晚了。 我刚跑到楼梯口,晏落已经打开了小门,白色强光霎时从门外涌入,把他照成一个背光的黑影。 晏落走出去,消失在白光中。 我一下楼就听到他对居延说:“喂,大半夜用车灯照别人的房间,你有没有素质啊。” 我深吸一口气,整整衣服,理理头发,又穿上了我妈放在门口的塑料拖鞋,忐忑的走到门外,和晏落站在一起。 居延见我下来了,放下手机,将手伸进驾驶窗,把远光换成近光。 灯光降低之后,我总算看清了他的脸。 他面无表情,但眼底带着深深的厌恶。 他对我说:“上车。” 晏落挡在我跟前:“你想带她去哪儿?” 居延根本不理他,只盯着我。 我鼓起勇气说:“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我今天哪儿也不想去……” 居延冷冷的说:“闭嘴,过来。” “……我不。”我真怕惹恼了他,他会开车撞死我们,但我也不想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明天才是约定的时间,你来早了。” 他生什么气? 要气也是我气吧! 明明我家不贪他什么,他非送我一个破镯子,还都还不回去。 镯子摔碎之后,他漫天要价,还不起就强迫我跟他同居。 后来说好生了孩子所有欠款就一笔勾销,他又食言,逼我每周探望一次。 说起来我为什么要怕他? 孩子我生了,探望我也去了,我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周六以外的时间是属于我自己的,我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他凭什么管我! 我越想越气,就是不动。 居延被我激怒了,上前拽着我就走,晏落一把挥开他的手:“别碰她!” 居延连声招呼都没有,一拳揍到晏落脸上。 拳头砸脸上“砰”的一声闷响,我吓得抽了口凉气:“晏落!” 只一拳,晏落嘴角就见了血,他退后两步稳住身形,对我说了声“站远点”,然后跟居延在门口正式开打。 两人像疯狗一样开始互殴,血和汗在车灯下飞溅。 我第一次近距离看男人打架,拳拳到肉,看着都痛,根本不知道该拉谁。 我甚至想起那个雨中斗舞的名场面,忍不住跺脚大喊:“你们不要再打了!” 没人听我的。 居延会打架,一招一式都有章法,一拳一脚都让晏落吃尽苦头,没一会儿就把他打得满脸都是血。 他一脚踹在晏落肚子上,晏落“咣当”一声撞在卷闸门上,捂着肚子,痛得弯了腰。 他从没打过架,但拼着一股劲儿,猛扑上去抱住居延,把他从台阶上撂倒在地,然后坐在居延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脸上揍。 居延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脸上也见了血,他摸起一块板砖就往晏落头上砸。 我扑过去,死死按住他的手夺下板砖:“你想干嘛!” 然后推开还想挥拳的晏落:“够了!你也别打了!” 【第259章 公道】 第259章 公道 我扶起晏落。 他半张脸都肿了起来,血和汗顺着下巴往下淌,居延踹他肚子那一下痛得他腰都直不起来,看着特别惨。 居延也站起来,他受伤较轻,拍拍衣服上的土,将额前的碎发撸到一边,仍是冰冷厌恶的看着我:“上车,不然我就把这家店砸了。” 我气愤的看着他:“我不上!你不讲理!” 居延上了车,突然发动车子朝我们冲了过来! 他来真的! 晏落搂着我闪到一旁,黑色大奔一头扎进饭馆,撕烂了卷闸门,撞碎了两扇玻璃门,还把里面撞得一片狼藉。 居延把车倒到门口,扭头看着我:“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桌倒椅翻、满地碎玻璃的饭馆,惊怒之下,抄起门外的扫帚就打他的车:“你混蛋!大半夜跑来打人砸东西!晏落!报警!太欺负人了,王八蛋……” 晏落忍着痛报了警,不多会儿,一辆警车呜哇呜哇的开过来,一老一小两个片警下车,看着半个车身还留在饭馆里的大奔。 老警察喊居延:“喂!你!下来!砸人家的店干什么?” 居延下了车。 这么个五毒俱全的犯罪分子,面对警察居然毫无惧色,他大言不惭的说:“我女儿的妈跟别的男人上床了,我不该生气?” 老警察“啊”了一声看向我。 我扔下扫帚怒道:“我们又没有结婚,你管我跟谁睡!警察叔叔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这个人坏透了!” 居延冷道:“没有结婚,但有协议,你违反了协议。” 我咬牙:“你说过生完孩子就不作数的!” 他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拿出证据来。” “你!” 我气得心口疼。 证据…… 我没留! 我是猪! 想起那个令人作呕的马桶盖协议,他不要脸,我也不要了! 我破罐子破摔的说:“好,你现在就把协议拿出来,让警察看看我违反了哪一条!你去告我吧!告死我啊!” 小警察安抚我:“那个,你冷静一下,不要激动……” 我说:“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个人把我们的饭馆都撞坏了!