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是恶毒炮灰》 第1章 13 ● 涵盖:广播剧,钙,影视,漫画,软件 ● 群主微信:,欢迎加入。 --------------------------- 白月光是恶毒炮灰 作者:Momo 原创 男男 架空 高H 正剧 美人受 轻松 大家给我左上角点下投票小红心哦?(,ω,)? (日更,早十更新) 世界如下: 【蓄意接近富二代捞钱的虚荣炮灰】 “你是穷怕了的基层员工,摸爬滚打五六年没能买起一套房” “一次出差,你在酒店里看到与你截然相反,挥金如土的主角攻,你嫉妒,咒骂,但是看着他搂着一个漂亮男人的腰,你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把工作辞了,存款全部拿出来打听到主角攻的行踪,故意跟在他身边想要勾搭上他”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他们早就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于是,你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最后一无所有” 慈渊穿越过来时,他站在度假酒店大厅里,正要上前和主角攻搭讪 他勾勾唇,直接冲上去抓住了主角攻的衣领 *我确实是蓄意接近,但那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替身* 【被迫替身却堕入欲望的漂亮太监】 “你是刚入宫就被暴君看上,成为主角受替身的太监” “你在暴君怀里受尽宠爱,渐渐的,你被奢靡的生活腐蚀,甚至想要更多,于是,你下手毒害主角受” “这件事还未得逞就被暴君发现,你这个冒牌货当然比不上正主,于是你被押入大牢,千刀万剐” 慈渊穿越过来时正被五花大绑地放在龙榻上,他眉眼清润,却当场在暴君面前来了个咬舌自尽 *慈渊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任何人的奴婢* 【大家族里确定继承人的娇蛮未婚妻】 “你是大家族中用于确定继承人的娇花,众多子嗣中,谁拥有你谁就是下一任的继承人” “但是你傲慢无礼、水性杨花,不满足于只有一个丈夫” “继承者们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等花心滥情,又看不清自己本事的蠢货,他们谁都不想和你结婚,而喜欢单纯可爱的主角受” “于是,继承者们夺权,废除了这项该死的族规,并将你赶出家族,而你四肢不勤,最后活活饿死街头” 慈渊穿越过来时剧情已经进行到他勾引唐家二公子,他微微勾唇,挑起下巴娇蛮施恩:“当我的狗吧” *端水大师只要不端平,总能引起雄竞的不是吗* 【上流社会的顶流交际花】 【万人迷主角受的漂亮叔叔】 【异形恐怖文里花心多情的男朋友】 【黑帮大佬的漂亮男朋友】 【民国时的封建未婚妻】 一句话简介:爱财,爱己,风生水起 正经简介:慈渊是个败类,一个影帝级别的败类,高岭之花的外表下是物欲堆砌,令人贪嗔的灵魂 这样一个玩弄人心的家伙,却是所有上位者趋之若鹜,不能自拔的白月光,当他抽身离开时,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在荣登影帝后的某天,一个系统找上慈渊,斥责他搅乱了这个世界主角的命运,慈渊这才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主角的恶毒炮灰,而他的众多拥趸里,主角攻受赫然在列 他们爱慈渊爱的死去活来,为他反目成仇,将世界线干的一塌糊涂,彻底崩坏 为了惩罚慈渊,系统要将他投放到其他世界里当下场最惨的配角 但是,事情好像变得诡异起来了? #恶毒炮灰?凄惨配角?阴暗小人?不!是全员白月光! #双性(私设) 第1章 各世界简介加更规则 各世界简介: 【蓄意接近富二代捞钱的虚荣炮灰】 “你是穷怕了的基层员工,摸爬滚打五六年没能买起一套房” “一次出差,你在酒店里看到与你截然相反,挥金如土的主角攻,你嫉妒,咒骂,但是看着他搂着一个漂亮男人的腰,你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把工作辞了,存款全部拿出来打听到主角攻的行踪,故意跟在他身边想要勾搭上他”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他们早就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于是,你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最后一无所有” 慈渊穿越过来时,他站在度假酒店大厅里,正要上前和主角攻搭讪 他勾勾唇,直接冲上去抓住了主角攻的衣领 *我确实是蓄意接近,但那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替身* 【被迫替身却堕入欲望的漂亮太监】 “你是刚入宫就被暴君看上,成为主角受替身的太监” “你在暴君怀里受尽宠爱,渐渐的,你被奢靡的生活腐蚀,甚至想要更多,于是,你下手毒害主角受” “这件事还未得逞就被暴君发现,你这个冒牌货当然比不上正主,于是你被押入大牢,千刀万剐” 慈渊穿越过来时正被五花大绑地放在龙榻上,他眉眼清润,却当场在暴君面前来了个咬舌自尽 *慈渊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是任何人的奴婢* 【大家族里确定继承人的娇蛮未婚妻】 “你是大家族中用于确定继承人的娇花,众多子嗣中,谁拥有你谁就是下一任的继承人” “但是你傲慢无礼、水性杨花,不满足于只有一个丈夫” “继承者们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等花心滥情,又看不清自己本事的蠢货,他们谁都不想和你结婚,而喜欢单纯可爱的主角受” “于是,继承者们夺权,废除了这项该死的族规,并将你赶出家族,而你四肢不勤,最后活活饿死街头” 慈渊穿越过来时,剧情已经进行到他勾引唐家二公子,他微微勾唇,挑起下巴娇蛮施恩:“当我的狗吧” *端水大师只要不端平,总能引起雄竞的不是吗* 【上流社会的顶流交际花】 “你是上流社会最出名的交际花,流转于最厉害的贵族豪绅之间,光鲜亮丽,风头无两” “但其实,他们都只拿你当交际炫耀的玩具,他们利用你的美色,却万分看不起你的出身” “你疯狂地爱慕着同样出身不好的主角受,在被金主发现时,沦为万人嫌” “最后,你流落街头做站街男娼,染上各种性病,形销骨立” 慈渊穿越过来后,裙摆摇曳,隔着人群和主角受遥遥对望,成为全场的焦点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怎么能飞黄腾达呢* 【万人迷主角受的漂亮叔叔】 “你是黄油文里万人迷总受的叔叔,抚养他长大,成为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万人迷主角受成年后闯荡江湖招惹了各路大佬为他着迷,可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于是他的后宫纷纷找上你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而你也慢慢发现主角受的爱意,想要回应时,万人迷却沦陷在了后宫的炙热爱意中对你不再在意” “最后你在同样爱而不宣的痛苦中黑化,欲要强行让主角受和自己在一起而被各路大佬针对,被扫地出门沦为路人” 慈渊穿越过来后,对找上门来的各路大佬露出内敛温柔的笑容,瘦削身体被青衫裹出细腰:“你们都是他的朋友吗?” *谁会不喜欢温柔心软的大美人叔叔呢* 【异形恐怖文里花心多情的男朋友】 “你是异形恐怖文里,被异形寄生的女主的花心男朋友” “招惹烂桃花而不懂拒绝的你让女主痛苦万分,最终因为嫉妒杀人落崖又被异形寄生” “然而你还没意识到女友的变化,反而继续勾三搭四,殊不知一切都被‘女友’看在眼里” “最后,你被开膛破肚,在‘女友’的公寓里沦为恶心恐怖的卵巢尸体,发烂发臭” 慈渊穿越过来后,对‘女友’的变化无知无觉 但是他不经意地露出柔软多汁的雌穴,看向‘女友’澄澈眷恋的目光,都让‘女友’眸色越来越深,灰白的皮肤下泛起红潮 *情欲下催产的怪物也会动心,于是漂亮花心的男朋友被捉起来筑巢产卵* 【黑帮大佬的漂亮恋人】 “你是黑帮一把手最喜欢的纯白恋人,柔软、单纯、漂亮的你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嫉妒羡慕的目光” “可是你不知道,黑帮二把手同样喜欢着一把手,他怨恨你抢走了一把手,设计让你看到了一把手出轨的画面” “傻傻的你当然信了,并且跟着二把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接着,你又沦陷在二把手的柔情蜜意里,并决定和他结婚” “但是在婚礼上,你却被二把手早就安排好的杀手暗杀,虽然没死,却变成了植物人,眼睁睁看着二把手除掉你后和一把手谈起恋爱” 慈渊穿越过来时,黑帮大佬正将他介绍给二把手认识,他伸出手,对阴鸷的二把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三角恋的感情让我玩成了二对一︿ω︿* 【民国时的封建未婚妻】 “你是留学的男主的未婚妻,然后你们只是父母指婚,从未见面” “男主喜欢上了同为留学生的女主,留学归来后就闹着要和你取消婚约,想要自由恋爱” “如果你被退婚,封建家族会让你自缢以示清白,为了活下去,你不断纠缠男主不想退婚,并不断针对女主” “最后,你用尽手段也没能挽回男主的心,反而因为丑事做尽为家族蒙羞而被家族暗地处决” 慈渊穿越过来后,穿着藏青色的封建服饰,瘦弱娇小的身躯藏在层层布料之下,安静地等着未婚夫留学归来 明明全身都被包裹着,却又无端地透着股色气,叫几个起哄追着来的留学生红了脸 *落后的封建产物也会被新时代的人哄着当共妻的* 【年代文里贪慕虚荣的恶毒炮灰】 “你是年代文里和主角受形成鲜明对比的贪慕贪财乡下人,好吃懒做,整天都想着发大财” “在上山下乡运动中,你对几个放到村里的知青起了歪心思,整天都露出小腿地去勾搭他们” “但是他们只对勤劳的主角受感兴趣,你十分不服气,处处针对刁难主角受” “高考制度恢复后,主角受随知青们返城学习参加高考,而你因被知青们暴露了那些恶劣行径遭乡里乡亲唾骂,在夜里行走时被村头混混推倒在土坑上,一命呜呼” 慈渊穿越过来时,村里正欢天喜地地迎接知青们,他翘首以盼,在黄土堆里露出一张粉白的漂亮脸蛋 穿着麻布衣服的少年眼珠子转啊转,又纯又蠢地暴露自己的小心思,扎起的裤脚下暴露出来的皮肤白的发光 *要不是他贪财,我们又哪有机会接近他呢* (会不时更新新的简介内容,写完一个世界加一个的内容) 加更规则: 1.推荐票榜单进前三、第一各加更一次(保证在该排名上三到四天不落) 2.送礼别墅加更(送一个加一次)(当天送第二天加)(每周仅限两次) 3.V榜进前三、第一各加更一次 注意:以后作者有话里将不再提醒加更规则,将实时放送每周的榜单以及送礼情况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2章 颁奖仪式结束后,随着聚光灯的移动,众人的视线也落在聚光灯中央,穿着水墨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男人蓄着半长的黑发,手捧着透明镶金的奖杯,正歪着头对礼仪小姐说着什么,白玉似的脸庞上精致的五官略显昳丽,但是看过来时眼神清清冷冷,只有面对熟悉的人时,才藏着点温柔。 过了一会,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旁的人便迫不及待地搭讪了。他坐在最前面一排,因此,后面的人只能透过座位之间的缝隙看到他的侧脸。 慈渊,H国最年轻的影帝之一,也是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独一无二的白月光。 在最角落坐着的小生好奇地盯着慈渊看,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慈渊那“祸国殃民”的名声是怎么来的,反而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天上的谪仙。 过了一会,下一个颁奖开始了,慈渊便和一旁的人停止了聊天,专心致志地看向奖台。 他模样专注,视线还跟着主持人在动,但其实心思早就不在奖台上了,而是脑袋里的某个外来东西。 在刚才下台时他脑袋里就响起了一种电子杂音,呲呲啦啦了半天,好像现在才恢复正常,用一成不变的电子音说出雀跃的错觉:“我终于找到你了!慈渊!” 慈渊没说话,挑了挑一边的眉,在台上的人领奖后鼓掌,略带赞许的目光让台上领奖的最佳男演员脸都红了,下台时脚都飘着走。 “慈渊,你为什么不理我?难道我找错人了……不对啊,你就是慈渊,这个世界里的恶毒炮灰,慈渊?” 慈渊终于开口了,就和他的外表一样,在心里说话的声音都清清冷冷的:“你是谁?”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 “我是维护世界线的系统,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慈渊嗯了一声,这回听着没那么冷硬了,鼓舞着系统继续说下去。 于是接下来的颁奖仪式中,慈渊都是在那情绪化的电子音中渡过的,等宴会接近尾声,他才明白脑袋里这小家伙为什么找上自己。 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一个更高维度的人所写的世界,这个人写的活了,于是在计算法则中衍生出这么个世界来,而这个世界将在主角圆满结局后脱离原著,独自作为一个个体存在,但前提是,主角们会走到的结局。 宴会结束,大家都要退场了,慈渊率先站起来朝外面走,他走到半路上就被人拦住了。 “慈渊。” 慈渊看过去,是杨回舟。 杨回舟喊住人的时候声音倒大,可在慈渊看过来后又局促起来,他张了张嘴,问:“慈渊,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第2章 慈渊愣了一下,他勾了下唇,轻声道:“杨少爷,我并不会妨碍你的交友。” 杨回舟就知道慈渊这是在拒绝自己了,可他也没有灰心,反而扬起一个溢于表面的轻松笑容,递过自己的名片,说:“那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微 博 蝶 魚 七 秒 整 理 慈渊接过名片就走了,他没想那么快走,主要是脑袋里的系统一直在叫,叫的他耳朵疼。 回到保姆车后,慈渊才开始理自己刚才得到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杨回舟和孟寒,按照世界线的拨弄,他们应该相知相爱,最后孟寒向杨回舟求婚,两人幸福相守一生。 而他,慈渊,只不过是原著里嫉妒孟寒的恶毒炮灰,为了上位出卖身体的不耻小人,最后被曝光,遭到全网抵制谩骂。 可是现在剧情发生了偏移,他这个恶毒炮灰不但没有被全网抵制,还被奉为全民白月光,而杨回舟和孟寒更是离谱,直接爱上了他,为他大打出手还被狗仔拍到发布到网上,成为一季热度话题。 系统不明白,剧情为什么会偏成这个样子,但很明显,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慈渊身上。 原著中慈渊以为孟寒和自己是同类人,因为杨回舟喜欢孟寒,而慈渊则是想搭上杨回舟这条豪华游轮,杨回舟,振石集团的小少爷,可以说是千娇百宠的主。 振石集团里有着国内娱乐的龙头公司,可想而知其身份的含金量,原著里慈渊想要借杨回舟的身份鲤鱼跃龙门,但是杨回舟根本不搭理他,反而和孟寒打得火热,在三番四次的拒绝下,慈渊就彻底恨上孟寒了。 他因为针对孟寒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最后实在是惹恼了孟寒惨遭曝光,这才知道孟寒的身份不输于杨回舟,两人本就是青梅竹马,而慈渊,也迎来了他应有的报应。 以上都是原著走向,现在嘛……走向早就在杨回舟和慈渊第一次见面时就偏了,之后更是歪的离谱。 杨回舟不但喜欢上了慈渊,而且还为他从受变成了攻,孟寒也是抛弃了自己闯荡娱乐圈的梦想跑回家继承家业,暗戳戳地给慈渊送资源,两人都恨不得戳死对方,毫无在一起的可能, 而且现在要拨正剧情也不可能了,因为时间上原著里已经接近大结局了,主角攻受也彻底水火不容。 系统也是知道这点,所以在慈渊脑袋里乱蹦。 慈渊眨眨眼,安慰道:“别哭了,这个世界救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系统生气地说:“主角的气运都系在你身上,这个世界里关于作者的力量就消失了。失去了作者的力量,这个世界的发展就不受控制了,就会完全变成一个独立存在的世界,但是这些衍生世界初期都非常脆弱,如果没有作者的力量,很容易就崩坏。” “你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没有崩坏完全是因为机缘巧合,虽然没有按照原剧情走,但是主角没有崩坏,所以世界才完好无损。” 慈渊又眨了眨眼,一串绿色数据从他眉心飘出来,然后变成了一个圆圆的光球,光球上蹿下跳,最后漂浮在慈渊面前。 “虽然世界没有崩坏,但是你搅乱了主角的命运,所以还是要受到惩罚。” 这么蛮不讲理吗? 慈渊脸上的笑意放大,下一秒,他有些惊讶地说:“我做了那么可恶的事吗?” 系统一顿,没想到慈渊竟然是这种反应,它以为慈渊会闹,会反抗,再不济也会不搭理它,可是?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就像是不忍心一样,他将奖杯放到一边,尽管知道系统飘着不会掉也伸出手捧在它下面,声音轻轻柔柔的:“如果犯了错确实应该接受惩罚,但是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系统不知道怎么的,就飘到了慈渊的手心上,电子音里还能听出几分害羞的感情来:“大千世界,有很多和你一样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你是一个很特殊的个例,衍生出了自己的人格,但是他们不是,所以,我要把你投射到那些世界里去。” 懂了,就是让他去做恶毒炮灰。 慈渊点点头,他没有说自己愿意,也没有说自己不愿意,当然,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他的意愿。 系统贴心地说:“等你回家了我就会带你走,你放心,等你接受完惩罚我会放你回来的。” 男人口吻轻柔地说了声谢谢,但垂下的眼眸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他手指微动,一抹红光便从系统身上抽离出来,稳稳地藏在了指尖。 第3章 “你是穷怕了的基层员工,摸爬滚打五六年没能买起一套房” “一次出差,你在酒店里看到与你截然相反,挥金如土的主角攻,你嫉妒,咒骂,但是看着他搂着一个漂亮男人的腰,你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把工作辞了,存款全部拿出来打听到主角攻的行踪,故意跟在他身边想要勾搭上他”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他们早就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于是,你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最后一无所有” 听到这个名字慈渊下意识挑起眉毛,但是紧接着一阵失重感袭来,他眼前顷刻间暗了下去,再次恢复光明时,眼前看到的画面已经从温馨的卧室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 是真正意义上的金碧辉煌,头顶的水晶灯洒下五彩斑斓的灯光,扩散开一种类似海波的纹路,大厅极大,一眼望不到尽头,慈渊注意到,自己坐在靠门的一边的招待区。 系统随之也传送了过来,飘在慈渊面前,朝某个方向摇了摇:“慈渊,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陆长风。” 慈渊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系统口中的主角攻。 当然,不仅仅是陆长风,周围还有一些人,他们围着陆长风,明显以他为首,陆长风站在C位上,左耳上戴着几颗黑色耳钉,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手指不时滑动。 作为主角攻,陆长风自然长的不差,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五官俊美异常,眉宇间有一种介于幼稚和成熟的气质,点墨如漆的眼睛藏着精光,身形挺拔高挑,松松垮垮地穿着卫衣,看人的眼神天生高人一等。 他和他周围的富家子弟天然形成一道风景线,身旁的人都会忍不住侧目,猜测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出来玩了。 慈渊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懒懒地仰躺在了招待沙发上,开始整理起系统传输给自己的资料。 这个世界的主角攻是陆长风,陆家独生子,而主角受则是乔玧,一个在陆氏集团总公司里上班的小员工,两人的相遇和相爱十分老套,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爱上视金钱如粪土的纯洁少年的故事。 故事内容不多,基本上就是我欺负你;我好像喜欢你但我还是要欺负你;我彻底爱上你了,为你放下身段这样的三重奏,而在陆长风和乔玧相遇前,慈渊就出现了。 慈渊其实并不认识陆长风,他和陆长风也毫无交集,就是一个朝九晚六的普通上班族。 但是一次出差,慈渊给老板订的酒店陆长风也正好入住,机缘巧合下就撞见了。 当然,当时的慈渊只敢远远地看着:看自己要点头哈腰伺候的老总在陆长风面前点头哈腰,而陆长风毫不在意,仿佛老总只是个不起眼的人物。 慈渊看见这一幕,五味杂陈,接着,他又看见陆长风搂着一个漂亮男人的腰,也不理会老总,在酒店搞了出千金买笑的场面,而老总还要跟在他屁股后面不断谄媚。 从周围议论纷纷的人口中慈渊得知,陆长风是陆家的人,就是那个如雷贯耳的陆家,也怪不得老总这么急着套关系。 看着比自己年轻,却受人追捧,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陆长风,慈渊想到了这个在岗位上摸爬滚打了十年都没能买起一套房的自己,于是,他又有了个胆大的想法。 回去后慈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定决心去公司辞职了,接着他用自己的存款找了个私家侦探调查陆长风的行踪,最后在私家侦探的调查下来到这里,总算是有了和陆长风搭讪的机会。 慈渊的计划也很简单,就是想趁着陆长风在外面旅游时上去搭讪,然后跟在陆长风身边骗吃骗喝,骗到一套房,因为他看陆长风出手挺大方的,之前在酒店,千万就直接像洒水一样洒出去了,只为了让那个漂亮男人笑一笑。 但是慈渊不知道,他一上去,陆长风等人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但是慈渊确实长得漂亮,而且看起来也挺好玩的,所以他还是近了陆长风的身,和这些公子哥们混在一起。 慈渊以为自己混进去了,殊不知这群人只把他当玩具、当笑话看,大家都知道他是抱着不轨的心思接近陆长风的,现在笑眼盈盈,只是想看慈渊之后会摔得多惨。 也正是因为认识了慈渊这一类的人,陆长风在回去后遇见乔玧,就对他感官很不好。 乔玧骑着自行车横跨马路,一下子闪现在陆长风面前差点造成车祸,陆长风当时就觉得,乔玧和慈渊一样,就是想碰瓷要钱,于是他撒下一大笔钱让乔玧自己捡,开着车扬长而去。 于是陆长风就陷进去了,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乔玧,慈渊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应该算是他们的月老,毕竟如果没有自己,陆长风就不会产生偏见,也不会和乔玧如此戏剧化地相爱。 系统也认可慈渊的想法,它说:“剧情开始了,慈渊,你现在应该上去搭讪了。” 它说的是原著里,慈渊操着比老总还谄媚的笑迎上去,在陆长风面前做自我介绍,搓着手,难掩算计的一幕。 慈渊垂着眸,低低地说了声好。 正巧这时,陆长风也走了过来,只差几步就能越过慈渊走向门口。 慈渊猛地站起来,步伐晃晃当当,却极快地撞到陆长风身边的人身上,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又上前一步抓住了陆长风的衣服。 “是你吗?” 男人扬起头,柔软的黑发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五官漂亮到不可思议,眼稍微微上扬,像层层叠叠盛开的鲜花,馥郁地绽放在陆长风面前。 他眼里藏着紧张和哀愁,白与黑分明的脸颊上,唯不同的色彩就是眼尾的红,和嫣红的唇。 陆长风不知道怎么的,就僵直着身体不敢动了,一股颤栗从尾椎散开,直窜云霄。 恰在此时,男人清越伶仃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不是……” 这声说的极小,陆长风怀疑,只有自己听见了。 下一秒,抓着自己衣服的力道消失,男人也后退一步,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臂,神色恹恹地说:“抱歉,我认错人了。” “对不起。” 他又说了句致歉语,语气缱绻绵长,倒不像是故意拖出来的音调,而是原本就有的,再加上有些疲惫,就很长了。 勾人挠心得很,可瞧着,又有点冷淡的色气。 秦奕笑嘻嘻地揽过陆长风的肩膀,他上下打量着慈渊,视线在眼尾滞留了半秒,接着不着痕迹地挪开了。 秦奕拍了拍陆长风的肩膀,说:“没关系,长风,我们先走,一会渔猎就要开始了,要是再不去就要错过了。” 任谁听了他的解释都会认为,秦奕这么急,是因为想要快点出去玩,并不想和慈渊计较。 听到秦奕的话,陆长风才回过神来。 慈渊站在一旁,目送他们离开。 系统对此目瞪口呆:“慈渊,你怎么把剧情改了?” 原著里根本不是那样的,慈渊应该腆着脸上去搭讪陆长风,可现在慈渊这么一弄,怎么还多出来个认错人了? 慈渊眨了眨眼,很是无辜:“可是原著那样并不合理呀,如果我按照原著说的做,可能会直接被他们赶出去,而且我这样做,世界线没有发出警告吧?” 系统看了看,有些迷糊,世界线还真没有发出警告,这也就表明,慈渊的做法是对的,但是……没有按照原著走怎么会是对的呢? 慈渊感觉到系统纠结了,继续洗脑:“系统,我觉得衍生世界应该区分于,你看,在这个世界里大家其实都是有血有肉的个体里,那么行为也应该往合理方向走,而不是一味地照着原著走,你觉得呢?”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系统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是看了看稳如老狗的世界线,还是认同了慈渊的说法。 慈渊回到座位上,因为系统认可自己语气都雀跃了许多:“而且我刚才认真想了想,原主的目的是搭上陆长风这条大船,那什么是最容易的呢?那必然是说谎呀。” “我那么说,无非就是想借一个不存在的人接近陆长风,但是陆长风肯定会很快发现的,所以我肯定会被打脸,然后迎来原著的结局。” 系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慈渊的话语下,它计算得出一模一样的结果,这让它更加相信慈渊了。 “你听我的,系统,这样演下去不会有问题的。”慈渊信誓旦旦,系统想到他本来就是个戏痴,便也跟着自信起来。 但是,它还是有疑问的:“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呀?到时候悲惨的可是你诶。” 慈渊清风明月地说:“可是这就相当于给了我一个剧本,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因素把剧演砸,这是我的原则。” “哎!”系统顿时没话说了,它闪了闪,最后落到慈渊的腿上,认真地说,“既然你都这么努力地赎罪了,那我也不会为难你的,你放心,等以后他们欺负你,我会帮你屏蔽一点的痛觉的。” 慈渊眼睛微微弯起,语气也不如之前那么生硬了:“那真是谢谢你了系统先生,你很厉害呀。” 系统默了默,光圈在慈渊眼里从里到外地开始发红,系统觉得自己的芯片都在发烫,飘飘浮浮地躲到慈渊身后。 它哪儿被慈渊这么夸过呀,整个统都不知所措起来。 从语气检测中它也知道慈渊一开始是不喜欢它的,所以那时候慈渊清清冷冷,说话都不如和杨回舟时温柔,但是刚刚,慈渊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 还夸它厉害。 系统兜着自己,在慈渊看不到的地方拼命跳动起来,想要把热意驱散。 它就是,突然觉得慈渊还挺不错的。 第4章 陆长风一行人朝门口走去,要走出门时慈渊就转头走回自己的位置上,似乎这真的只是个插曲,他也并不在意能不能搭讪上这群富少,弄了那么大阵仗地来,又安安静静回去。 “长风,你可以啊。”秦奕推搡着陆长风的肩膀,余光看着慈渊又坐回去了,“出来旅游都有人上赶着送。” 陆长风收起手机,撇头盯了他一眼:“秦奕,我几天没收拾你你嘴巴又痒了?没听见人说认错了吗?” 秦奕听了他的话差点没笑死,啧啧称奇问他:“你陆大少也学会怜香惜玉了这是?” 陆长风没否认,也没再出声呛秦奕,而是领着头,朝司机开过来的跑车走去。 他也并非真的相信了慈渊的说辞,只是想到刚才男人抓着自己衣领时露出的一抹怀念,再加上男人确实长的漂亮,这才不想计较下去。 陆长风是个颜控,这是众人皆知的,他喜欢漂亮的东西,尤其喜欢漂亮的男人。 慈渊并不知道陆长风等人的心思,他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查看上面的余额,越看,就越忍不住扶额。 原主真是又蠢又勇敢,敢因为一个画面就追到这儿来,是为勇敢;可是追过来花光一生积蓄,不给自己留后路,卡里只剩下可怜的五千块,那可就是蠢了。 他现在坐在这儿,也不是为了等陆长风他们回来,而是原主的钱除掉返程的机票费后,就剩下可怜的三千块了,而这里最便宜的酒店都要万起步,原主哪儿住得起酒店。 陆长风现在住的酒店是斯托巴通岛最好的酒店,面积超44万平方米,自然,招待客人的大厅也大,而且通宵都是灯火通明的,所以慈渊能暂时住在这里。 能来斯托巴通岛的人都是客人,而安缦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踏入这里的游客,即便他们可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至于安保方面,监控可时时刻刻都盯着,就像刚才慈渊冲向陆长风,其实如果他再纠缠下去,面临的就该是警卫的镇压和驱赶了。 前台大厅和电梯后面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儿的金碧辉煌,不足电梯后万分之一。 但是说实话,这儿挺舒服的,有充足的暖气、管饱的小零食,吃喝不愁,就算睡觉,只要你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影响不了你。 所以慈渊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当然,更大原因是因为租金不足,他可不想出去随便找个老破旧将就自己。 慈渊靠在椅子上,从原主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空白的本子和笔,接下来便专注地在上面画画。 他动作认真,寥寥几笔就在空白的纸页上勾勒出一个男人的形状。 画完一张不够,翻页就开始画第二张、第三张,等慈渊停笔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他从早上画到了晚上。 慈渊将本子合上,正打算扭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打招呼的声音,接着,一个身影绕到面前,慈渊认出,他是刚才跟在陆长风身边的其中之一。 渔猎是个兴奋又刺激的项目,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体力也在消耗,没一会,程晖就有些体力不支了。 但是这时候活动也接近尾声,最多两个小时,大家都得回去了。 他看着海面上的猩红,找了条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又和陆长风等人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先回去。 其实他一开始没想来找慈渊,甚至早就忘记了早上出发时的小插曲,但是当专车驶过酒店前的车道,他看向车窗外面时,在暖黄色的玻璃里,他看见了慈渊。 男人微偏着头,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于是被不经意地撩到耳朵后面,精致的耳朵轮廓显露出来,五官也是,尽管只是侧脸,程晖也仿佛看到了一张昳丽到仿佛神造的脸。 他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了这么一眼,他就揪着心连忙吩咐司机停车。 司机只是透过后视镜,疑惑地看着程晖,像是不明白他怎么了。 程晖打开车门,下车的同时吩咐死机把车停回仓库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酒店大门入口处。 白日里粗略的看了一眼和刚才看到的画面重叠起来,促使程晖走到了慈渊身后,然后,他打了声招呼。 男人一开始没注意到他,但是在听到招呼声后,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 正面看去,果然更蛊惑人心了。 程晖不客气地坐在慈渊对面,紧张的口干舌燥,笑起来挺招蜂引蝶的:“你好啊,我叫程晖。” 慈渊目光闪动,在听到程晖的自我介绍后明显有些惊讶,他坐直身体,轻声问道:“程晖?是哪个程?禾口王的程吗?” 程晖也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慈渊解释道,面上露出了一丝脆弱,他开始专注地看着程晖,这让程晖开始燥热起来,心鼓不停,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可让他移开视线不看慈渊,他又下意识拒绝这个想法。 他甚至在想,慈渊是不是早上的时候也注意到自己了,所以现在要来搭讪自己,全然忘记了是他主动找了过来。 好在慈渊的端详没有持续太久,也许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移开视线时,慈渊明显有些失落。 程晖不知道慈渊为什么要失落,可是看慈渊因为自己失落,他心里也不舒服起来了。 就在这时,慈渊又轻轻地开口:“我叫慈渊,程晖,你的名字很好听。” 程晖心里的不痛快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询问慈渊是哪个慈哪个渊,得到正确答案后就在心里念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 慈渊将本子和笔收起来,程晖问他一整天都在这儿吗,男人点点头,默认了程晖的话。 于是程晖又问:“你还要等长风吗?” 慈渊愣了一下,这次却没有再回答了。 程晖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很无厘头的,毕竟按照今天早上的发展来看,慈渊应该不认识陆长风,更不会知道他的名字。 第3章 而程晖这样问,就是摆明了说,慈渊今早做的那些都是刻意为之,他本来就是为了搭上陆长风来的,这个询问,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变了味。 程晖还在等慈渊的回答,他不想慈渊真的是那样的人,但是又解释不通为什么慈渊早上要刻意搭讪。 只是他知道,如果慈渊说不是,没有在等陆长风,他也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相信。 慈渊最终也没有给出答案,他看向玻璃窗外,淡淡地朝程晖说:“你的伙伴们回来了,你也过去吧。” 程晖下意识朝门口看,时间也是刚刚好,车驶到大门处,保镖打开车门,陆长风等人从车上下来。 程晖还想等慈渊的回答,但是他一直看着陆长风他们,视线太过焦灼,以至于陆长风和秦奕都若有所感地转过头来,看见了程晖。 已经被发现了程晖也不好继续坐着,他不甘心地和慈渊说了声再见,然后朝自己的伙伴走去。 程晖走到陆长风身边,而慈渊也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们。 “还在啊。”秦奕挑眉,兴致起来了,抓着程晖问他和慈渊聊了什么。 程晖的家事背景不如陆长风和秦奕好,只能老实回答:“没聊什么,就是问了下名字,他说他叫慈渊。” 好吧,还是有所隐瞒的。 秦奕不是很喜欢慈渊,表现出来的也是那样,他一眼就看出慈渊根本是故意搭讪,在听见程晖认真解释名字是哪两个字时还轻浮地哼了一声,以示不屑。 “名字倒是好听,就是人不怎么样,等那么久,明显是别有所图啊。” 陆长风没有说话,从程晖走过来开始,慈渊就一直盯着他们,因为距离远,似乎盯得就是他们这一群人。 但是他总觉得,慈渊是在看自己,而且是那种非常认真的,用一种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看着自己。 当听到名字时,陆长风也在心里念了一下,两个字反复地嚼,像是什么上瘾的东西。 但是直到挪开视线并走进电梯陆长风都没有说什么,他脸颊上还有一道血痕,明显是在渔猎里出了意外提前回来,但是这样更显得他桀骜不驯。 在电梯里,陆长风站在秦奕身边想着慈渊,回到自己的套房了,还在想着慈渊,最后,他看着满天灿烂的星星,呢喃地喊出了慈渊两个字。 “慈渊……” 陆长风摸着新鲜出炉的鲨鱼匕首,想,果然是人如其名。 第5章 之后两天,陆长风都在大厅里见到了慈渊。 同样的位置,慈渊总是端端正正地坐着。有时候是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有时候是看着玻璃窗外的风景;有时候是捧着水杯,像是在思考问题,一口一口地喝。 但是,只要陆长风下来了,他一定会侧过头,静静地看一会陆长风。 他只看着陆长风。 但是他再也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冒犯地凑过去了,而是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像个瓷人。 不得不说,他这样的态度更让人着迷。 只有系统知道慈渊这两天是怎么过的,他吃的很少,多是桌子上服务人员拿过来的小零食,总是拿着一开始的本子不停地画画。 系统疑惑慈渊怎么会画画,当然,这个世界的原主本来也是会画画的,没辞工之前就是做板绘和公司公关部的员工,大学学的专业也是美术方面的。 可是慈渊是演戏专业的呀,怎么会画画呢? 慈渊却只是笑笑,他之前在一部电影里就演过画家,为了能自己上场就托关系去美院学了大半年,当然,半吊子出身,只会画点油画和最基本的素描。 他的兴趣爱好很多,所以后来也没怎么单独地训练过画技,但是人脸还是画的出来的。 别人看不到的光球飘在慈渊身边,系统看着慈渊笔下描绘出来的男人面容,有些好奇地问:“慈渊,他是谁,你为什么要画这个男人?” “系统看不出来这是谁吗?” 系统听见慈渊这么说又仔细地去看,但还是看不出是谁:“看不出来,有点像陆长风,还有点像孟寒,但是你画的又不是他们,当然还是更像陆长风。” 慈渊点头:“太好了,有了系统你这句话,就表明我画的还可以。” 系统脑袋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正想要继续问下去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是程晖,这两天总是出去晒,皮肤以肉眼可见的晒黑了一个度。 他又坐在慈渊对面,问他:“慈渊,你为什么总是盯着陆哥看?” “……”慈渊垂眸,睫毛轻颤,“他和我一位故人长的很像,看见他,就像是看见那位故人,所以我总是忍不住看。” 程晖也愣了愣,慈渊的这个借口和他来之前,秦奕说的一模一样,秦奕说,第一天慈渊撞到陆长风身上就说自己认错人了,那么他以后肯定会说陆长风长的很像自己身边的人,只要有人问起,绝对是这个理由。 程晖还是觉得慈渊是不一样的,所以他跑过来问了,但是慈渊给出了一样的答案,这让他有点失望。 同时,又有一种痛心的感觉。 慈渊不太爱说话,程晖不主动搭话他就不会说,而程晖现在心里也不舒服,敷衍地聊了几句后就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他一回去,一群人就围着他问慈渊的回答。 程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语气很重地说出了慈渊的回答,秦奕嗤笑一声,同时自己拍了两个巴掌响。 显然,他在庆祝自己猜对了,可这让程晖更不舒服了。 其余几个富少转了转眼睛,他们原先不确定慈渊是不是故意搭讪的那一类人,但是在秦奕的带动下他们已经默认了,慈渊长的实在漂亮,几人不免动起了歪心思。 跟谁不是跟,他们虽然没有陆长风有钱,但绝对差不了,要是慈渊真的冲着钱来的,那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和他试试。 “他真这么说?”陆长风问程晖。 程晖点头,陆长风若有所思,几分钟后,他带着人走向慈渊。 慈渊似乎没料到程晖这么快又过来了,而且这次还带上了陆长风,他们一群人走过来,很快就把这儿的招待位置填满了。 他们围起来,像是把慈渊给堵住了。 慈渊的脸色又苍白了很多,陆长风记得,刚开始时他脸颊上还有点粉,尽管不容易察觉,但还是有,可现在透着白,只剩下白,看起来就和家里的玉佛一样,冷冰冰的,有质感没有人气。 但是看起来也更好看了,就像这张脸不论往哪个方向发展都是好看的,现在一副生病的样子,但也有一种病态的美。 陆长风直接问他:“你说我和你的一位故人很像?” 程晖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他们是来找茬了,一般这个时候,慈渊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慈渊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接着,他有些迟疑,笨拙地和陆长风道歉,为之前撞到他的事。 假的,他眼里都写满了我是故意上来搭讪的,陆长风摸着手上的戒指,眉宇间突然腾升起一股戾气。 说实在话,就凭慈渊这张脸只要现在说真话他也不会拒绝,可是慈渊还要撒谎,还要装出一副真的是偶遇的模样,这实在…… 陆长风正纷乱地想着,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既然那么像,你把照片拿出来我们看看有多像呗?” 秦奕手臂敞开挂在沙发边缘上,吊儿郎当地看着慈渊,发难:“难不成你连自己故人的照片都没有?” 谁都看得出来慈渊是随便胡诌了个借口,可是秦奕依然不依不挠,铁了心要戳穿慈渊的谎言,他和陆长风一样,不明白慈渊为什么要说谎,而且…… 为什么是陆长风?他们这一群人里七八个,秦奕自认不比陆长风差,可慈渊像瞎了眼的老太太,眼里只注意到陆长风,他明明站在陆长风身边,却从来没见慈渊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你不是说和故人相似吗?那就拿出照片来,我到要看看这个故人,能和陆家少爷长的多相似。 慈渊听到秦奕的话没有着急,也没有生气,秦奕就坐在陆长风身边,他视线一偏,视线范围就落在了秦奕身上。 秦奕比起陆长风来要更加青涩些,更白,更俏,是另一种俊朗的帅气,他拧着眉,本来也在盯着慈渊看,在慈渊把视线挪过来时,两人便对视上了。 莫名的,秦奕从慈渊的眼睛里看到了哀伤。 “抱歉,我没有照片。” 慈渊终于看向秦奕了,可秦奕并不开心,因为男人悲伤地眼睛都红了,声音轻飘飘的:“他死了。” 这到底是真还是假?