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他还打晏落……人呢?” 我扭头一看,发现晏落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台阶上,正有气无力的咯血。 “晏落!” 小警察赶紧带着我和晏落上医院。 老警察把居延带去了警局。 经过检查,是居延那一脚把晏落踹成了急性胃出血。 医生处理之后,晏落脸色发白的躺在病床上,我坐在一旁,又气又心疼:“那个混蛋,下手这么黑……” 我扭头看着小警察,热泪盈眶的说:“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们讨回公道啊!” 小警察说:“放心吧,我们会竭力为人民服务!你男朋友需要休息,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明天去趟警局,做个笔录。” “好好,同志你慢走,我送你……” “不用不用,照顾好病人。” 小警察走了,我回到病床边,摸着晏落被打得发烫变形的脸。 唉,怎么这么倒霉。 明天大家就回来了,居延把饭馆霍霍成这样,我该怎么跟他们交代? 好在居延这回是被抓了现行,老天保佑,一定要让他被关进去啊! 【第260章 狼狈】 第260章 狼狈 晏落在医院住了一晚,状况好多了,一早就捂着肚子跟我一起去了警局。 在调解室,那个小警察的态度跟昨晚完全不一样了,他的目光有些躲闪,没有正视我们。 居延也不像在警局蹲一晚的样子,他看起来精神不错,而且换了衣服,眼中也没了昨晚的阴鸷,只剩淡漠。 他还带了个律师,律师翻着带来的文件,胸有成竹。 看到这对狼狈为奸的组合就来气。 我问小警察:“昨晚跟你一起出警的那个叔叔呢?” 小警察避而不谈,说:“你们这个属于情感纠纷,能和解还是和解吧。” “情感纠纷?”我几乎拍案而起,“谁跟他有情感!是他在欺负人!昨天他开车撞我们的饭馆你不也看到了吗?” 律师向警察递出一份文件:“居先生有精神病,昨晚没吃药,事发时他在发病。” 我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两巴掌:“他有个鬼的精神病!有病为什么不把他拴在家里,放出来干什么?” 晏落晃晃我的手,提醒:“连荷。” 我听了他的话,看看对面镇定的狼和狈,感觉自己也要被他们气出精神病了。 我克制着火气,平复呼吸。 律师继续舌灿莲花: “连女士生下孩子以后就没管过,都是居先生在带。昨晚居先生去接连女士履行每周一次的探望义务,刚与晏先生发生过亲密关系的连女士拒绝,居先生被刺激得发了病,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现在他愿意支付饭馆的损失费、装修费,以及晏先生的医药费,只希望连女士可以尊重协议,履行探望义务……” 我伸出手:“他的病历拿来我看看。” 律师递过来。 我本来是抱着“看你们怎么编”的心情看病历的,但是越看越害怕。 第75章 这本病历非常完整,医生诊断他是躁狂症,从几年前初次发作到近期治疗,还有医生签名、开药,甚至还有住院治疗,每天用药…… 根本不像是仓促做出来的。 他住院时正值考试周,那段时间他确实没来找过我。 至于马桶盖协议,也不必再检查了,肯定不是我当时签的那一份。 晏落也拿走病历看了看,他的手指沿着时间慢慢的划,被打肿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律师说:“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和解书吧。真要追究,晏先生怕是赶不上下学期的课了,居先生作为公司高管,他的医药费与精神损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看着对面的居延,一时之间只觉得眼睛像是拉开了广角镜头,一切都变得遥远。 无能为力。 签和解书的时候,在报损和医药费一栏,我狠心填上了五十万。 居延看到金额,终于冷哼一声。 但他当场就签支票付了。 离开调解室的时候,我看着那小警察:“他给你们多少钱?” 小警察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我师傅快退休了,家里还有孩子要上学……” 站在一旁的晏落也听到了,他紧紧攥着支票,没有吭声。 我和晏落垂头丧气的走到警局门口,居延开着新车拦在我们跟前。 他看也没看我一眼,就只是拦着我们,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无力的松开晏落,对他说:“我看孩子去了,你回家吧……饭馆的事,对不起。” 【第261章 敢走试试】 第261章 敢走试试 居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到了居家,没人在。 我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问他:“居续呢?” 他说:“你又不在乎,还问她干什么?” “……她不在我就回去了!”我转身就走。 居延没有追我,只说了一句:“你敢走试试。” 我的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听到这句话,怎么都没勇气拉开那扇门。 他真的可以轻而易举的毁掉我们,而且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回头看着他,又恨又无力,真想给他跪下磕两个头,求他高抬贵手。 “居延,你不能这样,当初说好的……你说话不算话……” 他恬不知耻道:“我就是食言了,你能怎么样?” “所以,就算我们还了六百万,你也不会放过我的,是吗?” 他满怀恶意的笑了:“我倒是很期待,你们要怎么赚到六百万。” 我绝望的看着他。 猫玩老鼠不过如此。 他就是要看着我们拼命挣扎,等我们快要挣出去的时候,再把我们拍死。 门后立着高尔夫球杆,我抄起一根就往居延的脑袋上砸! 横竖也挣不出去了,我要杀了他! 居延挥手格开球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地下室拖。 我挣扎不止,高声呼叫,但他的手跟铁钳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到了地下室入口,我看着那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死死抱着护栏不松手:“不!放开我!混蛋!救命啊!救命啊!” 居延搂着我的腰,往怀里猛地一拽,我抱着护栏的胳膊就疼得跟脱臼似的,被迫松开。 然后,他夹着我,来到地下室的门口,把我扔了进去。 从门口到地面还有两级台阶,我重重摔在地上,等我爬起来,居延已经关上了门。 这个地下室是按照避难所规格设计的,门板沉重,单靠人力根本打不开。 手机和包都掉在客厅了,我摸索着打开电灯,看着室内的一排排货架,赶紧去找能开门的工具。 锤子锯子钳子刀子都找到了,但没一个能开门。 半人高的大铁锤,抡一下都费劲,砸半天也只在门板上留下几块不明显的凹陷,倒是把我累得半死,手心也磨破了。 我扶着墙喘气,电灯突然闪了几下。 原本明亮的室内突然变得恐怖起来,好像殡仪馆里存放骨灰坛的地方,我还想起了跟麦穗和陆征一起玩过的那场密室逃脱,假鬼就是在这一闪一闪的灯光中接近的。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越看越害怕,转身带着哭腔捶门:“居延你个混蛋!开门!你凭什么关我!放我出去!” 喊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但是电灯停止了频闪。 我已经哭得满脸是泪,抹了把脸,战战兢兢的回头打量室内,突然发现房里四角都装了摄像头,四枚红点冰冷无情的监视着我。 我搬起A型梯,爬上去把摄像头一个个揪下来,然后用大铁锤全部砸烂! 干完之后,我一把推倒梯子,又把能推倒的货架连着上面的东西全部推倒,最后,我站在一地狼藉中又哭又嚎:“居延!你这个死变态!你去死吧……呜呜……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第262章 还吃吗】 第262章 还吃吗 地下室里没有天光也没有时钟,但是电灯又闪了起来。 我蜷缩在墙角抱着大铁锤,闭上眼睛,努力隔绝那频闪的影响,一遍遍的哼着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哼腻了就换:“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然后是:“寒风飘飘落叶……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 最后变成了:“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电灯终于灭掉,我的嗓子也干得唱不出来了。 我不止渴,我还饿,还想上厕所。 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居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要是在地下室乱拉乱尿,以后谁收拾啊?居延还是张妈? 不行我是人,不能随地大小便,万一居延装了隐秘的摄像头,把我的丑态全拍下来了怎么办? 他早晚得放我出去,总不能把我在这儿关死吧? 到时候法医一解剖,嚯,一肚子大便。 不过居延可能不会让我有机会躺在解剖台上,他可以把我关成一把骨头,然后装坛子扔进海里,假装海葬。 但听说人死掉以后会屎尿齐出,那画面真是……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急。 我扶着铁锤站起来,绕着锤柄团团转。 蹲着坐着都会想上厕所。 居延这个神经病! 人渣!垃圾!大变态! 黑暗长得仿佛被时间遗忘了,我快忍不住了,而且好像有一点漏了,难受得直用头撞墙。 