就连秦奕也分辨不出来了,他心揪起来,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慈渊站起来,低声说了句失陪,然后朝洗手间走去。 第6章 慈渊从卫生间回来时陆长风等人已经不在了,他脸颊上挂着水,又坐回之前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系统倒是有些着急,原作里这个时候慈渊应该已经跟在陆长风身边了,但是到现在他们还只是聊过几句话而已,而且陆长风看起来,不太像喜欢慈渊的样子。 真要是喜欢能一言不发地离开吗!招呼都不打一声。 慈渊继续掏出本子和笔,安抚系统:“你不要着急,放心吧,最迟明天陆长风就会主动来找我了,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系统被安抚住,看慈渊又在画画,飘过去啪叽一下落在本子中央:“慈渊,你不出去走走吗,你都画了两个本子了。” 就那么点钱还拿去买了本子,原先那个本子本来是原主用来写如何勾引陆长风的计划,很薄一本,慈渊画完了就买本子,这三天下来,起码画了上百张画像。 慈渊眯了眯眼,又摸了摸系统,但是没挪开它:“不了,我现在这样出去走,怕是还没走两步就晕过去了。” 他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饿得狠了就吃点桌上的软糖,刚才起身时差点就眩晕过去了要不是在卫生间缓了一会,可能还出不来。 计划已经展开了,而且马上就要成功了,慈渊可不想因为一点意外破坏自己的计划,他将本子合上收起来,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 他靠在沙发上,头朝一旁歪着,碎发遮住了眼睛,唇色依然嫣红,路过的服务员静悄悄地加糖,只是视线总是会往慈渊身上跑。 真漂亮啊,服务员在心里感叹,漂亮到让人想要疼爱,漂亮到让人忽略他奇怪的行为。 慈渊计算的没有错,傍晚的时候,陆长风就孤身一人来找他了。 当然,他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找慈渊聊天,他笃定了慈渊不会拒绝,坐下来就开始说了。 慈渊当然不会拒绝,他耐心地听陆长风说话,偶尔会搭上自己的意见,这样包容的态度很快就让陆长风上瘾,一连好几天都来找慈渊。 两人熟络起来,陆长风从一开始生硬地喊着慈渊的名字,到现在熟稔地喊着慈渊,让系统有些意外的是,从慈渊穿越过来到现在,不过才七天而已。 七天,就让陆长风看起来把慈渊当朋友看了。 “慈渊,我们一会要出海海钓,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陆长风坐在慈渊对面,他穿着短袖,弓着腰邀请慈渊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他已经提了几次让慈渊和他们一起出去,但是慈渊都拒绝了。 这次也不例外,慈渊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不擅长这些。” 为什么不去?呵,当然是因为没钱,他可不认为他和陆长风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让陆长风为他的任何事买单。 陆长风还想劝,但是慈渊是真的不想去,他就算再怎么霸道,也不可能强求。 他有些搞不明白慈渊了,男人看起来很想和他搭上话,但是在他提出一些事情时,男人又不会答应,就算是欲擒故纵,也不能一直拒绝吧? 最后,陆长风还是一无所获地回了自己的队伍,秦奕看见他自己走过来,装作不在意地问:“慈渊呢?” 比起慈渊的婉拒,陆长风则更直白的多:“他不想去。” 他这话一说,大伙又向慈渊坐着的方向看过去,但是这次慈渊没有再看着陆长风了,也没有转过头来。 秦奕不满意地冷笑一声:“我们是想邀请他出去玩,他倒好,甩面子给我们看?我去问问他,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去。” 秦奕说完就朝慈渊走去了,比起陆长风他要大胆的多,走到慈渊身边就直接喊了一声。 慈渊抬起头,看秦奕的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和迁就,秦奕低下头,直接问他:“你不和我们一起去?” 看起来就是一副要找茬的模样,恶声恶气的,像是要昭告天下他不喜欢慈渊。 慈渊安静地看着他,再次摇头,正要说什么时,眼前却陡然暗了下来。 他眼前的秦奕变成无数个秦奕,而且离他越来越远,慈渊头晕目眩,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笔直地朝前倒下去。 秦奕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手忙脚乱地接过差点磕到桌子上的身体。 不是,他也没说什么啊?秦奕扣住慈渊的腰,下意识朝陆长风方向看过去,陆长风已经走过来了,脸上既是惊讶又是无语。 走近了陆长风第一句话就是:“秦奕,你怎么还把人吓晕过去了?” 秦奕觉得自己有点冤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自己突然倒下来了。” 陆长风难掩对慈渊的担忧,他看着倒在秦奕怀里的男人,心里不舒服,直接弯下腰去把人接到自己怀里。 秦奕下意识就想阻拦他,硬生生按捺着自己没动,手指都僵硬地蜷缩起来。 他看着被陆长风抱着的男人,心里的不舒服达到了极点,但是都被他认成了是不喜欢因为慈渊被误会。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也许语气是过分了点,但之前不也这么和慈渊说话的吗?也没见他晕过去啊…… 陆长风摸了摸慈渊的脸,这是除了第一次之外,他首次碰到慈渊,很冷,透明的白,像是掐一下就会出红。 他没摸到其他症状,但是慈渊的呼吸很弱,像是马上就要停止呼吸了。 他当即就取消了今天的游玩安排:“先送去医院。” 秦奕脸色不好地跟在后面,他身边的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而其中程晖的目光最盛。 秦奕:……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秦奕被盯了一路,到最后自己都怀疑自己了,心里小小的反思了下,最后烦躁地踢了踢病床,又被陆长风谴责了。 这一行人的身份本来就不简单,医院安排VIP通道和医生的效率也高,从慈渊昏迷到住进医院并接受检查,总共也才过去两个小时。 陆长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护士正在给慈渊扎针,输营养液。 盯着手上这份各项指数都不达标的报告,陆长风罕见的沉默了。 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要不是晕倒了,陆长风亳不怀疑慈渊能把自己活活饿死!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只手抵在沙发靠背上撑着自己的脑袋,视线不知道怎么的,就飘到病床上去了。 所以……第一天他真的认错人了? 陆长风开始分析起慈渊的所作所为,他还是不相信遇见慈渊是个巧合,而且慈渊装不认识的演技太差了,怎么看都是故意撞上来的。 但是……那种看着自己,又露出怀恋的表情又那么真切,根本不像是演出来的。 陆长风叹了一声,将报告单放在桌子上,不管了,既然是他招惹上自己的,那照单全收不就行了? 仔细想想,慈渊的长相又符合自己审美,看起来也乖,不像是分开后会闹事的主,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他走到病床边,伸出手贴着慈渊的脸。 就算是故意接近,也没有关系,趁我现在对你还有点兴趣,我给你这个机会。 慈渊,不要让我太失望了。 *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系统飘来飘去地看着躺在床上喝粥的男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剧情是怎么突飞猛进,进入到这一步的。 明明在昏迷之前,慈渊和陆长风表现出来的还只是点头之交的情分,结果不到一天,都直接住进陆长风的房间了! 这又何尝不意味着慈渊接近了陆长风呢? 它还记得慈渊在医院里醒来后,陆长风就坐在床头问他为什么不吃东西,那是慈渊第一次拒绝了回答,甚至偏过头去,问陆长风医药费是多少,当时系统真是胆战心惊地怕慈渊折在医院。 因为慈渊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医药费,如果他因为资金问题被困在医院,那么后续剧情发展就彻底无望了。 但是陆长风很生气,也不回答慈渊,慈渊就像要下床去问护士,哆嗦着两条腿刚穿上拖鞋,就被陆长风抱住,然后一路被抱回了这里。 可以说,态度一下子就亲昵起来了,小光球看的云里雾里,直到陆长风离开后才敢飘出来,向慈渊询问为什么。 唉,这么笨的小家伙怎么会被单独派出来做任务呢? 慈渊喝着热腾腾的生鱼片粥,慢慢地和它解释:“因为熟悉效应,我每天都坐在这里和他见面,会营造出一种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的错觉,再加上我目标明确就是他,所以只差一个临界点,我们的关系就会进一大步。” 比如在他面前露出脆弱的神态,给他能掌控你的感觉,这样,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你了。 但是这种靠近和你眼巴巴凑上去也不同,慈渊满足地舀了一大片鱼肉,这种靠近,不会让他彻底沦为承受方,他还有拒绝陆长风的权利。 慈渊放下吃了一半的碗,朝玻璃窗外的风景举了举。 系统问他在干什么,慈渊说自己庆祝一下。 庆祝一下,他终于有床睡了。 第7章 慈渊住进陆长风的房间这事儿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一行人知道时都挺淡定的,因为他们觉得,以慈渊那张漂亮的脸来看,会被陆长风看上是迟早的事。 但是陆长风只说慈渊会跟在他身边,却没具体说要给慈渊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第4章 秦奕罕见的没有说话,勾着陆长风的肩膀要他陪自己到酒吧里喝酒。 两人在迷幻的灯光下坐成一排,秦奕晃着倒立伞状的酒杯,盯着里面橙红色的酒液,问陆长风:“你真看上慈渊了?” 陆长风话比较少,耳朵上的耳钉晃动,发出不一样的光:“嗯,陪他玩玩。” 这话的意思就是没动真格,秦奕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他将酒都倒进嘴里,让服务员再给他上一杯。 慈渊的目的太明显了,看起来就是非勾到陆长风不可,秦奕高兴自己兄弟没被骗到,又不高兴慈渊的目标不是自己。 他想到那天慈渊晕倒,自己接着他,手臂上却轻极了,现在仔细想想,慈渊很瘦。 慈渊长的确实很漂亮,而且是那种骨相美,以至于他胖了瘦了都好,头发也细软,靠在自己怀里时,还能闻到一种特殊的香味。 是很淡的竹香。 秦奕不止一次产生过,“如果慈渊勾搭的是自己就好了”这种想法,但是,他也只敢有这个想法,至于顺着想法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不会去想。 他不能背叛兄弟。 秦奕喝了酒,脸颊就红了,对着陆长风说:“陪他玩可以,要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你交给我来处理。” “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去查他的资料了,长风,你可不要陷进去。” 秦奕这话说起来像是暗恋陆长风似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很想等陆长风对慈渊没兴趣后接手。 如果慈渊真的是要钱,自己也供的起他。 秦奕想了想男人柔顺躺在自己怀里的景象,口干舌燥,还以为是酒精作祟。 陆长风笑笑,他怎么可能陷进去?投怀送抱的人那么多,从小到大,他遇见的也不少,也算是见过这方面的世面了。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慈渊就陷进去。 两人碰了杯,正式敲定了关于慈渊的安排。 * 慈渊躺在沙滩躺椅上,太阳伞将一片阳光阻挡,不远处,陆长风等人正在比试摩托艇。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和系统感叹:“系统,这才叫享受人生啊,年轻就是好。” 要是换他被海水这么疯狂乱浇,早就分不清方向摔下去了。 “慈渊也不老啊。”系统不明所以,“你才二十七岁。” “可是这具身体已经三十岁了。”慈渊摸了摸自己的脸,继续说,“心态年轻不算什么,身体硬件跟不上,和老了也没区别了。” 原主常年跑业务,作息不规律,几年下来早就垮了,慈渊附身而来,也只是将这具身体的外表改变成他原本的模样,但是里在,那些陈年累积下来伤痛和憔悴还是在的。 所以慈渊看着陆长风他们玩,却没有丝毫的兴致想自己上场。 他不去找别人,别人却会来找他。 秦奕裸着上半身走过来,表情臭臭的,却递给慈渊一瓶汽水。 他看起来似乎很不情愿地说:“你怎么不下去?” 纤细瘦弱的手腕扬起,润白的指腹扣在汽水瓶上,瓶身上的水珠打湿了粉色指甲,慈渊先是道了声谢谢,再向秦奕解释:“我不擅长做这种运动,也不会骑摩托艇。” 他目光温温,看出了秦奕故意来搭话,但是找不到话题,才这样生硬。 大人不会和小孩计较,所以慈渊对他的无礼还算包容。 慈渊将汽水放在一旁,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的手指已经被冻白返红了,秦奕盯着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的手指,毫不忌讳地坐到了慈渊身边,拿起汽水插上吸管喝起来。 他也没去,是因为玩腻了,也是因为想趁着没人,过来和慈渊说说话。 距离慈渊昏倒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是这几天慈渊都在陆长风的房间里修养,陆长风不准他出来,别人也不可能进去看他。 今天,陆长风才放慈渊出来晒晒太阳,但仍然不许他单独行动。 这个说着自己不会陷进去的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细致地照顾起慈渊来,似乎还有点享受。 而慈渊看着陆长风那张脸,恍惚地就允许了他这么安排自己。 他们出来玩儿当然不可能只是骑骑摩托艇就完了,斯托巴通岛是整个群岛的名字,每座岛屿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和玩法,摩托艇这种东西,在哪儿不是玩? 只是在前面几天他们就已经将独属于这儿的项目玩了个遍。 本来今天是要再出海去渔猎的,可陆长风怕吓到慈渊,把计划改成了摩托艇比赛。 秦奕看不上这种运动,没去,懒懒地凑到慈渊身边,视线就再也没离开过慈渊了。 而慈渊呢?他在秦奕坐下不说话后就又看向陆长风,海面那么远,中间也有旅客走过,他的视线平平淡淡,仿佛只看到了陆长风。 秦奕莫名地嫉妒了,他故意很重地将汽水瓶放回桌子上,大声问道:“慈渊,你怎么总是盯着长风看,就那么喜欢他吗?” 慈渊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奕不信,问他:“你喜欢他什么?” 慈渊愣了一下,侧过头,轻轻地说:“也许是他有钱吧。” 这话和自私愚蠢的人设契合上了,系统发现,世界线往前推动了一点。 可是它看着慈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的他心口不一。 有钱? 就因为这个理由? 秦奕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慈渊明明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直接说出了自己是为钱而来的目的,但是他心里一点都不舒服。 就算喜欢又怎么样,他连个男朋友的身份都没给你,如果换作是我,我早就……! 秦奕攥着汽水瓶,猛地惊醒过来,懊恼地皱起眉,他怎么会这样想,竟然为了一个慈渊和自己的兄弟比较起来。 秦奕懊恼又羞愧,脸色也越发诡异起来,他松开抓着汽水瓶的手,目光滚烫地看着慈渊。 即便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正常,秦奕依然想问他:如果只是因为有钱,那为什么我不可以? 可他还没问出口,一道阴影便笼罩住慈渊,一只手也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阿奕,你又在欺负慈渊?” 不是为难,是欺负,陆长风弯下腰来,发梢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金黄的沙滩上。 秦奕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否认,慈渊就先出声了。 “他没有欺负我,长风,他只是拿汽水给我。” 陆长风才不信慈渊的解围,他虽然在比赛,但是一直都有看着慈渊,他刚刚分明看见秦奕的脸色不好起来,还抓着瓶子,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再一想到他本来就不太喜欢慈渊的态度,陆长风拧着摩托艇的把手,直接朝滩边冲来。 摩托艇发动的声音很大,搅动浪花的声音更大,就连慈渊都被吸引过去了,而秦奕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陆长风直接坐下来,当着秦奕的面儿抱起慈渊放在自己腿上,这个动作不说是秦奕了,就连慈渊都惊讶地看着他。 陆长风仿佛意识不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亲昵,朝秦奕挑起左眉:“阿奕,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你不要让我为难。” 他正在兴头上,如果秦奕硬要找慈渊麻烦,他不介意为了短暂的欢愉先把秦奕抛下。 这是警告,更是对慈渊的庇护。 秦奕晦涩地看着姿态亲昵的两人,半晌后扭过头去,冷笑着说自己知道了。 如果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就更好了。 陆长风收回警告的视线,一只手攀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握住了脖颈,冰凉的手指搭在后颈上,暧昧地按动起来,陆长风眉心一跳,看向了手的主人。 男人显然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力气那么小,他明显是想给陆长风按摩的,可指腹落下去,就变成了鹅毛一样轻的触摸。 明明是轻的,却让陆长风呼吸难受地挺起肩膀,连呼吸都抑制着问慈渊:“怎么了?” “你别生气,”慈渊尤然不觉陆长风的变化,手指按压口吻轻柔,“秦奕真的什么都没说,你不要吓他。” 慈渊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俏,而是清润柔软,再配上他的神态,就像是全身心都在关注着你,擒住了你全部的精神。 陆长风的手臂揽着他的腰,就在尾椎上面一点放着,他也没穿衣服,肌肉贴着慈渊身上薄薄的衬衣,不停地往慈渊身上传递热量。 他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吓他,慈渊,我怎么可能吓得到他?” 秦奕哼了一声,躺在一旁的沙滩椅上不说话,只是手里的汽水瓶很快就见底了。 “好吧……”慈渊的目光巡逻在陆长风的脸上,手指仍然轻点着少年的后颈,然后随着视线移动到肩膀上,很轻,陆长风却嘶了一口气。 慈渊察觉不到他的不自在,也察觉不到背对着的秦奕一直盯着他的手指看。 他惊讶地看着陆长风有些红的肩膀,指尖不敢碰,说道:“长风,你晒伤了。” 第8章 陆长风在慈渊说自己晒伤后才发现肩膀上晒破皮了,这点痛其实算不了什么,还不如他脸上这道还未痊愈的伤疤疼。 他也没在意,动了动肩膀,说:“没事,就这么一点而已。” 但是陆长风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注意到慈渊原本想说什么,但是因为自己的话就没再开口,抿着嘴唇,嫣红的唇瓣颤动着,像是花瓣碾在一起。 陆长风抓着慈渊的手,问他想要说什么,问第二次时慈渊才无奈地说,自己本来想说有防晒霜的。 很明显,他想给陆长风用防晒霜,但是陆长风自己又觉得没什么,他便没再说了。 慈渊的背包被陆长风管着,但是他要在里面拿东西陆长风也不会阻拦,只是会在一边看着。 陆长风想了一会,想起来临走时,慈渊确实在背包里拿了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娇气,连防晒霜都有?”陆长风将头靠在慈渊的肩膀上,嗅着他身上的香气,语气却是愉悦的,“你是要给我涂吗?” 慈渊有点不适应陆长风的亲密接触,脖子下意识就缩了一下,微微仰起头来,声音都酥酥软软起来:“嗯…唔…我给你涂,长风,你离我远些,痒……” 慈渊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尾音不断的往上飘,接着又猛地散开,当他抖着手去推陆长风时,陆长风根本生不起气来,反而直勾勾地看着男人,顺从地把脑袋挪开。 他喉咙干渴,看着男人因为自己的离开而猛地松了一口气,连唇角都浮起了粉色,整个人都呆了一秒。 这么敏感?蹭一下脖子都能红? 陆长风紧绷着下颚,喉结快速滑动起来,他揽着慈渊的手张开又猛地一推,将慈渊推到了自己身上,最后耍无赖似的又凑过去蹭慈渊的脖颈。 慈渊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几声呜咽似的哼哼后彻底软了,哆嗦着声音让陆长风放开。 陆长风蹭了一鼻子竹香,最后意犹未尽地放开,慈渊却彻底起不来了,趴在他身上喘气。 一旁,秦奕已经戴起了墨镜,陆长风摸着慈渊的腰看过去时,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秦奕脸色平平,像是根本没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陆长风又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看见,秦奕放在身侧的手紧握起来,手臂上青筋凸起,后来松开时,掌心都有掐痕。 闹了一阵陆长风便放过了慈渊,躺在沙滩椅上,像老大爷似的等着慈渊伺候自己,慈渊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素白的手抖阿抖,好一阵才恢复平稳。 对于陆长风的过分举动他也没说什么,拿着防晒霜挤出一些在陆长风的胸膛上,然后又用指尖推开。 乳白的霜膏是冰凉的,慈渊的手也是冰凉的,等陆长风反应过来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时已经晚了。 该死,陆长风紧绷着肌肉,感受到手指轻柔地在腹部游动,却连嘶气都不敢。 这可比刚才慈渊给他按揉肩膀要难受多了,不光是身体上的触摸,还有视觉上的折磨。 不止指甲上,手背、指缝,就算手腕也不能幸免于难,细腻的肌肤上流淌着浊白的精液,这似乎才是应该出现的画面。 陆长风又想了想自己的尺寸,想了想慈渊的手心有多软,他断定,一只手应该是握不住的。 可自己要他强行抓着,最后指尖,手心和手掌边缘都会被蹭红,会被蹭破皮,慈渊这么敏感,应该会疼的哭出来才对,眼泪也掉,跟珍珠似的落。 陆长风的心神彻底乱了,他抓起一旁的毛巾搭在自己腿上,又拿起原本是秦奕给慈渊的汽水,将吸管抽出来,仰着头一饮而尽。 气泡的辛辣刺激着喉咙,但总算将那股子欲望给压了下去,陆长风随手将空掉的瓶子扔进垃圾桶里,按着慈渊的手不让他涂了。 他胡乱用另一只手擦了几下腹肌上的霜膏,在慈渊不解的目光中红了耳朵:“这儿我能涂,我自己来吧。” 陆长风哪儿会涂防晒霜啊,手掌用力地搓,把腹肌那一片全搓红了。 他想,报应来的真快,刚才他还在逗弄慈渊呢,下一秒就被人撩得上火,要是再让慈渊涂下去可就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洋相了。 慈渊眨了眨眼睛,又轻轻问他:“那我帮你涂后背吗?” 陆长风想了想刚才差点出的洋相,铿锵有力地说了声好。 涂后背是要趴着的,就算他真的勃起了慈渊也看不到,能享受为什么不享受? 不过…… 陆长风趴着,耳朵根通红,他觉得,自己可以给慈渊再接近自己一点的机会。 他以前从来没这么躁动过,就是别人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嫌恶心,像现在这样被一只手撩拨到心跳加速还是头一回。 头一回就意味着新鲜,而新鲜,就意味着想要深入了解。 陆长风并不反感这种感觉,所以他顺从欲望,满足欲望。 两人亲亲我我的好一阵,秦奕看的牙疼,他猛地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朝着陆长风停在滩边的摩托艇走去。 慈渊看了一会他的背影,然后低头专心涂起防晒霜来。 秦奕走到目的地时程晖还玩了个漂移,嗡嗡地停在秦奕面前,朝陆长风那儿看了一眼,问道:“奕哥,陆哥不玩了吗?” 秦奕还没回答,其余几人也飘了过来,看着陆长风和慈渊这般亲昵,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只不过他们讨论的话题并不是以陆长风为主。苌腿‵铑阿∠咦追文证理 “诶,慈渊在干什么啊?” “涂防晒霜吧。”其中一个长的白,肌肉比较明显的少年看过去,眯着眼说。 原来是涂防晒霜啊。 程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把头发都捋到了后面,有些羡慕地看过去:“慈渊真好啊,还会给陆哥涂防晒霜……” 另一个就反驳他:“咱陆哥也不差啊,这几天他都住在陆哥房间里,吃喝都是陆哥伺候。”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又全都不说话了。 倒不是无法反驳,而是盯着慈渊瘦削的腰身,忽然就觉得这话不好听。 慈渊和陆长风住在一块,怎么看,吃亏的都应该是慈渊吧? 代入一下他们自己,不少人都红了脸。 其实要不是慈渊目标明确是陆长风,他们早就私底下出手了在,这几天,多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慈渊的消息? 那天男人撞上来,后面几天看见他坐在那儿时,迷住的又何止陆长风和秦奕啊…… 第9章 自打慈渊也加入进来后,这群小少年就没怎么玩过疯的项目了。 每天不是看看海,看看山,就是看看星空,倒是有几个憋不住寂寞的想要跑出去玩,可陆长风不陪他们,他们心里也发怵。 这样玩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连一个星期不到,就有人提议返程了。 陆长风没什么意见,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旅游上,但是,他也不是很想回国。 这次旅游本来就是陆长风领头的,队伍里有两三个都是在家里要求下跟着陆长风出来陪他玩的。 就像程晖,程家的事业都仰靠陆氏集团,他的父母听见陆长风要出国玩,当天晚上就和陆长风父母引荐了自家儿子。 这个世界的阶级如此透明化,哪怕是一个不足十人的小队伍里也能分出三六九等来,陆长风仰首时,脚下已经是星辰大海了。 这个队伍里,唯一有权力和陆长风叫板的只有秦奕。 秦家和陆家虽然不算世交,但是秦奕绝对算得上陆长风认同的朋友之一,否则,就算是家世相当,陆长风也绝不会容忍秦奕和自己叫板。 原主唯有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如果他不够优秀,不能凑到陆长风跟前,那么陆长风旅游这段时间,是他唯一能接触到陆长风的机会。 很快,陆长风和秦奕就商议出了返程的世间,而在返程的前一天晚上,陆长风和慈渊确定了关系。 斯托巴通岛被誉为“世界遗忘的一角”,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寒暑不定,在这里,在特定的时间里,你能同时看到太阳和星海。 第5章 陆长风还是用了心思策划,悄悄地带着慈渊出了酒店,开着越野车一路飞驰,最后停在了一片岛屿平原上。 慈渊坐在副驾驶上,头顶是璀璨浩瀚的星空,天的边际是缓缓升起太阳,陆长风下车坐到副驾驶上抱着他,动手动脚地问慈渊要不要和他交往。 陆长风疑惑了,他不明白慈渊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同时心里也因为慈渊这样说而感到不舒服。 他还没提出这样的条件呢,怎么反而是慈渊提出来了?搞得像是他眼巴巴凑过去,非要和慈渊交往似的。 他这样想,便也这样问了。可是这次慈渊没有耐心地回答他了,而是将脸撇到一边,坚决不松口。 男人咬着不能公布四个字,说什么也不肯退让一步,也不像是诚心诚意要和陆长风交往的样子。 尽管早就知道慈渊不是为了自己这个人而来,陆长风还是气到了。 他掐着慈渊的脸强行将慈渊掰过来,问他:“那我要怎么做?告诉别人你是我的情人,连名分都没有的那种吗?” 慈渊睫毛轻颤,对陆长风粗鲁的动作无动于衷,他这些天对陆长风百依百顺,几乎到了任由拿捏的程度,所以陆长风也没想到,原来他这样有脾气。 因为慈渊闭着眼不看他,不均匀的喘息着,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长风,我们都是男人,没有名不名分一说的,就这样吧……” 男人的语气里,甚至带有一点哀求。 这个世界虽然对同性恋还算包容,但也不是可以在长辈面前肆无忌惮谈论的程度。 陆长风也确实有想要隐瞒的心思,但那只是针对父母,在朋友面前,他从来没想过要隐瞒什么。 正式交往和玩玩是不一样的,对那些玩玩的人陆长风一惯看不上,他也许喜欢过那些人漂亮的脸,但是也会嫌恶心,从来没和他们上过床。 慈渊是他第一个真心想要试一试的人。他还没有了解到慈渊的生平,但是潜意识里觉得慈渊干干净净,也不排斥和他交往,甚至做更亲密的事。 慈渊这样做,陆长风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可是想要发脾气却对慈渊无可奈何。 他看出了慈渊有所隐瞒,甚至,慈渊是真的想要不公开,如果他再继续问下去,说不定会搞砸一切。 最后陆长风赌气似的松开手,冷硬地答应了慈渊,返程的路上却一直在想,你不想公开正好,我还少了很多麻烦呢。 可这根刺就像是扎在了陆长风身上,他想不通自己竟然还有被这样要求的一天,以至于回去后一直都是冷脸相待。 就连系统也很不解,因为按照人设来说,慈渊应该欣喜若狂地答应陆长风才对,可是他居然拒绝了,而程序里也没有判定他OOC。 它憋了一路,在陆长风冷着脸去开车后才问慈渊。 慈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陆长风看见了,退档硬生生把越野车开成了老人车。 慈渊舒舒服服地躺着,问系统:“你忘记我之前说的谎了吗?” 系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是慈渊说的那个和陆长风长的相似的白月光。 不过那不都是搭讪的话术吗?陆长风他们也并没有相信,你看之后,都没有人提起来过。 “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不相信呀。”慈渊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却尽是忽悠人的,“我成功勾搭上陆长风,还以为就是这个谎说成功了,自然,作为一个痴情人,我怎么能背叛我早就死去的白月光呢?” 系统都有点愁了:“可是回去后你上哪儿找那么个白月光啊,回去后陆长风一调查你,你就什么都露馅了。” 慈渊轻笑:“这不正和原作结局相符合吗?而且陆长风说要和我交往,我肯定会飘起来,我那么贪心,肯定会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可以钓到更多的男人。” “不公布交往的关系,对我也是有好处的。” 系统震惊了,它没想到慈渊敬业至此,慈渊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人设了。 它不由得对慈渊更放下心来。 其实系统一直觉得现在的走向不太对,原作里陆长风可没提过要和慈渊交往,甚至话都没说上几句,但是现在看来,一旦慈渊被发现,他的结局只会比原作更惨。 而被发现是必然的,慈渊又不是真的有那么个白月光。 慈渊说得对,他现在被捧得有多高,之后就会摔得多惨。 系统放心了,又想起来一些事,对慈渊说:“慈渊,我有事要离开这里一会,我把你的痛觉调小了很多,你好好演,你放心,在你下场前我一定会回来。” 慈渊惊讶的问:“你们系统还可以离开吗?” “当然了,”系统飘过去蹭了蹭慈渊的脸颊,“你放心,我不会去太久的。” 它是要回去维修一下,因为之前对慈渊的夸奖它做出了不正常的反应,系统觉得自己可能出故障了。 这是它带慈渊经历的第一个惩罚世界,它原本打算是在这个世界结束后再去维修,但是看慈渊这么努力,它就想早点去维修了。 慈渊这么乖,而且有人设判定,就算它离开一小会也不会出什么事。 系统是个完美主义者,它决不允许自己有一点点瑕疵。 系统这样说,慈渊也不好阻拦它或者再问什么,他有点不舍地说:“那你要去多久呀?” 其实系统自己也不知道,它继续蹭了蹭慈渊,答应他自己一定会早去早回。 说干就干,等回到酒店时,系统已经离开了。 诚如系统所说,不论是陆长风还是秦奕,都没有相信慈渊真的有个已死的,和陆长风长的相似的白月光。 但是,他会让这个白月光变成令陆长风害怕的现实。 第10章 飞机落地后,一群刚刚成年的青年从机场出来各回各家。 慈渊也想走,但是他的东西都被陆长风扣着,最后和陆长风回了他家。 陆长风还想和慈渊计较“不能公布”这件事,可之后慈渊像是没事人一样,他拉下的冷脸都甩给秦奕他们看了。 最后慈渊没瞧出他不舒服,反倒是秦奕跑过来问了几句,被陆长风不耐烦地打发了。 程晖也察觉到了陆长风和慈渊之间的冷涩氛围,悄悄地把自己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慈渊,当然,其他人都给了,但是慈渊只收了程晖的。 后来他们聚在一起,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慈渊,一行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最后发现只有程晖被慈渊加上了。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程晖在慈渊眼里是特殊的那一个,但那个时候,慈渊已经不是他们能肖想的存在了。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寻常,当然,只是表面。 慈渊是想要回自己家的,但陆长风勒着他的腰,目光狭长而暗藏危险地问:“怎么,不能公开,现在连同居也不行了?” 慈渊有些无奈,腰被陆长风用手摸得又软又麻:“没有不和你同居,我只是想要回去收拾东西。” “有什么好收拾的,”陆长风嘴里嘀咕两声,和慈渊在一起,他都没意识到他变得有些幼稚了。 家里的佣人准早就备好了慈渊要用的东西,慈渊只要人没丢,身份证件没丢,完全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再说了,慈渊出去旅游都没带几件衣服和东西,这时候有什么好回去收拾的? 陆长风仿佛对慈渊的背景毫不在意,也丝毫没有和慈渊去他家参观一下的念头。 陆长风将慈渊的背包垮在背上,给慈渊两个选择:要么直接和他回他家;要么他将背包先拎走,慈渊跟司机回去收拾所谓的东西。 慈渊看着背包犹豫了,最后无奈妥协,和陆长风上了车。 看着慈渊的反应陆长风眯起眼,摸了几下背包的带子,眼眸深晦。 之前他还不能确定,但是现在,他敢肯定,这个背包里,绝对有秘密。 一群人就这样分开了,在陆长风的车离开后,秦奕坐在另一辆车里看着这一幕,微微朝前探出身体,仿佛要盯出个花儿来。 在他一旁坐着的是一个西装男人,手上戴着价值不赀的腕表,膝盖上放着几张订好的纸,头上抹了点发胶,看起来稳重俊朗,和秦奕有三分相像。 他全程都有关注秦奕,察觉到秦奕这个姿态后,直接问道:“阿奕,怎么了?” 声音低磁,如滚珠般微哑而具有威慑力。 显而易见,他和秦奕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代言词,一个稳重成熟,一个青涩幼稚。 秦奕缓慢地移动视线,最后落在男人身上,语气有些奇怪地回答他:“没事,哥,我们走吧。” 秦贺闻言也没多想,只是吩咐司机开车,接着看膝盖上的文件。 川流不息的公路上,豪车也逐渐隐没。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几天。 秦家,秦贺穿着西装在玄关处换鞋,若有所思地看着楼上,朝一旁的佣人询问:“二少爷呢?” 佣人是个漂亮的姑娘,脆生生地回答:“二少爷出去了,他说去陆家了,今晚也不用等他吃饭。” 又去陆家? 秦贺换好鞋走进去,有些不解地蹙起眉。 他知道秦奕和陆长风关系好,但是从前也没这么亲密过,几乎三天两头地去,而且一去就是大半天,如果不是陆长风不喜欢别人留宿,他现在应该听到的就是秦奕要留宿的消息了。 秦贺又联想到之前公司有事,他让秦奕跟在自己身边帮忙时,秦奕那明显魂不守舍的模样…… 秦贺觉得,他这个弟弟最近有点反常过头了,看来有必要和秦奕好好谈谈了。 傍晚秦奕回来时就看见他哥坐在沙发上,明显一副等他的架势。 秦奕顿了顿,扭扭捏捏地凑过去喊了声哥。 “嗯。”秦贺点头,示意秦奕坐在自己对面,然后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奕身体僵硬,还有点疑惑,不明白秦贺为什么这样问。 秦贺于是又换了个问法:“最近怎么总是往长风那儿跑?” 一提到陆长风秦奕表情明显不正常起来,都不敢和秦贺对视,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没什么啊,就是去找他玩,哥,你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 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秦贺还能看不出秦奕藏着是吗? 他更直白了一点的,神色淡淡地说:“我不会管你的交友,秦奕,你最近很反常,吃饭也总是走神,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就和家里人说……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出去,真的是去找长风吗?” 秦奕看起来就不像是去找朋友的,更像是思春,去找心上人。 他这点心思自己可能看不出来,但秦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隐隐有猜测,但还是希望秦奕自己说出来。 秦奕惊讶地看着自家哥哥,好吧,现在是连装傻都不成了,他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真话。 随着秦奕娓娓道来,秦贺的表情也越发古怪起来。 秦奕说完后就松了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大口喝起来,在他甘爽地放下杯子后,秦贺才出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担心长风受骗?” 秦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更古怪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秦奕口中听到这么个解释。 什么在斯托巴通岛的时候遇到了个蓄谋接近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真的勾搭上了陆长风,最后两人一起回来……乱七八糟的一堆。 秦贺就想问秦奕,你自己相信你说的话吗? 就陆长风那聪明劲儿能被骗到?就算退一步说,你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接近了,陆长风还能看不出来? 但是秦贺看了看秦奕信誓旦旦的脸,绝望地发现弟弟好像真是个傻的。 “对,长风是我的好兄弟,我可不能让他被骗了。”秦奕点点头,继续说,“我这几天过去,就是想看慈渊是不是要骗长风钱。” 慈渊慈渊慈渊,你没发现你自个儿张嘴闭嘴都是他吗? 秦贺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时,电话响了。 还是属于父母的专属铃声。 秦贺不得不拿出手机,然后点下接通键。 他朝着电话那头喊道:“妈。” 秦奕顿时乖乖坐好,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看着秦贺,明显是在偷听,虽然他什么都听不到。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秦贺朝后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无奈出声:“妈,我真的不想去相亲,那些人和我不合适。” 电话那头,贺女士也有些无语:“合不合适也要见过了才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爸在你这个年龄你都三岁大了,再说了,妈也没逼着你和不喜欢的人相亲,你不喜欢,下一次我不是都换了吗?” 秦贺更无奈了:“那您也不能一天换一个啊,我这个月都见了十几个姑娘了,耽误了我多少时间。” 贺女士心虚了一小会,但完全不想改变自己的的主意:“行了行了,我保证这个是这个月最后一个,你去看看,万一就合你眼缘呢?就这么说定了,我时间都和人约好了,不能爽约了!” 她说完就立即挂掉电话,秦贺听着忙音,抿着唇将手机放下来。 想到自家母亲任性的性格,秦贺看起来彻底不好了。 秦奕也是个不会看脸色的,直接问道:“哥,妈又喊你去相亲啊?” 提起这两个字秦贺就头疼,他睨了秦奕一眼,慢条斯理地放下手机:“秦奕。” “陆长风不是愚笨的人,自己会判断一二,如果那个慈渊真的有这个本事接近他,那么你也不要插手,免得之后给我搞一出兄弟阋墙。” “你也不小了,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想要什么。” 秦贺也没多少精力管秦奕了,他和秦奕不同,秦奕是小的那一个,以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他要接管家族事业,还要留下继承人。 现在,未来,都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做。 一想到又要去看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小姐这件事秦贺就头疼,挥挥手让秦奕自己去思考。 秦奕眼珠子转了又转,显然没听进去。 他哪儿知道,未来会被秦贺一语成谶。 第二天,等到秦贺出去后秦奕交代佣人,开着车就去了陆长风家。 陆长风在成年后搬出来住了,这次去斯托巴通岛,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成年礼物,所以陆父陆母还不知道陆长风在家里藏了哥男人的事儿。 秦奕轻车熟路地开着车来到别墅门口,大门处的警卫一看见他就露出苦相,在车窗摇下来后,更是小心地问道:“秦少,您又来了啊?” 秦奕嗯了一声,要把车开进去,警卫拦住他,说还是要和陆长风通报一声。他没什么意见,仿佛看不出自己是不受待见的人。 他这么三天两头的来,陆长风能待见他才怪了! 秦奕当然知道自己已经不被欢迎了,不然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等着,但是这次似乎不太一样,警卫去了很久都没回来。 根根分明的手指点在方向盘上,秦奕看向被剩下来的警卫,直接喊他开门。 警卫有些犹豫,他看向别墅里面,没几秒还是按照秦奕的吩咐去打开了门。 