我需要马桶! 什么桶都行! 然后我想起了满地的置物盒。 哎呀不管了! 我摸索着拿起一个置物盒,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然后再一路摸墙,来到离门比较远的角落。 脱裤子的时候我一直在流泪,但哭不出声,因为一出声就要用到腹部。 忍太久了,腹部稍一用力就很痛。 从小到大受到的伤害加起来,都没居延来得狠。 他根本没把我当人。 我妈再凶,也没这么关过我,也不会不让我上厕所。 就在我快把裤子脱下来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外头的光线透进来,居延一手推着门,一手撑着墙,冷冰冰的问:“想通了吗?” 我看着光亮之中的他,提着裤子,哭得一塌糊涂。 外头已是深夜。 终于坐上了久违的马桶,上完之后我快虚脱了。 太饿太累,我撑着洗手台洗了手,又连着灌了好几口自来水才稍稍缓过来。 居延不让我锁门,他听到我完事儿了,推门进来,拉着我往餐厅走。 桌上放着一个巧克力冰淇淋,和晏落带回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把我按在座位上,说:“吃。” 我刚一伸手,他扣在我肩膀上的手就猛地收紧,恨不得捏碎我的骨头。 我缩回手,肩膀上的力道也缓缓减轻。 我虚弱的说:“我不吃了……换、换点别的……” “不是喜欢吃吗?” 我摇头:“不喜欢了……” “以后还吃吗?” 我把冰淇淋推到地上:“不吃了……” 居延终于满意,端来一个切好的奶油蛋糕。 我饿得手都在抖,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他把我提起来,按在桌上。 他进来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痛,只是顺从的趴在桌上,一味地吃。 地上的冰淇淋缓缓融化,最后变成一滩污浊的雪泥。 【第263章 恢复】 第263章 恢复 餐厅,楼梯,主卧,盥洗室…… 他好像把上次以来积攒的精力和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天色渐明,我蜷腿坐在浴缸里。 居延坐在我背后,在我身上用力搓洗,洗完冲去泡沫,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肩膀:“很好,干净了。” 我说:“我可不可以睡觉?” 他说:“可以。” 然后他抽过一条大毛巾把我裹住擦干,再把我抱回主卧。 他给我吹头发的时候我就困得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得无比混乱,梦里不是地下室就是深井,还有闪烁不停的电灯,及腰深的积水。 我趟着水找厕所,怎么都找不到,突然晏落站在光亮里向我伸手,说车站有厕所,但居延一直在背后把我往更深的黑暗处拖,怎么也挣不开。 最后,我被拖进积水里,而晏落的脸隔着一层水,像那个掉在地上的巧克力冰淇淋一样融化了。 我猛地惊醒。 一睁开眼,居延就坐在身边,腿上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看到我醒了,他放下电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畏惧的眯起眼睛。 他说:“想吃点什么?” “都行……” 我爬起来找手机,浑身酸软沉重。 他把手机递过来。 打开一看,大家都在问候我的身体。 往下翻翻聊天记录,我才知道居延用我的名义向单位请了病假。 再看看时间,周三下午。 旷工三天了。 我的实习日志要怎么编…… 居延在身边,我不敢看家里人的消息,放下手机穿上衣服,小跑去了云庄房的盥洗室里放水。 上完厕所,我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面颊消瘦的自己。 再跟他对着干,我真的会被他折磨死。 绝对不能再惹他了。 我回到主卧,居延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等我。 我拿起手机说:“我明天再去上班,今晚住在这里,可以吗?” 他的脸色缓和了些,下床说:“可以,我去做饭给你吃。” 趁他做饭,我跟我妈报了声平安。 我妈让我好好保重身体,然后发了两张饭馆转让的照片,说起哥不让晏妈继续做了,晏落也回学校去了。 她没问我居延为什么会发疯把店撞了,她也领教过,知道居延是条随时会咬人的疯狗。 我问:“妈,饭馆转让了,你们以后住哪里啊?” 第76章 我妈说:“我们先回丽城,你阿姨跟我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你叔叔继续跑滴滴。” “起哥呢?” “他要去医科大任教,住教职工宿舍。” 那边的饭盛好了,我没再多问,放下手机。 这个点是下午茶时间,但我太饿了,把居延端上来的三菜一汤吃得精光。 吃过饭,我恢复了力气和精神,主动去洗碗,一边洗一边庆幸:好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然我真的没脸活了。 今晚他没再折腾我,允许我在云庄的房里睡。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送我去单位,说晚上来接我。 我说好。 他满意离去。 到了单位,翻翻单位邮箱就能推测出过去几天发生了什么,我处理完工作,再补一补前几天的实习日志,一上午差不多就过去了。 跟同学一起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起哥突然打电话问我午休有没有空。 我说有,他说:“那一点钟我们在咖啡馆见。” 挂了电话,我有些紧张。 起哥的语气很郑重。 他该不会叫我以后离他们远一点吧? 【第264章 我有事】 第264章 我有事 在单位不远的咖啡馆里,我和起哥见了面。 一看到他,我就像见到亲人一样,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起哥,饭馆被砸了,害你们没了家,对不起……” 起哥给我点了个牛乳舒芙蕾,安慰道:“饭馆很辛苦,我妈本来也打算不干了,不是你的错。” “晏落呢?他一身伤……” “他没事,本来他不肯走,我让他走了,不然不知道居延又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起哥叹了口气,“小荷,是我们把你连累了。” 我用力摇头。 才不是。 居延早就盯上我了。 我家只是普通小老百姓,没有反抗他的能力,只要他想要,他就会来。 他就是这么个目无法纪、随心所欲的死变态。 起哥问:“你和他之间的协议能让我看看吗?” 虽然那份马桶盖协议很恶心,但我还是找出私密相册中的照片给他看了:“原件在学校,我拍了照。” 起哥皱着眉看完,把手机放在咕嘟冒泡的鱼缸上:“只要我们偿还他六百万还有利息,他就没理由再接近你了吧?” 我说:“我不知道!那个混蛋说话跟放屁一样!爸爸死的时候,他说只要我给他生一个孩子,欠款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可是我生了孩子以后,他又逼我每周去探望,我不去他就让我还钱……” 越说越委屈,我抹了把泪。 起哥递过来一张纸巾,然后告诉我:“小荷,我们已经攒两百万了。” 我吸了口凉气。 这才多久! “我妈从知道你欠钱的那一天起就在攒钱。小食档和饭馆的盈利,我爸跑滴滴,晏落的兼职,你妈的工资,我也有一半收入存了进去,再加上居延刚赔的五十万。” 我的眼泪哗的落下:“你们干嘛要为了我这么辛苦?镯子是我打碎的,也是我去招惹他的……” 起哥说:“你是家人,也是恩人。我们本想等钱攒够了再告诉你,但大家担心你在居延身边受不了,就提前透露一声。小荷,晏落再有两年就毕业了,我的工作也稳定下来,委屈你再坚持两三年,我们一定接你回家。能用钱解决最好,如果他不放人,我们就告他,你把协议传给我。” “起哥……” 舒芙蕾端上来了,我还哭得止不住。 大家没怪我给饭馆添麻烦。 他们都在为我攒钱。 已经两百万了。 我好像真的可以回家了…… 起哥用纸巾擦擦我的脸,然后把勺子递过来,温柔的说:“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哽咽着点头。 刚吃完甜品,我的手机就来电话了。 我从鱼缸上拿下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居延”。 备注变了,他动过我的手机! 我对他是又恨又怕,不敢也不想得罪,只能接起来小声的说:“喂?” 居延说:“你在哪里?” 我看向对面的起哥。 起哥示意我看窗外。 我往外看了一眼,居延的新车就停在马路对面。 我和起哥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然后站起来跟他道别,提着包走出咖啡馆:“我妈他们转让饭馆,回丽城去了,起哥过来跟我说一声。我看到你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单位了,午休要结束了。” 居延说:“我有事,你过来。” 【第265章 恶心】 第265章 恶心 我过了马路,走到居延的驾驶室窗边,低声下气的说:“我们真的没说什么……我不能再请假了,不然实习证明……” 居延说:“实习证明我给你开,上车。” 我往下瞄了一眼。 不能上,会遭大罪。 我气沉丹田,学居宝阁:“别这么心急啦,你就等到晚上嘛,居延哥哥~” 居延猛一哆嗦,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我觉得自己都快被他的视线击穿了,但还是顶住压力,可怜巴巴的冲他眨眼:“Please,please,please~” 居延沉默半天,总算挤出一句话:“你走吧。” 我站在路边目送他离开,等彻底看不见他的车了,我转身扶着路牌干呕。 妈的,实在太恶心了! 居延好像也被恶心到,直接萎了。 不管怎么说,暂时逃过一劫。 