看着秦奕开车进车库,警卫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看向里面,不明白好伙伴怎么还没回来。 虽然陆长风不喜欢他过来打扰自己和慈渊的二人世界,但也没真的把人拦着不让进,最多是晾一晾秦奕,警卫们都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所以也不敢轻易得罪秦奕,他才会把人放进去。 但愿不要出什么事,警卫暗自祈祷,又有点生气,早知道会出这样的意外,他就自己去请示了。 下次一定会要换成自己。 进去的警卫还是没出来,当然,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也被拦在外面,连陆长风的面儿也没见着。 陆长风的助理拦着人,她显然是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看了眼着急见陆长风的警卫,叹气再次劝道:“你先回去吧,少爷暂时谁也不见,我也不能进去。” 警卫急得脸都红了:“可是秦奕少爷在外面等着进来……” 助理是新上任的,还不知道陆长风和秦奕关系非一般的好,此刻拧着好看的柳眉说:“那也不行,我现在要是进去了就会丢工作……这样吧,你先回去安抚一下秦奕少爷,等少爷允许我进去后我和他说。” 警卫还是不想放弃,助理身后就是通往主宅的门,他不停地朝里瞅,突然一顿,脸上浮现起疑惑的神情。 他刚刚……是不是看到秦奕了? 不对啊,秦奕这个时候还在大门那儿,难道他眼花了?警卫郁闷地想着,最后无奈地同意了助理的提议。 他转身离开时,秦奕从遮蔽的建筑物里走出来,直直朝里面走去。 助理把大门方向的路守住了,却忘记了还有个地下车库的存在,而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来就直通主宅,秦奕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秦奕走进去后就开始叫陆长风的名字,左看右看,又自顾自地哼了几声,揣着手,寻找着陆长风和慈渊的踪影。 整个大厅里都没有声音,秦奕走着,忽然就听到了某种交融的水声。 “咕啾” 他敏锐地回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绕过柱子,看到了在沙发上拥吻的人。 男人被好友压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杏色针织衫,毛衣本就宽大,此刻在重力的影响下滑到肩头,露出大面积雪白的肌肤,肩膀却是粉色的。 他并不是完全被陆长风压在沙发上,腰被搂起,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陆长风身上,双手抓着陆长风背上的衣服,颤抖着仰起头。 第6章 男人像是在抗拒,但手只抓起了一点衣服,比起抓,更像是用掌根抵在陆长风的脊背上,眼尾泛红,嫣红的唇瓣另一个人的舌头反复舔舐吸吮。 陆长风那么用力,像是要吞掉男人似的,压倒性地啃咬起来,不只是唇瓣,脸颊也未能幸免,慈渊浑身都发抖起来,像是不能承受陆长风这般蛮横的行为。 那么急切,和以前见到过的那些耽于美色的老总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陆长风是完全把慈渊视为所有物,不容别人窥探半分。 他吻得有些入神了,又是背对着秦奕,反而慈渊先发现了秦奕。 秦奕听到的水声,就是他们唇齿交融时发出来的,慈渊发现秦奕后就被吓到了,他并不是多开放的人,当即便用力拍了拍陆长风的肩膀,而秦奕也是很懂时候地喊了声陆长风。 陆长风顿了一下,身体压倒下来遮住了秦奕能看见慈渊的全部视野。 他还在亲,但是秦奕只能听见极响的粘腻、缠绵的水声,他的视线挪动,看到慈渊的腿夹起来,大腿上的布料修身,因为这个动作绷起来,一颤一颤的。 秦奕没往下想,尽管如此,他还是浑身燥热起来。 陆长风起身收拾时慈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瘫软在陆长风怀里,手还被陆长风抓着亲,贴着掌心指根的位置一寸寸亲上去,而陆长风看起来餍足的像是吃了一顿久违的饱饭。 慈渊喘着气,声音都被陆长风亲娇了,淫靡柔软,又有些情事后的嘶哑。 他垂着脸,半分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秦奕想,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力气,他应该会把脸遮进陆长风怀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摆露在自己面前。 花瓣又薄,颜色又艳。 秦奕知道,慈渊的余光在看向自己,可是他的余光里,没有半分刚才的情动。 就只是很寻常地看着自己而已。 “秦奕,你怎么又来了?”陆长风出声,当然,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生气,反而因为满足而透露出丝丝的愉悦。 秦奕僵着身体随便应付了几句,满脑子都在乱糟糟地想刚才看见的画面。 陆长风没和秦奕计较那么多,他问秦奕要不要留下来吃饭,秦奕拒绝了,又拿出手机说秦贺找自己有事,连坐下来休息一会都不肯,落荒而逃似的就去了地下车库。 秦奕一路脚不点地,两侧似有风声在夸夸作响,他同手同脚地钻回自己的车子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这才大喘着换了一口气。 平缓了一会,秦奕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还在快跳着,他按着心口,想到慈渊瞥向自己的余光,按着的地方又酸痛起来,让他几乎咬破舌头。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在慈渊眼里,他和陆长风不一样。 慈渊会任由陆长风亲吻,舔舐,甚至做更过分的事,可他就算看着自己,也没有那种令人心动的包容。 “该死!” 他猛地锤向方向盘,将头抵在上面,无法控制地把自己代入成陆长风。 如果是他…… 如果是他…… 垂着的脑袋下,秦奕眼底晦涩的情绪一再起伏,最后浓稠到占据整个眼眶。 他无法不承认,此刻他嫉妒着陆长风。 第11章 秦奕走后,陆长风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手指缠着慈渊的头发,频频朝男人被自己亲红的唇瓣看去。 别看他刚才那么熟练迫切,实际上,这也是他和慈渊第一次亲吻。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终于摆脱了刚回国时那种微妙的冷硬氛围,陆长风看着慈渊吃早餐,唇瓣上沾了点乳白色的液体时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慈渊虽然惊讶,但也没有拒绝。 只是有些可惜,两人都是雏,所以一开始的亲吻还有些磕磕绊绊,摸索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熟练到像展示在秦奕面前一样。 慈渊还没察觉到要领,陆长风却在一遍又一遍的舔舐中无师自通,最后压倒男人,钻进那湿润温暖的口腔里吃舌头,吃口水,贪婪到几乎变了自己。 他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失控到秦奕来了也不肯松口,反而彻底遮着人,发狠地亲,舔,最后咬在男人精致的喉结上。 就这样,成功让男人哭咽着发出了最淫靡的呻吟。 陆长风抱着慈渊看向秦奕时,虽然开心,但也有点冷漠,这是他头一次对秦奕生出了厌烦心理。 之前只是烦,因为秦奕总是来打扰,偶尔还会语出惊人地刁难慈渊,可是现在…… 陆长风啄了啄慈渊的脸颊,可是现在,他意识到秦奕有多么碍眼和麻烦了。 陆长风觉得,自己有必要规划一下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慈渊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抖着指尖去阻拦陆长风间断的亲吻,声音又哑又绵:“长风,下次不要这样做了……” 男人的指尖寻常都是凉的,但是此刻也被吻到发烫,有了浅浅的温度。 雪白的手带着竹香的味道压在陆长风下巴上,指尖摩挲,指腹上都是湿润的水汽。 男人好像要哭出来似的加上一句:“至少不要在外面。” 陆长风弯了弯眼睛,心情很好地答应慈渊,他眼睛环视一周,声音轻轻地对慈渊说:“哥,现在没人。” 慈渊先是被一声哥惊到,睁圆了眼睛看陆长风,少年在他面前一惯是唯我独尊的姿势,可是现在,他放低了姿态,仿若亲密无间地喊了慈渊一声哥。 “你叫我什么?” “哥啊。” 陆长风满不在乎的,见慈渊居然被其他的事情夺去了心神有些不舒服,又抓着慈渊抵在下巴上的手亲,唇瓣落在掌心上,然后他发现,男人的手心比自己的唇还要软,舒服的像是陷进了绵云里。 他眼里闪过一丝痴迷,心也跟着软起来。 陆长风叫慈渊哥没什么问题,慈渊本就比他大,但是他之前也没这样过,慈渊明显就被吓到了。 倒也不能说是吓到…… 更像是在不知所措后更亲近陆长风了,姿态也软了,能明显感觉到和之前不一样,像是一汪春水里的冰渐渐融化,虽然还能感觉到冷,但也在回温。 就连刚才不想再亲吻的态度也变了,陆长风继续压着他亲也不会阻拦,最多就是哼个几声,姿态包容,看的陆长风哥长哥短地叫,没一会就熟稔地喊起这个爱称了。 少年人的冲动最容易产生,陆长风亲着亲着就心猿意马起来,手朝慈渊腰下面摸去,可惜还没摸到后腰就被慈渊推开了。 男人明显有些惊慌失措地拦着陆长风不让他继续动作,看起来又可怜又害怕。 他不想让陆长风再继续下去,甚至揽着陆长风的肩膀主动送上亲吻。 陆长风有些不满,但是想到慈渊连亲吻都那么生涩还以为他只是在害羞,再反思一下,又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第一次就这么猴急,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陆长风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但是他也没忘记自己和慈渊现在是正当关系,只当一切都是循序渐进。 多亲几次不就可以继续更深入的动作了吗?反正人都在自己这里,又不会跑。 陆长风这样想着,小腹发烫地让慈渊再亲亲自己,否则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助理进来时,看见的就是男人被胁迫似的仰起头,唇瓣都被亲肿了还要凑上去。 慈渊先生真可怜啊。 助理小小的感慨了一番,又不得不凑过去打搅两人。 陆长风已经过了该玩的年龄了! 他身后可还有一整个集团等着他去接手呢! 陆长风开始很黏慈渊了,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带着他,很快,大家就都知道陆长风身边跟着个人,特别稀罕,但是有人凑上去问,又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总有那么几个是歪心思的,为了讨好陆长风把主意打到慈渊身上,但是屡屡都碰壁,被陆长风整得很惨。 他们不但明白了慈渊不能碰这个道理,还明白了陆长风不容小觑。 陆长风现在再年幼也是陆家的孩子,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在国外玩转了好几个公司,现在他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手段却比一些老手还要狠辣。 这头小狼在陆家的保护下早就变成了一只矫健的狼王,初露锋芒就拿这些试图动用歪心思的人开刀,一整一个准。 一时间,陆长风成了整个上流阶层最近讨论最多的风头人物,他身边跟着的慈渊同样不能幸免。 之前陆长风身边也跟过人,有男有女,都长的十分漂亮。 但是这些人跟在陆长风身边都没超出过一周,而且都是游离在外的身份,即便他们在陆长风身边大家也知道他们不过是陆长风用来消遣的玩具。 而陆长风喜欢漂亮事物的这个喜好也被人熟知,只要是纯天然的漂亮的他都来者不拒,所以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慈渊也是其中一列。 直到慈渊跟在陆长风身边一周,两周,一月,甚至陆长风在公开场合主动去亲昵慈渊后,大家才反应过来不是这样的。 慈渊是陆长风稀罕的宝物,是能让这位太子爷主动拉低身份,捧着宴会上的蛋糕央求多吃一点的厉害人物。 他们都要以为陆长风被慈渊拿下了,但是等啊等,陆长风却一直没给过慈渊名分。 他一直不表明态度,慈渊连情人都算不上,于是又有人觉得慈渊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是陆长风现在喜欢他,但是自个儿心里明清,等腻了就会脱手。 一时间众说纷纭,但是绝大部分的人都保持一个要继续看下去的态度,并不会轻易得罪慈渊。 比起陆长风的风光无两,秦家最近就显得有些低迷了。 具体表现就在二少爷秦奕身上。 第12章 自那天回来后,秦奕就没再去陆长风家,但是他也没去别的地方,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一窝就是一个月不止,以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 秦贺没想到,等自己忙完再回过头来一看,自家弟弟确实不跑到别人家去闹了,可现在看着比之前糟糕只多不少。 他应付完那些被贺母找来的千金小姐,回到家还要看一个要死不活的弟弟,秦贺头疼的都在想要不要搬出去住了。 但他要是搬出去住,贺母又第一个不同意,秦奕才成年,贺母哪儿放心让他一个人住? 没有办法,秦贺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在难得的休假日敲开秦奕的房门,打算再和自己弟弟谈谈心。 “你又怎么了?” 秦奕精神恹恹,他在外面是个毒舌又轻浮的公子哥,可是回家了在秦贺面前一句脏话都不敢说,含糊地说自己没怎么。 秦贺叹了一口气,他没有穿正装,看起来比平时都年轻几岁,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往前靠,问道:“是不是因为慈渊那件事?” 秦奕惊讶极了,没想到秦贺竟然记得慈渊的名字,随即又有些警惕,撑起背问秦贺:“哥你说什么呢,你不会去调查了慈渊吧?” 秦贺无奈:“他现在是陆长风跟前红人,我不了解都难,再说了,我去调查他干什么?” 秦家和陆家做的生意不是一路的,所以尽管陆长风现在风头很盛,秦贺都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慈渊。 他不是喜欢出去凑热闹的性格,什么宴会、酒席,能推都会推了,不能推的也都是走个过场,从来没正经去过。 秦贺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他朝秦奕抬了抬下巴,下意识就拿出了上级对下级的姿态:“你怕我去调查慈渊?” 别看他现在说的正经,实际上都不知道慈渊这两个字是哪个慈哪个渊,但是秦奕这个态度也确实激起了他的兴趣,秦奕看得出来,秦贺已经在想要调查的事了。 “不是,没有,”秦奕连忙否认,顺着秦贺的思维解释道,“是因为我已经调查过他了,哥你要是再去那不是浪费时间吗?我就是奇怪,你怎么突然扯到他身上了。” 秦奕现在谈不得慈渊,一说起他就想到那天见到的画面,一想到画面他就气恼自己没定力,纠结地眉心都形成了一个皱起来的小凸起。 他还在纠结,究竟是要兄弟还是老婆。 “呵,”秦贺冷笑一声,“你最近除了他的事还忙过别的东西吗?” 这话可谓是拉满了嘲讽值。 秦奕气的翻了个白眼,闷声闷气地说:“哥你要是再骂我不务正业我就不和你说话了,你出去。” 秦奕这些天没出去秦贺还是很担心的。 秦奕性子本来就不太能耐住寂寞,在家里超过一个星期没出去都算厉害的了,现在一个月没出去,要不是他瞒着,贺母早就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兴师问罪了。 更不要说秦奕窝在家里,也没好好吃饭,常常都是没胃口,看起来就一副我很不对劲的状态。 但是这么一番话说下来,秦贺就知道秦奕只是心情不太好,但他自己也快和自己和解了,也用不着自己多说什么来引导。 但是想了想,秦贺还是安慰了他几句:“慈渊的事你不要去插手,陆长风很喜欢他,你要是冒然地做些什么,我也不敢保证他会做什么。” “前几天就有一个冒犯到跟前的,现在已经离开京都了,还有,你最好……”最好也不要招惹慈渊,有什么小心思都给我歇着…… 秦贺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秦奕厉了脸色,语气急切地问他:“什么冒犯?慈渊受伤了吗?” 秦贺头一次觉得自己弟弟挺难沟通的,他默了默,秦奕更着急了。 他这些时日刻意没有去接收外界的消息,也没和那些朋友说起陆长风,压根儿不知道陆长风和慈渊最近怎么了。 听秦贺的意思,陆长风应该是领着人出来和大家见面了,但是听起来过程却不怎么如意。 能有什么事?有陆长风护着,他慈渊最多就是听到一些不太好听的流言,谁敢欺负他? 秦贺叹了一口气,已经开始怀疑起秦奕是不是在斯托巴通岛被人换了脑子,竟然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但是……秦贺思索起那些传言,和秦奕解释:“有陆长风护着没人会找他麻烦,但前提是他跟在陆长风身边。” 秦奕一愣:“哥,你什么意思?” “陆长风对这个人的态度很奇怪,又在乎又不在乎的,他将慈渊带在身边谈事,明显是把人规划到他的范围内,但是他从来没承认过慈渊的身份。” 秦贺思考片刻,朝秦奕下定义:“陆长风还是有理智的,他现在喜欢这个人所以宠着他,但不给名分,说明他也在等自己玩腻那一天。” 说到这里秦贺还有点忌惮陆长风,这小子连喜欢都这么冷静,秦奕要是凑上去惹麻烦,陆长风真的会顾及那点兄弟情谊吗? 秦奕听着秦贺的话,眼睛渐渐地亮起来了,在秦贺说完后就追着问陆长风没有给慈渊名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在秦贺点头后秦奕的眼睛彻底亮了。 秦贺挑眉:“你看起来很开心?” 秦奕笑了几声,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他猛地跳下床,鲜活的像是重生了一次。 他仰着头,斗志满满地和秦贺说:“哥,谢谢你来开导我,我现在好多了。我明天要出去一趟,我洗个澡,这样子没法出去见人……” 秦贺又有点看不懂秦奕了,他原本以为秦奕对那个叫慈渊的有意思才会这样,可他现在听到陆长风对慈渊算不上好又表现的挺开心的。 现在这样子,倒真有点像是替兄弟考虑,担心兄弟被骗钱的模样了。 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秦贺被推出房门时仍然没想通。 最后,他将秦奕的反应归结于孩子大了思想也变得复杂起来,头疼地拧起眉心,接着又缓缓松开。 算了,人都会长大的,他还是不要过多地插手秦奕的事。 少年人的情绪,真是来的快,去的也无踪。 秦奕没有去找慈渊,他拿着手里的资料,把陆长风约了出来。 陆长风可不知道自己好兄弟有什么心思,他想到最近忙于事业都没和秦奕见面,爽快地赴了约。 陆长风来的时候穿着风衣,他身形高挑,头发似乎修剪过,比之前要短很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时,依然是全场的焦点。 就是看起来过的不怎么样,脸色有些臭,接过秦奕手里的酒就直接一口闷了。 “找我有什么事?” 他喝了酒又咬着冰块嚼了几下,感受到了冻牙的寒意后脸色才变好了一些。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秦奕从身后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掂量了几下,继续说,“来,你看看。” 陆长风随手接过就翻开了,当看到熟悉的字眼时,不动声色地瞄了秦奕一眼。 这是一份资料,调查慈渊的资料,详细到绝大部分的事都写了具体的时间,陆长风一页一页地翻着,最后一页上写着慈渊花钱找私家侦探调查自己的行踪,然后一路跟到了斯托巴通岛。 啪嗒一下,陆长风将文件关上,然后扔到了桌子上。 秦奕一直在关注他,见他此刻反应平平,心里浮现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你早就知道了?” 陆长风眼色淡淡:“嗯,早就知道了。” 慈渊做的这些事不难查,那私家侦探本就是两头倒的货色,发现陆长风在调查这件事后里面就全抖了出来。 他也是偶然发现了陆长风旅游的事,给慈渊报的价也是踩在慈渊的底线上,刚刚好把慈渊掏空。 慈渊没什么背景,这些事都摆在明面上,陆长风猜,秦奕在回国的时候就拿到了这些资料,但是,他没有给自己看。 秦奕有些不解了,他问:“你知道了不生气?慈渊他根本就是冲着你的钱来的,长风,和他分开……” “阿奕,”陆长风打断秦奕的话,语速不紧不慢地反问他,“这件事我们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 从慈渊用拙劣的演技撞到他身上时,他们不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吗,所以,有什么好惊讶生气的。 第7章 陆长风其实挺开心的,这至少证明了自己在慈渊心里是特别的,不然他为什么不找秦奕,找程晖,找那些人,偏偏来找自己呢? 秦奕因为陆长风的话愣住,陆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暗含威胁:“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阿奕,你以后也不要提起来,尤其是在慈渊面前。” 这件事不能让慈渊知道,陆长风和秦奕都知道是为什么。 瞒着,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还能好好下去,可要是把事情掀开,谁也不能保证慈渊会怎么做,可是看他的性子两人又一致的觉得,慈渊只会逃走。 虽然陆长风也自信自己能把人抓回来,但是他还不想走到那一步,现在,他和慈渊也勉强算得上是两情相悦。 秦奕不说话,他的好心情像突然砸碎的镜子再也拼不起来,甚至闪过肩膀拂开了陆长风的手。 他看向陆长风,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陆长风意味深长:“那你呢,阿奕,你现在才给我看这份文件,你这样做对吗?” 秦奕紧紧抿着唇,难堪地撇过脸。 他这样做,当然是不对的。 他以为陆长风没那么喜欢慈渊,想要再添一把火让陆长风抛弃慈渊,这样,他就能站在慈渊面前,钱也好,名也好,他都会给慈渊。 他会告诉大家自己在和慈渊交往,也许以后还会订婚,结婚…… 他知道慈渊是冲着钱来的,他也不在乎男人的目的。 如果没有外面那些传言,如果陆长风对慈渊很好,两个月前的秦奕会选择放手,所以他隐瞒了这些资料。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能放手了,秦奕眉眼沾染上一些妒忌,他也想要和慈渊在一起,亲吻慈渊,比陆长风还要过分地吞吃男人。 他不会放弃慈渊的。 这一次秦奕将文件拿起来,没有再听从陆长风的建议,但也没有就这样撕破脸皮,彼此都给了对方应有的尊重。 他们是一类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为了某件利益相关的事厮杀争夺。 第13章 就在秦奕和陆长风见面的同一时间,慈渊坐在咖啡店里,这次他买了一个足够盖住双腿的画册,正慢慢地涂抹着色彩。 在他的斜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对着他,男人对面坐着一位娇俏的女人,看起来年龄不大,眉梢间都是一股子傲气。 她正瓮声瓮气地说着什么,做了美甲的指甲挥来挥去,虽然也没有太大声,但是说出来的话也不太好听。 秦贺绅士地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倾听女人说话,又像是放空了脑袋,视线不聚焦地扫视眼前能看见的画面。 眼前的一切在女人喋喋不休的背景音中逐渐清晰起来,秦贺余光一扫,在斜对面的角落看到了慈渊。 慈渊的头发长的快,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及肩了,发梢扫在肩膀上,他半倚着身子,冷白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照出一层薄薄的光辉。 他拿着炭笔,似乎在纸上修修改改,看起来像个设计师。 因着那张漂亮的脸,秦贺很难注意不到他,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盯了好一会了,而对面的相亲对象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秦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耽误了很久后才打断女人的喋喋不休:“马小姐。” 马淇顿住,还有些不高兴秦贺打断自己的话,秦贺大她四岁,她本来就有点嫌他年纪大,如果不是家里人要求过来,她才不会来相亲。 当然,虽然见面后她对秦贺还算满意,但是该提出的条件还是要先提出来。 马淇自觉自己的家世完全比得上秦贺,就算嫁过去秦家也不吃亏。 秦贺见马淇终于停下来,微微颔首道:“也许我们并不合适,马小姐,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话音刚落,秦贺就收获了一个惊愕的眼神。 秦贺毫不意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在来相亲前就打算这么说了,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但是马淇一来就开始说话,他一直没找到切入的时候。 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秦贺打算等马淇说完了再开口,但是他实在没想到,马淇竟然能喋喋不休地说一个小时。 再等她说下去,他今天下午就不用回公司开会了。 “你什么意思?”马淇脸色很不好,一阵红一阵白,像是遭受了莫大的侮辱。 “马小姐,我想我的意思非常明了,经过这次见面我认为我们不合适,也没必要再谈下去,浪费彼此的时间。” 因为家世好长的漂亮,家里又十分宠爱,马淇从来都是被人追着捧着,就算父母明确告知这次要表现好一些,收一收性子,马淇也没放在心上,她并不认为秦贺和那些追着自己的男人有什么区别,而且,秦贺还大她三岁。 可是现在,秦贺竟然说他认为不合适? 女人的脸色越发不好看,而秦贺像是没察觉到,看了眼腕表后又朝外面看去,过了一会,视线扫视到马淇身上却没有停留半分,而是落到了一边。 马淇意识到秦贺一定是在看着谁,扭头也顺着看过去,随后就看到了慈渊。 同时被两道视线注视着,慈渊也似有感应地抬起头来,一张漂亮的脸完全露出来,将咖啡厅都衬得亮了起来。 他漂亮到哪怕是女人都比不过,马淇看着这张脸,莫名就不爽起来。 她本来就是娇蛮的性子,直接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指着慈渊,又朝秦贺问道:“哼,怎么,你喜欢男人?” 秦贺先是看见殷红的指甲后才反应过来马淇在说什么,他微微皱起眉来,不明白为什么连这种人都成为了自己的相亲对象。 以前相亲次数虽然多,但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像马淇这样一上来就不礼貌地开始指三道四可从来没有过。 秦贺淡淡地回她,心里却有一股子郁气久久不散:“我喜欢男人或者是女人都和马小姐无关,如果马小姐没什么事的话……” “呵呵,”马淇冷笑着打断秦贺的话,“怎么就没关系了,你今天拒绝我,不就是因为这男的长的比我好看吗?” 秦贺:…… 他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在家里要应付跳脱的秦奕,出来了还要应付脑回路奇怪的怪女人,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秦贺不想搭理马淇,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马淇还在愤怒,男人不说话在她心里就是默许了,再一想到慈渊那漂亮到能让女人嫉妒的脸,脑子一热,直接端着热可可走了过去。 看她的样子都像是要泼人,慈渊微微挑眉,将画册放到一边,已经做好了随时闪躲的准备。 马淇本来就是看不惯别人比自己漂亮的性子,她厌着眼就要把热可可泼在慈渊身上,刁蛮到不可思议。 但是她的手还没伸出去,慈渊就已经偏过头要躲开了,而原本应该挥出去的手也被抓住。 秦贺站在一边,他是快步走过来的,看起来没有刚才坐在那儿那么稳重了。 男人深邃的眼睛里盛着怒火,掐着马淇的手也丝毫没有留情:“马小姐,我不想和你一起去警局,所以你最好把东西放下。” 马淇因为秦贺的眼神打了个哆嗦,可她仍然不服气,手腕被拧得生疼,还是犟着要泼慈渊。 这次,她说了更过分的话,秦贺的眼神也彻底冷下来了。 秦贺抓着马淇走出了咖啡店,一路上马淇都在尖叫着让秦贺放开她,咖啡店里本来就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慈渊目光闪动,在秦贺抓着人走出咖啡店的门时又低下头来,若无旁视地继续拿过画册画画、 他可不敢在陆家画,那别墅里除了厕所和浴室都安了监控,慈渊还不想让陆长风那么早知道画册的事,又做不出蹲在厕所里画画的事,就只能跑出来画了。 慈渊画了没一会秦贺就又回来了,但是马淇不在,男人沉着脸,咖啡店里的人也不太敢看了。 他走到慈渊对面坐下来,声音压低,富有磁性:“抱歉,我没想到她会突然闹起来,刚刚没吓到你吧?” 慈渊停笔,抬起头来看秦贺,他眼睛生的漂亮,流露出来的神情又冷又潋。 冷是因为目光飘渺,像是抓不住的云烟,秦贺摩挲着手,不知为何就紧张起来了。 慈渊没有为难他,摇了摇头说:“没有被吓到,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说完这番话他又低下头去画画,这次是收尾了,秦贺下意识看过去,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而转过头去,就那么一秒不到的时间,他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 莫名的有点熟悉。 秦贺刻意不去看画册上的画,又想要帮慈渊买单,慈渊都一一拒绝了,眉眼低垂地让秦贺不要觉得为难。 秦贺其实有别的想法,他没有再坚持下去,而是就着这个机会和慈渊聊起天来,慈渊看起来冷,但是每个问题都回答了。 秦贺很快就爱上了和慈渊相处的时候,他还想继续聊下去,但是定时的闹钟让他不得不拿出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贺蹙起眉,最后不舍地和慈渊告别了。 他走到店门口时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张画上的脸,和陆长风有点相似。 所以他才会才瞥过一眼后还能感觉到熟悉,但是…… 这怎么可能? 秦贺一边思忖,一边觉得不可能,大概是因为陆长风最近风头太盛了,自己竟然做什么都想到他。 在秦贺走后,慈渊也停笔开始收拾东西了,他将碳粉轻轻抖在垃圾桶里,然后用口袋装起画册,结过账后离开了咖啡店。 两人中间只隔了十分钟不到。 一个正在磨咖啡的员工若有所思地盯着慈渊的背影,清秀白皙的脸庞看起来别有韵味,围裙系住纤细的腰身,露出的小臂上似有肌肉线条。 他盯的出神,即便慈渊已经消失在了视线范围也没有挪动。 “乔玧哥,快来帮我一下!” 一旁拉花的员工笨手笨脚地收拾起桌面,着急地喊着他,乔玧回过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去帮忙。 乔玧手脚灵活,很快就稳住了局面,他接过拉花钢杯绘出一朵漂亮的心形,一旁请他帮忙的员工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膛感谢道:“乔玧哥还好有你,不然我就要搞砸了,真是太感谢了,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拉花可真漂亮……” 乔玧红着脸颊,软着声音说:“也没有那么厉害啦,都是店长教的好,小陈你多练练也能弄好的。来,你看,你这样弄就不会弄不好……” 两人挨着站在操作台前,乔玧低着头,认真地教新来的员工怎么拉花。 第14章 慈渊没地方可去,出了咖啡店后就打车回家了。 他比陆长风回去的还要晚,这几天他们换了住处,陆长风觉得之前那个别墅太大了,找人都不方便,于是换了个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现买,房主写的是慈渊,慈渊照着这个世界的价值保守估了一下价,已经上亿了。 慈渊并不知道陆长风提前回来了,他打开门时家里是关着灯的,就在他摸索着要去开灯时,一道力气撞过来,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撞到了墙上。 接着,一个急不可耐的吻便迎了上来。 慈渊被吻过无数次,在熟悉的鼻息喷在脸上时便知道压着自己的人是陆长风,他放弃了反抗,也反抗不了。 陆长风抓住他的手往墙上压,连双腿也被迫分开,中间横插进青年结实有力的大腿。 在青年的大腿往上提的时候,慈渊整个人便也像是吊了起来地往上蹭了几毫米,股间被陆长风的膝盖勒着,在猛地坐下去时,慈渊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他止不住地想要往上攀爬,可上面也没有能抓住的东西,于是呜咽一声,眼神涣散起来,脖子也高高扬起。 他把嘴完全张开,透明的涎水便顺着嘴角流淌,没一会就滑到了脖子上面。 顶…顶到了…… 酥麻的快感从不应该存在的部位涌现,贴着墙壁的小腿也微微发抖,慈渊两眼发昏,像是无法呼吸地乱搅着舌头。 呢喃的拒绝话语从琐碎的呻吟中泄出,男人唇角都被碾压出透明的桃红色,那些声音就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被说了出来。 “别…呜……等等啊……” 陆长风压根儿没想等慈渊把话说完,他憋着一肚子火,从和秦奕分开开始就越燃越旺了。 他会去查慈渊,不是因为怕他图自己的钱,而是因为这一个月来他每次想要和慈渊更进一步时,男人都拒绝了他。 他们到现在都浅尝于亲吻,他给慈渊买了房,可慈渊连衣服都不肯脱给他看。 比起秦奕这个门外汉,陆长风能感受到更多的细节,他隐约察觉到,慈渊接近自己还有另一个目的。 但是比起这些阴谋诡计,陆长风更着急的是无法得到慈渊。 明明男人已经是他的恋人了,他还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下品尝到了一种抓不住人的无力感。 陆长风压着慈渊,膝盖牟足了劲地在慈渊股间反复碾压,眉眼间戾气横生,活像个小阎王。 他不会再停下来了,一个月的时间够多了,如果慈渊还是要拒绝,他也不介意把人绑在这里肏。 陆长风紧紧地缠着男人的舌头,呼吸逐渐急促地用舌根摩擦湿热的腔壁,用尽了嘴上力气地去吸吮、含弄,在顷刻间将怒气挥发出来。 青年的吻一向霸道可怕,即便是频繁地承受慈渊也适应不了,他微阖着眼,连下巴都紧绷着。 陆长风总是很用力,要吸吮到彼此的舌根发麻,要让慈渊几秒内就呼吸不过来,粘稠的水声滋滋作响时,男人靠在墙上的脊背耸起,细长的手扣在衣服上,肩呷骨微微打颤。 他实在是承受不了这样激烈的顶弄,“唔嗯”地叫着,耳根脸颊泛着泪水如珠子般从浓密的睫毛里抖落,啪嗒一下落在陆长风的眼睛上。 此时,陆长风的舌头顶在上颚最里面,慈渊像是故意讨好不停地吞咽,舌尖蹭似的舔到他的舌头下面,又痒又麻。 陆长风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下来了,锐利张扬的五官面无表情却十分鲜活,他也把自个儿的唇亲的红透了,所以看起来是如此的色气。 指根分明的手松开无力而掌心通红的另一只手,轻佻急迫地窜到毛衣下面,就在陆长风即将掀开下摆要伸进去时,慈渊又扑簌簌地睁开眼睛,惊慌失措地喊道:“别!” 陆长风感觉得到他贴着自己的身体僵硬起来,而另一只仍然被自己抓住的手,指尖一下子就失去了温度。 青年眼眸晦涩,他早就做好准备会被慈渊拒绝了,所以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只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慈渊。 慈渊张了张嘴,无力地喊了一声长风。 陆长风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慈渊,但是仔细看,他眼底藏着如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伴随着一阵衣服的摩挲声,慈渊双腿被陆长风架着举起来,陆长风摸着他的后腰,似乎十分冷静地说:“哥,你还记得这是你第几次拒绝我吗?” 慈渊唇瓣颤动,说不出话来。 陆长风冷笑一声,问他:“我们这算哪门子情侣?嗯?还是说哥只喜欢我的钱?” “没有……”慈渊细若蚊吟地辩驳,他看起来并不好,脸色有些苍白,抓着陆长风的手臂,又重复地说道,“我没有,长风。” 陆长风诡异地听懂了慈渊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将头靠在慈渊的胸膛上,把自己埋起来继续问慈渊。 “那我们这算什么,哥,你总是拒绝我,到底为什么,有问题我们就说,你不能一直拒绝。” 哪怕是为了钱也该舍身取义一下吧?陆长风憋了一肚子火,虽然他给的东西慈渊都收了,但是真要细算起来,慈渊从来没主动要过什么。 陆长风想到这里,又看向慈渊,男人被灼热的视线烫到,闪烁着眼睛微微偏过头去,可还是有一丝触动被陆长风捕捉到了。 接着,他就听见慈渊颤抖着声线说:“我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那要多久?” “…我,我不知道,半个月?”慈渊疑惑而不确定地说,声音很稳,皓白的下巴朝里敛,最后确定下来,“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好吗?” 为什么不看着自己?陆长风押着疑惑,将慈渊的脸转过来正对着自己,他仔细专注地观察慈渊的神情。 他开口道:“半个月太长了,哥,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算起来,你还要倒贴我半个月才对。” 哪有这样计算的?慈渊哭笑不得,这次他不得不看着陆长风回答,这一看,就恍惚了。 家里虽然没开灯,但是依然有些许的光亮,陆长风的五官在昏暗的环境下模糊起来,最有标志性的锐利被削减,最后形成了一个慈渊已经在脑海里描绘了无数遍的脸。 那是一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慈渊恍惚了,伸出手捧起陆长风的脸庞,当冰冷的指尖触摸到温度时,明明知道眼前人非彼时人,他还是低着声,放软了态度说:“那你要我怎么做?” 看着慈渊从恳求到妥协,陆长风确认了自己刚才看见的那点异样不是眼花。 慈渊只有在看见自己这张脸时才会无措起来,这种无措不是手足无措,而是他根本不会拒绝自己,只要对上了这张脸…… 陆长风猛地掐住了慈渊的腰,强压着一股冷躁,语调强硬地说:“明天,最迟明天你要给我答复。” 他掐的是慈渊最敏感的地方,男人皮肉颤抖着将头靠在他身上,像是带了一点鼻音而不自知地说:“好……” 他答应了,陆长风的心却沉了下来。 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慈渊喜欢自己这张脸。 喜欢不是没缘由的,陆长风紧咬着后槽牙,想到了一开始慈渊接近自己时说的那个,已死的故人。 他查过慈渊,可是资料上并没有显示慈渊有什么已逝的爱人,慈渊步入社会后也一直清心寡欲,从来没和谁交往过,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已逝的爱人? 慈渊也没有朋友,同事也都活的好好的,他便以为那只是慈渊用来靠近自己的拙劣理由。 可是。 陆长风想到了慈渊的背包,想到了里面装的越来越多的画本。 他开始怀疑起,真的有这么一位故人的存在。 第8章 如果真的有……陆长风乱七八糟地想着,慈渊捧着他的脸,惴惴不安地问他这样也不行吗。 青年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慈渊对上陆长风聚焦的视线后有些不安地想要收回手,但是很快就被陆长风一把拉住。 陆长风的手比慈渊大,此刻完全覆盖住了慈渊的话手背,然后握着手,送到自己唇边亲了亲。 “好,那就明天,正好明天我要回去开会,等晚上我回来的时候……” “哥,我希望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15章 陆长风得到承诺后就放下了慈渊,男人有些站不住,贴着墙摇了一会才稳住。 慈渊站稳后,大腿内侧黏湿的触感就分外明显,他僵着身体,匆匆应付陆长风后朝厕所走去。 砰地一声关上门,男人撑在洗漱台上,颤抖着手触摸自动感应器一直出水的开关,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双腿弯曲,几乎控制不住地趴在了洗漱台上。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手腕,另一只手从身前钻进腿缝,整只手被裤子和腿肉遮掩,从身后看也只能看见一点素白的指尖。 可是,这只手不是在抚慰前面:手腕已经抵在了性器上,掌心却在正中间微微朝上提,像是握住了什么鼓囊的东西又不敢用力,掌心边缘的布料洇湿,像是能挤出水来。 慈渊弓着腰抖了好几声出来,再次睁开眼睛时,眼里湿漉漉的,眼尾旖旎,充斥着挥不去的情欲。 原身一直过的清心寡欲,工作至今都没有交过男女朋友,当然,这也是慈渊敢撒谎,编造出一个白月光的底气。 可原身这样,是因为不招人喜欢吗? 当然不是。 尽管原身并没有自主意识,只是里的人物,但是根据设定,也应该是个大美人,否则怎么敢亲自上场,想要和那个在酒店里见到的漂亮男人一样在陆长风手上讨点钱财呢? 而且,是一个可以怀孕,女穴发育完整的双性人,可是,原主却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困惑,原身早就交女朋友了,毕竟不是没人向他示好过。 慈渊半阖着眼,有些哑然地平复呼吸。 看来明晚,将会是一个很特殊的夜晚。 陆长风,不要让我失望。 * 时间在大屏幕上一点点流失,陆长风坐在办公椅上,当看到时间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时,明显有些焦躁起来。 他手指弯曲,手心朝上用指骨点着桌面,敲打了几下后,又掏出手机查看自己搜索的资料,当确认自己东西都准备齐全后,陆长风又放下手机。 这十分钟无比煎熬,时钟刚刚归整陆长风便站起来,穿上外套朝外面走去他乘坐着专门的电梯,又频繁地看着腕表上的时间。 六点十分,陆长风准时到家,他刻意没有直接开门,而是按响门铃,左手上还拿着一捧鲜花,然后静静地等着。 一分钟后,门咔哒一声打开,慈渊站在玄关处,,在门打开的瞬间,陆长风下意识扫视男人一圈,视线在下方停下来,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逐渐紧绷了。 陆长风攥着花束,连嗓子都被自己烧哑了地说:“哥…你怎么没穿裤子……” 慈渊有些不自信,朝里退了一步,抱着手不安地问他:“不,不好看吗?” 放屁,陆长风下意识就在心里飙了句脏话,沉着眼睛朝里走,将打开的门缝堵住,在彻底跨进去后随手将门关上,又将花束递给慈渊。 他低着头,一步步紧逼慈渊,最后揽着慈渊的腰呢喃道:“好看,哥在别人面前这样穿过吗?为什么突然这样诱惑我,本来我想着哥就鸡巴生疼了,你摸摸看……” 陆长风说着,就抓着慈渊的手去摸自己下面,其实不用摸慈渊都已经能看到了,陆长风的资本十分雄厚,顶起来的帐篷有慈渊拳头那么大,看起来就十分骇人。 陆长风是真的觉得自己要被慈渊逼疯了,他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但也没指望慈渊会怎么来勾引自己,但是一开门,男人就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这样一看,只送一束花完全不够。 男人一米七七,一双腿又直又白,穿着宽大的毛衣,毛衣边缘在大腿若隐若现,脚踝隐入毛茸茸的拖鞋,经过这么些天的富养,皮肉下的气色总算有了起色,看起来就像上好的羊脂玉,漂亮到想让人咬几口。 陆长风自认不是那么色急的人,可是在这一刻,他真想就在玄关把慈渊给办了。 就在他努力平复烧的过分的欲望时,慈渊却翕动着嘴唇,轻言细语地朝他解释:“没有在外面穿过,不是…不是要做吗,这样就不用脱裤子了……” 陆长风的理智突然就炸开了,眉宇间的欲望不加掩饰地朝慈渊压倒性地释放,眸子里晦涩到像是能滴出墨汁来,最后,是他冲动地将慈渊按在了床上。 男人的头发又软又黑,散落在脸庞周围,被他吻的脸颊泛红,睫毛都湿润地一簇一簇地挂着非常细小的水珠,微微张着嘴喘气。 陆长风也在喘,他摸索着要去撩开慈渊的衣服,手才刚刚碰到小腹,男人就条件反射性地打了个哆嗦,猛地夹起了腿。 他还是在抗拒。 陆长风抿着唇,帅气的脸庞看起来有些异样的阴鸷:“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长风……”慈渊含着泪,惶惶不安地用手指抓了好几下床单,他没有分开腿,而是和陆长风说,“我们,我们先聊聊。” 他确实是害怕了,陆长风刚才亲的那么用力,表现的那么喜欢他,可是……如果陆长风发现他下面多出一张女人的穴来,这些喜欢会不会立马转变为厌恶,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慈渊踌躇了,陆长风看起来也像是快疯了的模样。 陆长风深吸一口气,到底不想给彼此的初夜留下什么不美好的记忆,一个“好”字就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他已经开始想一会要怎么用领带把慈渊捆起来了,慈渊现在多说一句废话,他一会就会在他肚子里多内射一次。 “长风,我…我的身体是有缺陷的。”慈渊抿着唇,有些可怜地绷着,脸上一团粉一团白,神情忧愁到像是会揭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慈渊喘着气,又紧张又害怕,最后只剩下浅薄的羞和色欲:“你要是嫌弃我,现在还来得及…你摸摸……” 什么嫌弃? 陆长风不以为然,耳根子发红,在触及到柔软的布料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但是慈渊的动作还没有停,他牵着陆长风的手指,心一横,朝着阴茎下面压了过去。 “嗯啊……” 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触碰到那个地方时,慈渊陡然呻吟出声,陆长风明显感觉到,就连抓着自己的手也微微松动了。 可是他已经无暇顾及慈渊了,指腹向下压的时候摸到的不是平坦的会阴,而是另一种奇妙的感觉。 即便陆长风只是摸到,还没有看到,他依然能想出绝佳的形容词来。 这是一个特别小,特别软,鼓起来的馒头瓣。 厚实的手下意识摸索地抓了几下,在馒头瓣中间抓到了一条湿润的,还在溢水的缝,他几乎失控地用手指去戳,将这一处嫩地戳地响起了水声。 慈渊唔咛地软身,急急忙忙要把陆长风的手抽出来,声又细又腻:“别,别插……” 就是这么一声唤回了陆长风的神智,他扑向慈渊,彻底地压在男人身上,手指几乎放肆地戳着内裤朝馒头缝戳,有力的指节弯曲,几乎整个都陷进这温暖的地方。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勒着慈渊下面的时候他这么软,连站都站不稳,肯定是顶到这里了吧? 当时是不是就被自己顶得发骚了,害怕喷水才不让他继续动。 陆长风语无伦次,又是喊着哥又是喊着老婆,最后惊喜地又敲定了一个新的昵称:“老婆,老婆,该死,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他要高兴疯了,早知道慈渊是因为这样一件事才迟迟不肯让自己做下去他就懊悔,他真应该趁着男人睡着的时候扒开看一看,说不定早就把人吃到嘴里了。 他一直想喊的就是老婆,但是想到慈渊毕竟是男人可能会膈应就没喊出口,心里其实已经叫过好几次了。 但是现在,谁还能说慈渊不是他的老婆呢? 雌穴是最娇嫩的地方,慈渊没有耻毛,那鼓起来的阴唇被内裤勒着,又被陆长风这样揉来揉去很快就出了水,四角内裤的中间水渍蔓延开来,就连陆长风的指关节上都被打湿了。 这水又不是清澈的水,而是透明粘腻的水液,会发出噗叽噗叽的按揉声,两片馒头瓣东倒西歪,中间那条缝被一根手指挤开,一只手最坚硬的地方,指甲在戳弄陷进去时就抵在了阴蒂上,猛地一擦,连带着下面的尿孔都在颤抖。 慈渊没想到陆长风这么快就上手了,当这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用力去摸的地方被青年这样揉来揉去时很快就腾升起一种酥麻的热意,小逼被烫到了而抽搐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羊入虎口。 他所担心的残缺在陆长风看来根本不是残缺,他是如此的欢喜,恨不得立马就把慈渊奉为瑰宝。 男人呜咽地架着陆长风的脖子,仰着头去夹这个比自己小一点的大男生的手:“轻点,长风,太,太重了,不要这么用力…会揉坏的……” “会揉坏吗?”陆长风含糊不清地问慈渊,一连问了好几遍,手上更加用力地去揉,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没一会慈渊就掐着声喷了出来。 内裤彻底地被打湿,连前面的性器也从原先小小的一团勃起,将内裤顶出一个蘑菇头似的的帐篷,水流到了大腿根的缝隙里,男人整个抽搐起来,哭真说会揉坏的。 他现在不就已经被揉坏了吗? “可不是我的问题呀老婆,”陆长风抽出手,手指间分开时一根连着一根地挂着透明的淫液,啪叽一下断裂,又顺着指根流淌,他眯起眼,蛮横地给慈渊下定义,“这都是因为老婆太骚了。” 如果不是慈渊太敏感了,怎么会被别人揉几下穴就喷水?这怎么能怪自己呢,要是真的揉重了,应该感觉到疼才对,怎么会爽地流水呢? 陆长风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他的话直白到让听见的人羞愧,慈渊根本答不上来,弯曲着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像是默认了陆长风的话。 他确实很骚,否则前几次,怎么会在几个吻中就迷失了自己?当时他是怎么做的? 慈渊为自己感到羞愧,啜泣地放弃了抵抗。 陆长风悉悉索索地把衣服脱下来,薄薄的衬衣下是有力发达的矫健躯干,衣袖随便撸起堆积在肘关节上,露出的小臂青筋盘虬,连带着手背都是一种青紫色。 “没关系的,我不嫌弃老婆骚。”陆长风一边说,一边急不可耐地抓着慈渊的大腿分开,“我们是天生一对的,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被揉坏了,要是肿起来了老公给你舔舔消肿,口水最好消肿了。” 咕咚。 陆长风竟然不争气地想着那个画面,疯狂分泌起了口水。 内裤脱下来的时候淫水显然已经堆积了很多,丝丝缕缕地挂在内裤和雌穴、性器上,随着距离越来越远,银丝一根根断裂,陆长风也终于看清了自己刚刚揉弄的东西。 那是一个漂亮的,粉白色的,两瓣阴唇互相贴合到将里面一切东西都遮住的小穴。 馒头瓣已经被陆长风揉的通红,这种几乎熟透了的红很难形容,是那种水润艳红的色泽,挂着粘稠的水液时尤为漂亮,中间的缝几乎看不到,因为这儿实在是太娇小了,恐怕只有正常的一半大小。 光是看着陆长风就开始怀疑一会这儿能不能装下自己。 陆长风对自己的尺寸没什么概念,他没和别人比较过,也没兴趣去看别人的鸡巴,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尺寸,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后,又是担忧又是兴奋。 他也有点怕把这张小穴肏坏了,但是又为自己能肏怀它而战栗到脊背耸起来。 陆长风跪在慈渊双腿中间,弓着腰将自己的脑袋支过去,用一副为慈渊考虑的口吻说自己帮慈渊消消肿。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张嘴舔在了透着股清冽的骚味的小逼上。 口水能不能消肿慈渊不知道,但他知道陆长风嘴巴里的温度高的惊人,女穴像是被烙铁来回碾压,又热又麻。 粗粝的舌头舔在阴唇上,亲吻似的含了几口,然后用鼻尖猛地撞开中间那条缝,里面更加嫣红的肉就露了出来,最上面是从性器根部延伸出的阴蒂,很小一个,下面是从来没用过,已经闭合了的女性尿孔,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陆长风揉的时候戳到了,这小孔一直在翕动,像是还有复苏的可能。 慈渊下意识挺着腰,不知道是把小穴往陆长风嘴上送,还是要躲开陆长风。 臀尖儿悬空地晃动了好几下,男人抓着被子想哭,那张嘴长开好几下,最后却只泄出了几句含糊不清的嘤咛。 舌头自下而上地勾起来舔弄里面,阴道口处的淫水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当舌尖碰到阴蒂的尖尖时,慈渊轻颤着又喷了一次。 哗啦啦的,水就这样浇在了陆长风的下巴和鼻子上,连眼睛都没能幸免,深邃的眼窝下挂着水珠。 陆长风舔着阴蒂上的包皮,微微抬高角度,牙齿上下合拢,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力气去咬,左右地磨着,像是在吃贝类里的肉一样去疼爱它,又猛地发力狠狠地吸,将那更加嫩红的尖尖从包皮里吸地探出头来,尖锐的酸痛从阴蒂猛地袭来,慈渊就真的像是被敲开的蚌,发出破碎痛愉的呻吟。 这个地方怎么受得了这样可怕的折磨。 他朦胧地睁开眼睛,明明感觉到了疼,可酸软的小穴还在分泌淫水,当陆长风重复着这个动作将阴蒂上的包皮完全剥开时,慈渊已经彻底沦陷在欲望里了。 接着,这个地方就被吸到惨烈地红肿起来,高高地挺起,陆长风敢打包票,就算他现在抽出嘴,这枚刚才还只有棉签大小的阴蒂也缩不回去了,也许会夹在阴唇中间,即便从外面看也能看见一点头。 他欺负完阴蒂后欣赏了一会,坏心眼地扒开阴唇故意往上面吐气,但是舌头没有再碰阴蒂,过了一会,才转战到下面嫩红的逼肉穴口。 陆长风又埋了进去,深吸着气,将舌头抻进了穴口里。 即便喷了这么多的水慈渊这儿也是紧的,内壁的凸起互相挤压着陆长风的舌头,如果不是因为水够多,舌头够软,是绝对不可能一整个伸进去。 这张甜蜜多汁的穴还以为陆长风的舌头和它是一样的产物呢,殊不知是放虎归山,放平的舌头猛然一扫,粗粝的舌苔刮在内壁上,慈渊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吸意,像是什么东西被吃走了。 明明是第一次,为什么陆长风这样熟练? 慈渊泣出细细拔高的呻吟,含着泪将自己埋在枕头之间,小腿胡乱地踢,紧绷到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哽咽着,呜咽着,求饶的声音都闷在了枕头里,脸颊湿红一片,眼神已经不聚焦了。 陆长风越舔越快,两只手抓着慈渊的大腿根牟足了劲往里塞自己,鼻子被压扁,他舔着内壁将淫水扫荡,喉结滑动的厉害,一口一口地吃着蜜液。 他吃红了眼,越来越进去,舌头拼命伸长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牙齿撞到穴口,慈渊终于是忍不了了,不光是穴口,连深处的子宫口都发出阵阵酸意,他抖着牙齿,被嗦弄到崩溃。 肉穴整个都在发抖,最后演变成抽搐,又猛地绞紧了地开始高潮。 他咿咿呜呜地耸动着腰,嫣红的阴茎调鼓动着射了精,然后射程不远地射在了陆长风的额头上。 当陆长风松开嘴时甚至发出了啵的一声,穴口红彤彤地开着一个小口,不停地朝着外面流水。 又tm涩,又tm骚。 陆长风擦了擦淌水的下巴,手摸索到下面拉开裤裆的拉链,又从裤裆进去将内裤拽了下来,勃起的,硕大的鸡巴立马弹跳出来,直直地指向被陆长风用舌头扩张的雌穴。 这根油光水亮的绛紫阴茎,乍一看和棍子没什么区别,龟头高昂地翘起,粗略地比划,就和慈渊的手腕一样大。 陆长风扶着自己的性器放在慈渊的小逼上,跃跃欲试到磨着水痕来回蹭。 “哥,你知道吗,它原本也是红色的,黑红,特别漂亮。” 陆长风眯着眼,龟头噗嗤噗嗤地顶弄在阴蒂和穴口上。 “可是这一个月哥都不让我做,我每次都只能自己撸,它就越来越黑,变成像现在这样,又丑,又狰狞。” “但是没关系。” 陆长风微微张开嘴,露出了一点尖锐的虎牙,他的脖子上还挂着几颗鲨鱼牙做的项链,耳朵上戴着一枚耳钉。 他居高临下地将慈渊下半身抬起来朝上半身压去,慈渊被迫翻着,哪怕是仰躺着也看到了自己的性器。 另一个硕大而狰狞的龟头从性器根部探出头来,慈渊听到陆长风宣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哥现在要做我的老婆了。” 第16章 尽管放了狠话,陆长风插进去时还是憋着劲,万分小心。 龟头比舌头不知道大了多少倍,抵在穴口时竟然比整张小穴都要大,压迫感十足,让人怀疑如果强行捅进去,会不会直接造成撕裂,或者把小穴捅松。 陆长风不敢直接插,于是用龟头嵌在穴口反复地朝里面撞,这个动作不太熟练,时常有撞歪的时候,撞歪的龟头总是碾在红肿的阴蒂上,这儿本来就够惨的了,被这样碾了好几下后,慈渊又疼又爽地抽噎,整个人白里透红地流着水。 好在这样反复几十下后,穴口被凿开一个塌软的小口,完美地契合了龟头的尺寸,慈渊陡然重泣一声,迷茫地睁着眼睛。 他伸出手摸到自己的小腹,手指压在肚脐上,害怕到一点点摸现在还平坦着的肚子:“…呜…呜……” 明明陆长风还没进去,只是卡了个龟头,可男人已经感受到了插进去的贯穿感。 他含着泪,抖缩地想要夹腿,有些委屈又迷茫地问陆长风:“还没好吗?唔?直接…直接进来可不可以……” “不可以,老婆会被我肏坏的。”陆长风也急得焦头烂额,但听到慈渊询问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他,他难道不想立马肏进去,把慈渊肏成一个只会喷水的骚货老婆吗?可是这处子穴实在太紧了,不多凿几下,里面全都是闭合的状态。 陆长风的手摸着外面的嫩嘟嘟的阴唇瓣,淫水已经把整个胯部都浸湿了,这儿滑得抓都抓不稳,他咬紧牙关,在最后浅短地凿了好几下后,终于确定就算将性器捅进去也没问题了。 硕大的巨刃破开穴里层层叠叠的逼肉,像是划开一条紧密合缝的口子。 陆长风一口气将半个性器都插了进去,即便是感觉到了一层膜在中间阻拦着他也没有松懈,只听见噗嗤一声,当他又迅速抽出来再凿进去时,被拽出来的处子血滴滴答答地洒落在床单上。 血混着淫液被稀释了不少,可眼色依然鲜明,床单是暖色调的,陆长风原本就一直在关注下面的状态,在看到那点落红时,整个人都快疯了。 爱与性从不冲突,而谁会不喜欢自己的恋人在床上是第一次呢? 这样一个具象性的标志摆在他面前,像是在说他是慈渊第一个男人,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这样甜美的事实,谁会不爱呢? 陆长风红着眼,俯下身整个都贴在慈渊身上,男人已经因为被捅破那层膜疼起来了,指尖泛白地抓着陆长风的手臂,轻声唤着他轻一点。 陆长风便抱着他抚慰,喷着热气亲吻慈渊的脸颊,眼睛、鼻子、嘴唇,最后从慈渊的脸庞滑落,抚摸着慈渊的耳垂,又咬又舔,顺着耳廓不断朝里深入,一边亲,一边用他已经低哑了的声音说话。 “哥真可爱,刚刚还让我直接插进去呢,现在连一半都没插进去又嫌疼了,怎么能这么可爱,我心都要碎了。” “以后哥就是我老婆了,等我稳定下来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 “老婆,老婆,呼…老婆里面有没有子宫,我要是内射了,会不会怀孕?” 陆长风拱着粗气一句句问,心里已经幻想到了慈渊大着肚子的场景,他更加兴奋了,阴茎埋在紧致的小穴里又胀大了不少,而慈渊在听到怀孕这个字眼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要避孕。 他撑着手臂想要让陆长风带套,可就那么一会的功夫,陆长风便又缠着他的脖子说:“没关系,怀孕了才好,我们生个和老婆一样的孩子,然后一起扶养他……哈,这样看来我还要多射点进去才行,不然怎么怀的上呢?” 不…… 慈渊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时,陆长风又动了。 他挺着胯将阴茎湿淋淋地从雌穴里抽出来,阴唇包裹着阴茎,像是念念不舍的挽留,接着,陆长风猛地朝里一挺! 第9章 原来他本就在等一个松懈的机会,这些男人在床上说的甜言蜜语是听不得的,可是慈渊还是听进去了,听得身体发软,连穴里都咕啾咕啾地松了,陆长风这样一挺,直接又进去了大半截。 这下子,小逼就彻底被肏开了。 陆长风无所顾忌地耸动起腰,一下又一下,像是发情的公狗不停地抽插,鼓囊的睾丸拍打在阴唇上,很快就将这娇嫩的地方给拍肿了。 “呜!” 小腹抽搐着涌上一股酥麻酸软的快感,男人指尖弯曲着揪起床单,整个人都随着律动摇晃起来。 他连脑袋都被肏得昏沉了,啜泣地偏过头,咿咿呀呀地和陆长风求饶,声音宛转到有些凄沥:“慢,慢点,嗯啊,快…要坏了,肚子,呜……” 穴都肏开了怎么会坏? 陆长风才不信,里面那么软,那么热,插一下再凿进去就会喷水,逼肉比主人诚实地缠上了,将肏进去的阴茎每一寸都照顾的好好的,完全就像个照着自己尺寸倒模的鸡巴套子。 如果不是爽到了,怎么会一直在流水呢,连润滑剂都用不到,全靠骚水混着就能扩张破处了。 因为男人之间做爱更辛苦一些,陆长风其实准备了很多道具。 润滑液、催情药,甚至是让人手脚发软却意识清醒或反作用的药…… 当然,也许他准备的方向有点走偏了,但是不置可否,陆长风并不想慈渊在和他的第一次留下不美好的体验。 虽然他不知道慈渊是不是第一次,可自己实实在在是个处男,他也不想让慈渊看不起自己,所以一直都在偷偷学习。 他也想过,如果今天慈渊又不让他做,他就把男人绑在床上,灌下发情的药肏成独属于自己的小母狗……好在慈渊没有让他这么做。 看见那张小逼的时候,陆长风就彻底沦陷了,在舔穴的时候他就摸到了处女膜,这也是他没再用手指扩张的原因,这张嫩红的雌穴,都保留了三十年才让他来采摘,他又怎么舍得用手指给慈渊破处呢? 看啊,多亏了他的坚持,这第一次还是让他的鸡巴拿到了。 血丝混着淫液被反复捶打出的泡沫飞溅起来,陆长风咬着慈渊的唇,上面是粘腻温柔的交缠,下面却在拼了命地把自己往里插,噗嗤噗嗤的声音越来越大,穴口也几乎被拉成了一个透明的口,慈渊的阴茎总硬挺着,可又很难射精出来。 并非是他不想射,而是性能力实在不足,之前射过一次后很难再聚起第二次射精的精液,反而生理性地勃起流水,一整根被陆长风的腹肌压到慈渊自己柔软的肚皮上,通红的马眼处便涓涓地流着水液,顺着光滑的肌肤四面八方地流,最后隐入后腰上一串的汗珠,又被蹭到了床单上。 整个卧室里一时之间只听得到慈渊细碎的呻吟和陆长风喘着粗气交媾的噗嗤声。 床头的时钟不会因为他们正在做爱就停下来,分针一点一点地走动,最后将时针送向了晚上十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也都开了灯。 湿漉漉的大床上留下了很多淫乱的痕迹,床的中央是一大滩不明液体,被褥上也有不少,那些水液或一滩,或喷溅状地将床单染湿,最后,是枕头上留下的,明显属于眼泪的痕迹。 床尾的一角,挂着陆长风的衬衫衬衣。 暖黄色的灯照亮了整个卧室,可主人却不知所踪,那扇通往外面掩盖着一条缝的房门外也透露着微光,似乎性爱已经结束,但仔细听,却能从卧房外听到一点声音。 暖气在整套房子里流动起来,即便是光着膀子也不会感觉到寒冷,从门缝钻出去后,声音就更加明显。 那是一种哭哑了后明明不想发出声音,却被男人顶弄着,不得不啜泣的呻吟声。 客厅的灯光是多变的,陆长风随手开了灯,惨央央而昏暗的偏白的灯光照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旖旎的氛围。 陆长风坐在沙发上,上半身已经脱光了,他用一只手揽着穿着皱巴巴的毛衣的男人,一只手举着电话,眉眼餍足又不怀好意地正和别人通话。 “对,明天不用来了。” 男人依在陆长风的肩膀上抱着他,力气不算大,只是虚虚地拢靠在上面,实际上手臂随时都可能滑下去。 他满脸潮红,下面已经被肏得一塌糊涂,泥泞的小穴外翻,阴唇熟红的像是被抽烂了,而平坦的肚子里,确实是已经鼓起来了一点微妙的弧度。 这是当然的,毕竟陆长风一直在打桩射精,每一次都要嵌进最深处才肯作罢,射完后又不肯将鸡巴抽出来排精,精液堵在里面,都已经被慈渊的体温温成了一汪往流淌的白色水液。 双腿夹着陆长风的腰,慈渊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尾红的不像话,因为一直在哭,而现在也没有停住的缘由。 他已经遭受了接近三个小时的折磨,此刻就像是被肏熟的母兽贴在陆长风身上,可怜,又色情。 陆长风在和保姆通话,几乎是不避讳地抱着慈渊去摸下面被自己肏肿的穴,他的性器也插在里面,手指在穴口沾湿了淫液,又毫不留情地从和自己性器严丝合缝的小逼穴口碾进去,又时不时地闷声挺胯,在慈渊猝不及防时将性器抽动起来。 “呜啊,嗯,不…声音……” 慈渊拼命地抑制声音,可是他哪里知道他的努力都是白费的,声音一直在泄出来,不论是央求陆长风慢一点,还是咬着唇却泣出的鼻音,任任何一个人只要仔细听都能听到的骚叫。 手机上有防窥听的功能,电话那头的保姆只听得到陆长风的声音,陆长风心思都要烂的化开了,故意不告诉慈渊。 电话那头的保姆记下雇主的要求,而后听到陆长风有些闷重的声音,喘起来的那种,她本就是个操心的性子,当即就问起陆长风是不是在做运动。 “嗯,对,”陆长风看着身旁湿漉漉的慈渊,眼神侵略性十足地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寸,最后落在被自己咬了好几口的锁骨上,继续对电话那头说,“我是在做运动。” 此运动非彼运动,慈渊听到后连脚背都绷直了地呜咽一声,而保姆则了然地笑了笑,她以为陆长风是在健身室里健身,怪不得声音听起来那么急。 两人接着又聊了一会,保姆便知道自己接下来两天都不用回去,但是工资照发。 最后,电话要挂断时陆长风眯着眼,明显心情很好的吩咐道:“刘阿姨,这两天你制定一下菜谱,要补气血的。” 电话挂断后慈渊已经有气出没气进了,像被肏得死过一回似的小口喘着气,呼呼的声音洒在陆长风脖子上,声音又甜又腻。 “你,呜…坏死了,嗯啊……” 在床上做还不够,还要跑到客厅里做,抱着他一寸寸坐在硕大的阴茎上,在这个过程中还要求他夹紧自己的逼不准把精液漏出来。 “这就叫坏了?”陆长风好笑地将手机丢到一边,掐着慈渊的腰又开始顶弄,这次顺畅无比,噗嗤一声就直接干到了最深处,肉嘟嘟的子宫口降下来,龟头浅尝地撞在上面,每一下都能叫慈渊疼爽地流口水。 他恍惚的,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想不清楚,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娇娇嫩嫩的雏穴被陆长风肏成了熟女批,里面也在含蓄而淫荡地包着精液。 “老婆,我对你够好了,否则我就该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和刘阿姨多聊一会,还要让你自己动,你不动我就掐着你的腰往上提再松手,你说,你会不会像自傲里面那样把沙发也喷湿呢?” 慈渊软绵地挂在陆长风身上,听到这样不留情面的骚话时下意识绞着穴,又在汩汩地流水。 这都是正常的反应,可是在陆长风嘴里就变得好像是他很淫荡似的。 想到刚才在卧室里被陆长风拿着凑到鼻子旁闻的,已经被淫水打湿了的被褥,慈渊又泣哀地搂紧了陆长风的脖子,仿佛他真的有这么淫乱。 他哽咽地,也没有看陆长风,就是呢喃给自己听似的说:“不骚的,呜,呜,不会喷湿的……” 陆长风摸着他的脑袋,到底心软了,又开始浅插起来,比起刚才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安慰着自个儿委屈的老婆:“好好好,不骚,就算骚也只有老公看到,不会给别人看的。” 撒谎,慈渊闷着一口气咬在陆长风的肩膀上。 明明刚才还和阿姨打了电话,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慈渊也不想再去追究,他肚子里难受极了,下面也几乎感觉不到知觉,可是陆长风还是没停,而且大有继续做下去的意思,他这样不知疲惫,像是真的要把自己肏成一个烂货。 慈渊还不想变成烂货,可他脑子已经要被持久的性爱融化了,大概陆长风只要说要亲他他都会下意识地贴上去,然后伸出嫣红的舌头,像一个只会讨好男人的雌兽。 趁着现在聚集起了一些意思,他收紧了湿漉漉的手臂,松开咬着陆长风的肩膀,下巴磕在上面,已经忘记了这儿是自己刚咬过的地方,脸颊上的腮肉都被挤在一堆,清冷的眉眼化成一汪春意,含糊地张开嘴,淫丝挂着地问陆长风可不可以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是怎么算的呢?陆长风不知道,但是他想着明后天自己都请了假可以留在家里,也不差今天这几次后,还是满口答应了慈渊。 慈渊根本没听清陆长风和保姆都谈了什么,他听到陆长风的回答后整个人都塌软下来,迷迷糊糊地挺着腰,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铑?A‵銕缒?更裙九二?肆?衣五∧期陆′五?肆 可是,他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开了荤的男人已经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了,接下来的,才是淫靡和窒息性爱的真正开端。 陆长风也是这么想的,今晚先休息一会,明天再来,可是他低估了慈渊对自己的吸引力,最后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一整个晚上,他都睁着明亮的眼睛思索这两天该怎么玩才好,是继续在床上操,还是用点小道具?又或者,一边用道具,一边操? 第二天凌晨五点,陆长风终于按捺不住,在被窝里拱醒了慈渊。 好歹昨夜是清理了的,只是慈渊的穴已经肿了,又烫又肥,两根手指在温暖的被窝里扒开穴一肏进去就喷水,穴口还没有完全闭合,松软的随便就能插三根手指进去。 慈渊就这样在睡梦中被顶醒了,醒过来时还以为自己仍然在昨晚,咿咿呀呀地咬着唇瓣,整个人被陆长风背入地抬起一条大腿猛插,噗嗤噗嗤,整个床似乎都摇了起来,他泣着声抓不稳枕头,人还没睡醒,就迷瞪瞪地让陆长风轻点了。 陆长风答应的好,可最后还是把人操地四肢朝天彻底清醒过来,小腹抽搐地在凌晨就吹潮了一次。 保姆不在家里就没人做饭了,慈渊倒是会做,可陆长风哪儿舍得让自己的骚老婆下床,每次都是点的外送送到门口,然后再婴儿辅食似的一口口喂给慈渊吃。 一开始,陆长风只知道蛮肏,可是他学本事快,很快就上手看了好几部AV,又网购了不少道具,到后面,他玩的花样就多了起来。 他开始调教慈渊,让男人在自己面前滋味,掐着阴蒂教男人怎么用小穴高潮,又让慈渊自己去摸阴蒂,那儿被他玩得熟烂,慈渊自己碰总是会喷水,阴蒂也酸,雌穴里也酸,抖着脚说不行了。 陆长风在这个时候就会说慈渊真骚,连自己碰一下都会喷水,以后出去了都要穿厚厚的裤子,不然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摸一摸阴蒂都会高潮的骚货了。 可分明是他先把这儿玩的又大又肿,熟红的像是一枚红果子,每次都玩,还买了跳蛋调到最高档疯狂往上面碾压,这样慈渊不痉挛着潮吹了才怪。 这儿玩过后就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上面总是绑着跳蛋不给休息的时间,翻来覆去的,当然就异常敏感了,慈渊自己碰的时候就开始发酸,再被陆长风逼着用手指夹住掐就更酸了,连尿意都能被逼出来,红啾啾的一枚,已经探出了阴唇外面。 任谁看到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张被人玩烂了的穴。 陆长风总是逼着慈渊自己自慰,到后来慈渊不想这么做了,他就会分开腿,自己扒拉着肥肥的馒头瓣,瓮声瓮气地,羞红着说要老公进去。 这是他新探索到的方法,陆长风在床上根本不讲理,他怎么说都只是刺激他,还不如放下脸皮真的应了他的要求,而喊老公是最有效的方法。 往往这个时候陆长风就会暴露自己可怕龌龊的欲望,像是满足了他幻想中老婆乖乖求精的画面,疯狂地肏着子宫口,将这个脆弱的器官肏成肉嘟嘟的囊袋,妄图破开宫口将鸡巴嵌进子宫里。 可幼嫩细小的环口看起来脆弱又无助,却死死地守住这个地方,只会反馈给主人濒死的快感,然后由慈渊不停地哭着阻止陆长风这个逾矩的冲动。 所以每次都只能浅插,逼肉被钝刀子似的研磨,一来一回的快感让淫水止不住地流。 慈渊总是被肏到神智迷失,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他喜欢探出舌尖舔自己嫩红的唇瓣,浑身湿透了地被陆长风抱着,在濒死的高潮中呢喃一些陆长风听不懂的话。 一次恍惚间,陆长风听到慈渊茫然地喊了一个和自己名字完全不搭的名字,但当时太热了,他狂性难收地忙着种精,执着于把慈渊的肚子越弄越大,于是就没有在意,而是事后才突然想起来,可那时候只记得一个“g”字了。 他不知道这是谁的名字,问起慈渊时,男人又僵硬地避开话题,之后这个名字就再也没出现过,像是陆长风的错觉。 可陆长风知道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老婆在床上高潮时,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第17章 咖啡店外,秦贺身穿黑色风衣,手边拿着一份文件,他站在店门口看了看招牌,然后慢慢地走进去。 秦贺进门后便不动声色地朝招待区看去,当看到熟悉的面孔时心中一喜,连走到前台去点餐的脚步都快了一些。 他想着事,在前台点了一杯浓缩咖啡,连给自己点餐的服务员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拿着计时器朝一个方向走去。 在他前往的方向的正前方,男人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倚着靠背,面前摆了两三份甜点。 秦贺一边走过去便一边在观察了,男人的脸比之前要红润很多,但是是那种奇怪的潮红,他没有再画画,而是小口小口地吃着芒果芝士蛋糕,手微微有些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看起来,有点狎昵的春光。 慈渊正在吃着甜点,身旁便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真巧,我们又遇见了。” 他下意识抬起头来,面前是一个看起来事业有成的男人,在记忆里搜罗了一番后才想起来这是上次遇见的相亲男人。 秦贺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询问慈渊自己可以坐下吗,慈渊又慢吞吞地点了个头。 在秦贺坐下后,慈渊才开口说道:“并不是巧合,我们上次也是在这家店遇见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软糯,绵里含糖的感觉,秦贺恍惚了一下,忽然就紧张起来。 当然不是巧合了,这家店原本是随便找的,离公司也比较近,事实上,如果没有那次相亲秦贺绝不会踏足这个地方,因为咖啡什么的都有助理去准备,他完全不需要自己下来。 可是…… 秦贺看了看慈渊,他其实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可总是碰不到慈渊,上次分开后他才懊悔地察觉到自己没有询问联系方式,所以才总想着来咖啡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上慈渊。 他既然之前在这儿画画,那应该还会来吧? 秦贺抱着这个可笑的想法,又总是在和初遇时一样的时间来踩点,今天才终于又看到了慈渊。 他几乎有些欢喜地过来和慈渊打招呼,但是一来就后悔了,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开场好像失误了。 对慈渊来说,他只是一个在记忆点还没完全刷新的,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 秦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也算个能说会道的主,可是眼下,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将计时器放在桌子上,手心却沁出了一点汗意。 刚才不应该那么直接的打招呼的,秦贺想,至少应该先坐下来,语气再委婉一点,或者装作不认识再认识一次……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慈渊却已经放下小勺子,并没有所谓的距离感,歪着头问轻声问他:“你家里人还在逼你相亲吗?” 秦贺一愣,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慈渊在找话题补救。 他倒没什么顾忌,将贺母的期待倒苦水似的说了出来,但有了上次那个马淇的存在,贺母也有所收敛了,这几天秦贺过了个安静日子。 但是贺母绝对不会放弃的,她只是因为找了个错误的女人来才感到愧疚,但是等愧疚之后,她还是会这么做。 这件事一直是压在秦贺的心头,他并不是会和别人倾诉烦恼的人,可慈渊这么温柔地看着他,似乎就有了一种特殊的魔力在吸引着他。 听完秦贺的话后,慈渊眉眼都柔和下来,他是一个会因为别人的苦难而心软的人,会共情,会疼惜,连语气都亲昵不少地安慰秦贺。 他还想要和秦贺说什么,但下一秒身子僵住,在感受到下面的一些变化后直接闷哼出声,手腕撑在桌子上,像是被突然卸了力道。 遭了。 慈渊抓着自己的指尖,无比清晰地听见了嗡嗡的震动声。 时间到了。 慈渊张了张嘴,再抬起头来时,眼里已经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得马上回去。 慈渊这样的异常,追溯起来,还都要怪在陆长风身上。 在第四天的时候,陆长风就算再不情愿也要从家里出去。 他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慈渊蜷缩在被窝里,眉眼疲倦到爬都爬不起来,细白的身体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随便从被褥里露出一截手腕都触目惊心。 陆长风很喜欢慈渊这个状态的,中午午休的时候要回来看一眼,晚上下班也要提前,回来了就抱着慈渊腻乎。 慈渊总是迷迷瞪瞪的,两条腿也不敢太合拢,因为穴心和阴蒂都肿了,看起来就和肥嘟嘟的,成熟到快烂的桃子似的,擦了消肿的药,但效果甚微。 因为陆长风每次上药之前都会坏心地压着他的腰舔舐下面,有时会连性器都会遭殃,慈渊的性器秀气精致又粉又白的,对陆长风来说,合该就是给他舔的。 开了荤的男人是一天也忍不了,如果不是因为慈渊的穴总是肿着不好做爱,陆长风大概永远也不会停止这个变态的行为。 抹了好几天后穴口的红肿才消退下去,而陆长风也找到了更好的消肿膏,是专门为这个地方研究的。 慈渊不是重欲的性子,但是开苞后陆长风明显回不到之前清汤寡水的日子了,小穴消肿后就又缠着慈渊做,一来二去的,慈渊根本没时间出门。 他大多数时间都拿来哭和被陆长风肏得痉挛潮吹了。 陆长风把穴肏肿了就挤着大腿肉模拟性交,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很多新玩法,慈渊下半身就没一处不遭殃的。 那段日子让慈渊精神恍惚起来,几乎被肏成了一个只知道吃鸡巴的雌兽。 好在后来陆长风又忙了起来,慈渊这才有了喘息的时间。但是紧接着,慈渊就发现了陆长风的变化。 他不准自己出门了。 大门总是反锁着,慈渊自己是出不去的,他试着输入自己的指纹,又上网搜索,发现这扇门有个特殊的地方,它是个双向门。 外面的人进来要开门,而指令激活后,里面的人出去也要开门,可慈渊没有录里面的指纹,他开不了这扇门。 陆长风明显是早有预谋,如果换作之前在别墅里,慈渊走哪道门都可以出去,但这是平顶别墅,上下都只有一个出口,又是在高楼,他根本早就想把慈渊锁起来了。 慈渊发现自己被关起来后也没闹,等到陆长风回来了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长风没说话,他抱着慈渊,语气也挺平静的:“我觉得哥不需要出去。这里有吃有住,哥也不用工作,就在家里等我不好吗?” 慈渊有些生气了:“我是一个人,长风,我总要出去走走吧……” “要出去走也可以啊。”陆长风挑眉,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一个备注为性的相册。 他毫不避讳地放到慈渊面前,将照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说:“哥选两个吧,只要你戴着这些,你就可以出去了。” 陆长风强压着眉间的戾气,他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了,一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名字,他内心就止不住的阴暗起来。 只有把慈渊锁起来,或者掌控他时才会有稍微的安全感。 所以,在这件事上他绝对不会松口的。 慈渊现在没工作没资料,他的户口都被陆长风扣着,除了同意别无他法。 那些东西,慈渊都不喜欢,光是看起来就瘆人,陆长风还要把它们套弄在自己身上,慈渊就更抗拒了。 可他也不想在家待着,出来时还要和陆长风报备,第二天才能出来,陆长风不在就是保姆给他开门,但是也有时间限制,最多两个小时。 这次,陆长风就过分了点,他不仅给慈渊戴上贞操带,穴里插了一根消肿的药条,而且连菊穴也没放过,塞了两个中小型跳蛋进去。 跳蛋是定时的,两个小时过后就会自己震动,而且档次会越来越高,除非慈渊回家,然后打电话给陆长风,让陆长风把开关关掉。 秦贺出现是偶然,慈渊和他聊天忘记了时间,在跳蛋震动时才反应过来,他顾不上那么多,抖着身子站起来,声音像是从唇瓣间挤出来的。 “抱歉…唔,我,我不舒服,我们下次再聊吧……” 男人面色潮红,好在已经提前付过款了,便急匆匆朝外面赶去。 秦贺坐在原地愣住,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第10章 他拧起眉,神情也不对劲了起来。 刚刚慈渊突然闷哼,他下意识也是觉得慈渊不舒服,可是接着,他就有些燥热起来。 他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是觉得慈渊这样很色情,像是刚刚做过爱一样,他就是这样想着,小腹就跟烧起来似的。 秦贺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可耻,明明慈渊是不舒服,他竟然想到了这些事上。 服务员将秦贺点的咖啡端过来,秦贺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总算将那种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连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他眼底浮现起懊恼,自己又忘记和慈渊交换联系方式了。 第18章 慈渊踉踉跄跄地走出去,震动声越来越大,他不敢走大道或人群,就朝着小巷子里钻,可是扶着墙没走几步,男人就整个跌了下去。 陆长风其实还有事没告诉慈渊,这几天给慈渊上药的药膏里都有催情剂的成分,今天插进去的药条也是,里面有药水,加了好几滴催情剂,一点一点地被慈渊吸收,以后会很难排出来。 药膏是陆长风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他还专门买了里面掺合的催情剂,一小瓶15ml,1ml一万,但是能用很久。 这催情剂专供一些色情场所使用,有伤身体和不伤身体的。 陆长风买的就是不伤身体的一款,就算用了很多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只会开发人的敏感度,附加作用是产乳、小穴或后面越来越软,到最后几乎会掐一把就会喷水,因为是不伤身体的,所以比另一款贵的多。 每次抹一滴,陆长风是重叠使用,药膏里有催情剂,插进去消肿的药条里也额外添加了,在极短的时间里改造着慈渊的身体,让他不知不觉的,连力气都小了很多。 陆长风这样做,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他知道慈渊不是因为钱到自己身边,总是在深夜想那个“g”字。 他开始在性爱方面玩的很花,明里暗里的,这样子,即便慈渊后面想要离开自己也会离不开了。 他会把慈渊调教成一个专属于他的骚老婆。 这些,慈渊通通不知道。 他现在只感觉到了身体似火烧似的蔓延起来,风吹过他都会抖动,完全招架不住。 手指无力地抠着墙面,就这么一两分钟的时间,也许还没有,跳蛋的震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他跪在墙面上,不知道捂着肚子还是胯部地蜷缩着。 雌穴和后穴中间就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跳蛋很大,在里面疯狂地震,连带着药条都在震动,他是跪坐着的,所以在连带着大腿肉也在颤动。 好酸…好胀…… 慈渊张着嘴,却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意识越发昏沉,连自己揪着衣服,把纸巾当成手机拿出来都没反应过来。 他靠着墙,身体已经先出了一轮的汗,咬着唇不停地磨,在发现自己手上是一包纸巾后又费了好一阵才拿出手机来,他抖着手,泪水朦胧,根本看不清屏幕上都有些什么。 陆长风是第一位联系人,可是慈渊怎么按,手机都像是突然坏了一样没有反应。 他已经开始后悔今天出来,可是越急手越抖,而下面因为在流水,跳蛋被滑溜溜的肠肉挤到更深处,最后抵在某个地方上,以慈渊始料未及的速度猛地改变了震动模式。 不再是一味地震动,而是没有规则的,不间歇地震动起不同的幅度,压着后穴深处的骚心嗡嗡地叫,使得肠肉和逼肉都痉挛地蠕动起来。 “呜哈!” 男人失怔地将头抵在墙上,双腿抽动着惊喘出声,腰也生理性地挺起来曝露小腹,而大腿间牛仔裤的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加深,一路蔓延到膝盖。 啪嗒一声,手无力而拿不稳的手机落在地上,他虚弱地蜷缩着,眉眼湿漉漉地微颤,手指上都是被自己用指尖划出的几条粉色抓痕。 他控制不了跳蛋的震动,连自己高潮也管不了了,喷水后快感涌退,可意识已经彻底沉沦。 就在此时,慈渊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嘶哑的男声。 “慈渊?” 秦奕是来找秦贺的,他先去了公司,但是秘书说秦贺自己下来买咖啡了。 秦奕当时就惊了,接着也不相信,觉得是秘书接受了秦贺的指令和自己开玩笑,可是他随着无奈的秘书走进去,看到空荡荡的办公室,这才不得不信了。 他哥真的自己在午休的时候自己跑下去买咖啡了,随后,秦奕向秘书要了具体位置,开着自己那辆最近爱不释手的跑车过来找秦贺。 一路上,秦奕都在想慈渊的事,他这几天私底下给慈渊发了不少消息,但是慈渊从来没回过,就像是故意不搭理他。 那些话都是秦奕仔细琢磨过,也没有暴露自己的心思,只是很单纯的问候和询问慈渊情况,按理来说,慈渊会回的。 任何和慈渊有过交流的人都明白,慈渊是一个冷清,但心软的人。 就算秦奕真的发难了,慈渊看到了也会回他,之前在斯托巴通岛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论秦奕说话怎么刺人,慈渊都会回应他,不温不火,不骄不躁。 所以秦奕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慈渊没有回自己。 他倒是还没想到陆长风身上,因为在秦奕眼里,陆长风还不至于这么过分,连慈渊的手机都要管,他心里郁闷,就跑来烦秦贺,想让秦贺给他支支招。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他就算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慈渊抢过来,慈渊毕竟是心甘情愿待在陆长风身边,他就算再渴望,还能强行把人绑过来吗? 就这么想着事,在停红绿灯的时候,秦奕却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慈渊? 