我回到单位,回忆他的表情变化,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思路。 只要脸皮够厚,恶心的就是别人。 我也确信自己被居延给监视了,他总能知道我在哪儿,干过什么,起哥把我的手机放鱼缸时就暗示过我。 可疑的手环和手机都不能丢掉,也不能跟他吵,反正吵不赢。 他的雷区是晏落,只要不踩雷,你好我好大家好。 两三年而已,我能忍! 这天下班后,他在公车站接我。 大奔坏掉后,居延就开着一辆我没见过的小保代步。 以往我很怕别人看见他,现在也无所谓了: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要晏家和我妈知道真相就够了。 我在一群社畜的注视下上了小保。 等红灯的时候,车内气氛沉闷,我主动跟他搭话:“你的大奔还没修好吗?” 居延看着前方,说:“国内缺零件,要再等两天。” “这么麻烦啊,那辆车也跟你很久了,以后要对它好一点哦。” “……唔。” 我说:“晚上去哪儿吃饭?在外面还是在家?张妈回来了吗?你做饭还是她做饭?居宝阁呢?几天不在家他上学没影响吗?你那么照顾居续,把她留给月嫂带放心吗……” 他的眉毛越来越皱,握着方向盘的手也越收越紧。 倒计时99的红灯都过了,我还在叨叨:“我跟你说,我做好几天噩梦了,梦里有井还有水,灯像地下室一样一直在闪,这周放假我想去拜菩萨,求个平安符。地下室的灯也要修一修,太闪对眼睛不好。其实我觉得地下室也能装个马桶,我憋坏了,这两天上厕所好辛苦,不是便秘就是尿不尽,做梦也在找厕所……” 居延咬牙:“闭嘴。” “好嘛。” 我看向窗外,路过广场,我又推他胳膊:“你看你看,海港后天有烟花秀,我们打扮打扮出来看烟花吧!晚饭随便吃一点就好,主要还是逛夜市,一定要吃烧烤和章鱼小丸子,可能还有捞金鱼的摊子,但我已经这么大了,不好跟小孩抢位置,居宝阁捞鱼行吗……” 居延把车停在路边,忍无可忍的看着我:“连荷!” 我无辜的看着他:“干嘛呀,居延哥哥~” 他伸手捏住我的脸颊,把我的嘴捏成小黄鸭:“谁教你这么恶心我的?” 我也大着胆子伸出手,手指顺着他的胸膛一直往下:“哪里恶心了?你看,它都醒了。” 【第266章 生活所迫】 第266章 生活所迫 虽然被我的碎嘴子气得够呛,但居延还是不争气的硬了起来。 晚上在床上,他一松开我的嘴,我就放骚话。 “居延哥哥好厉害!” “哎哟,哎哟,哎哟……” “快点嘛!使劲儿啦!没吃晚饭吗?!” 居延又萎了。 尽管他努力找感觉,但对上我那双不停眨眼放电的眼睛,他泄气了,灰头土脸的下了床,一声不吭的洗澡去了。 我穿上衣服回了云庄的房间,他没来叫我。 第二天一早,他也不做饭了,阴沉着脸坐在饭桌对面吃张妈的早饭,脸上一对黑眼圈。 一无所知的居宝阁顶着低压,真心实意的关心他:“哥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居延还没开口,我就夹着嗓子说:“居延哥哥只是有一点累了,对吗~” 居延紧紧抿着嘴唇,停下筷子看着我。 居宝阁的反应很直接:“噫,姐,你干嘛这样讲话?好恶心啊!” “你懂什么?”我抬起手指,配合语速在空中点了四下,“这叫温柔体贴~” 说完,我把手指贴在嘴唇上,对居延做了个“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不行”的嘘声动作。 居宝阁像过敏似的,在身上脸上一阵乱挠。 居延放下筷子:“连荷,快点吃。” 我越说越顺:“汤好烫,吃不快嘛……” 居延冷冷的看着我:“快吃!” 我放下筷子,气鼓鼓的说:“不吃行了吧!催什么催,我都没催你,哼~” 居宝阁大叫一声:“啊!我不行啦!” 他丢下吃一半的早饭,抱着大头跑掉了。 饭桌上就剩我和居延。 居延说:“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我说:“你好凶哦,人家害怕。” “……” 他咬了咬牙,霍然起身:“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我送他出门:“居延哥哥再见~” 他连居续都没问,开着小保跑远了。 我坐回饭桌,看着早饭,也没什么胃口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把居延膈应走,自己也恶心得够呛。 今天是司机送我,居延一整天都没消息,晚上下班他也没来。 一起走出来的秀儿悄悄问:“藕,你那个男朋友呢?” 我说:“可能吃坏肚子看医生去了。” 她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对面玩?叫上麦穗她们,咱们去葡鲸玩两把,长长见识。” 我本来不想去,但转念一想,答应了:“好,算我一个!” 我给居延打电话,他一接电话我就夹了起来:“居延哥哥~明天我可不可以跟同学去对面玩呀?很久没见舍友了,我好想她们哦~” 居延沉默一会儿,说:“去吧。” “谢谢你哦,回来给你带鸡蛋卷,么~” “……” 挂了电话,秀儿也有点反胃:“藕,你……” 我在实习日志的背面写下“生活所迫”四个大字,她拍拍我的肩膀,无言的对我伸出大拇指。 晚上我住在宿舍,次日一早,大家在出入境会合。 