秦奕眯起眼睛,盯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在绿灯亮了后改变行驶方向,过去后,才看清这是一条巷子,那道身影在这里消失,明显是进了巷子里,秦奕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身影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停好车朝巷子里走,这一片其实已经有些偏郊区了,所以并没有什么人,秦奕站在巷子口,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背影。 这一次不用再确认,秦奕无比肯定这就是慈渊,他不知道慈渊为什么会在这儿,但这并不妨碍他走过去看慈渊的情况。 结果这么一走过去,他就听见男人背对着他猛地颤抖起来,细腰下牛仔裤裹着修长的腿,嗡鸣声大到秦奕都能听到。 他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声音也哑了,飘忽地喊了声慈渊。 慈渊听到了秦奕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他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声音都听出了幻觉。 他把这道声音听成了陆长风的音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有点委屈地又泄了好几声。 他给陆长风打了电话,可他竟然现在才到。 慈渊并没有将电话拨通出去,他无比煎熬地承受着,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其实才过去两三分钟。 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力气多说什么,身体里的小玩具又开始了,并且刚才震到了药条,药条里的药水被弄出来了很多,偏偏那催情剂又是易吸收,欲火便这样复燃了起来。 他只能小声地说着拿出来三个字,声音断断续续的,睫毛被自己的泪水打湿,就这么无助地靠在那儿。 他确实如陆长风所愿变得淫荡了不少,但是在药性的加持下,脑袋也不太清楚了。 秦奕虽然走进了才听到这些声音,但是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最后走到慈渊身边蹲下身,手已经举起拢在了男人身后,只轻轻一推,慈渊就整个摔进了他怀里。 嗡鸣声更大了,听得人耳朵发麻。秦奕的脸又热又沉,完全不敢相信陆长风竟然玩这么大,就这样让慈渊出来,陆长风到底在想什么? “呜……” 慈渊抓着秦奕的衣服,又抽搐地吹潮起来,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崩溃地哽咽起来,手也摸索到下面想要把裤子拽开,陆长风在身边后他明显有了安全感,脑袋里又一片浆糊,连还在外面都没意识到。 他现在只想让陆长风赶快把东西拿出来,否则在这样无休止的高潮下他脑袋都快坏掉了。 “拿,拿出来,嗯啊…疼,不,呜呜……又要喷了啊啊……” 秦奕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罩在慈渊身上再将人抱起来,整个人显得不知所措又微微有些激动,几句安抚的话下去后便匆匆朝外面走去。 秦奕抱着慈渊走后,长期没人造访的小巷热闹地又迎来了一位过客。 这条巷子一通到底,穿着咖啡店工作服的乔玧站在巷口,当看到里面没人时,清秀的脸上神情微怔,然后不死心地走进去,但是走到头了也没发现人。 男人可能已经走了,虽然他看起来很不舒服,但是也不至于到照顾不了自己的程度。 乔玧心里知道,可还是感到有些失落和不爽。 他本来可以早点过来的,可临走时又被那个该死的实习生缠住,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乔玧心里惦记着出来倒垃圾时看见的,走进这条巷子的男人,头一次对实习生发了火,可出来时还是晚了,男人已经走了。 他眉宇间聚起一种委屈和晦涩,最后面无表情地又回到店里,只有掐进手心肉里的指甲印才知道他没看见人的时候有多怨愤缠着他的实习生。 如果再早一点,他说不定就能捡漏了。 另一边,跑车里显然并不方便将人放倒又脱下裤子查看具体情况,秦奕便抱着人上车,查了一下离附近最近的自家酒店,然后开着车,拐着捷径一路飞奔过去。 这一路上秦奕都快对震动声脱敏了,慈渊却并不能良好适应,一路上都在呜咽,双腿绞动,贴着秦奕的胸膛不停喘气。 最后到酒店时整个人虚脱的像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唇瓣被自己咬成了艳红色,一张脸上,周围贴着的发丝乌黑,脸颊雪白,宛如一尊漂亮的瓷偶娃娃。 秦奕看的入了神,捧着慈渊的脸想要给他擦擦泪水和汗,可是手指刚碰上去,慈渊便呜咽地扬起头,舌尖探出来,像是主动献吻一样。 不止,他还含糊地叫着老公,涎水溢流,在张着的唇缝间藕断丝连,眼皮半阖,泪水却滚烫地淌着。 秦奕咬紧后槽牙,捧着慈渊的脸亲上去,唇落在眼睛上,像是含着泪水似的将这儿舔干,又落在下巴上,一点一点地吸吮,最后撬开慈渊根本没用力闭上的嘴,牙齿收不住地咬在嫣红的唇瓣上,几乎贪婪地吞咽起来。 又香又甜,黏糊糊的舌头上挂满了津液,还会主动凑过来用舌尖舔他的舌头,最后被亲的整个人都化开了,瘫软在怀里抽搐。 秦奕舔了好几下大美人细白的脸颊和唇角,将这一团的粉色都揉匀称了,然后又用外套将慈渊遮的死死地,从地下车库坐着秦家专属的电梯上去。 进了房间秦奕便将门反锁了,他将慈渊放在床上,跳蛋的震动开始减缓,一阵一阵的,像是嵌在肉里噗嗤噗嗤的叫,声音色情发腻。 慈渊的小腹有点凸起,被放到床上后他就熟稔地挺起腰分开双腿,裤子上洇湿了一片,秦奕还没意识到水似乎太多了,一心一意解开慈渊的裤子,然后扒着边缘往下脱。 一点一点地,除了白皙却布满青紫痕迹的肌肤外,率先入眼的就是一个黑色冰冷的贞操带,一个小小的笼子锁住了勃起的性器,明明是浅粉色的柱身,此刻涨红到像是要滴血,这似乎是个连体式的贞操带,上面还有一条腰带勒在胯部,紧紧的束缚着。 秦奕眼色深了一分,呼吸声也明显加重,他继续脱下去,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裤子坠在膝盖和小腿上,他抓着慈靠拢的膝盖往外一拽,慈渊尖泣一声,藏在阴茎和后穴之间的雌穴就这样明摆着展露出来。 黑色的带子勒在阴唇之间,因为没有体毛看的一清二楚,馒头瓣粉而肥嘟嘟的,中间能看见一点殷红的逼肉,中间的带子被什么东西撑着凸起来了,大腿上还贴着两根粉色的线,隐入后穴,尽头连接着同一个小小的开关。 秦奕懵了,雌穴被完美地勾勒出形状,甚至在带子的影响下更显淫靡,他想过很多,想过慈渊的后穴被陆长风玩烂了才会喷那么多水,唯独没想过慈渊身上长了张女人的穴。 那么漂亮,湿漉漉而布满了黏液,打湿裤子的水明显是从这里喷出来的,慈渊的水很多,即便喷了不少,肚子还是因为积留在穴里的淫水微微隆起,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里面插着的东西在作祟。 慈渊缓过来了,哆哆嗦嗦地抓着被子,顺着秦奕的力道将腿分的更开,像一个迫不及待接待嫖客的荡妇,却哽咽地让秦奕把东西取下来。 他要被这些东西折磨死了。 慈渊先是喊的老公,又喊了声长风,泪水完全朦胧了视线,以至于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和陆长风非常像的轮廓,不清醒的脑袋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就是陆长风。 毕竟除了陆长风没人能掰开他的腿看他的下面,男人完全没想过被人捡漏的情况,连发丝尖都透露着一股子扉靡。 贞操带倒是很好取下来,不是上锁的那一种,只是扣在上面,跳蛋也可以关掉,但是陆长风从来没和慈渊说过,慈渊自己都不敢看或者摸,也更不可能知道是可以自己取下来的。 秦奕勾着贞操带的腰带解开,整个黑色物件都湿淋淋的,像是泡在水里被捞出来,而且物件的温度很温暖,连滴滴答答落在身上的水都不是冷的。 贞操带被秦奕取下来,这一次秦奕看清了整个构造,小批已经被调教的熟透了,逼肉吞咽着两指宽的白色棍状物,艳红的大张着,上方的阴蒂似乎一直被勒着磨,此刻异常肥大,几乎有秦奕大拇指那么大,阴蒂头从包皮里探出来,就像一枚成熟了的红果子。 慈渊下身的变化,本应该只有陆长风知道,他亲眼见过小嫩批的样子,后面又用阴茎给慈渊开了苞,亲力亲为地把这个地方肏肿肏熟,每天晚上都要掰开慈渊的腿看,在心里思忖,今天是不是更红了一点,是不是更敏感、承受力更强了。 开了苞的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不论怎么也回不到那种青涩的感觉,就算秦奕不知道,也看得出这张雌穴被陆长风如何玩弄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除了一开始的惊讶,秦奕接受良好,顷刻间就仿佛慈渊下面该有这么一张穴,他的情绪变化极快,下一刻,就开始嫉妒起陆长风了。 是什么时候开的苞? 应该是更早的时候,也许在斯托巴通岛的时候就做了,上次不就撞见他们亲吻了吗,陆长风那么熟练,不可能没提前练过。 也许在住进陆长风房间的那一晚,慈渊就分开腿,羞涩地展示起自己这特别的小穴,然后把陆长风迷的七荤八素,这才让人舍不得放手。 别说是陆长风了,要是换作他,他也舍不得啊。 秦奕喉咙又干又疼,伏着身体想要凑近看仔细一点,他知道这张穴已经被陆长风玩透了,可仍然舍不得移开视线。 慈渊在取下贞操带后就蜷缩起来,弓着背,难以忍耐地用手捂住整个阴阜揉按起来,直到又酸又涩的快感席卷全身。 他又呜又叫,手指都被自己的淫水浇湿了,修剪整齐的指甲刮在阴阜上,嫩红的馒头瓣瞬间多了几条比周围更红的抓痕。 男人对自己下手是没个轻重的,白色药条里的药水已经全部被他吸收了,火烧火燎的情欲快将他逼疯,最后自顾自的,吐着舌尖将药条抽出来。 噗嗤一声,汁水飞溅出穴口,慈渊撅起肥嫩的小逼,咿咿呀呀地将堵在穴里的淫水都喷在了秦奕凑过去的脸上,浇湿了秦奕的紧绷凌厉的下巴。 “呜,呜,喷了,嗯啊……” 他手抓着滑溜溜的药条,对着不是自己恋人的男人喷水,连脚趾都抓紧了床单。 秦奕的欲如野火燎原,嗡的一下就烧到了整个眼眶。 第19章 秦奕这样的人,你给他几分颜色,他就开几寸的染房。 慈渊这样敞开腿邀请他,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血气方刚、刚刚成年的青年,在慈渊朝着他潮吹,甚至咿呀地说着自己喷了时,他的理智就像弦一样崩断,最后彻底沦陷在欲望里。 秦奕抓着慈渊摸下面的手,将男人禁锢起来,舔了舔自己被淫水浇湿的唇瓣,盯着那绯糜的熟女批,在男人唔咛时候,宛如一头饿了许久的狼直接扑上去。 他亲在肥腴的雌穴上,嘴唇对准正中间,这才刚凑上去热气就迎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子骚香,叫人恨不得立马将脸都埋进这个柔软的逼缝里,溺死在这个温柔乡里。 秦奕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红着脖子伸出舌头来,从舌尖开始品尝到一丝咸甜,接着整个舌头都压上去,鼻梁上挂着水珠,鼻尖都戳在了阴阜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嗦,舌头也顺势从下往上狠狠地舔过一遍,将淫水尽数吃进嘴里, 慈渊的两只手都被圈住,手指互相抓着,他正因秦奕抓着自己而不满,但是下一秒就被小穴处传来的触感烫到,秦奕动作飞快地将整个小逼都舔了一遍,淫水混着口水丝丝缕缕地挂在阴阜上,他用另一只手猛地掐住慈渊的阴蒂,只是刚掐上去,慈渊就陡然叫了一声。 手指如果不用点力根本抓不稳滑溜溜的阴蒂,秦奕两根手指用指甲掐住阴蒂的根部,用力就将阴蒂整个揪了起来,拉出一点紧绷的拽痕。 他左右晃动地玩着这枚小果子,尖锐酸涩的快感便逼仄地涌进慈渊大脑中,让他无法控制地尖叫哭泣起来。 这个地方无论被玩多少次,慈渊都没办法良好适应。 他拖着身体想要往上拱继而逃离秦奕的攻击,可是秦奕掐的十分狠,就像是要把这最艳红的地方都给揪下来,而且他连手都被人抓着,又怎么可能逃的掉呢? 润红脚后跟踩着床单拱了好一会,慈渊大汗淋漓,连头发那么细的距离都没蹬出去,反而是将自己的阴蒂都给蹬得酸涩酥麻起来,彻底失去力气地一下一下地喷水,垂着汗湿的头,哼叫变成了鼻音,唔嗯唔嗯地哈着气,比一开始哭了还要诱人。 慈渊又疼又爽,声音孱弱地求秦奕不要再掐了,他总觉得,秦奕再掐下去那儿就要坏了。 “会坏的…呜呜,不,呃啊,不能再掐了……”男人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干什么了,他哀求着,双腿夹住了秦奕的脑袋和身体,又用被人捏住手腕,交叠着的手去摸秦奕充当绳子捆住自己的手臂,说出了一惯的话术。 “插进来,嗯,直接插进来,不要再玩骚阴蒂了,呜呜……”长长的睫翼一缕缕地打湿,他讨好着男人,大腿肉湿热地挤在秦奕耳朵旁,呼吸声一簇一簇地,柔弱而娇媚地说,“老公,嗯啊…长风……直接,直接肏进小逼里…好不好?” 手指猛地松开放过了已经又被掐肿的阴蒂,啵的一声弹回去,东倒西歪地躺在阴阜上方的位置,男人看起来明明那么干净漂亮,但是这里却一副被人糟蹋烂了的光景,巨大的反差感让秦奕兴奋到喘着粗气。 在听到这梦呓般的邀请后,秦奕就彻底疯了,他听到了那一声老公,也听到了慈渊在喊陆长风的名字。 他简直不敢想陆长风平日里有多疼爱这里,陆长风是不是已经吃腻了才弄上这些道具的?慈渊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玩弄? 这张穴,真的吃的腻吗? 仅仅一瞬,秦奕脑袋里就划过了无数嫉妒丑陋的猜想,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粗壮丑陋,青筋凸起的性器压在了糜红,张开一个硬币大小小洞的逼口了。 理智上他知道慈渊是把自己错认了才会说出那些话,如果慈渊意识清醒,大概只会羞白了脸地逃开,说不定还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哭出来,抖着细白的腿想要穿上衣服离开,最后苦闷地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可是……秦奕俯下身,对着慈渊的脸亲了又亲。 他舍不得,也不甘心就这样停下来了。 秦奕松开了抓着慈渊的手,两只手小心地掰开腴美的阴唇,幻想着有一天这儿会熟稔地外翻,只要张开腿就会露出正在吐露蜜水的小逼,汪汪地朝来客展示自己的淫荡。 多美啊,这么漂亮的小穴,不论它被糟蹋成什么样,任哪一个男人看了都会疯狂地迷恋上的,又怎么会吃腻呢? 秦奕胸膛处红了一片,急不可耐地将性器扶正,然后嗤嗤地肏进了已经被调教发育好,连扩张都不用做的熟批里。 龟头势如破竹地肏开一层层柔媚交叠的逼肉,最深处被破开而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男人哽咽地被迫悬起屁股去迎合过分粗长的鸡巴,双手反躺地抓着身边的床单,又开始颤抖起来。 秦奕的性器虽然没有陆长风粗,但是很长,长到才进去一半就已经顶到了尽头,龟头一下子就碰到了极其敏感细嫩的子宫口。 这是一个肉嘟嘟的地方,秦奕遇到了阻碍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察觉到了当自己撞上去时慈渊猛地痉挛,发出欢愉的尖叫的身体。 这一下,他便明白了这个地方还可以继续进去:也许是慈渊的骚心,也许这处的逼肉更多所以才难进一点,但还是可以更深入的。 总之,他没有多想,而是牟足了劲发力开始往这个方向撞,一下两下,反复地凿磨在宫口,穴里又温暖又舒服,撞上去时龟头像是被人用手抵住再朝着娇嫩的手心碾,舒服地马眼直流前列腺液。 慈渊的穴从外面看似乎有些松软,可里面紧得要命,逼肉服帖而娇气地扒在阴茎上,抽出来的时候也会被拽出来,艳红的穴肉上满是淫水,将鸡巴浸泡的油光水亮。 秦奕全凭蛮劲在干,他不懂什么技巧,平日里嘻嘻笑笑的,看起来比陆长风还风流,但是他从小就是被宠着的,性这一方面比同龄人都要晚觉醒。 后来长大了也不热衷这种事,觉得没趣,于是也只会耍耍嘴皮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经百战,在这一方面精通极了。 在这一点上,秦奕和秦贺两兄弟简直高度重合,只是理由各不相同。 秦奕就这么凿着,慈渊本应该感觉到疼的,可子宫口却被凿出了爽意,已经违背主人意愿地被凿开了一条口子,又羞赧地降下来想要受孕,子宫里的肉更是精嫩、肥软,淫水也属这里最多,总是从宫口的缝隙流出来,娇羞的像是待嫁的小姑娘,因为怕而不敢动作,又因为初尝情事的美好,开始有所回应。 小腹里最深处在秦奕撞干的时候总会发出 很快,微微有些粗而格外长的阴茎终于将宫口凿开,噗叽噗叽地继续朝里面挖。 第11章 慈渊哽咽地喘不过气来,臀尖儿粉红地抖嗦着,他预感到了宫口即将被肏开,无助地喊着老公想让秦奕抱抱他。 秦奕抱着慈渊,两条胳膊似铁勒住慈渊的肩膀和腰,他拼死缠绵着,下半身毫不留情地凿,又含着慈渊的耳垂研磨地吻起来。 他一直没开口,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开口安慰慈渊了:“没事,没事,慈渊,你别怕,老公在呢。” 手臂间的汗水被肉挤压着腾升出了热意,彼此肌腱的摩擦成为了这个时候最好诉说的爱,秦奕不肯放弃,他能感觉到自己撞这个地方的时候慈渊咬的更紧了,如果能凿开,慈渊一定会更爽的。 他自私地将老公这个称呼代入到自己身上,仿佛这样慈渊口中呼喊的人就成了自己,在手臂发力地猛地朝里一贯后,刃与鞘的契合声响起。 慈渊呜啊地泣叫起来,眼睛也涣散地睁开,整个人宛如被肏散魂的性爱娃娃。 秦奕凿开了宫口,噗嗤一声,鸡巴就像毫不留情的入侵者,将子宫顶到了头! 在被另一个东西圈住柱身时,秦奕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慈渊的子宫。 而陆长风的劳动成果,一下子就被秦奕全都夺了去了。 子宫里松软到不可思议,天然就是一个小小的张开的小囊,鸡巴的形状将这儿猛地撑大,比起阴道来,这儿更适合被称作鸡巴套子。 慈渊已经分不清是疼还是爽了,被贯穿的快感让他无所遁形,像是要活活把他肏死似的。 他濒死般地埋在秦奕怀里,呜呜咽咽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窒息起来,声音细软的不行,一个劲儿地求着秦奕快点出来,说自己要被捅穿了。 秦奕安慰他,一惯的毒舌腔调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声音也甜,一边亲慈渊一边说:“没有被捅穿,好好的呢,慈渊……老婆,很舒服不是吗?我已经捅进去了,出去这里也还是会打开的,再适应一下就好了。” “老婆里面又软又嫩,老公怎么舍得出来。” 慈渊下意识地觉得今天的陆长风好温柔,如果是以往,他应该只会说一些让自己面红耳赤,不敢嗫嚅的骚话,那些话他根本不敢搭,要是搭了,那不就是真的承认自己是骚货了吗? 可是今天,陆长风变得好温柔,就像是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慈渊又开始娇气起来,瓮声瓮气地说要被捅坏了,肚子里感觉都是鸡巴,连咽喉下面也仿佛尝到了腥臭味。 秦奕牵着慈渊的手去摸,滑腻的小腹上只是微微凸起,那么小的幅度,当然,幅度虽然小,但形状很大,因为完全肏进去了,睾丸在穴口互相挤压,根部完全没入了逼口。 “你摸摸看,嗯?一点都没坏,老公的鸡巴都在穴里呢,不会捅坏的。” 秦奕又哄了慈渊好一会,男人才红着鼻子眼睛把自己埋起来,抖着睫毛让他继续。 凿开的子宫爽的要命,慈渊本来就是个敏感的人,这下更是秦奕插一下,水就喷一下,阴蒂外凸地被秦奕黑黝黝的耻毛扎着,又疼又没办法缩回去。 秦奕开了话头,发现慈渊还是没发觉异常后才开始话多起来,当然,他也确实模仿了一下陆长风平日里说话的腔调,不然就凑在耳边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越来越熟练,将鸡巴从子宫里抽出来然后使劲儿朝里一撞,毫不留情地贯穿开酥红糜烂的宫口,在里面肆意地顶弄出各种适合的形状,穴口淫水四溅,肥厚的阴唇就这样跟着颤抖,慈渊便彻底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埋着自己哭,脚趾挂在秦奕的腰上紧紧蜷缩,粉润的指甲处都压得发白。 连间隙都被淫水填满了,舌头也搭拉在外面将口水蹭到秦奕的胸膛上,唇总喜欢咬起来,可总是咬不稳,子宫里越发麻木酸胀,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活活干成骚货。 秦奕不肯停,他反复凿了几百下后终于有了射精的意思,死活要把自己全部塞进下面这腔温柔乡里。 他喘着气,凑到慈渊耳边说自己要射精了。 射精二字瞬间让男人联想到了受孕,这下子宫里更加酥涩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小腹,在听到这样淫靡的字眼后子宫连带着肚皮都痉挛起来。 他咽着口水回应秦奕:“射唔…会怀孕的,嗯啊,要出去射,不要再操了,呜呜……子宫好酸,呜,要高潮了……” 秦奕腰身猛送,最后大半个阴茎都捅进了子宫里,这处原本厚肥的宫腔被拉扯成了透红的一层,与此同时,床边的座机电话骤然响起。 在一片叮铃铃和粗重的呼吸声中,秦奕的性器被炙热湿软的子宫缠住,外面一截也被逼肉裹得牢牢实实,这张穴里的肉用力地吸吮着性器的每一处,让他马眼发酸地终于射了出来。 冰凉的精液浇打在滚烫的腔壁上,淫水潮吹而喷涌,濒临失禁般的快感仿佛将胸腔里的内脏都挤压出去,慈渊痉挛地抽搐起来,大腿紧绷地夹住秦奕的腰,咿咿呀呀地向后翻去,头抵进被褥之中,乌黑的发丝将眼睛遮住,泪水溢流,整个人都差点被肏晕过去。 太舒服了。 连子宫里都被精液填满了。 慈渊张着嫣红的唇瓣,肚子逐渐被撑大起来。 与此同时,套房门外响起疯狂的砸门声,与电话铃声杂交着在安静的环境里逼迫人的耳朵,叫人头皮发麻。 秦奕却一点没有被打扰到的愤怒感,他伸出手将床头的座机电源拔了,然后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性器,用被子将慈渊遮住,用柜子里的浴巾裹住下半身然后走过去,面对已经在震动到仿佛摇摇欲坠的门也丝毫不惧,直接打开了门。 接着,他就被用力地踹到了一边,外面似乎有人在惊呼地喊着二少爷,但是很快就被砰地一声关上的门阻隔了。 陆长风狼狈至极,闻到满屋子的情欲味后便知晓秦奕做了什么,他瞠目欲裂,狠狠地朝秦奕挥了一拳。 “秦奕!你tm都干了什么!” 第20章 陆长风打了秦奕,秦奕也不会让着他,挥着拳头就迎了上去。 如果不是因为陆长风进来时顺手把门关了,外面的人就会看见两个尊贵的少爷不顾体面地互相挥着拳头,拳拳到肉,一点情面也不留。 陆长风更生气了,他没想到秦奕这么不要脸,居然还敢还手。 秦奕似乎是看出了陆长风的心思,冷笑着抹掉嘴角的血,那儿迅速都肿起来了,他一边嘶气一边掷地有声地说:“你根本不珍惜慈渊,陆长风,你知道我在哪儿捡到的慈渊吗?” “你把那些东西弄在他身上又让他出去,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但是自信慈渊一定会回来;也安装了跟踪定位,但是没想到市区中心堵车堵的厉害,一时半会赶不过去。 被狠狠打脸的陆长风眼睛里透着要吃人的目光,手肘往前一压直接逼退秦奕将他顶在墙上,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这么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一边砸,他还一边扬声问秦奕:“这是我和我老婆的情趣,你管的着吗?” “这tm是你强奸你嫂子的理由吗?!” 要是按照年龄算陆长风比秦奕大一岁,两人玩的不熟的时候秦奕也和其他人一样喊他陆哥,是后来熟稔起来了,才渐渐变成了长风。 这话陆长风没说错,秦奕也没办法反驳,可是听到那句情趣时,还是梗着脖子骂陆长风放屁,什么情趣这样糟蹋人? 陆长风根本就是轻视慈渊,那些东西,是用在自己恋人身上的吗?就算要用也应该是在家里用,怎么能让人不受控制地带出门? 秦奕本来就不服气,这个时候吞了血沫子更不服气,挥着拳头也给陆长风来了一下,像是感觉不到疼地说:“我喜欢慈渊我当然要管,你给不了慈渊的我能给,你要真稀罕他,为什么不和外面的人公开关系,你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慈渊的吗!” 那是他不想公布吗? 陆长风愈发烦躁了,他原本就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记到如今,现在又被秦奕提起来挑动他的神经,几乎让他的太阳穴都凸起来跳动。 慈渊不愿意公布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和慈渊说过好几次这事了,可每次都被慈渊僵硬地转移话题,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人,那个发音是“g”的男人是谁他也没查到,这么多天来一点线索都没有,都说慈渊身边根本没这么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他也不至于没安全感到要这样做来把人栓在身边,最后被你这么个傻逼捡漏了。 陆长风不想和秦奕说这件事,两人扭打着又摔到一边分开距离,这次陆长风的嘴角也见了红,牙齿震的发麻,用手背将血抹掉后又袭了过去。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听着这嘈杂的声音,陆长风嘴角也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来。 “秦奕,你故意让外面那些人在下面拦着我,你又是个什么心思,嗯?” 定时开关的铃声响起,而慈渊没有打电话过来时陆长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当时也不知道慈渊在哪儿,手机竟然没有信号,电话都打不过去。 在意识到事情失控,他便立马离开公司,从手机上调出追踪器开车去慈渊的位置找人,代表着慈渊的红点一开始缓慢地走,后来莫名停在一个地方,没一会又极快地开始动起来,最后停在了一个标记为酒店的地方,陆长风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是有人找到了慈渊。 红点到酒店后两分钟他就赶到了这里,可是……他还是来晚了。 他明明能赶上,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发了疯似的都拦着他不让他上去,接着,陆长风才反应过来这家酒店是秦家的连锁产业。 慈渊就在上面,能让这些工作人员不顾及他的身份也要拦住他的除了秦家的人也没有别人了,陆长风在下面差点掐着人的脖子这才让他们带路上来。 可上来后,这些人依然不肯给他钥匙,他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砸门,心里已经猜到了会是秦奕来开门。 这些人根本就是故意拦着他,这也就意味着秦奕早就猜到了自己会赶过来,可他依然将慈渊带进套房里默不作声,打的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陆长风光是想肺都要气炸了,秦奕这算什么?上自己兄弟的老婆还理直气壮,是,他承认今天的事他占一半责任,可秦奕呢? 这个色迷心窍让人拦住他的家伙! 陆长风猛地袭击将秦奕扑倒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他压着秦奕揍了个半死。 人在爆发时刻的潜能是无穷无尽的,如果不是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又响起备用钥匙转动门把锁和秦贺的声音,陆长风不会停下来。 这些服务人员倒是机灵,知道这件事已经发展到了自己不能处理的严重,连忙去联系了秦贺,恰好秦贺就在附近,赶过来也要不了多久。 秦奕满嘴的血,似乎连牙齿都被打松了,但他依然瞪着眼看陆长风,那些陆长风解决不了的事在他看来就是默认,他还是觉得陆长风配不上慈渊。 但他也承认自己下作,趁人之危,慈渊醒过来了要怎么惩罚他都可以,但是陆长风不行。 所以,即便已经被血模糊了一只眼睛的视线,秦奕还是抖着牙,倔强地说:“你不能带走慈渊。” 陆长风原本已经站起来要去开门了,听到这话差点拎起血淋淋的拳头又蹲下去砸人,但是深呼吸几口,又看到床上被被子盖住的人和门外秦贺的声音,他还是忍住了。 它惊呆了,连运行都卡顿了一秒,连忙上去检查秦奕的状态,发现人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夭寿啦!主角攻怎么把男二给打了! 系统急得团团转,最后在床上找到慈渊,凑过去叽叽喳喳地喊着慈渊的名字,当看清慈渊的状况后,它再次经历了死机。 男人眉眼疲倦半晕半醒地蜷缩在床上,看起来又可怜又色情,眼尾逶迤着红色,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看起来格外唬人,一整个惨兮兮的状态。 小光球急得上蹿下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就死机了。 它哆哆嗦嗦地去查看之前的剧情线记录,发现是陆长风和秦奕干的坏事后,下意识想说句打的好,接着又飞快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陆长风自己造的孽吗? 系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要用自己的能源修复一下慈渊身上惨兮兮的状态,但是很快陆长风就走了过来,也不顾自己指骨上的血,用被子裹着慈渊抱起来朝外走。 同一时间,秦贺打开了门。 秦贺开门后立马扫视了一遍房间,好在这个酒店做的不大,他一眼就扫到了被丢在毛毯地上生死不明、满脸血还裸着上半身的弟弟。 秦贺还没来得及勃然大怒就发现陆长风抱着人,沉着脸朝外面走。 陆长风怀里抱着的人用被子裹着,只露出脚踝下面的身体,脚趾上挂着水,似乎要流下来。 房间里情欲味和血腥味融为一体,秦贺再一想到工作人员说秦奕上来时抱着一个人,顿时就感到了不妙。 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已经连忙过去扶秦奕了,陆长风冷眼看着这一切,走到门口时才对秦贺说:“秦贺,我念及我们两家的情谊没下死手,但是以后他要是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秦贺下意识皱眉,对陆长风的冷漠感到愤怒,他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发展,自家弟弟做的确实不对,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玩物闹到这个地步吧? 他还想要说什么,陆长风却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他抱着慈渊离开酒店,嚣张的笃定了秦贺不会拿他怎么样。 秦贺也确实不能拿陆长风怎么样,他顾不上陆长风,走过去看秦奕的情况,又连忙让工作人员送秦奕去医院,然后将人都赶出了房间。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也看见了散落在床上的情趣玩具。 光是看起来秦奕就玩的非常过分,这些东西就是随便单独拿出来一件都已经会让人说上一句玩的真花,现在还一起出现在床上。 说不定陆长风就是看见了这些玩具才发那么大火。 秦贺深吸一口气,用袋子将东西都挑起来装好,然后也赶往了医院。 系统跟着陆长风飘走了,准确来说,是跟着陆长风怀里的慈渊。 陆长风抱着人钻进车里的后座,胡乱地揉了几下后才掀开被子查看慈渊的状况。 他掀的是下半身的被子,一打开就看见修长雪白的腿上好几道抓痕,再往上看,雌穴穴口泥泞不堪,张开一个小口地吐出精液来,肚子微微鼓起,一看里面就藏着更多更臭的奸夫精液。 都被人玩烂了。 陆长风猩红着眼,伸出手掰开阴阜,手才刚蹭上去就糊了满手的精液,慈渊在被子里唔咛着,大腿内侧发抖,察觉到有人在摸他后啜泣地让陆长风别碰了。 用了药过后就是会这样,神智也不清楚起来,要好一阵才会缓过来,陆长风强忍着满腹的心酸,看到这一幕更是恨不得再冲上去揍秦奕一顿。 他抱起慈渊,两人就这样用被子遮住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陆长风解开裤子拿出自己的性器,捧着慈渊的脸就开始亲起来。 他一边亲,还一边癫狂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老婆,老公马上就给你冲干净,把奸夫的种子都排出去,不会怀孕的。” 系统看的战战兢兢,又连忙喊了好几声慈渊,但是就在陆长风掰开慈渊的腿,将阴茎对准雌穴时,它面前的画面就彻底暗了下去。 它什么也看不到了,只看到独属于慈渊的痛苦进度条在缓慢增长。 第21章 慈渊醒过来的时候,陆长风已经带他回家了。 浑身像是反反复复地被碾过一样,男人睁开眼睛时差点以为自己截肢了,眼泪刷地流下去,一滴一滴地隐入鬓角和枕头间。 放纵的结果就是事后的疼,疼得要死,小穴连收缩一下都做不到,后穴也肿的快要外翻了,慈渊动不了一点,连飘在一旁的光球都没看到。 他迷迷瞪瞪地看着天花板,看起来非常的生无别恋。 系统犹豫地飘过去,然后出现在了慈渊的视线正上方。 “宿主……” 小系统别扭地扭了扭身体,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慈渊有些惊讶,他看着光球,没有说话的力气就在心里问:“系统,你回来了?” 系统上下跳动:“嗯,我昨晚就回来了。” 它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和慈渊说起昨晚的事,一想到昨天看见的那个场面,系统就有些不敢提了。 它就没见过主角攻和男二为了一个炮灰打起来这种事,虽然他们做的确实很过分,竟然连着对慈渊下手。 系统记得,代表慈渊痛苦值的那条进度条一直到凌晨才没继续涨,而且就这么一天的功夫,竟然涨了四分之一。 评判宿主是否在这个世界受到惩罚的标准就是痛苦值,只有痛苦值满条才代表这个世界成功了,尽管没有看到,系统也知道昨天慈渊肯定不好过。 昨天? 慈渊迷茫地看着系统,似乎这才在系统的牵引下找到了昨天的记忆,他腾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昨天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大美人羞红了脸皮,系统又感觉到了一点主机烧起来的错觉,它呆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宿主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好像记得……” 慈渊微微皱起眉,思索着回忆起来:“我记得我在咖啡点,然后时间到了…我走进巷子里,唔……” “陆长风来接了我。”慈渊脸色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他还从来没在第三者面前复述过这种事,所以现在的他看起来,眼睛上像是披了那么一层漂亮的釉色。 “然后我们做起来了,系统,你……你不会都看到了吧?” 系统连忙否认:“怎么会,宿主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不会侵犯你们的人权的,在道德方面,遇到这种事我会被强制关小黑屋的。” “不过……”系统有些迟疑,“宿主,你只记得和陆长风做过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慈渊皱起眉,有些失措,“难道我忘记了什么吗?可是我记得我昨天进巷子后陆长风很快就赶来了。” 只是昨天的陆长风有些奇怪,刚开始还挺温柔的,可后面越做越凶狠,将他的子宫反复凿开灌精,以至于现在子宫深处都还酸酸麻麻的,还有点胀。 系统再次否认了,其实它早就猜到慈渊会忘记昨天的事了,毕竟陆长风用的药在它这里都有成分说明,当发现慈渊真的忘记后,它反而不想说了。 它不想让慈渊知道,他连续被两个人强奸的事。 是的,这种在另一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的性行为,在系统眼里都统称为强奸,这是不太好的回忆,反正慈渊的痛苦值已经上涨了,他也经历过这种痛苦的事了,没必要再让他记起来。 想到这里,系统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慈渊和陆长风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 系统不理解,按照原剧情来说,慈渊现在都应该下线了,可他没有,反而还好好地活在陆长风身边,还是以恋人的身份。 陆长风甚至为了他和秦奕绝交,还把人死活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这件事慈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照他朝系统保证的设计,陆长风在发现他撒谎后就应该丢掉他了,但是现在,陆长风竟然还刻意想要隐瞒他已经调查过慈渊的事。 一开始是慈渊为了维持人设提出不能过问以前的事以及不公开的条件,现在,这些条件反而成了他没法发现陆长风知道他撒谎了的阻碍。 如果陆长风不主动提起来打他的脸,慈渊就只能继续演下去。毕竟陆长风的态度没变,而他也不应该知道陆长风已经把他从里到外都查了一遍。 事情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了,系统看了看剧情走向,又看了看陆长风的黑化值,那儿已经飙到了一半以上,进度条加红,时刻都在提醒系统注意主角攻。 “那怎么办呀,主角攻的态度怎么就变了呢?”系统着急了,倒不是因为慈渊不能好好走剧情,而是因为如果第一个世界惩罚不顺利的话,慈渊就会被判定为无救然后销毁灵魂。 虽然这才第一个世界刚开始,但它已经有点舍不得慈渊会被销毁了。 系统这样想也就和慈渊这么说了,讲道理,它是卡着点回来的,在临走前将慈渊关于不想接收的痛感拉低了10%,这已经是作弊了,按照原剧情走,慈渊现在应该已经在下线了,该受的苦也应该受了。 慈渊温声细语地安慰系统:“你先别着急,你把规则和我说说看,说不定我能找到补救办法呢?” 系统说的一点没带犹豫,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就全倒出来了,当然它也不傻,它只说了和慈渊有关的部分,不算详细,但个中机制和审核制度都同慈渊讲清楚了。 慈渊想了想,轻轻和系统说:“如果我只是一个恶毒炮灰的话,我怎么能影响整个剧情的走向呢?主角出了错不应该怪在我身上吧?” “我要是有能力让陆长风听我的话……”慈渊笑得有些苦涩,摸了摸自己的锁骨,牵连起一片的疼痛,“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对,都怪陆长风,系统心里掀起一股怒火,要不是他突然改变了剧情,慈渊早该下线前往下一个世界了,现在慈渊的剧情走歪了,连主角攻受的剧情也好像受到了影响。 第12章 “所以,这不应该怪在我身上吧?”慈渊循循善诱,“我只是来接受惩罚的炮灰,那么,只要我痛苦,我的任务不就应该完成了吗?” 系统没有被说动:“不行的,还是要按照剧情走,如果只是痛苦就好了,那么投放小世界也就没有了意义,两者是相连的。” “痛苦值只能由主角,或在主角的影响下给予才有效,而剧情走向是保证这个世界稳定的关键。” 别看现在世界好像没什么问题,那是因为时间线还没走到主角攻和主角受相遇,可是按照陆长风现在的状态,到时候他可能理都不会理主角受,一心一意守着慈渊。 其实也不是非要主角相爱,而是按照原着将剧情走完是最快将世界稳定下来的办法,像慈渊之前那样,剧情崩的一塌糊涂还世界稳定,只能说是巧合和幸运。 系统看过慈渊原本世界的剧情线,只能说慈渊每一次都非常幸运,以另一种方式将剧情强行拉拽了回来。 比如主角攻受第一次做爱,当时慈渊被下了药上了主角受的床,主角攻进去捉奸,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但是世界线却判定为:他们既然进了同一个房间而且衣衫不整的出来,那就相当于做爱剧情了。 “但是我们可以降低我们自己的损失呀。”慈渊继续说,“我真的在很努力地走剧情了,我的部分完成度应该很高吧,那么我作为一个恶毒炮灰来说,应该是合格的。接下来,我会努力保证世界稳定,但是系统你也不能对我有所隐瞒。” “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我们再努努力吧。” 他弯着眼睛,目光温柔地看着光球:“但是首先,不能让你受到牵连,所以还是上诉一下吧,至少如果最后剧情真的崩掉,会受惩罚的也只有我一个。” 小光球一下子就不飘了,浑身的光都收敛了似的,卡卡顿顿地落到慈渊身边,它这次维修好像根本没维修好,核心芯片又烧起来了。 它没忍住,又继续说:“现在只能这样了,慈渊,你,你尽量保持世界稳定就好了,就算要努力也不能崩人设。” 就算最后还是坏掉了,它也会和上面求求情再给慈渊一个机会的。 慈渊答应了系统,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累了,他闭上眼睛,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慈渊没单独躺一会陆长风就回来了,准确的说,他其实一直没走,只是在外面交代事情。 陆长风走进来,先是摸了摸慈渊的头确认没有发烧,然后才趴在床边含住了慈渊的唇,将人吻的上气不接下气后牵起慈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老婆,你知道之前有多危险吗?” “唔?”慈渊呼吸不顺,泪水都被陆长风亲出来了,也是因为陆长风压着他他疼,牵一发而动全身,陆长风仅仅是抓着他的手就让他连下面都疼起来了。 陆长风眉眼阴沉,就在系统以为他要和慈渊说秦奕的事时,他却开口道:“昨天要不是我及时赶过去,老婆,你会被轮奸的。” 运气好只遇见一个人,运气不好遇见几个人,他们才不会管慈渊是不是自愿的,照着慈渊当时的精神状况来看,他就算不是自愿的,腿也会分开扒着自己的穴想要受孕。 他们只会当慈渊是欲求不满出来求操的骚货、婊子、荡妇,也许享用完慈渊后,还会因为害怕追责直接把人丢在巷子里。 这些话,陆长风都没说出来,但是看他越来越深的眼色,想必想的也非常过分。 系统:??? 它一个震惊,陆长风怎么睁着眼睛乱说呢? 慈渊也有些后怕,他想到昨天那控制不住的高潮和看不见周围的状态,如果不是陆长风赶来了,他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声音软软的,是因为虚弱导致:“我下次不会这样了,长风,你不要生气。” “不会有下次了。”陆长风抓着慈渊的手,亲了亲手心,他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但是一直师出无名,这次虽然要气炸了,但总算有了一个由头。 “以后不会有下次了。” 慈渊很快就知道陆长风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彻彻底底地被陆长风关了起来。 陆长风似乎早有预谋,拿出一条细小的链子将慈渊的脚踝和床扣上,然后在慈渊愕然的神情中上床搂住他。 “哥,你就当是哄哄我吧。”陆长风摸着慈渊的嘴唇,“在家里也是能画画的,我单独为你收拾出一间咖啡房,以后就不要出去了。” 短短的几句话,让慈渊如坠冰窟。 他手脚冰冷,没有第一时间质问陆长风为什么,而是抖着声音问他:“你,你看了我的画册?” “没有看,但是如果哥不乖的话就会看了。”陆长风面无表情地说,又将头埋在慈渊颈肩上。 “毕竟老婆这么骚,出去了也不安全,要是走在路上被人强奸了,还拍了照,我该怎么办呢。” “到时候老婆的艳照满天飞,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上哥,抓着这个把柄让你敞开腿了……” “老婆啊,你说你的子宫里,到时候会怀哪个奸夫的贱种?” 他就这样低声呢喃着,越说越过分,几乎将慈渊形容成淫乱不堪的荡妇,慈渊终于反应过来陆长风的状态不对了,可是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几句话说的脸都白了。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慈渊掌心发麻,撑着手肘朝后面退去,整个人都疼得又哭又抽气,可他还是要这么做。 “陆长风,你太过分了。” 他眼角挂着泪,真心实意地为陆长风这样揣测自己而感到难过。 他怎么会,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就算我真的,真的被别人上了,我也不会连累你,”他湿红了脸,愤愤道,“我会和你分手的,我不会……扒着你不放!” 陆长风瞧着男人伤心的眼睛,这巴掌打上来其实不疼,就是心疼。 他郁沉着声音,将慈渊又拉回来,不顾慈渊反抗地紧紧抱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害怕,我不是说了吗,你就当哄哄我,老婆,别这样,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可你也不能那样说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慈渊哽咽着,难受极了,掌根不停地擦着眼泪,小手臂都在发抖,他受不了别人这样说他,再说了,昨天的事也不全是他的责任,为什么要全部推到他身上? “不说了不说了。”陆长风哄着,一点点将眼泪舔走,又捧着慈渊的脖颈把人抱起来压在自己肩膀上,这下子,慈渊就看不见他现在的样子了。 一副扭曲的,快要发狂的丑陋模样。 “但是老婆最近就留在家里了,不能再出去了,你给我一点时间,就当哄哄我。” “我会改的。” 他会改。 才怪。 * 而另一边,秦奕躺在医院里,陆长风没下死手,一拳拳打下去也没伤及要害,就是受伤的地方多,所以还是要躺在医院里一阵。 秦贺一直守着秦奕,他给父母打了电话,但是他们现在人在外面,飞回来也要几个小时。 在这几个小时里,秦奕先醒过来。 让秦贺没想到的是,秦奕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慈渊怎么样了。 秦贺没好气地回答他:“好着呢,人被陆长风领回去了,看陆长风样子,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要是想要对慈渊做什么早就不管人直接扔酒店了,也不可能和秦奕打,只有在乎才会勃然大怒,连两家的情分都都不顾地对秦奕动手。 秦奕特别着急:“让他带走了才有事,哥,你快去把慈渊接回来,不然就晚了!” “我怎么带回来?”秦贺要不是看秦奕现在可怜兮兮的躺在病床上高低也要揍他两下,“你把人拐出来玩那些花样还被逮了个正着,人本来就是陆长风的人,我能怎么把人要过来?” “秦奕,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就算你真的想要这个慈渊也不能干这种事,起码要和陆长风先试着商量吧?” “而且你不是说他是个骗子吗,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秦奕扯着发疼的嘴角反驳他:“不是,那些玩具不是我弄的,是陆长风弄的,他根本不把慈渊当恋人看,不能让慈渊跟着他!” 陆长风这么会玩?这是秦贺的第一反应。 他的第二反应是:怪不得陆长风会生那么大气,秦奕把胡截了,他能不生气吗? 但是秦贺依然不打算去找陆长风,他还是有点埋怨陆长风,竟然为了一个小玩意连秦奕都打了,而且事情已经够多了,他不想主动去招惹什么麻烦。 “行了,你先养伤吧。这件事以后再说,爸妈马上就过来了,你呀,这次是闯大祸了。” 秦贺让人给秦奕上药,秦奕还在嚷嚷着要去接慈渊,但是他现在躺在床上,除了气急败坏地叫上秦贺几句,也不能做什么了。 秦贺拿出笔记本开始办公,一点也不鸟秦奕,仿佛没听见那几声情真意切的“哥”。 秦奕和陆长风打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像这样见血了的肯定就是大了,说不定明天外面就会穿出秦家和陆家有分歧的传言,他要去处理这件事,哪有功夫陪秦奕过家家? 还有那个慈渊,秦贺打字的手一顿。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让陆长风和秦奕吵起来。 第22章 秦家父母赶到医院时秦奕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这事儿确实如秦贺所料,立马就闹得满城风雨,显然陆长风也没想过要阻止这件事。 秦父秦母不了解情况,看到秦奕身上的伤后就愤怒地表示要算陆长风的账,秦贺理智地将人拉到一旁,将事情浅短地总结了一下。 总而言之,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秦奕的错,人和小情人玩情趣外人管不着,秦奕还把人带到酒店,甚至吩咐工作人员阻拦陆长风,这不明摆着要绿了他吗? 当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帮理不帮亲,但是秦贺只是想提醒父母,真的闹起来,吃亏的、丢面子的只会是秦奕。 秦迁和贺书雪听了大儿子的话也冷静下来了,准确来说是贺书雪冷静下来了,秦迁从听到消息时就不太相信陆长风会无缘无故打自家儿子。 不过这事儿……秦迁点了一根烟,他已经退休下来了,也并不打算插手年轻人的事:“阿贺,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舆论压下去,左右不过兄弟间产生了一点小矛盾。”秦贺皱着眉,眼里流淌着丝丝的厌恶,“要是传出为了一个金丝雀大打出手的话才叫棘手,我会先代秦奕上门道个歉,陆长风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等他消消气后也不会做的太难看。” 秦贺想的很好,秦迁点点头,对大儿子颇为满意:“说得好,就这样做,秦奕也是,等他恢复好了就送他到集团去工作,他也老大不小了,再这样任性下去像什么话?” 贺书雪却有些不满:“难道就让他们这样欺负咱儿子?不能光咱们道歉,陆长风呢?这小子真的是……” “妈。” 秦贺眉眼淡淡:“这件事本来就是秦奕做错了,他受点教训是应该的。” “如果他没有故意吩咐人拦着陆长风,我们还有一分理可以说,还是说,你觉得酒店的那些工作人员被陆家报复后,还会帮着咱们说话吗?” 他们当然可以将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安排好,可现实就是防不胜防,这是个把柄,光是堵嘴或拿钱收买根本不行。 一个两个还行,当时凑上来看热闹的有多少人?光是酒店经理就有四五个,更不要提下面跑上跑下的服务生了。 如果两家摆在明面上闹起来,那些工作人员说的话就是佐证;可如果两家表现的根本没这种事发生过,那些人分开后就是乌合之众,出去怎么保证都不会有人信。 秦贺要看的不是眼前,而是以后、未来,他不想今天的事闹大。 私底下服个软而已,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又何必非要分你高我低?贺书雪现在这样做,以后也有坏处。 陆长风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意外,后来陆父就没再娶过,一心一意培养陆长风。 两家原本亲密的关系也渐渐淡了,是靠着秦奕和陆长风才维持住现在的表象,贺书雪要是不依不挠,她到底是长辈,难道要别人说以大欺小吗? 贺书雪嗫嚅嘴唇,最后偏过头去,说了自己最后一个要求:“道歉可以,先压舆论,等阿奕好点了你再去。”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秦贺自然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贺都在处理这件事,他原本以为陆长风会发难,但是没有,他除了放任不管外什么也没做,按部就班地去总公司上班,然后按时回家。 就像是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对秦家依然冷漠,明显是不想翻篇,但又因为什么不得不翻篇。 秦贺唯一确定的就是,陆长风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到满城皆知。 他没功夫再去猜陆长风为什么有这样的举动了,他现在很忙,医院那边虽然有父母镇压着,秦奕不会再折腾什么,但是免不了想要叫他过去说几句话。 每次去,秦奕都张着嘴只知道说一件事,那就是要秦贺把慈渊救过来,是的,在他眼里,慈渊正在陆长风那儿受苦。 “他现在什么都不做,肯定是因为在家里折磨慈渊,他甚至连家都搬了,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去,我打听过了,那是大平层,那样子慈渊就逃不掉了。” 秦奕凿定了陆长风的心思:“他已经把慈渊关起来了,哥,你不是也察觉到了吗,最近他出现在宴会上但是没有了舞伴,这就是证据。” 秦贺不知道怎么反驳弟弟,他觉得秦奕可能已经走火入魔了。 确实,他最近是没在宴会上看见慈渊的身影,经过这么多次的了解后,他也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慈渊,但是多次奔着他去,陆长风却不带人出来了。 可是把一个小情人囚禁起来?秦贺觉得陆长风做不出这种事。 那不过是一个脏了的玩物罢了,真要是不喜欢丢了就是,喜欢了就带出来,难不成他还能反抗自己不成吗? 他更不能理解秦奕对慈渊的执着,一开始说慈渊只是奔着钱来,是骗子的是秦奕;现在闹着说慈渊有危险,想要救人的还是他,完全把陆长风和慈渊的位置颠倒,将慈渊说成了那个有利可图的人。 秦贺每次都敷衍几句,转身就投入事业和寻人中。 是的,找人。 秦贺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懊悔,那天男人说自己不舒服匆匆离开后就再也没来过,他们明明只见过两次面,可自己已经对男人念念不忘了。 他懊悔自己没有先要联系方式,就算没有联系方式,有一个名字也好,至少他每次想起来时,不会只在心里疏远地说“漂亮男人”四个字。 而且为什么偏偏在不舒服后就没来过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早已病重…… 秦贺无端地想着这些,压榨出自己更多的时间前往咖啡店,可是一次也没遇见过。 男人就像一阵风,吹过来只让秦贺感受到了,离开后又像没这个人的存在。 他只能坐在男人常常会坐的位置上,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可笑。 他竟然爱上了一个才见过两次的男人。 而另一边,慈渊也很快品尝到了什么叫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陆长风说他会改慈渊自然要配合他,就这样被系上链子锁在家里,除了陆长风,就只能看见保姆和每个月会来彻底打扫一次的清洁工了。 这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陆长风已经不再顾忌什么,在性爱上玩的更过分了。 就算慈渊没有再出去过,那些玩具还是用在了他身上。 白天陆长风要出去工作慈渊还能松一口气,晚上他回来时,才是真正的折磨开始。 他会掰开慈渊的腿,不知道将什么链子扣在慈渊再也没消过肿的肥软阴蒂上,然后拿着1:1稀释的催情剂趁着慈渊不注意涂抹在上面,浸泡在玩具里然后给慈渊用上。 于是那些玩具每次只要蹭蹭他,慈渊就会明显感觉到下面烧起来,像是发情了一样,穴里吐出一汪又一汪的淫水,无比地期望陆长风能肏进去。 他里面要痒死了,如果陆长风不快点动作,他还会无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嫩批,用指尖在黏糊糊的阴唇上又蹭又刮,咿咿地把自己摸到高潮。 陆长风的眼神粘腻又可怕,光是肏到慈渊肚子里全是自己的精液鼓起来还不够,后面也要调教,粉嘟嘟的菊穴再也没合上过,总是含着点东西,有时候是跳蛋,有时候是按摩棒,水淋淋的屁股捞上一把都能用骚水洗脸了,床单总是换了又换。 他总是要在慈渊身上弄点痕迹,一开始还想要给慈渊打阴蒂链子,穿透式的,直接压着阴蒂上肥腻滑嫩的肉,拉拽一下就会让慈渊喷潮。 可这种链子,看着那根本没有出路的锁扣慈渊就怕了,他掐着陆长风的肩膀紧紧地抱着人,哀求到浑身颤抖,抖着声不准陆长风这样做。 他实在害怕,陆长风跃跃欲试了两回就把链子丢到垃圾桶里,但仍然没有放弃,后来又找到了一款,不需要穿透阴蒂,是直接扣在上面的,很小一个,但是据卖家介绍,感受和穿透式的一模一样,但绝对不会将骚蒂子勒坏。 这种的慈渊不能拒绝了,又在催情剂下迷失了神智,喘着气,自己抱着自己的大腿东倒西歪,在链子扣上去的瞬间就喷水了。 那链子扣勒住肉嘟嘟的阴蒂,将它从阴阜里拽出来,很紧,如果不用巧劲根本取不下来,陆长风拽着拉着,慈渊就一阵接一阵地喷水,害怕地想要逃跑。 可是他越跑,链子就拉的越紧,越酸,整个手脚都瘫软湿透了,无力地抽搐着四肢,雌穴里还裹着一根被淫水浸的漂漂亮亮的药条,宫苞里全是精水。 自那之后,这条链子就时常出现在床上了,阴蒂也被玩的又肥又大,后穴也松松垮垮的,啪叽啪叽地吐出精水来。 子宫被肏开后容易进了很多,一开始是因为怕不敢打开,现在被男人凿了几次后学乖了,自己都会降下来受孕。 后入式是最容易顶进子宫的姿势,陆长风就会拽着链子,让慈渊自己把屁股撅起来,然后噗嗤一声肏进去,同时将插进后穴里的按摩棒开到最大,慈渊一下子就尖喊起来了,按摩棒被陆长风用手压着进入到最深处,仿佛隔着肉膜也按到了子宫上,嗡嗡不绝,震动发麻。 而陆长风呢?他会用他硕大的龟头挤开宫口,然后肏进去,横冲直撞地将子宫里都凿了个遍,这才逼着慈渊自己抓住被吸奶器吸到肿大的奶头,哽咽地说自己是骚老婆,要吃老公的精液。 一个月以来,陆长风不仅没改过,还更加过分。 光是他用完的催情剂就已经空了三瓶,然后有买了十瓶,都偷偷藏着。 慈渊总是躺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声音都会条件反射地把自己裹起来颤抖。 他都开始害怕陆长风回家了。 同样害怕的还有系统,这个时候它就会安慰慈渊,又着急又像个自家老婆被欺负了的老实人。 这种行为对慈渊没什么帮助,因为陆长风一旦进来了,它也会被关进小黑屋里,直到一切结束,慈渊哭的眼睛都肿了才会被放出来。 那个时候,往往又过了一天。 对于慈渊一开始的计划系统现在都要后悔死了,当然,不是因为慈渊,而是因为陆长风这个可恶的主角攻。 慈渊的计划是没问题的,可陆长风很有问题,一个月,他足足囚禁了慈渊一个月! 而且这一个月来都在做那种事,它大半的时间都被关进了小黑屋里,如果不是因为后来慈渊昏倒了,被医生诊断为肾水不足,陆长风才不会停下来。 什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都是假的。 第13章 慈渊总是在高潮、射精,能不肾亏才怪了,陆长风倒好,整个人都玩疯了。 现在就算他放开了慈渊,男人也没办法自己离开,总是双腿发软,自己夹着穴都会高潮。 自从慈渊昏倒后,陆长风收敛了不少,但是系统知道都是假象,它看见过陆长风又在订购催情剂,而且下单了更多的玩具,它知道,等慈渊身体好了以后他肯定还会继续。 这个疯子,就连系统都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这些事系统都告诉了慈渊,可慈渊知道了也不能拿陆长风怎么办,他也不可能和陆长风说,到时候只会让陆长风更疑神疑鬼,说不定更疯了。 养肾期间,慈渊疲惫不堪,总是在睡觉。 整个人陷进被子里,漂亮的脸上雪白雪白的,他有些依赖陆长风了,时常蜷缩在陆长风怀里睡,没什么精气神,一副软骨头的虚弱样。 陆长风很享受慈渊的依赖,这段时间又不能欢好,他的脑子也终于冷静了些许。 虽然比起一开始和慈渊相遇时的态度还是很疯,但已经让慈渊很满足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被活活操死在床上。 这段时间慈渊刷了不少痛苦值,都是太过欢愉而导致的,倒是也和原文剧情契合上了。 在原文里这段时间慈渊被陆长风的小弟们翻来覆去的折腾,过的十分痛苦。 系统也将事情申报上去了,这几天就会出结果。 它也着急,如果上面的人认可了慈渊的解决方案,慈渊就不用再留在陆长风身边了。 慈渊摸了摸系统让它不要着急,哆哆嗦嗦的手指看的系统心疼,大美人躺在床上,眉眼缱绻,愈发媚艳起来。 慈渊给出的解决办法其实非常明了,他一开始为了更贴合人设创造出一个虚构的白月光,但是显然陆长风已经相信了,真的认为他有苦衷而迟迟不揭发他的目的,那就让人设顺着这个方向自由发展。 当然,提交上去的内容肯定是更委婉卑微一些,将好处都拎出来加粗加细节地说,只要系统上面的人同意了,那么他们就继续这样走下去,而不是守着原有的人设不变。 在慈渊终于把肾养好后,系统那边也收到了上面的回复。 他们同意了系统的申请,但是也给出了条件,慈渊必须让剧情线合情合理地走到大结局,否则世界结束后,立即绞杀。 慈渊眯着眼,难得主动地捧着陆长风的脸亲了亲他的下巴,叫陆长风整个人都颤动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他的主场了。 第23章 秦奕的伤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但是他似乎也知道如果回去后,自己也不会被允许去见陆长风,所以偷偷瞒着所有人自己伤好的差不多的事,溜出医院去干了一件大事。 他又跑到陆长风家去,这次连门都没进着,在门外一直喊着慈渊的名字,可那时候,慈渊正被陆长风抱在怀里弄。 男人神志不清,脸颊湿红了一片,已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状态,双腿被紧紧抱着,折叠起来地压在自己的小腹上,雌穴里夹着东西,硕大的男根在后面进进出出,狰狞地将后穴穴口撑到透明透红的状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奕就是砸门也是徒劳的,慈渊哆哆嗦嗦的,连男根里都被插进了一根尿道棒。 这是陆长风的主意,既然慈渊控制不了自己射精的幅度,那就由他强行控制起来,将这里堵住,结束的时候才抽出来,这样子,慈渊就只会射一次精了。 一个非常荒谬,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可慈渊不知道,他哽咽地被尿道棒贯穿前面,插进最深处的前列腺里,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拯救自己,强忍着那股子酸涩的胀痛,挺着腰一下一下地努力含着雌穴里的药条。 陆长风听见了敲门声,他拿着手机调出门口的监控,看到是秦奕后眉眼都厌烦了起来。 他没想到秦奕竟然还敢来。 比起当前的欢愉,选择放下并开门再揍一顿秦奕似乎是个亏本买卖,陆长风将监控直接录下来发给秦贺,然后就把手机丢在一边不管了。 秦贺接到消息时正在医院里看着空荡荡的床,久违的感觉到了一阵怒火。 他问旁边的护士秦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可护士也答不上来,因为秦奕的消失毫无征兆,他是偷摸着溜出去的,他们看见时这儿已经空了。 秦贺吩咐人下去找,但是下一秒就收到了陆长风发来的视频。 他看完视频,黑着脸让人回来,然后带着几个保镖直接去了陆长风家。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很快就将秦奕控制起来,秦贺挥挥手,让他们把人带回家里然后关起来,再去通知秦迁和贺书雪,让他们到家里管住秦奕。 秦奕穿着病号服,整个人就和狼崽子似的不停挣扎,看向那扇从未开启的门,像是能穿透它看见里面心心念念的人。 秦贺收拾了下自己,整理了刚才因为阻拦秦奕而弄皱的衣服,他没有继续留在这儿,而是下楼去和父母打电话交代具体发生了什么。 当秦迁和贺书雪听到自家儿子竟然找上门去,失去了理智时,也有些责怪陆长风那个叫慈渊的小情人了。 秦奕一向是听话的,像这样闹起来还是头一回,而原因竟然是为了一个小情人,还是别人家的。 他们心里其实不相信是自己儿子主动去招惹的,更偏向于是那个小情人勾三搭四,暗地里招惹了秦奕,这才把秦奕迷成这个样子。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们不会再让秦奕为了那个小情人做出出格的事了,所以也认同了秦贺将小儿子关起来的提议。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秦贺才和陆长风发了消息,表明不会再让秦奕做出这种事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亲自道歉。 过了一会陆长风就发来消息了。 陆长风:不用了,你现在上来吧,我们把事情说开 秦贺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陆长风这么……迫不及待? 他差人送了点礼物过来,然后提着礼品又上去了。 其实秦贺早该来了,但是他一直拖着,因为心里也不是很想来,秦奕有错,可陆长风把他打成那个样子,秦贺做不到完全的帮理不帮亲。 这下好了,秦奕又折腾起来,秦贺不想来都不行了。 事出匆忙,秦贺带来的礼品不算太贵重,他拎着东西,敲了敲门。 门咔哒一声就开了,秦贺推门而入,里面传来陆长风的声音:“门口换鞋,直接进来就行了。” 陆长风的声音在传播中已经朦胧了不少,但秦贺还是听出了他的得意和愉悦。 秦贺换上鞋子,他猜想陆长风现在正抱着小情人,自从那次后慈渊就再也没出来过了,但是也没被陆长风抛弃,而是养在了家里面。 而且,他刚才听见了不属于陆长风的声音,特别轻的一声,但是声音清泠又透着股媚劲,绝不可能是陆长风发出来的声音。 正好,他也想见见这位小情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竟然能迷住陆长风和秦奕 秦贺这样想着,换好鞋子后就走了进去,他神情自如,仪态也端庄,还未走进已经想好了怎么和陆长风道歉的话术。 他自信自己能做好这件事,就算一会看见了慈渊也不会失态,尽管他心里有点反感这位小情人。 但是这一切都在走进去,看见陆长风和慈渊时都烟消云散了,他目光颤动地看着坐在陆长风腿上的人,回忆过无数次的片段在眼前炸开。 是慈渊在咖啡店里画的像陆长风的画像;是慈渊突然弯着身体、如现在一样潮红着脸说自己不舒服匆匆离开的背影;更是秦奕在咖啡店旁边的一家酒店开房,自己赶过去时看见的那一点晃眼的白。 秦贺猛地就握紧了拳头,抿着唇,原本打好草稿的话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好在陆长风也并不是要听他道歉的,他抱着慈渊,看向秦贺的目光中夹杂着一点厌恶,那是由秦奕而延伸出来的:“秦总,我记得我上次就说过吧,如果秦奕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 秦贺没说话,他皱着眉,看向始终没看自己,半靠在陆长风怀里不说话的慈渊,他突然就想到了秦奕的话。 于是,他没有回答陆长风,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强迫了慈渊?” 秦贺以为自己会不习惯叫慈渊的名字,可在人和名对上的那一刻,他一点也不排斥叫慈渊的名字,脱口而出后更是有一种熟练感,像是已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了。 陆长风没想到秦贺竟然问出这么个问题来,他冷笑一声,不用猜也知道是秦奕在秦贺面前胡说八道放屁。 他掐着慈渊的腰,亲昵地凑上去当众来了个舌吻,把慈渊亲的迷迷糊糊的,然后嗓音发腻地问慈渊:“老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慈渊晕乎乎的,手指抓着陆长风的衣服,眼角逼出一滴热泪来。 “唔…….是,是情侣…….” 就凭着这一句话,陆长风得意地看着秦贺,也不知道在炫耀个什么劲,反正秦贺不懂他的炫耀。 慈渊明显不在状态,而且还被他抱在怀里,也许正受陆长风钳制,不敢说出真相也是符合情理的,可陆长风却拿这样的回答当资本。 秦贺乱糟糟的想,下意识就不愿意相信慈渊真的想跟着陆长风,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他不可能在秦奕闹起来后自己也跟着闹起来。 到时候,就真的一点见慈渊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他也只是僵硬地放下礼品,代替秦奕给陆长风道了个歉,可眼神却一直专注地看着慈渊。 男人一直没有转过头来看过他,只是在他道歉时有些疑惑地问陆长风发生了什么。 陆长风说没什么,但是秦贺发现,他有意将那天的事遮掩过去,慈渊看起来,似乎根本不知道他和秦奕上过床。 秦贺越发认同秦奕的话了,陆长风对慈渊做了不好的事,否则慈渊不可能看起来这么怔怔的,软趴趴的,连思考问题都费劲。 陆长风不想让秦贺再说下去,他接受了道歉,再次警告秦贺让秦奕躲远点然后就送客了,接着他也不管秦贺走没走,直接抱起慈渊要回卧室。 这时候,秦贺才看清慈渊的脚踝上套着一个细小的链子。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离开陆长风家。 这下子他完全可以肯定陆长风对慈渊做了很不好的事,而且还把人囚禁起来,怪不得他后来就再也没在咖啡店见到过慈渊。 他的弟弟没有发疯,只是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些事物的本质。 而他……. 秦贺下楼点了一根烟,没有再去公司,而是让司机开车直接回家里。 烟雾缭绕下,他的眼底同样晦涩难懂。 第24章 秦贺回家的时候秦奕还在闹,秦迁和贺书雪都压不住他的折腾,他盯着外面,看见秦贺回来了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比起从小就疼爱他的父母,秦贺更加严厉,再加上这段时间秦贺对他都没好脸色,秦奕自然有点害怕。 但也只是一点罢了。 秦贺让父母出去,他要单独和秦奕聊聊。 也许是独处,秦奕没闹得那么厉害,坐在床上,眼睛却一直在看秦贺后面的门,似乎是打算等一下冲刺跑出去。 秦贺坐在椅子上,他原本以为自己会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事实上,他非常顺畅地就说了出来:“慈渊确实被陆长风囚禁起来了。” 秦奕瞳孔猛地一缩。 “我让保镖把你绑回来后又上去了一次,陆长风让我进屋了。”秦贺尽量把事情简洁概括,“然后我看到慈渊被陆长风抱着,但是意识看起来很模糊,而且脚上还拴着链子。” 秦奕一听他的话就炸了,着急地凑过去抓住秦贺肩膀:“那哥怎么回来了?你都知道了怎么不把慈渊带回来?” “你冷静点,秦奕。”秦贺扣住秦奕的手,冷声道,“我们没有理由把他带走。” 他如果有能力把慈渊带走会故意不带走吗?可是他们有什么理由?慈渊说到底,从现在来看是陆长风的人,陆长风要怎么对他,他们都无权插手。 而且…… 秦贺喉咙嘶哑,继续说:“慈渊还亲口承认了他和陆长风在一起,是情侣。” 哪个狗屁的情侣会这样对自己的恋人?秦贺从秦奕瞪大血红的眼睛里读取到这段信息,当然,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慈渊不可能是自愿跟着陆长风的,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恐怕也不会“自愿”离开陆长风。 秦贺想清楚了这一逻辑,便也和秦奕说了。 “你最近不要去闹了,闹起来只会让陆长风占理,难道你想最后,是我们的父母去和陆长风赔礼道歉吗?” 秦奕掐着手,一点疼也感觉不到。 他后悔了,那天碰到慈渊时他不应该色迷心窍带人去酒店,他应该把人带回家里。 可是他也不甘心什么都不做:“难道就让陆长风那样弄慈渊吗,慈渊会被他弄坏的!” 也许已经弄坏了。 秦贺这样想,脑海里又回想起了刚才的画面。 男人被陆长风抱在怀里,浑身都在细细地抖动,被亲的时候也不知道反抗,湿红着眼,睫毛都被泪水粘在一起,一副被亲傻了的模样。 连脚上绑了链子都不知道反抗,也许早就被弄坏了呢? 秦贺想到那袋还没来得及丢的情趣道具,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食指关节,不知道是安抚秦奕还是安抚自己地说:“所以才更应该冷静。” “你现在跑过去刺激他,慈渊会更惨,难道你能容忍有人天天找上门叫嚣着要自己的恋人吗?” 秦奕撇过头,不情不愿地嘀咕:“他才没当慈渊是恋人。” 秦贺停顿了一秒:“所以你安静一点,不要再去找陆长风麻烦,也让他冷静一点。” “闹的太僵,我们连接近慈渊的机会都没有。” 秦奕还是有脑子的,他原先那么闹,是因为大家都不理解他,可是现在秦贺站在他这一边,他就没那么着急了。 总之,秦奕被秦贺安抚好了,秦贺下楼时,秦奕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但是好歹没闹了。 秦迁和贺书雪松了口气,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不过是被一个小情人迷了眼,接下来只要不见面,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了。 贺书雪担忧地说:“阿贺,你要看住弟弟呀,他要是再闹下去算什么话?” 秦贺“嗯”了一声,微微眯起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怎么能为了一个小情人就这样闹? 可是她不知道,眼前的大儿子才是接下来祸端的开始。 没有了秦奕的打扰,陆长风的情绪又稳定了很多,再加上慈渊也算乖巧,他好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不过,慈渊依然被锁在家里,但是有了和外界联系的权利。 慈渊拿到手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卡里的余款汇给一个账户,这个账户是原身之前汇款的一个账户,所以系统也没察觉到异常。 账户的主人很快就收到钱了,而且给慈渊打来了电话,但是被慈渊拒接了。 慈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又将原作剧情梳理一遍,确认自己万无一失后才睁开眼睛,看着小光球问它:“系统,今天是不是……唔,陆长风和乔玧见面的日子?” 系统啊?了一声,调出剧情线一看,吃惊地说:“是诶,慈渊你看,剧情线已经走到主角攻和主角受第一次见面了,今天陆长风出去就会遇见主角受。” 这本是早期比较玛丽苏的文,主角攻陆长风和主角受乔玧出场的设定也非常俗套,就是典型的霸总文学,主角受骑着自行车和开着豪车的主角攻撞上,却被主角攻判定为碰瓷。 接下来,撒钱的主角攻就会被主角受痛骂一顿,然后被这位不畏强权的主角受吸引,留下第一次见面的深刻印象。 之后,主角攻还会在自己的公司里遇见主角受,两人就此展开孽缘纠缠。 这位主角受,叫乔玧。 原作里提到过,乔玧在去陆长风的公司工作前,曾在一家咖啡厅工作,在被陆长风刁难后也是凭着一手泡咖啡的好手艺让陆长风好感倍增,之后顺利得知乔玧家境贫寒却不图名利的好品质。 主角攻是陆长风,但乔玧吸引的男人可不止他一个,还有秦奕、秦奕的哥哥秦贺以及后来出现、为爱痴狂的反派钟枯。 慈渊必须承认,他一开始就抱着偶遇这些主角团的人的心思才去了咖啡厅。 所以,他遇见秦贺并不是巧合,但他也无意招惹秦贺,所以也没有刻意做什么。F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秦贺,而是在工作台随时都能观察到他的乔玧。 时间过的真快啊,这么快,陆长风和乔玧就要见面了。 慈渊枕在自己已经长到肩呷骨下方的头发上,他想,他也是时候离开陆长风了。 第25章 喧闹的马路上,戏剧性的一幕很快展开:自行车撞到豪车的车头,甚至在上面刮蹭出好几条凌乱的口子,周围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都在猜这个骑自行车的青年要赔多少钱。 乔玧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扶起自己的自行车,面色惊讶地看着从豪车里走出来的陆长风。 陆长风头疼地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打量着车上的刮伤,似乎正在思考要乔玧赔多少钱才合适。 这场事故细究起来双方都有责任,一个着急回家看伤者;一个着急回家看老婆,两人都没怎么看路,于是刺啦一声撞上,好在没有把人撞到。 陆长风已经不打算追究什么了,他看了一眼就要回到车里去,但是就在他转身开门时,乔玧却猛地走上前喊了一声站住。 出于礼貌,陆长风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乔玧已经从自行车旁走到了离他只有三步的位置,然后皱着眉看他,一副你糟糕透了的表情。 陆长风的脑袋里,短暂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你就打算这样走了吗?”乔玧看了看豪车,又看了看穿的光鲜亮丽的陆长风,咬着唇将受伤的膝盖往里躲,然后继续咄咄逼人,“你撞了人,就打算这样一走了之?” 陆长风都要被气笑了,乔玧身上的伤是他自己刹车不及时摔到地上弄出来的,再者这件事双方都有责任,如果真的追究起来,吃亏的反而是乔玧,自己现在不打算追究,怎么这人还上赶着要赔钱? 第14章 陆长风放在车把手上的手放下来,正打算好好教育乔玧做人时,司机却急匆匆地从驾驶位上下来,手上拿着一个正在响铃的手机。 司机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着急:“陆总,是慈渊先生的电话。” 陆长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压根没有理会乔玧,接过手机就接听起来。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轻轻地喊了声“哥”。 电话那头是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一直呼吸着,过了几秒,才听到慈渊微乎其微的声音。 “…唔……” “哥…我疼……” 尾音勾勾潺潺,到最后只有气音回荡在耳边。 陆长风光是听到那个疼字心都揪起来了,男人向来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像这样撒娇似的说疼还是第一次,他来不及顾其他的,让司机留下来和乔玧交涉,然后匆匆上了驾驶位。 啪的一声,陆长风将车门关上,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乔玧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迫吸了一嘴的尘埃,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豪车,压根儿没有想到陆长风会不理会自己,直接就走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憨厚的司机还熟练的拿出了录音笔,直接挡住了乔玧看陆长风离开的视线方向。 “这位先生,我们来商讨一下赔款事宜吧?” 陆长风回家的时候慈渊胃病发作,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汗津津的,茶几边还有一个在边缘摇摇欲坠,已经打倒了的水杯。 他连忙脱下外套,连鞋子都没换就走进去,蹲在沙发边看慈渊的情况。 男人脸色惨白,手指抓着自己的衣服却没什么力气,连呼吸声都像是马上要断了,咬着自己的唇,雪白的脖颈上微微浮现起青紫色的血管。 他的膝盖旁放着一本刚刚被打开的画册,顷刻间整个人就如从水里捞出来那样狼狈。 陆长风顾不了那么多,先是将手插进慈渊的唇里免得他咬伤自己,然后抱起人朝卧室走去。 啪嗒一声,画册掉落在地上,正好摊开到了画了画像的一页。 慈渊胃病发作不是一回两回了。 陆长风刚认识他的时候,在医院检查时就检查出了胃病、低血糖等小毛病,但是往常都没有今天这样疼得这么厉害。 陆长风抱着慈渊时,能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僵硬,疼到连手指都弯曲不起来。 “哥是不是又没吃早饭?”陆长风将慈渊放在床上,扯过一旁买的名为暖宫护腰理疗热敷袋的东西插上电源,然后撩开慈渊的衣服敷在慈渊腰上。 他知道慈渊没法回答自己,就是会这样念叨几句而已。 “还是说又吃了什么冷的东西?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他抱怨着,却十分享受这种照顾慈渊的行为。 回来的路上陆长风就叫了家庭医生,等热敷袋已经开始发烫后家庭医生也到了,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胃痉挛了。 医生开了药,陆长风哄着慈渊吞了几口才全部吞下去,但是疼痛还是要等一回才会完全褪去,如果没有缓解,还要继续检查。 家庭医生就留在了卧室里,随时观察情况。 陆长风也坐在一旁牵着慈渊的手摸,他回想起今天慈渊给自己打电话时依赖的语气,心里就止不住的雀跃。 慈渊从来没有这样依赖过他,还在电话里叫他哥…… 陆长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毛也慢慢收敛。 慈渊为什么要叫他哥? 慈渊比他大这是毋庸置疑的,平时都是他喊慈渊哥,慈渊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喊他哥,而且……慈渊的语气,明显是曾经喊过好几次,已经熟练了。 他从来都是喊自己长风的。 陆长风的眉毛彻底皱起来,连眼神都变得可怕凌厉起来。 因为他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他想起来那天慈渊无意识念的名字了。 程一个熟悉的,又陌生的名字。 自己喊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当慈渊用他的声音低低地喊一声时,记忆就如潮水瞬间涌上心头。 在彼此交缠,水乳融合的那天,慈渊就是这样喘着潮湿的热气,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程陆长风看过无数次慈渊的资料,对慈渊身边出现过哪些人可以说是烂熟于心,程戈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可是,他在资料里被陆长风重视程度连陌生人都比不过。 程戈,慈渊邻居小孩,十二岁死于车祸。 一个连脸都没长开的小孩,一个早就应该湮灭在记忆里的邻居哥哥,却在慈渊口中突然出现。 陆长风猛地攥紧了慈渊的手,然后又放下,在家庭医生不解的目光中站起来走向客厅。 画册孤零零的摊开在地上,画纸上正画着一个看起来很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陆长风捡起画册,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的眉眼像自己,陌生是因为一眼就能看出这张脸不是自己的肖像,仔细地追究起来,陆长风将自己的脸和程戈的遗照融合在一起,奇妙地得出了和眼前这张画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程戈没死,他长大了,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陆长风指尖冰凉,拎着画册的手指尖发白,将炭笔画的明暗交界线碾到模糊。 他冷冷的看着画中人,仿佛一下子理顺了所有逻辑。 慈渊啊。 还真是因为一位已死的故人来到他身边。 当然拿不出照片了,因为程戈不仅仅是死了,还是在小孩的时候就死了,慈渊哪有他长大的照片? 一瞬间,陆长风如坠深渊。 第26章 陆长风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他拿着画册一页一页的翻,低着头,影子在画册上落下一片的阴影。 他岿然不动,宛如一尊雕像,只有手指在僵硬机械地重复动作。 慈渊并不是在画画,而是在拿之前的画册看,这本本子上,青年的脸其实是多变的,只是到后面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合理,也越来越……像陆长风。 因为程戈从来没长大过,所以慈渊也不知道他以后到底长什么样,前期的画凌乱,面部总是在变,后面越来越统一,越来越具体化,但是,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找到了参照物。 而自己就是那个参照物。 这个事实让陆长风觉得可笑,他本应该勃然大怒,撕烂这本画册或者冲进卧房里将慈渊弄醒,指着画册上的人问慈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现实是,他坐在沙发上,任由自己的心越来越沉,却连现在走进去质问慈渊的打算都没有。 这么明显的现实摆在面前,再问慈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慈渊那么怕他看画册里有什么,对程戈的存在讳莫如深,如果他现在告诉慈渊,自己已经知道了程戈的存在,那么,慈渊会怎么做? 陆长风冷静地将画册合上,没有再自取其辱地看下去,他将画册又扔到地上,装出没有收拾的假象,最后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又走回卧室。 他坐到床边,又牵起慈渊的手,可这次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让慈渊在昏睡中都露出了一点痛苦的表情。 家庭医生原本就在观察慈渊,看见了连忙招呼陆长风一声,别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陆长风有多心疼这个眼珠子。 因为慈渊,他原本闲散的工作都变得匆忙起来,不知道跑过多少次,这么久以来,要是还不能看出陆长风有多喜欢慈渊,他做人的眼力见未免过于失败了些。 陆长风这个没吃过亏的大少爷,他要是不阻止,一会铁定会被责罚。 陆长风听了家庭医生的话才逐渐回神,但是手指上的力气却没有松下来,反而在细白的手腕上捏出几条浮在皮肉上的红印。 他眼神深不见底,让人看了都胆战。 家庭医生觉得陆长风怪怪的,看他还捏着慈渊的手,甚至撬开指缝横插进去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琢磨着,一会还是要拿点消肿的药膏。 * 慈渊从睡梦中起来时,耳边回荡的就是系统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呲呲啦啦的,电子音都被磨成了电音,饶是自己躺在温暖被窝里也泛起了鸡皮疙瘩。 哎呀,好像把系统逗弄过头了? 慈渊眨眨眼,想到自己故意骗系统的那些话,久违的良心刺痛了一下。 光球上的光暗淡起来,蜷缩在枕头边,似乎已经被打击到怀疑统生了,在察觉到慈渊起来后,动都没有动一下,背着身幽幽地和慈渊说,陆长风找到了那个虚构的白月光。 电音在“虚构”二字上加重,竟然有了丝丝的人性化。 小光球前后长的一模一样,但是慈渊还是伸出手,把哼哼唧唧的系统转了个身。 然后,他轻轻地问:“他怎么会发现呀?” 系统也不知道陆长风怎么发现的,准确来说,是怎么深信不疑的。 它目睹了全过程,在陆长风站在客厅里面色难看时还小小的幸灾乐祸了一番,谁让他竟然这样对慈渊,还把慈渊折腾到要挂水的程度? 但是很快,它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慈渊不是说这个白月光是虚构的吗?为什么陆长风真能找出这么个人来?还有那画册上的画像,它也终于反应过来是哪里眼熟了。 这张脸可不就是程戈小时候和陆长风的结合体吗?还掺合了一点慈渊原本那个世界的主角受杨回舟的五官特性,以至于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只会觉得和陆长风有点相似,但是看不出来是两者的融合。 如果只是两张脸的融合,那针对性也太强了。 总之,陆长风现在已经相信慈渊是为了程戈才来到他身边的了,但是系统觉得很离谱,程戈才十二岁啊! “并不是离谱哦,”慈渊摇了摇头,“是剧情的自主延伸和补全设定。” 