和麦穗她们分开近两个月,再看到真是倍感亲切。 但胡桃无精打采。 穆教授在暑假结婚了,她说:“我还单着他怎么能结婚呢!哇……” 麦穗也有状况。 第77章 一打听,原来是陆征跟“建材张哥”聊骚被她抓了个正着。 陆征保证痛改前非,但麦穗郎心似铁:“男人,都是垃圾!” 【第267章 好垃圾】 第267章 好垃圾 我和胡桃呱呱因为年纪不够,被葡鲸拒之门外,只能在街上瞎溜达。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等到了一脸衰相的同伴们。 七八个人竟然没一个被赌神眷顾,好在都是穷学生,不至于输得底裤都无。 之后就是打卡、买特产,回云城网购个套餐,吃完A钱解散。 天还没黑,我们宿舍又很久没聚,四个人就沿着海滨大道,一边喝柠檬茶一边散步。 麦穗考虑一天,终于还是决定跟陆征分手了:“其实他是个理想对象,出轨也不算什么,但既然约定好了对彼此忠诚,他就不能背叛我。” 胡桃觉得很可惜:“穗,真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如果你生气他出轨,你也出一次嘛!” “为了报复而出轨,没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非恋爱不可,也不是没了男人就不能活。”麦穗把她的柠檬茶递给我,“帮我拿着,我要给陆征打电话了。” “好。” 我点点头,和胡桃呱呱她们一起落后几步,腾出空让麦穗打电话。 麦穗走在前头,一边打一边哭。 我们看着麦穗哭,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俩谈几年了,说好毕业就结婚的,上过床也见过家长,不是没感情。 不过我很佩服麦穗,清醒理智,说分就分。 如果是她,肯定不会掉进居延的陷阱,也不会相信他那句“一笔勾销”。 我们把麦穗送回家,出来后,胡桃邀请我和呱呱去她的租房过周末。 呱呱答应了,我说:“我要问问家里先。” 我避开她俩,走到僻静处,夹着嗓子给居延打电话:“居延哥哥~今天可以外宿吗?有胡桃还有呱呱,你不信我就让她们接电话~” 居延说:“不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心想:“你不准?你算老几啊,妈的。” 但嘴上还得顺着他的意:“好的呢~人家把位置发给你,来的路上小心哦~” 挂了电话,我把一棵树当成他,指着树一顿无声输出,然后收起手机,回去告诉胡桃呱呱:“不行,居延来接我,我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 胡桃同情的说:“你哥管你管得好严哦……对了藕,我刷到蓉姐饭馆关门的短视频了,晏起哥哥家出什么事了吗?” 我含糊道:“做饭馆太累,我妈和阿姨他们回丽城去了。” “确实很累,我家的饭馆也干几十年了,前段时间我妈晕倒过一次,我爸妈去体检都查出了高血压。所以我不考研了,毕业后就回家乡考个公,守着他们过。” 我想起猝然离世的爸爸,握住了她的手:“也好,他们在的时候多陪陪,以后也不会有太多遗憾。” 胡桃和呱呱先坐公车走了,我又在公车站等了十几分钟,居延来了。 我坐上他的小保,系好安全带,刚张开嘴他就说:“闭嘴。” 我说:“不嘛~人家出去这么久,好想你哦!吃晚饭了吗?最好不要吃呢!我给你们买了蛋卷和蛋挞,蛋挞好贵呢,10澳币一个……” 居延握紧了方向盘,额头上青筋直跳。 我继续喋喋不休,同时暗中观察。 没变化。 哈哈哈,真的好垃圾啊他。 居延铁青着脸,把车开到度假村别墅,他一下来就把我揪进主卧,扔到床上。 【第268章 江南皮革厂】 第268章 江南皮革厂 我顺势趴在床上,翘起一只穿着彩虹分趾袜的脚,红橙黄绿青五个颜色的脚趾往脚心勾了勾:“居延哥哥好粗鲁~” 他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跳,绷着脸在床边宽衣解带,然后捉住我的脚,从下往上把我剥光。 特别是那双彩虹袜子,他揪下来后扔得远远的。 赤诚相对需要勇气,面对他的身体,我几乎要落荒而逃,但仍是硬着头皮看着他腹部的刀疤唱:“刀个刀个刀刀那是什么刀……” 本来脱衣服的时候他还有点苗头,听完我的歌,彻底败兴了。 他两手撑在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越不行,我越来劲:“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了……” 他咬牙说:“连荷!” “不喜欢吗?”我换了首,“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王八蛋黄鹤老板!黄鹤王八蛋王八蛋黄鹤!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人!” 听完这段,他反倒平静下来:“够了没?” 我唱:“如果你真的需要什么理由,一万个够不够……” 他冷笑一声:“你自找的。” 然后他起身下床,穿上裤子走出房间。 