只是,但是延伸出来的世界,却不可能向那样片面化的展开。 没有出现过的角色还好,他们甚至连路人甲都算不上,而是世界自己创造出来的血肉,可里提到过的角色,除了主角团外,炮灰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只是按部就班的“打工人”。 因为他们注定要被虐、被打脸,所以只是被创造出来的木偶,没有生命,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并不是衍生出来的世界本身能控制的。 炮灰的行为举止在里是不完整的,就拿这个世界的自己举例,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原身偏偏要选择陆长风,还死咬他不放? 要知道,陆长风身边跟着的有钱人也不少,而原身却偏偏要在难度最高的陆长风身上下功夫,死咬不放。 当然,这是里的剧情设定,因为一定要又一个贪慕虚荣的炮灰来恶心陆长风,这样才会让陆长风在后面和主角受变成“欢喜冤家”打情骂俏,但是背后的逻辑一并被忽略,而世界自己会慢慢地补足。 原身一开始确实是没有白月光的,但在慈渊的有意操作下,根据他本身表现出来的所作所为,后续就补全了白月光这个设定。 因为炮灰的背景本来就一片空白,就算乱添上些什么,只要符合逻辑,让别人信服,就算是修改一下也没问题。 原身当然没有白月光,但是现在嘛……说不准。 这样一来,慈渊只缠着陆长风的逻辑也说的通了,因为和故人长的相似,所以才会悸动到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才会用那么蹩脚的演技和陆长风搭讪。 换句话来说,慈渊完全将这个角色扮演成了自己所期盼的那样。 慈渊微微挑起唇角,但还是对系统装傻,不知所措的说自己只是猜测了一下,但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没和系统说是因为真的没有白月光,他只是随便找了个参照物,但是现在造成这样的局面,确实是因为他,所以慈渊也很真诚地和系统道歉了。 因为慈渊的解释,系统身上的光又渐渐回来了。 系统一开始以为慈渊就是想这么干还隐瞒自己才生气的,可看慈渊也不确定,它又不生气了。 至于那点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被它傻乎乎地压了下去。 慈渊现在可还生着病呢,而且现在的走向对他们也有利,它就是生气慈渊瞒着自己,他明明一开始说的是,白月光是虚构的,可他明明找了参照物却不和自己说,怪不得陆长风之前疑神疑鬼的,真的有这么个人,能不疑神疑鬼吗? 但是…但是…… 但是现在慈渊都给它道歉了诶。 系统非常情绪化地蹭了蹭慈渊,装作十分勉强的样子说:“反正事情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吧,我们就翻篇吧。” 慈渊是真心实意有点喜欢这个蠢家伙了。 系统完全不知道慈渊给它的定位,它还在问慈渊接下来要怎么做。 “既然陆长风都发现了,”慈渊微微弯着眼睛,在被窝里,所以就算是监控也看不到他现在狡黠的模样,“那我们也该顺水推舟离开了。” “毕竟我现在逃跑,和原作被抛弃离开陆长风,不是正好契合吗?” 第27章 陆长风离开后,乔玧也不想和司机纠缠,他本来去公司报道就要迟到了,于是在周围异样的目光中,乔玧一言不发,压根不理会司机的纠缠,扶起自己的自行车扬长而去。 司机也不是真的要拦着他,笑眯眯地看着乔玧离开,他见惯了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乔玧迟到了将近十分钟,好在咖啡店并不缺人,而且有其他员工帮他打掩护,老板并没有发现。 他很快就穿上工作服开始洗咖啡杯,但是今天明显状态不对,一想到方才陆长风忽略他,直接被一个电话叫走,他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那个电话明显不是家人打来的,乔玧自认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陆长风接通电话后神情明显温柔起来,而且到后面脖子根都红了,眉梢难掩着急和荡漾,上车的时候,根本没看过他。 这很奇怪,乔玧心底深处告诉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冥冥之中,他恍惚地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他和那个开豪车的陆总应该以另一种场景进行下去才对。 但是现在事情都发生了,乔玧也只能想想,手上出错了好几次,最后下班时难得早退了。 乔玧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巴,但是不能剧烈动作,所以他难得奢侈地叫了辆出租,回家时明显心疼起自己刚刚付的二十几块。 都怪今天早上发生的意外,乔玧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陆长风骂了百八十遍都不解气。 他是个抠搜的人,外面还欠着钱,哪怕是几十块也会让他心疼上好久。 老旧的居民楼连楼梯都会吱呀吱呀地响,乔玧踩在不太结实的地板上,按着自家房间的门,将钥匙狠狠地插进去再拧了好几下才把门打开。 房间里并不灰暗,一个挺拔贵气的身影坐在破烂的沙发上,让这灰蒙蒙的房间一下子金碧辉煌起来。 乔玧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人,低下头将鞋子脱下来,再抬头时,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跟前。 略显阴冷的眼睛扫视一圈,莫名让乔玧感觉到了某种蛇类的绞杀,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问道:“受伤了?” 奇妙的是,当男人开口后,这种危险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让人死去的感觉立马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近虚假温柔的社交感觉。 “嗯。”乔玧抿着唇,他今天想了一天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有点念念不忘,“今天在路上撞车了,但是不严重,就是一点擦伤。” 男人,也就是钟枯闻言移开视线,他后退一步,在狭窄的空间里给乔玧腾出进屋的缝隙,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也明白这个蜗居的房子到底有多小,小到他腿都迈不太开。 乔玧换上拖鞋后,朝钟枯说了声谢谢,然后擦肩走进去。 乔玧低着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菜,和钟枯说:“今天晚上吃咖喱鸡,钟枯。” 钟枯没有异议,他现在是借宿在别人家里,又能有什么异议呢? 钟枯没有意见后乔玧就穿上围裙,这个房子空间狭小的可怜,并没有单独的厨卫和卧室,客厅和卧房连通,从客厅收拾出一点空间当厨房,中间也仅仅只有一个切菜的柜台区分。 好在乔玧将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所以虽然小,但是又干净又整洁。 乔玧一边切菜,一边就在想事情。 和钟枯相识,其实也是个意外。当时他追出去要找那个总是画画的男人,但是巷子里是空的,他站了好一会,出去经过另一个巷道时,敏锐的闻到了血腥味。 就这样,他将一身血,腹部还被捅了三刀的钟枯捡回了家。 钟枯说自己不能去医院,乔玧就现学了包扎手法给他止了血,但是因为伤的有点严重,他就在乔玧家住下了。 他隐约能意识到钟枯不是做正当生意的人,他看起来像个正儿八经的商人,但是修长的手臂搭拉在沙发上,再面无表情地和电话里的人讲事时,眉宇间总是露出一点难以掩藏的血腥气。 钟枯做这些事时,从来不避讳乔玧,而乔玧也自觉地不去细想或深究。 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段时光。 咕噜咕噜冒着咖喱香味的平底锅里,乔玧戳了一块炖的软烂的土豆尝味,发现差不多后就大火收汁,随便招呼身后的钟枯吃饭。 饭桌上,钟枯胃口似乎并不是很好,用勺子舀了几口后就没动了,反而是问起乔玧今天的事。 乔玧简短的将事情以偏帮的形式陈述了一遍,当他提到那个司机叫陆长风陆总时,钟枯微微挑眉,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然后摆在乔玧面前。 “是这个人吗?” 照片上,陆长风冷冷地盯着照照片的人,目光和钟枯如出一辙的阴冷。 乔玧点了点头,有些疑惑:“你认识他?” 钟枯轻笑一声,何止认识,还是死对头呢。 他和陆长风从小就不对付,虽然他们做的事根本撞不到一起去,但是因为明面上的遮掩,两家却是有交情的。 第15章 这几天虽然没出去过,但是外面发生的事钟枯也都知道,似乎是被乔玧的这句询问挑起了兴趣,他又搅动着勺子,吃起饭来。 “认识,陆长风,陆氏集团你知道吧?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你撞到他只能自认倒霉了,我不能对他出手,不过……” 钟枯想到最近的事,人人都在传,陆长风藏起了个金丝雀,稀罕的不行,而且还因为那只金丝雀,和好兄弟秦奕闹了起来。 “他当时应该是急着回去见他的小情人所以才没顾得上管你,唔,一个叫慈渊的家伙。” 陆长风把人保护的很好,就算是见过慈渊的人也不会留下照片,所以就连钟枯的人也没有搜罗到照片和消息,光是从这一点上,钟枯就明白陆长风对慈渊的态度了。 但是对卖身的人,钟枯一向没什么好感。 他平淡地将这件事陈述出来,告诉乔玧,目的也只是想让乔玧心里好受点,毕竟他看起来仍然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乔玧抿着唇,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 吃完饭后,钟枯告诉乔玧自己要离开了,但是很快就会回来,乔玧点点头,表示自己也要搬家了。 不仅是搬家,还要换地方工作,乔玧想到频频对自己示好,已经算得上骚扰的同事微微皱起眉,他已经朝几家公司递了自己的专业简历,相信不久就会收到消息。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乔玧记下了陆长风这个名字,但是他没有刻意避开,反而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犹豫片刻,又写了一份更为详细的简历。 而另一边,慈渊也成功从陆长风身边逃离了。 第28章 要从陆长风身边逃走其实很容易,慈渊现在跑,其实有很多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秦奕已经通过程晖,将某些事情转达给了他,其中就包括陆长风已经去调查了他的事迹但仍装糊涂的事;二是陆长风已经发现了程戈的存在,他如果不快点走,接下来就该是狗咬主人的戏码了。 慈渊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肾水不足,借着这股东风和秦奕、程晖联系上,然后请他们帮自己逃出来。 陆长风虽然拦着慈渊不准见秦奕,但是没拦过程晖,准确来说,他可能都忘记了这个临时凑数的旅游玩伴,所以才让秦奕他们钻了空子。 慈渊跑出来后,来接应的是秦贺。 男人没有在车里等人,而是穿着风衣站在车外不停地朝慈渊能出来的方向看。 慈渊穿着陆长风的外套,头上戴着帽子,因为衣服很大不合身再加上头发微长,远远看去,目及一些露出来的白皙肌肤时,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个长得高的姑娘。 这也是为什么监控下的保安没有认出慈渊的原因。 陆长风一直把人关在家里,以至于保安们只知道要看住的是个男人却不知道这个男人长什么样。 尽管慈渊一直低着头秦贺还是认出了他,见人之前的紧张和纠结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秦贺微微松开放在口袋里的手,手心一片粘腻的汗渍。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朝着慈渊喊了一声名字。 慈渊先是茫然地抬起头来,眉梢间是一股子糜烂的春意,在看到秦贺后,他微微收拢了抓着外套的手,迅速反应过来顺着打开的车门进了车里。 刚坐上去,慈渊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座椅上。 秦贺又绕了半圈,坐进车里迅速发动,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换,很快就驶出了这片富人区。 行驶在平稳的路上,声音便逐渐安静下来,秦贺开着车,在红绿灯时总会朝副驾驶看去。 慈渊似乎很没力气,外套下的身躯贴在靠背上。 他微微歪着头,从秦贺的视角看只能看见一点嫣红的唇瓣,再往下移,因为地心引力,能很清楚的看见被裤子描绘出形状的双腿在不停发抖。 这无一不在和秦贺表达:慈渊昨晚是被弄过的。 在床上被陆长风狠狠弄过后,总是呢喃着不舒服,才让吃饱喝足的陆长风把脚链解开,最后,才有了今天的逃跑机会。 所以他今天看起来才如此萎靡,看起来连路都走不稳,和童话里的小美人鱼一样。 秦贺几番想要说话,但是那些关于自己的心思的话每每涌到喉口就又咽了回去,他在心里说了很多话,最后却只说了这么一句:“慈渊,你的手机带出来了吗?” 长长的羽睫轻颤,慈渊扬起头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秦贺身上,在秦贺身体紧绷下,他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嗯……拿了。” 借着这么个机会,秦贺的视线也光明正大地扫视了慈渊一圈,他几乎贪婪地扫视过每一寸,最后才念念不舍地说:“开飞行模式关机,陆长风很有可能在你的手机植入了跟踪设备。” 慈渊一一照做,然后又闭上眼睛,他实在太困了,昨天就一夜没有休息,早上的时候还要强撑着等陆长风离开,脑袋胀痛到像是要炸掉。 可是他不后悔这样走,他和陆长风的关系,本来就是畸形的,现在陆长风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更不应该待下去伤害陆长风。 慈渊闭着眼,忧心忡忡,却又告诉自己:没事的,陆长风这么厉害一个人,就算他们分手了,他也能很快走出来。 最后的目的地是秦贺名下的一套房,这套房虽然是他的,但是户头上挂着贺书雪的名字,就算陆长风去查也查不到。 下车时,慈渊明显站不太稳。 他扶着座椅哆哆嗦嗦下车,汲着拖鞋踩在地上,秦贺站在一旁伸出手,克制地只扶着人的胳膊。 慈渊觉得自己不太能逞能,靠在秦贺的手臂上,深呼吸了好几口,然后说:“谢谢。” 接着,他才看向周围,然后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一片是别墅区,平顶别墅,光是从外面看,每一栋别墅几乎都长的一样,但是,这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慈渊微微抿着唇,看向秦贺:“秦先生…我,这好像并不是我家?” “你以前租的那个房子已经被陆长风调查过了,并不安全,慈渊,如果你回去,今天陆长风就能抓到你。”秦贺指了指眼前的别墅,说,“这套房子他找不到,就算查我也找不到,你在这里住才安全。” 其实陆长风平日里并不疯,但是他对慈渊明显很过分,慈渊回去他那个出租公寓,那破旧的门可能连陆长风两脚都抵不过。 慈渊又怔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的说:“我再找个地方住就好,这里…我,我可能没有钱付租金。” “不用租金。”秦贺想说的话在嘴里绕了又绕,想到慈渊到现在都没认出自己来,又变了一番说,“你是秦奕的朋友,不需要租金。” 他和秦奕算得上朋友吗? 慈渊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他没有再反驳,也许他和秦奕算得上朋友吧,毕竟这次也是秦奕主动联系他帮忙的。 秦贺扶着慈渊进去,不出意外的,里面一点儿人烟气都没有,如果不是里面的东西在不久前才被打扫了,看起来能更荒凉。 秦贺直接领着人去了二楼的主卧,然后叮嘱慈渊先去睡一会,慈渊精神实在不行,没办法拒绝,一躺上去就陷入了昏睡。 秦贺将床垫的热感睡眠打开,然后拿起慈渊的手机走到外面。他没有动手机,但是叫来了专业人士检查。 这一检查,果然全是问题。 光是手机上的隐藏定位系统就下了好几个,甚至连衣服上都有跟踪器,专业人士将东西全部薅下来,然后再给手机杀了个毒,最后还不放心地在房子里弄上几个信号屏蔽器。 当然,是专门屏蔽非法信号的,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手机里的系统是不是都卸干净了。 秦贺这边刚忙完,秦奕就打电话过来了。 兄弟两在电话里汇报了一番,秦奕想来看慈渊,但是想到陆长风,他又不能来,不光是他,连秦贺也要快点离开。 “现在睡着了。”秦贺同秦奕说,“我也要回公司了,他的手机已经清理干净,你一会可以给他打电话,但是现在不要吵他。” 秦奕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雀跃:“好,哥,那一会咱们和慈渊视频通话吧,我明早去看他……对了,程晖也想去。” 秦贺顿住,皱着眉交代秦奕:“先不要让程晖过来,你们两个最近也不要走一块。陆长风本来不知道是谁帮我们联系上慈渊,你不要害了程家,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等陆长风的痴迷劲过去,等他对慈渊的感情慢慢褪去,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但是现在,不论谁来见慈渊都不安全,所以他们也只能等。 提起陆长风来,秦奕的兴奋也消了不少,他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贺离开后慈渊睡了很久,被窝里说不上来的热,他醒来的时候,懵懵沉沉地出了许多汗。 他下意识地朝身后靠,但是后面是空的,只是把身体舒展开了。 慈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陆长风身边离开了,他的后面自然不可能有一个人能够靠着。 自由和空虚一并袭来,慈渊坐起身来,轻轻的靠在枕头上等待身上的汗水挥发。 看着外面有些昏暗的天,慈渊猜测自己睡了很久,辞退了工作后,他似乎除了画画,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睡觉上了。 慈渊叹了口气,摸索着将房间的灯打开,他并不熟悉这个屋子的操作,最后虽然将灯打开了,但是落地窗的自动窗帘也打开了。 秦贺非常贴心地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慈渊拿起手机开机,手机屏幕刚转到锁屏上,无数条消息就被弹了出来。 最多的就是陆长风的电话,数字极快地增长着,没一会就到了99+。 慈渊怔忪,明明已经关机了…… 就在这时,陆长风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素白的指尖在绿色上面点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接通后,陆长风反而没有急着说话,过了一会才传来他压抑的声音:“老婆,你在哪儿?” 陆长风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死死捏着杯子,地上一片狼藉。 就这么几小时的功夫,他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疯意了。 慈渊张了张嘴,还是习惯性地轻声说:“长风,我们分手吧。” 咔嚓一声,玻璃杯子被捏碎,碎片扎进肉里,鲜血顷刻间涌出,顺着手腕落到地板上。 陆长风再也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不可能。 慈渊呼吸一滞,闭上眼睛,颤抖地说:“我们不合适,长风,我们真的不合适。” 陆长风哑着声音回答他:“老婆,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都改,但是分手不可能,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不会回去的,我回去了你只会关着我……我不是指责你…算了,你就当我是在指责你吧,长风,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人的,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慈渊的话说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但是陆长风知道他什么意思,慈渊压根儿不怪自己把他锁起来,他会跑,完全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准确来说,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有了目标后陆长风立马就查到了程戈和慈渊的关系。 程戈虽然在十二岁就死了,但是出生起,他就和慈渊认识了。 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如果程戈十二岁那年没出意外,他和慈渊必定是青梅竹马。 程戈小时候很稀罕慈渊,两人总是在一起,因为是邻居,有时候睡都是一起睡的。 他们太亲密了,亲密到慈渊的父母都在想,如果可以,让程戈娶了慈渊也没问题。 慈渊的身体和普通男人不一样,注定了他不能像男人那样娶妻生子,既然这样,还不如找一个可靠的人疼他,如果程戈愿意。 可是偏偏就出了意外,程戈十二岁的时候回家庆生,趁着大人不注意,端着蛋糕朝慈渊学校跑,想要给慈渊也尝尝蛋糕,路上就发生了车祸。 那是慈渊第一次面临死亡,明明上个周末还在说以后要带他出去旅游的哥哥躺在冰冷冷的棺材里,程父程母哭的不能自己,一切如天旋地转,让慈渊眼前只剩下黑白色了。 他那时候才十岁,可是心里压着这件事,稍微长大一点了,又清楚认识到一个事实:程戈是在去找他的路上出车祸的。 自那以后,慈渊就变成了一个很安静,总是独处的孩子了,一直到成年远离家乡,到大城市里工作。 陆长风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慈渊会多自责,慈渊把事情闷在心里,和父母离得又远,久而久之就演变成自厌,对程戈的执念也越发深重起来。 他那么喜欢程戈,小时候就喜欢,家人还经常开玩笑说要程戈长大了娶慈渊当老婆,也许在他心里,程戈已经是他的恋人了。 慈渊长的好看,能力也不差,但是在公司里迟迟升不了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拒绝了上司的暗示,专心做自己的事。 而他赚的钱绝大部分都转给自己父母和程戈父母了,自己留下来的都攒着想买套房,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工作里还要做很多不属于自己的事,其中就包括见客户、陪客户。 这些事藏的很深,之前的资料里都没有去细查,陆长风后来知道了,心都揪起来疼,但是想到自己是替身,这点疼又没那么疼了。 陆长风不愿意分手,他固执地让慈渊回来,再怎么样,这么重要的事也要当面谈才好不是吗? 慈渊明知道陆长风看不见还是摇了摇头:“长风,你看了我的画册对吗?” 陆长风僵直了身体,矢口否认。 电话里,只传来了男人突然变得哽咽的声音:“撒谎。” 那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有没有被人看过然后蹭到画面他还能不知道吗?而且陆长风都调查过他的事了,也应该知道他一开始就图谋不轨。 慈渊有些难受,甚至有些厌恶自己。 “陆长风,你看过了,你也知道,我是处心积虑跟在你身边的,你为什么要装不知道?” 他并不是喜欢陆长风,而是嫉妒他,嫉妒他模样和程戈相似,却过着和程戈今截然相反的生活。 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肆意挥霍的陆长风,是他用一辈子都不可能想出来的画面。 那一瞬间,他就怨恨上了陆长风这个陌生人。 程戈死了,十二岁就死了,他没有未来,可在看见陆长风的一瞬间,慈渊好像看到了未来的程戈,可这并不能让他开心。 过去十余年里他都活在对程戈的愧疚和思念中,陆长风的出现让他怨恨、嫉妒,甚至有想要毁了陆长风的冲动,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长的这样相似,可陆长风却不是程将钱全部拿来买陆长风的行踪,是想要跟上去看一看陆长风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是想要看看他的脸,慰籍一下自己。 程戈长大了会是什么样的? 他小时候就喜欢笑,长大了会和陆长风一样耀眼吗? 慈渊想啊,想啊,在陆长风递出交往的橄榄枝时,还是没忍住握了上去。 这样,就像是他答应了程戈的请求一样。 他知道这份欢愉是短暂的,也小心翼翼不会叫错陆长风的名字,但是他仍然没办法割舍,只要陆长风没发现他一开始来的目的,他就会一直装作没有目的地继续下去。 慈渊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以来是他过的最幸福的时候,他也不想走的,可陆长风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没办法……再继续欺骗陆长风下去。 陆长风沉默良久,粗重的呼吸声后,他声音也颤抖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妥协:“老婆,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长风,我不应该把你当程戈的替身的。”慈渊皱着眉,厌倦地低下头,“你们不一样。” 记忆里的程戈早就淡化了,是长辈的叮咛让他一次又一次回忆起来,他们说过,程戈小时候是很讨喜、很懂礼貌的孩子,偶尔有一点调皮。 陆长风霸道、肆意,他永远不可能像程戈那样挥着手和长辈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他们不一样,而自己也不应该把陆长风当做替身来伤害他。 “陆长风,我是说真的。” “我们分手吧。” 慈渊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忙音响起,陆长风眉眼阴鸷,他面前摆了一台笔记本,上面一片空白,扫荡不出慈渊的具体位置。 电话挂断后,屏幕里的画面就暗淡下来,无法再继续跟踪。 鼠标上血迹斑斑,陆长风知道再看也追踪不出个什么,他朝后靠,没有再打电话过去,而是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将手心上扎着的玻璃碎片都拔出来。 不应该解开链子的,陆长风冷着脸想。 应该再把链子加粗一点,或者两只脚都拴上…… 陆长风颤抖着,似乎终于感觉到了手心的疼。 他咬紧牙关,在玻璃碎片全部拔出来后,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第29章 陆长风这样的人不会反省,在发现自己不能用那些备用手段跟踪到慈渊后,他就彻底变成了的一条疯狗。 他是追踪不到慈渊,但是至少能查到是秦贺带走了慈渊,也就是说,这绝对是秦奕和秦贺的主意。 他开始疯狂地针对秦家,神经质到很快就惊动了两家长辈,陆父听到消息当即就给陆长风打了电话,问他怎么回事。 陆长风眉眼阴沉,说是秦奕他们先动手的,之前对自己的老婆动手动脚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把人拐走了,他没冲过去给他们一人一拳就不错了。 陆父很头疼,事实上,他自个儿也知道自家孩子有点偏执,但是,陆长风现在这样闹像什么话? “那不过是个小情人,还是个男的,长风,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小情人就断了我们两家的情分?” “而且秦贺和我说,是那个小情人自己要离开你他们才帮忙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连脸面都不顾了吗?” 脸面? 脸面能有老婆重要? 陆长风不吭声,将头偏到一边去,哑着声音说:“爸,我就要他一个。如果不是他们两,我早就和慈渊结婚,带他见您了。” “我这辈子都只想要他,要是没了他,就和您当年没了妈妈一样痛苦。” 陆父哑然,虽然他还不能理解为什么陆长风要拿自己的感情做对比,但是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第16章 他不是个不开明的人,反而十分跟紧时代潮流,所以才能将自家集团做大做强,但是对待感情,他没有什么开明的话和陆长风说。 因为在感情上,他自己就是个执拗的人。 不然他也不至于在陆母死后过了二十几年的和尚生活,到现在更是搬去了当时和陆母相遇的城市养老。 在这一点上,陆父对陆长风还是很满意的,谁会不高兴自家儿子和自己一样呢? 他凑到电脑跟前,眼珠子颤动了一秒,问陆长风:“一定要他?” 陆长风想都没想:“是非他不可。” 一想到慈渊现在躲起来不见自己,他又有些心脏酸涩地说:“我一定会把他找出来,就算有什么问题,也应该是我和他解决,而不是旁人掺合进来。” 陆父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并不了解具体情况,知道这件事还是秦迁他们打电话来,后面也没有细查,只是秦贺打来电话说了一会。 实际上,他也觉得秦贺他们有点多管闲事。 说到底这都是陆长风自己的人,就算是小情人想要分开,陆长风还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吗? 但是…… “你是要和这个小情人结婚?” “爸,慈渊他不是小情人。”陆长风皱眉,这才反应过来陆父的昵称问题,“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正经谈恋爱,只是他不想公布而已。” 陆父突然就头疼起来,他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不管你们这些小辈的私生活,有什么事,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陆父说完就挂了视频,他看着电脑屏幕,慢悠悠地捧起自己的茶杯。 他本来就不是很想管,陆长风都这样说了,他当然是支持自己儿子的,就像秦迁和贺书雪那样支持秦奕和秦贺。 陆父含了一口茶水,闭起眼睛,想了想,还是给秦迁打了个电话。 总之,这是小辈之间的矛盾,他们这些长辈就不要跟着偏向地掺和了。 陆父给陆长风打视频的时候,陆长风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室的门因为方便秘书进出没有关紧,声音自然就泄露了出去。 虽然很模糊,但是不妨碍下面的人八卦,很快,关于小情人逃跑这件事就在下面传了个遍。 有了陆父的默许,陆长风自然是大刀阔斧地干起事来,但是秦贺也不差,两人一时之间就僵持住了。 陆长风的火气也以肉眼可见的大了。 公司里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做事,毕竟最近被开除的人实在太多了,要是一个不小心丢了工作,可能就再也进不来了。 策划部最近就招了很多新人,一时间跟不上原本的节奏,大家都忙的作息紊乱。 其中一道身影更是没有停过脚步,在中午的时候才堪堪有了一会的休息时间。 乔玧站在茶水间里,神情难掩疲惫。 他正在给自己冲一杯咖啡。 原本投放简历的时候也没抱期望,实际上,如果不是现在人手紧缺,他肯定也不会收到面试通知然后进来。 乔玧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来了这座大厦工作,虽然是从基层做起,每天都是在不停跑腿和与其它部门沟通,但是从薪资方面来看,比起在咖啡店兼职赚的更多也更轻松了。 而且最近钟枯也回来了,因为知道他在这里上班,还免费给了他一套公寓住。 乔玧漫不经心的想着,端着热乎乎的咖啡走出去,他低着头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什么东西。 砰的一声,乔玧眼前的世界颠倒翻转,他被自家的惯性撞到后退好几步,而左手上端着的咖啡也浇了一手,正滴滴答答地流着。 不,准确来说,是浇了自己和被撞到的人。 乔玧莫名有不好的预感,抬头看到陆长风的脸时,整个人都木了。 陆长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可西装上全是咖啡渍,还在顺着衣服边缘凝聚成褐色水珠。 他冷冷地看着乔玧,接过一旁的员工递过来的纸,出声时非常平静:“你是哪个部门的员工?” 乔玧不想说,硬着头皮回答了,接着又连忙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这几天连轴转实在是太累了,他没想到自己直接走向陆长风,然后一头撞在他身上。 陆长风看起来还算平静,应该没有生气吧? 乔玧忐忑不安,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陆长风的表现实在过于平静了,以至于大家都往好的方向想,但是在乔玧的道歉刚刚说完后,陆长风却笑了。 “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了?” 乔玧的表情立马变得错愕起来。 陆长风脱下被打湿的外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是还没有断奶的孩子吗,连走路看路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策划部就是这么招人的吗,颜秘书?” 乔玧还愣在原地不知道补救,这反而更让人火大,颜妍从人群里挤进矛盾中心点,连忙接过陆长风被弄脏的外套,然后挡在乔玧面前安抚陆长风。 她那一头大波浪卷将乔玧彻底盖住,然后用眼神示意看热闹的人赶快把乔玧拉走,嘴上还在不停地解释为什么乔玧会被招进来。 陆长风想听的从来不是无用的道歉,颜妍最后保证不会再出现差池,又轻声对陆长风说,一会一个重要的开发商就要来了。 陆长风脸色缓和了些,比起找小员工麻烦生意明显更重要,他择起袖子,颜妍便立马看懂了他的意思,站在一旁请陆长风上电梯。 乔玧被拉拽到一旁,整层的人都不敢说话,直到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消失。 颜妍和陆长风走后,其他人这才开始悉悉索索的说话。 “我的天,还是颜秘书有办法,差点以为我们整层楼的都要被辞退了。” “小陆总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可怕了,不过也都怪他,那么多道怎么偏偏撞到小陆总,谁不知道小陆总最近因为……” 这些声音有好有坏的,最后还是策划部的来人匆匆把乔玧拎走,一路上都在惊叹乔玧这个刚入职的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得罪了小陆总。 乔玧抿着唇,想到刚才那些人说的话,又和策划部的前辈道歉,说自己真的只是脑袋太晕了才没看清前面站着陆长风。 策划部的前辈倒是看的很开,拍了拍乔玧的肩膀说:“也不怪你,周围那些人真是的,也不知道提醒一下你。” “唉,最近你就在策划部别出去了,要是让小陆总看到肯定会直接辞退你的,今天是妍姐在才安抚了下来。” 前辈摇了摇头,看乔玧仍然是一脸忐忑不安的表情,便主动和他解释起来。 陆长风平时不这样的,虽然人冷硬了一点,但是脾气没那么一点就炸,让人不敢招惹。 他现在看起来这么危险,都是因为小情人跑了。 那个小情人骗了钱又骗了心,最后从小陆总身边一声不吭地溜走了,但是小陆总真心喜欢他,所以一直在找,但是一直没线索。 为了找到这个小情人,不光是他们内部,外面都快被小陆总搅拦了,但是人就是找不到。 前辈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都红了,低声和乔玧说:“其实那个小情人我见过,叫慈渊,长的特别漂亮,声音也好听,我觉得小陆总喜欢上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乔玧有些敷衍的迎合了两句,他只是纯粹觉得有点假,要是真的很喜欢,为什么还只是小情人呢? 见乔玧还有点不信,前辈立马掏出手机翻找起来,在找到一张自己偷拍的照片后递给乔玧看:“诺,你看,这就是慈先生。” 照片上的人跟在陆长风身边,瘦削、漂亮,眉宇间是一点缠绵的韵味。 前辈还在炫耀自己的偷拍技术,完全没注意到乔玧的眼睛对上照片时瞳孔猛地一缩,又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他,那个在咖啡店遇见的,他以为很有钱的漂亮男人。 第30章 因为那张照片,乔玧接下来都有些魂不守舍,好在其他人以为他是被陆长风吓到了,在快要下班的时候,前辈还提前让他走了。 乔玧坐在工位上想了很久,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都在想这件事。 他其实很早就注意到慈渊了,他太漂亮,实在让人没法忽视,因为他经常坐在那儿,咖啡店里的生意都热闹起来。 乔玧站在前台当收银员,慈渊来的时候,他完全挪不开自己的视线,一直要看到他坐在那个常坐的位置上,着魔了似的。 尽管他一开始是被慈渊的容貌所吸引,但后来看人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地评价慈渊的穿着怎么样。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他知道慈渊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牌子货,但用的料子却极其好,穿在身上也服帖;虽然没有戴任何的饰品,但是周身的气质做不了假,而且他总是在工作日来咖啡店待着,一待就是一个上午。 像一个有点清冷、忧郁的艺术家。 乔玧是这样给出评价的,甚至更市侩地想:这样的人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有钱人的注意。 他一直默默地看着慈渊,看着他一开始一个人坐在那儿到后来被其他男人的相亲对象找麻烦,之后来的越来越少,几乎是不来了,又在某一天突然出现。 比起之前,最后一次出现脸色红润了不少,可是点餐的时候说话都在颤抖,像小勾子一样,付钱的时候还有点磨蹭,点了很久才点开支付界面。 乔玧默然地招待他,在慈渊离开时,闻到了一股和咖啡味混合的香味,香味随着慈渊离开而变淡,有如实质地指向慈渊。 乔玧是想要上去搭讪的,但是他还要工作,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慈渊还会在那里坐上很久,而不久后自己就要换班休息了。 就这样想着,他按捺住过去询问的冲动,但是没一会,那个因为相亲而和慈渊结识的男人也进来了,他知道男人是来找慈渊的。 之后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想象,在慈渊明显抱恙离开咖啡店后,透过透明的玻璃墙,乔玧看到他拐进了一个有头的巷子里,那个巷子不深,尽头只有一面墙是死路。 就在一瞬间,乔玧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可是就连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请假跑出去的,他固然是想要搭讪上一个有钱人的,但慈渊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慈渊太娇弱了,看起来那么瘦削漂亮,皓白的脸上,纤长羽睫下清浅的眼睛看人时藏着一点漾开的温水,看得出是一个喜欢独处,脆弱到要别人照顾的人。 他的目标应该是那个总是来找慈渊,目的性明确且侵略性很强的男人,但是那一瞬间,乔玧渴望着和慈渊接触。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慈渊了,也许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再来,所以很快辞了工作,从那一片搬走,开始了新生活。 有时候他就在想,还真是多亏了慈渊,不然他早早地辞职还进不了现在所在的公司。 那只是玩笑话,乔玧自嘲的时候想起来的,但是现在,这句玩笑话似乎变成真的了。 乔玧抿着唇,坐电梯到大厦一楼时,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眼底变得复杂起来。 慈渊是陆长风的小情人。 他怎么能是别人的小情人? 乔玧深吸一口气,在数字落到1时又变回平日里温柔的面孔,可是不断抠着文件袋的手指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平静。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就像是你刚发现了一朵开的很娇艳的花,可凑过去闻时,却发现它散发着臭味,连花蕊都是烂的。 有那么一瞬间,乔玧真的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乔玧走出电梯,走出大厦,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车辆在潮来潮往的马路边,他走过去,车窗也适宜地摇下来,露出钟枯的脸。 钟枯先是睨了一眼身后的大厦,然后视线才回归到乔玧身上:“下班了?” “嗯。”乔玧捏紧了文件袋,然后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他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钟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一路上,乔玧似乎都不打算说话,皱着眉坐在座椅上,钟枯翘起二郎腿,问他怎么了,难不成是在公司里受欺负了? “没有。”乔玧抿着唇,除了前辈那得知的消息外,其他的他都不知道,但是钟枯不一样,他之前就认识陆长风,而且看起来,似乎能轻易地了解到这些事。 他犹豫了些许,还是朝钟枯问道:“小陆总的小情人叫慈渊对吗?” “唔…是叫这个名字,怎么了,你遇见他了?” 钟枯这样问,思考却立马推翻了他的问题。 没道理啊,不是说这个慈渊跑了,还跑的很厉害,陆长风连现在都没找到在哪里吗? “不是,是今天听见公司里的人说了。”乔玧继续说,“然后公司里的前辈还给我看了照片,我发现…他好像是我认识的人。” 乔玧掐着自己的手,像是有些不解地问:“既然这个小情人自己跑了,小陆总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他,想要他重新回来?” 如果真的是那种骗钱偏财的人,又有什么必要找回来呢? 钟枯思考了下,然后选择放弃思考:“不知道,可能是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吧,陆长风看着挺聪明的,连我都忽悠不到他,那个人能把他迷成这样,肯定很有本事。”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现在跟在乔玧身边,钟枯想自己肯定也会去插一脚,看看这个厉害的小情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不过不能否认的是,陆长风现在这么急着找人,肯定是不甘心的。” 情人关系,结果弱于自己的一方先跑了,他怎么可能甘心呢?肯定要把人先找出来,是死是活都要找出来收拾一顿,是继续留在身边还是丢掉都应该由自己说了算,而不是被别人抛弃。 钟枯很能共情陆长风,他们两人的习性其实非常同和,只不过一个明摆着坏,一个暗地里坏,这也是他们走到一起看不对眼的原因。 