没一会儿,他提着一个装钱的保险箱回来了。 他在床边打开箱子,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各种骇人听闻的道具。 我一看就吓得什么词都想不起来了。 他抬手在里面点兵点将。 我心惊胆战的缩在床角。 居延拿起一个试了试,对我招手:“过来。” 我用力摇头:“不过。” 他说:“刚才不是唱得很开心吗?” 我说:“现在不太开心了。” “还唱吗?” “……不唱了。” 他把东西放回去,合上箱子,然后把我扯到身下,大开杀戒。 第二天早上我先醒了,居延搂着我还在睡。 我钻出他的臂弯,看到床头的保险箱,提起来就扔进垃圾桶! 衣服扔得满地都是,我找回了上衣裤子,却怎么也找不着袜子,只好光着脚去楼下洗漱。 冰箱里有材料,我给自己煮了一小碗鸡蛋面,刚盛出来,居延也收拾得清清爽爽的下楼了。 他看到只有一碗面,问:“为什么没做我的份?” 我埋头吃面,一点也不想搭理他:你在床上不也没管过我的死活。 他没等来回答,只得自己又去煮了一碗面。 饭后我们各洗各碗,好在回去时他没让我自己打车。 回了居家,张妈和月嫂正在吵架,居延问怎么了,两人却支支吾吾的。 居延说:“闹到调监控那步可就不好看了。” 两人只好不情不愿的交代。 原来月嫂把居续不穿的衣服鞋子放在垃圾袋里夹带走,被张妈发现了。 但月嫂也发现张妈偷菜,两人相互揪着不放。 居延问月嫂:“居续的东西呢?” 月嫂小声说:“卖了。” “卖多少?有一句假话,我就让你照原价赔。” 月嫂没想到他这么冷血,只能红着眼圈报数。 张妈一听就激动起来:“啊呀,你可真是……” 随即她想到自己也偷了菜,悻悻的闭上嘴。 【第269章 不在乎】 第269章 不在乎 居延让月嫂立刻离开,她偷走的东西就抵了她上月以及本月未结的工钱,至于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他会以盗窃为由通知月嫂中心解除,违约金由她和月嫂中心承担。 月嫂听了这话,面如死灰。 张妈忐忑半天,以为也要被撵走,但居延只是教训她几句,还让她以后捎带着照顾居续。 劫后余生的张妈满口答应。 我在一旁看得怕怕的。 居续已经八个多月了,人很乖,不再需要月嫂贴身照顾,居延借着月嫂私德有亏这一正当理由,不仅省下了往后几个月的月嫂钱,还赚了一笔违约金。 张妈以前就偷菜,居延很清楚,但一直在用她,这回借机让她接下照顾居续的活,却不给涨工资,张妈自己也不敢提。 好一招杀鸡儆猴。 幸好我没偷居续的东西,也没给居延打工。 但我欠他六百万。 唉,我比张妈更倒霉…… 形影不离的月嫂走了,居续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她坐在推车里,吸着奶嘴,淡定的目送月嫂拉着行李箱离开。 劲敌完了,居延上楼了,张妈自觉在这个家的地位更加稳固,喜滋滋的在居续脸上亲了一大口:“哎呦我可爱的续续宝宝!” 她亲完才意识到我这个亲妈还在,赶紧热情的推送居续的另外半边脸:“小荷你也来一口,她的小脸蛋可嫩了!” 我摆手:“不了不了……” 张妈说:“那你看会儿孩子,我去收拾一下月嫂的房间。” “好的。” 张妈一走,居续就抬手擦擦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继续躺平,嘬着奶嘴看着我。 我才发现,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像女版居延? 特别是一脸平静看人的时候,那鼻子眉眼,跟居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想到那么欠打的居延也曾经包着尿布、天真的嘬着奶嘴,我就想笑。 但是抬头看到换了家居服的居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我就笑不出来了。 姐姐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买这么贵的见面礼,不过接收到他的眼神后,她走上前,乖巧的把珠链给妈妈戴上了:“妈,你就收下吧,这是居延的一片心意。” 「我拿」居延应了一声,俯身抱起居续,对我说:“晚上去海港看烟花。” 我不想事事顺着他,就小小反抗一下:“我实习快结束了,能不能不去?我想写实习总结,我的毕业实验数据也要……” 居延冷冷的说:“你有空出境玩,没空陪女儿?” 我不服气的顶嘴:“我也是很忙的好吗?我又不像你,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除了工作就没别的事可做!”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你的朋友,你的实习,你的数据都比你的女儿重要,是吗?” 他的语气不太妙,我不敢再嘴硬,只能低了头:“知道了!去就去!” 他恨恨的说:“不用去了!你根本就不在乎她!” 说完他抱着孩子去花园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