一个觉得对方都不懂得掩饰,一个觉得对方连这都要藏起来。 不行了,越想越对那个小情人感兴趣,钟枯扭头,没憋住,将自己调查到的消息全都和乔玧说了。 他是真的对慈渊好奇了。 * 秦贺站在甜品店里,看着橱窗里一份份精美的蛋糕如临大敌,服务员在一旁送上甜美的微笑:“先生,您要买哪一款呢?我们家的蛋糕很好吃的。” 实际上,秦贺是想都买走的,但是慈渊的食量太小,吃东西总是小块小块的吃……他默了默,问:“最甜的是哪款?” 服务员顿时明了,伸出手指着橱窗里的蛋糕介绍:“先生蛋糕都很甜呢,主要是看您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我们这里有水果口味、慕斯还有芝士奶酪海盐蛋糕。” “那就拿这个芝士吧。” 秦贺指了指服务员最后说的一款蛋糕,蜂蜜的色泽,表面上铺满了焦糖,看起来就非常的美味,服务员笑容更加真实了:“好的先生,马上帮您包起来。” 拎着打包好的甜品走出甜品店,秦贺看起来非常愉悦,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奶茶店,示意保镖过来说了几句话,然后才上车。 上车后,秦贺将蛋糕放在副驾驶上,接着便开车离开了甜品店。 他身后还跟着两辆车,秦贺专门走单行道和小路,最落尾跟着的白色车辆紧盯着前面的黑色车,但是跟着跟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长风上的那辆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拐弯跑了,而这里的车道太窄,他们就只盯到了前面保镖开的车。 “靠,他早就发现我们了!”专业团队气的拍打方向盘,不甘心地继续跟在保镖的车后面。 秦贺故意绕了道走,看到后面被甩掉的车却没有半分的开心。 陆长风逼得越来越紧了,连找人跟踪这种事都做的出来,以后恐怕还会做出更偏执的事来。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找到慈渊在哪里。 想到慈渊,秦贺紧促的眉又微微松开,男人住在他的房子里一直没出去过,这些天,都是和自己渡过的。 秦奕那小子被陆长风重点观察,除了最开始见了几面,后来都是靠电话联系,唯独自己可以隔三差五的来,这个事实让秦贺很开心。 他感觉,慈渊就像等待自己回家的妻子。 秦贺站在家门口,掂量了下手里的蛋糕,确认它没有损坏后才走进去。 熟练的换好拖鞋,将蛋糕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秦贺踩着楼梯上楼。 等他走到主卧门口时,正想要敲门,里面却传来了一种模糊不清的唔咛声。 听起来,很痛苦。 显然,在秦贺这里,吃一蛰长一智的道理在慈渊身上行不通。 他想到慈渊身体差,当即就变了脸色,顾不得其它,直接拉开了门。 第31章 秦贺站在门口,推开门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唯有推门的风声非常明显,但是这么点扇风的声音显然不能让躲在被子里、耳朵被自己的头发和柔软枕头蒙起来的男人察觉到。 于是,他站在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听见另一记又急又媚的尖喊,就像是悬锥上的水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又响又清。 他耳根子通红,有些恼怒自己竟然又会错了意。 声音粘稠极了,能清楚听见手指在穴肉里抽插的触感,穴肉就像是黏在了手指上面,宛如某种蚌类的肉,一边蠕动,一边分泌着液体缠在手指上,紧紧地裹在手指表面,挤压着手指 慈渊发出类似痛苦的欢愉声,也确实躲在被子里自慰,他绞着双腿,是一个侧趴在床上的姿势,被子一点点地被动作扬起来,正好是对着门口的角度。 慈渊完全没注意到,他沉溺在释放自己的欲望中,迷离地含着泪,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刚刚吃过春药时不清楚的状态。 于是,秦贺眼前的画面一再变换,先是只看到一点白皙的脚跟,接着是中间遮了一点被子的大腿,最后是一整条侧漏的修长的腿,加上一个连主人都没有发现撅起来的屁股。 可是躺在床上把屁股撅起来,只会让人看到拿中间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没有任何勾引的意味。 秦贺看见纤细手指插在雌穴里进进出出,甚至抽出了丝丝缕缕的淫液时,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第17章 他回忆起了上次在酒店里收拾的烂摊子,那时还在感叹秦奕长大了,竟然玩的这么花,后来知道慈渊的身份,又责怪陆长风玩这么花。 贞操带也就算了,还有一根起码三指宽的白玉中空棍子再加上几枚跳蛋,那跳蛋虽然没有鸡蛋大,但是从穴口的大小来估测也算可观的了。 他当时就在想,这是在把慈渊往死里折腾,他的后穴里怎么可能塞得下这么多东西,也许被欺负的可怜兮兮的,连后穴都松松垮垮,彻底被陆长风玩成一个烂货。 他曾经这么想过,但是很快就觉得不舒服改变了想法,可是不可否认,他为自己想象中火辣的场景硬过好几回。 一开始不知道是慈渊时,除了感叹只剩下一点厌恶,但是知道是慈渊后,回回春梦都在做自己没看见过的东西。 他想,那天床单上那么多水,屋子里味那么重,就是慈渊被秦奕欺负过头的最好证明。 而且屋子里味虽然重,秦奕的精液却不怎么看得见,很显然,他全射进了慈渊的肚子里,那天陆长风抱着人出来时,恐怕慈渊都昏过去了吧? 想了那么多,现在再回过头来一看,秦贺发现自己又想错了。 他很难有想错了的时候,而且还一连错了三四次。 他和秦奕在某些方面真的挺心意相通的。 秦贺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装看不见退出去,但事实是他难以挪动半分视线,脚下生根似的维持这个开门的动作,听得格外仔细,看的格外仔细。 慈渊还不知道有人来了,甚至没有礼貌地擅自打开了他的房门,他正在和欲望作斗争。 当然,准确来说,是抒解欲望,让自己没那么难受。 春药加上过激的性爱调教让慈渊的身体彻底变成了淫荡的骚货。 慈渊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直到他越来越觉得空虚,有时候梦里醒来时手都在摸自己的下面,雌穴里溢出的水总是将内裤打湿,甚至在放空时,脑袋里都全是那些濒临高潮的回忆。 他逐渐意识到不对劲,陆长风确实成功了,即便是慈渊离开了他也总会想起他,虽然都是些在床上,当时让慈渊难受的画面。 慈渊尚且不知道这是陆长风故意而为之,他摸着自己湿透了的内裤,下一秒就回想着陆长风总是将揉开小穴被喷了一手水的手递到自己面前来,然后让自己闻到那股自己觉得难堪的咸甜味道。 陆长风总是说:“老婆,,你喷了好多水,嗯?是不是很喜欢我这样揉你?” 他想起,陆长风总是痴迷地说自己好香,总是把头埋下去吃穴,将软肉里面藏匿的淫水都吸吮了个干干净净。 慈渊想着这些事,小腹就止不住的发热,空虚和瘙痒像是约定好的一起涌上来,明明没有人碰过他的下面,但阴阜却会微微抽动,里面也会不自觉地缩紧,互相挤压着腔壁,鼓鼓地被内裤勒着。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想要的时候前面反应不大,反而是雌穴一个劲儿的涌水,可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一开始被陆长风舔穴时,前面会射的很厉害,甚至因为太舒服了,会一直持续着射精,稀稀透透的精水不像是射精,倒像是废物鸡巴在流水,看的人又色又担忧。 陆长风总是给慈渊戴贞操带就是为了防止他射精太过又肾亏,这是一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因为陆长风从来没停下过肏慈渊,慈渊射不出来,总是干性高潮,渐渐的,前面就学会了不射精也能高潮。 所以慈渊从不会在秦贺面前勃起,秦贺也没有察觉出异样,可事实上,慈渊总是在发情,他会薄红着脸,在秦贺离开后踉踉跄跄地脱下裤子,躲在卫生间里洗自己的贴身衣物。 可是即便这样,水都会顺着光滑的大腿内侧流淌,微凉的空气接触到阴阜,总会让他站不稳地摇晃,抽搐着大腿内侧的肉。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去摸下面,可是越忍越辛苦,春药的药性延长性很严重,甚至还有一点戒断反应,如果这段时间陆长风陪在慈渊身边帮他发泄,那么即便没有用药也没关系,因为随着发泄,药物会被排出体外,戒断反应也就不存在了,可偏偏现在,没人能对慈渊动手动脚。 秦奕倒是想,可秦贺早就和他说了慈渊不记得他们上床的事,他自己也知道慈渊当时的状况不太对,那天的事就像是他压在心底狠狠爆发后做的一场美梦,梦醒过来,他还是那个有点针对慈渊的秦奕。 至少在慈渊心里,他是那个秦奕。 这样之下,秦奕完全不敢有其他的动作,他也怕吓到慈渊,当然,还有一点:他最近又被陆长风跟踪的紧,也没多少时间和慈渊交流。 秦贺就更不必说了,慈渊在这里住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曾经见过秦贺,也许在慈渊心里,他不过是一个朋友的陌生哥哥,一个和自己似乎同龄的陌生人。 慈渊的包容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他对所有人都有着一点超乎常人的耐心,那是因为曾经被生活打压后,现在衣食无忧而衍生出的优点,就算当初在咖啡店遇见的是别人,只要他上前搭讪,慈渊都一定会理会的。 秦贺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沉迷其中,对慈渊着了魔似的痴迷。 总而言之,没有人会像陆长风那样强硬地掰开慈渊的腿做些不正当的行为,可戒断反应越来越强,就像今天,风行水上,男人还是没忍住,拽着内裤一点点推到膝盖上,然后双腿夹着手开始摸自己的穴。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闷出热汗地继续蜷缩着,眯起眼睛夹着手自慰,忘记了时间,更忘记了秦贺有可能会回来。 他沉浸在欢愉中,手指先是小心翼翼地点着鼓起来的阴阜,就着一点淫液来回地磨,微微用力地压下去,戳着这一瓣馒头挤蹭到异常肥大的阴蒂,浑身哆嗦地用手指的侧边碰到软乎乎的阴蒂尖尖,然后不受控制地压下去,那一瞬间,爽的头皮发麻,连小腿都绷紧了地抽搐起来。 接着慢慢大胆起来,几根手指互相蹭着黏糊糊的淫液,摸索着掰开阴唇,在穴口外面,阴唇就像是互相贴合的几片花瓣,当手指颤抖地想要掰开它们的时候会发出很小的“啵”的一声,就像是花瓣被强行打开,蔓延出一种奇怪的瘙痒,一定要手指揉几下才能缓解。 慈渊越揉穴口越酸,那种痒也逐渐蔓延到里面,他啜泣着把手伸进去,模仿起陆长风来地抽插,但是显然,他并不适合做这种自慰的事。 他插自己插了半天都没摸索到陆长风那种勾勾手指就会让他喷潮的状态,反而是越来越觉得不够,从一开始只是摸摸,到现在渴望插入。 就连子宫都在微微痉挛着想要被授精。 在这样的状态下,慈渊能注意到有人进来才奇怪。 他咬着唇瓣,浑身湿漉漉的,呜咽地继续撅起自己的屁股,后腰上的腰窝里都浸满了汗水,蒸生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手指几乎完全没入,根部的缝隙里挤满了淫水,可是即便这样,慈渊还是没能得到满足。 “呜……” “为什么,呃啊…里面,里面挖不到……” 慈渊挤着一点泪水,又扭动着身体,被子滑落的更多,雪白臀间流出亮晶晶的水液,啪叽啪叽地流在床单上。 这副画面太美了,让秦贺咽着干渴的喉咙,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痒…唔啊……” 慈渊又摸索到了自己的阴蒂,在淫水中抓不稳就用更大的力气去捏,几乎失控地朝后一仰,在酸涩的快感涌现瞬间害怕地缩回了手,同时,屁股抖抖瑟瑟地咕叽出一大滩水液,湿热地升起热气。 在温度升高的同时慈渊感觉到了凉意,穴口颤抖地蠕动起来,而秦贺也在同一时间挪动身体,走了进来。 ? 慈渊半张脸都藏在被褥里,偏偏眼睛漏了出来,虽然满眼泪水,但仍然能看见眼前本该明亮的画面中心突然暗了下来,一团黑的,像是一个人的身影。 他陡然睁大了眼睛,显然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呜…呃啊……”慈渊朝后躲,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但是他根本没得逃,因为秦贺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慈渊,你这样是不行的。”秦贺声音低低的,因为看了好一会而口渴的嗓音略显沙哑,“我来帮你,好吗?” 他说完却根本不给慈渊反应的机会,直接上了床,慈渊拒绝的话才刚刚说出口就被他抱在怀里,连手都被抓住。 就一会的功夫,秦贺就完全把人抱在怀里了。 他抓着慈渊的手用手指反复搓捻,淫液就这样过渡到自己手上。 把自己弄得这么湿还是觉得不够? 秦贺呼吸轻颤,粗鲁地择起袖子,大手贴着柔软滚烫的小腹就探进了双腿的缝里。 他的动作和他的话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人同时说出来的。 秦贺的手并没有做过重活,但是宽厚的指腹相比较大腿和小穴这样漂亮娇嫩的地方就粗糙不少,手掌不过是才握住小穴就让慈渊腹部涌热地又分泌出些许淫液来。 他弯着腰,低下头,手指互相挤着柔软的馒头瓣,奇妙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就着了魔,手指灵活地脉动着,一根接一根此起彼伏地压在阴阜表面,又挤弄出阴蒂。 慈渊的下面很红,艳红的那种,他刚才看的很清楚,完全就是被肏过很多次,肏熟了的一张穴。 他甚至不用注意什么,只管将手指插进去就行了。 “是这样里不舒服吗?”秦贺一边问,一边就急不可耐地将手指从阴蒂往下碾,噗嗤一声地插进了雌穴里。 他的手指比慈渊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小臂上青筋凸起,慈渊呜咽地伸出舌头来,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反应,原本想要阻止秦贺的手伸到半路就改为了抓住秦贺的手臂,呜呜咽咽地夹紧双腿,不要两个字,几乎是从唇缝里溢出来的。 秦贺的动作比慈渊自己大胆多了,很快就又挤进去一根手指,手指间互相攀岩着,一根两根地增加,宛如灵活的活物在探索自己刚发现的宝藏之地。 所有被插到的地方都变成了手指的形状,慈渊压着声音,哽咽地用指甲在秦贺的手臂上抓出几条红痕。 很快,除了大拇指,秦贺的手指已经全部插了进去,齐进齐出地发出更为淫靡的水声,慈渊腰抖得不像话,脸贴在秦贺的手臂上,想要说自己不要了,可又舍不得这种不受控制的快感,湿润的唇瓣贴在不知道哪里的肌肉上,竟然探出点舌尖来舔舐。 秦贺眼眸一暗,四根手指齐齐地勾了起来,碾着肉壁研磨了一圈,连指根都没入了阴唇之中。 慈渊彻底迷乱成一团,呜呀地哈着气,下面响起稀里哗啦的喷水声,水流清冽地浇灌着秦贺的手,又从缝隙喷淋在床上。 雌穴里的肉不规则地疯狂涌动起来,慈渊像是被狠狠肏了一番,在秦贺怀里翻着白眼潮吹了。 第32章 发泄后,慈渊就一直闭着眼深呼吸,他看起来不太好,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吐出来的气潮湿,小腹还在不停地抽动,半个身子都瘫软在被褥里。 秦贺等他缓了一会,才缓慢地抽出自己的手,连带着一片咕叽咕叽的水声,手指上都是冒着热气的淫液,他抽的实在不算急,可还是牵出了几条坠落的银丝。 秦贺盯着满手的水液看,扯过一旁的被子遮在慈渊身上,然后沙哑着声音说:“我到外面等你。” 说罢,秦贺便匆匆下了床,走到了卧房外面。 他靠着门,帮慈渊手淫的手垂在身边,慈渊喷出来的水太多了,不仅仅是手心,连小臂上都全是湿润的感觉,当手自然下垂时,好几滴水珠会顺着指甲滴落。 秦贺也没走出多远,他就靠着卧房的门低下头,在一记较为粗重的呼吸声响起后,男人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从出来到现在就这么点时间,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扣挖内壁的柔软触感,里面又软又嫩,不是平整光滑的肉逼,而是有一点凹凸,滑滑嫩嫩的感觉,逼肉互相挤压着,哪怕只是手指也极力地在讨好。 这就是,小穴吗? 秦贺举着手,目光也跟着手。 他这二十几年来一直过的清心寡欲,别说和女人上床了,就是手淫也不曾有过,今天这样子弄,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阴穴。 滚烫到让人恨不得抽上去,将阴唇都打的东倒西歪的温度;摸起来逼仄,拥挤,仿佛不能够再吃下更多,却又会随着手指增加而不断扩张的甬道;最后,是慈渊承受不住,不停啜泣的哭声…… 想到这里,秦贺的眸色一下子变深。 因为是白天,秦贺上来时并没有打开走廊上的灯光,于是现在也只有尽头窗户上的一点阳光照射进来。 男人就这样站在明暗交界处昏暗的一方,缓缓将手凑到自己唇边,粘稠透明的水液从掌心聚拢,然后顺着手腕滑落。 在水珠即将从手腕滚落到手肘上时,秦贺伸出舌头,将这枚水珠含进唇里。 味道又甜又骚,他呼吸间全是这种味道。 一瞬间的感官交错,就像是他现在正在给慈渊舔逼一样。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倒是和秦奕如出一辙,都有股子桀骜的性情。 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须臾后,秦贺收拾好一切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完全不像个刚刚强硬指奸慈渊的人。 慈渊却没办法做到他这样神色如常,磨蹭了好久都没下来,蜷缩在被子里,不敢置信自己刚刚竟然做了那么丢人的事。 最后还是秦贺上去,敲了敲门,用他一惯低沉的声音告诉慈渊这是正常的现象,才让慈渊羞着一张脸急急开了门。 怎么可能是正常的现象? 慈渊抿着唇,红意尚未褪去,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秦贺,看起来倒是比刚来的时候有情绪多了。 他终于像是活过来了一点,不再是那种病怏怏的,有些自苦的状态。 关于这一点秦贺还是比较欣慰的,他微微颔首,像是看出了慈渊心中所想似的说:“当然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人都会有想要发泄的时候,我们都是成年人,难道我没有过吗?” 慈渊唇瓣嫣红,字儿就像是不甘心而吐出来的:“你明明可以离开。” 虽然这种事成年人都会有,但是道德层面上,谁能接受自己被别人看见这样狼狈的一幕? 秦贺明明可以装作没看到然后离开,但是他没有,还走了进来,在自己浑身发软的时候掀开被子用手指插进去…… 慈渊脸更红了,他并不是要责怪秦贺,而是在阐述一个道理,正常人都会离开的,但是秦贺没有这样做。 他固然羞恼,但也明白这不是秦贺的错,非要论个对错,自己才是过错方。 想到这里,慈渊对自己都产生了些许的怨愤。 他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连这么点欲望都控制不住。 明明在陆长风之前,那段从来没和人做过爱的日子里,他就算偶尔有了欲望也能强行压制下去,但是现在却不行了,哪怕是被内裤勒到了都会不停流水,整个股间总是湿漉漉的,欲望也压不下去,反而越来越让人欲求不满。 他碾着自己的唇,不可否认地开始想念起陆长风来。 明明,他才从陆长风身边逃出来不足一月,而且也没有打算再回去。 “秦奕嘱托我照顾你,我自然要以你为首,而且……”秦贺上前一步,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有压迫性来,以至于慈渊的眼睛开始闪烁,就像是被某种没有实质的情感烫到了。 慈渊当即便有了一种心慌的害怕,身体微微朝后倾去,像是随时都准备后腿逃跑。 好在秦贺剩余的话还没说出来,电话铃声就打断了这一旖旎危险的气氛。 专属于父母的铃声让秦贺不得不打消无视铃声的念头,他皱着眉将手机拿出来,发现是贺书雪的时候,眉梢都挂满了无奈。 以往没那么多事的时候,贺书雪也会天天给他打电话,但是都是说关于相亲的事。 现在倒好了,因为秦奕伙同自己把慈渊救了出来,她打电话过来的内容不再是相亲,而是更新了下:让他把慈渊交出去。 自从和陆父的沟通宣告失败后,贺书雪大概也看清楚了现在的局势,陆长风那边闹得厉害,完全不顾两家,这让她和秦迁不得不提起重视。 他们明白,现在的关键就在这个叫“慈渊”的小情人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他,陆长风不会追的那么狠。 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只要这个小情人不在他们秦家,陆长风就不会针对秦家,他们还是能回到以前的关系。 所以一定要把慈渊送走才行。 但是现在把慈渊送走这件事才是最大的麻烦,因为不光是在家里抗议的小儿子,连一向稳重的大儿子也掺合了进来。 这件事显然是秦贺出的主意,而且人现在也被秦贺藏起来了,秦迁身为父亲并不擅长怀柔政策,所以劝导秦贺的活就交给了贺书雪。 贺书雪以为秦贺只是为了帮秦奕,只要自己出面他一定会放手的,但是结果出乎意料,秦贺语气冷静地拒绝了她。 这是秦贺懂事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和她说:“妈,不行,我不会让陆长风找到慈渊的。” 贺书雪震惊之余,和秦贺僵持了起来。 这一连几天,她每天都要打十几个电话问秦贺在哪儿,好几次直接到公司里堵秦贺,但是都得到了不可能的回答。 尽管知道贺书雪打电话来也只是说些无用的话,秦贺还是选择了接听,他将手机放到耳边,端正地喊了一声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贺的神情逐渐变化,嘴角扯平,露出了一种凝重的神情。 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在第一医院吗,我马上赶过去。” 接着秦贺便立马挂断电话,他看向慈渊,慈渊也抱着手看他。 “抱歉,我要先出去一趟。”秦贺一脸歉意,“等晚上回来我再好好和你说,楼下有蛋糕,我……” “是伯母出了事吗?”慈渊抿着唇,在秦贺点头后轻声说,“伯母要紧一些,你快去看看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贺再次点了点头,接着便直接乘坐电梯前往地下车库。 秦贺驾车离开时,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别墅旁也停着一辆车,而且是贺书雪最喜欢的一辆小轿车。 小轿车的副驾驶上,正坐着戴着墨镜的贺书雪。 在秦贺的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贺书雪取下墨镜,眼神复杂。 她没想到,秦贺竟然真的把人藏在这里。 一开始对于秦贺的不听话,贺书雪只感觉到不可思议,她的大儿子从小到大就没惹过麻烦,而且也没违抗过她的命令,但是现在,秦贺竟然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情人,对她说不。 贺书雪当然不可能接受,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勒令秦贺回家,但是在这样的质问下,秦贺依然不肯松嘴,而且态度越来越冷,明显和秦奕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看着两个儿子为了一个人如此没有分寸和理智,贺书雪说不上来的难受和气愤。 这个叫慈渊的小情人真是好本事,在陆长风那儿把陆长风迷的不要不要的,现在又勾引她两个儿子为他神魂颠倒,非要硬抗着和陆长风作对。 尤其是秦贺,她始终引以为傲的大儿子,竟然也被迷得变成了这个样子! 秦家虽然不比陆家差,但是这样硬碰硬的,最后削弱实力始终是自己家,秦贺和秦奕年纪轻不明白这个道理,就需要他们大人来帮衬一把。 陆父可以不管陆长风,可他们不能不管秦贺和秦奕,两个儿子都是倔骨头,要想突破现在的困境,就必须先找到慈渊在哪儿。 贺书雪一开始就在查秦贺会把慈渊藏在哪儿,不过她始终比外人了解秦贺,知道跟踪是行不通的,所以都是私下查。 她把秦贺名下所有的房子都查了一遍也没查出来,后来也是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秦贺有套房子挂在自己名下,再去查,这套别墅的水电在不久前开始运行,这才明白秦贺把人藏在哪儿。 贺书雪并不想因为一个情人和儿子闹起来,这才没有直接过来赶人,而是用这样迂回的方式将秦贺调走,然后好好会一会这个叫慈渊的家伙。 她捏着手包,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后,这才示意保镖下车开门。 门铃响起时慈渊正在一楼看蛋糕,这时距离秦贺走不足两分钟,他以为秦贺是忘记拿东西了,没什么防备就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慈渊就对上了一张雍容华贵的妇人脸,他愣了一下,神经忽然就紧绷起来。 贺书雪上下打量着来开门的男人,微微挑眉,与刚刚所想不同,她没有真的嚣张跋扈,而是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慈渊对吧?我是秦贺和秦奕的母亲,贺书雪。” * 第18章 慈渊并不清楚眼前的妇人是不是伯母,但是思及前脚秦贺刚被伯母出了事这个理由叫走,后脚妇人就找上门来,他心里还是相信的。 他敞开门,请贺书雪先进来。 为了防止意外,贺书雪甚至带了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他们从大门走进来时,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两个慈渊。 系统飘来飘去,说:“慈渊,她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慈渊在心里回它:“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唔……准确来说,应该是来让我走的。” 系统哦了一声,然后就没管了,它总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守着慈渊。 贺书雪进去后,就非常自然地坐到了主人家的位置上,慈渊为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略显乖顺地坐到了对面。 贺书雪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眼里的敌意少了不少。 她一开始还以为慈渊是那种狐媚子的长相,毕竟他勾引人的本事实在大,可是真见了面,反而是自己小小吃了一惊。 怎么说呢,慈渊看起来不像是会做情人的那种人。 而且看起来有点寡淡,但很会照顾人,连水温都是刚刚好的程度。 贺书雪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直接步入正题:“你叫慈渊对吧?我是来和你谈谈陆长风以及阿贺他们的。” 慈渊的眼睛里流淌出一点疑惑,外界消息在他这里是流动不通的,自从挂断陆长风的手机后他就再也没开过机了。 他舍不得拉黑陆长风,又怕自己接到陆长风的电话会心软,干脆就直接关机了。 秦贺更不会主动和他说外面的事,他只知道陆长风在找他,而他躲在这里,是等风波过去。 贺书雪也不管慈渊是否想要听,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糟糕的事都说了出来,她是不用顾及慈渊的,所以毫无负担,只用了几分钟就将事情全部阐明了。 他做了那么多事,都是为了逼慈渊出去。 如果慈渊不出去,那么替慈渊在前面扛着的就是秦贺,更准确一点,是秦家。 慈渊看着那些资料,心里的震惊程度不亚于贺书雪发现陆长风真的下手的时候。 “对不起,夫人……”慈渊张了张嘴,又意识到自己的抱歉是多么无力,“我并不知道他会做这些事……” 造成的损失已经不可挽回,他现在能做的,是避免造成更多的损失。 男人的指尖互相磨蹭,朝贺书雪郑重道:“我会离开的。” 慈渊说完这话就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了,他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两三件衣服、一个手机,行李少得可怜,好像刚上去就下来了。 临走时,慈渊朝贺书雪鞠躬道歉,又表示感谢。 如果不是贺书雪告诉他,他可能不会想到秦贺也在骗自己。 贺书雪坐在客厅里,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慈渊赶出去了,而且男人看着柔弱,收拾起东西离开却十分利索,眨眼的功夫就全做好了。 她沉默地看着慈渊离开,然后拿出手机给陆长风发了个定位。 不管怎样,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结局了。 贺书雪松了一口气,看到陆长风立马发过来的谢谢伯母四个字有些心梗。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咬你追你的野狗在你丢下一点吃食后,突然朝你撒娇,把之前的凶狠都忘了个干净,可是你还在后怕、还在心悸。 因为你见识过他毫不留情地一面,再看到他装成人的样子温和,只会觉得虚伪和心凉。 陆长风这孩子,真是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为了一头凶猛的,不懂尊卑的怪物。 贺书雪没有再回陆长风消息,她现在对陆长风实在喜欢不起来,回那么一句话都是想慈渊要是又跑了,陆长风不会找秦家麻烦。 她心里是偏向自己两个儿子的,但是慈渊留在这里也是个危险,秦贺已经为了慈渊变得不正常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哪怕是为了自家儿子好,也要把人送走。 如果慈渊是个姑娘,而且身家清白,家里底子也好,那她还有底气和儿子们站在一个战线上和陆家争上一争,可慈渊这样的,哪里配她儿子? 别的不说,她不信儿子迷成这个样子不是慈渊故意为之,两人总是接触,难道慈渊就没有一点歪心思?一点没想过勾引秦贺? 自家儿子是什么样自己清楚,要不是被勾引了,怎么可能如此出格。 贺书雪叹了一声,继续留在别墅里等秦贺回来。 她了解秦贺,等他发现自己骗了他后立马就会反应过来,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件事和她怄气。 贺书雪不怕秦贺和她怄气,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以后秦贺就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了。 第33章 慈渊离开的时候,也没带什么。 他走出来了,被冷风一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钱,也不知道路。 于是慈渊就这样站在这片别墅区里,微微低着头,有些漫无目的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要赶快离开这里才行,慈渊用一只手握住另外一只,冰凉的温度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不论是为了赶快离开这里,还是为自己着想,他现在都应该快点找到一个住处安顿下来。 慈渊没想过打电话和秦贺说什么,就算他要说,也应该在离开这里安顿下来后再说,以免现在就把秦贺喊回来,到时候场面应该会更加难收拾。 他虽然算不上聪明,但游离社会那么久,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慈渊沿着过道朝外面走,两边是略过的一排又一排的并联别墅,他一直低着头看手机,好在关机前还有一半的电量,十几秒后,手机终于开机了。 打开手机的瞬间就弹出很多条消息,不光是陆长风的,还有程戈父母的,一条接一条,在这一个月里堆积出庞大的量,几乎都是99+的信息条了。 慈渊先是点开程戈父母的消息逐一回复,敲打的手指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反而越来越僵硬,这片别墅区建立在空旷的郊外,风格外的大,不过才走几分钟,连双腿都有一种被冻到发麻的错觉。 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穿的衣服太少了,慈渊小小地反思了下自己,继续戳着手机找附近可能有的公交车站。 终于,在四肢都要冻僵的情况下,他还是走到了公交车站,其实也并不远,就在别墅区的出口不远处。 男人坐在公共椅子上,将手里的包放在一旁等公交车,他看着不远处宽大的马路车来车往,恍惚间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过公交车了。 荒唐地追着陆长风走,被陆长风扣留护照和身份证带回国,陪着他出入一些名利场……这些不久前才发生过的事历历在目,而之前作为一个不上进的小员工,每天拼死拼活地挤公交、挤地铁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甚至已经快想不起来了。 可是认真的思索一下,他和陆长风相识到现在,也才三四个月而已。 三四个月的时间,就好像把之前吃过的苦全忘了。 慈渊恍惚地想,眼前的车水马龙又逐一变得不清晰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产生了疲惫到想寻思的念头。 慈渊闭上眼睛,靠在广告牌上。 算了……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自脑海里响起:“慈渊!陆长风来了!” 慈渊微微一顿,刚刚才聚拢的灰色情绪被这欢快的声音一下子喊散,接着,他又快速入戏,并且在心里对系统说:“好的,系统你可以回空间里去了。” 小光球上蹿下跳了几下,然后麻溜地滚回了系统空间里。 它用小屏幕暗戳戳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十分自觉地没有再出声。 就在刚刚结束和系统的对话后,慈渊明显感觉到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他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一双想要摸自己的手。 再远一点,是陆长风那张紧绷着,看起来很平静,可明显咬紧后槽牙的脸。 睫毛轻颤,可慈渊却丝毫没有感到慌张或惊讶,他也很平静地看着陆长风,只是眼睛里还是会流露出些许的哀伤。 来的路上陆长风就已经想过无数中和慈渊见面的场景,如果慈渊要闹,不肯和他回去,他就直接把人扛回去,反正链子都已准备好了,家里也到处都安好了监控…… 最重要的是,现在也没人可以帮到慈渊了。 陆长风明明是这样想的,可是他摩挲着手,真的看到孤零零坐在公交车站的慈渊时,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秦贺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怎么衣服都没穿几件,慈渊又这样等了多久了,是不是从贺书雪给他发定位开始就在这里? 无数个担忧的念头一下子就冲破了陆长风那些见不到人时产生的疯狂幻想,他下了车,走到慈渊跟前,只想好好地捧着慈渊问他,你冷不冷。 仿佛走到了这一步,陆长风才明白过来一件事。 原来爱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生气的。 即便对上了慈渊的目光,陆长风还是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他脱下衣服披在慈渊身上,又蹲下身来,抓着慈渊的手为他取暖。 这一刻,陆长风终于不再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那个陆少爷了。 “慈渊,我们回家吧。” 他守着慈渊,公交站外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了,他们侧目着,像是在看什么大八卦。 一个男人单膝跪在女人面前不稀奇,可他要是跪在男人面前,那确实有点稀奇了。 陆长风仰起头,将慈渊的指尖都握在手心里,滚烫的温度像是能把慈渊给烫熟。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告诉我,不要再耍小脾气了,我们自己家里的事,让外人掺和进来多不好?” “别再走了,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提出来我会改的。” 即便是你把我当成程戈的替身,我也受了。 这句话陆长风藏在心里,他实在说不出口,可心里已经是这样想的了,就算慈渊把自己当程戈的替身,只要他还留在自己身边,那就足够了。 这段时间,他不是只想着把慈渊找出来又关起来,还想了其他事,后来仔细咀嚼慈渊说分手那天的话,慢慢地,他意识到慈渊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发现程戈这么一件事才跑出去的。 或许还有自己不听话的原因,慈渊说自己只会关着他,也许这也是一个理由,尽管陆长风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先把人哄回去才是首要的。 慈渊张了张嘴,在公交车离开后,冷风又倒灌似的吹了过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们先去车上说。” 陆长风伸出手要抱慈渊,原本都已经碰到慈渊的胳膊了又顿住,最后改为了牵着慈渊的手,他牵着慈渊朝自己的车走去,慈渊跟在他身边,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好在车上开了足够的暖气,司机是个明事理的人,早在看见慈渊时就打开了暖气,并且把遮挡的板子也放了下来,然后就笔直地坐在驾驶位上,等陆长风和慈渊上了车,他又悄悄地拿出手机来玩,只不过音量全关。 慈渊坐在里面,被热气烘得眼睛都红了,偏偏陆长风又凑过来,黏人似的靠在他身前不足一寸的地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他把刚才没说完的话都说了。 他这样子,就好像等着慈渊欺负似的。 慈渊靠着座椅,手抵在自己和陆长风之前:“陆长风……” 陆长风闻言又压上去许多,再近一点就直接碰到慈渊的唇了。 “嗯,你说,我听着。” 男人目光摇闪,春水泗益,周身的气息又是那样好闻,说起话来,还是喜欢颤抖尾音:“你不计较程陆长风听着,看着,闻着,又在一瞬间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介意。” “慈渊,我上次就说过了,我不介意。” 他捧着慈渊的脸,渴望地亲了亲脸颊,又将这个吻延伸到唇角,伸出舌头来舔,从唇角的缝隙把舌头伸进去,轻易就撬开了慈渊的嘴巴,舌头舔过齿缝,碾过慈渊的舌头继续前进,扫荡过每一寸,将柔软的唇瓣都压地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久违的亲吻根本控制不住,舌头搅乱了每一寸地方,湿热的口腔像是被把玩的敏感器物,在陆长风抽出舌头时,合不拢地吞咽着分泌出来的多余口水。 又变得湿漉漉的了。 慈渊深吸着气,呼吸热的就像是发烧一样,略微蜷缩着肩膀,像是在发颤,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开始身体酥软起来。 实在是好奇怪,明明秦贺摸他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可现在只是被陆长风亲了亲就忍不住开始想那些下流的事了。 亲了之后陆长风明显爽到了,他蹭了蹭慈渊鼻尖上的汗水,又黏糊糊地舔了好几下,哪儿都舔,一边舔一边说:“再说了,老婆不是也说过不会把我当成程戈吗?” “以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以后好好过。” 好吧,装是没怎么装起来的,一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就又开始得意忘形了,亲完脸还不够,又抓着慈渊的手一根根亲。 慈渊思绪都被他亲的乱糟糟的,一股子酸意从腰间蔓延开,他呜了好几声,整个人都被架在座椅上,才刚刚换上的新内裤又被打湿了。 最后,他实在忍不了啜泣地喊陆长风停下来。 这次陆长风很听话,立马就止住了要继续的动作,似乎在向慈渊说,你看,我很听话吧。 “我和你回去,但是…唔……”慈渊蜷缩着手指,不管别人信不信,他是真的信了陆长风不会像之前那样专断。 慈渊的心思本来就怪,像一团麻线搅在一起理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他没法否认,那就是他并不反感和陆长风回去。 一开始跑,是因为愧疚,因为陆长风不受控制,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但是现在陆长风这样说,就好像他的纠结没那么重要了。 陆长风说他不介意程戈,又这么深情地看着慈渊,慈渊不可能不心动。 他也挺想找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尽管一开始的相遇不太光彩,但是陆长风说,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陆长风说的每句话都踩在慈渊担忧的点上,再加上他现在似乎真的学乖了,慈渊一喊就停。 唯一让慈渊不满意的地方也不存在了。 慈渊喘着气,温声细语地让陆长风不要再针对秦家,陆长风立马回了他一个好,拿出手机,当着慈渊的面儿通知下面的人放行几个被自己拦截的生意。 “还有…你不能把我关在家里。”慈渊抖瑟了一下,想到那些昏无天日的做爱,依然是抗拒的,“我是一个人,长风,你不能关着我,锁着我,那是不正常的。” 陆长风又一口答应,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已经想到了更好的方法囚住慈渊了。 这一次,他不信慈渊还能跑。 慈渊就只有这两个条件,陆长风全部都答应,他犹豫了一下,主动揽着陆长风肩膀,乖的要命. 陆长风抱着他,喊司机开车,司机喜滋滋地把手机收起来。 没有了那股阴沉沉的气氛,他们这些在陆长风手底下办事的人终于又能呼吸了。 第34章 秦贺到医院的大厅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种感觉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往常贺书雪出了问题的话,秦迁不可能只打一个电话催他。 尽管意识到了不对劲,对家人的担忧还是让秦贺进了电梯并按下熟悉的楼层,在电梯运行时又给秦奕打电话,但是秦奕的电话早就被秦迁和贺书雪没收了,一直都是未接通的状态。 秦贺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当他走出电梯却发现过道上空无一人时,这份凝重到达了顶峰。 他顿时明白了,自己的父母联手欺骗了自己。 与此同时秦贺立马就想到了独自待在别墅里的慈渊,他立刻调转方向回到电梯,可是一切还是晚了。 从别墅到第一医院就算赶紧赶慢也要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来回一趟起码也要耽误一个小时,等他再赶回去时,别墅里只剩下等了许久的贺书雪了。 秦贺抿着唇,连鞋也没换,直接走到贺书雪跟前,皮鞋在实木地板上踩出声音,仿佛主人的怒火牵连开来。 贺书雪看了眼大儿子,双手扶着膝盖,非常平淡地先开了口:“他已经走了,阿贺。” 秦贺眼前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他不再那么克己守礼,拳头紧握,几近急迫地问:“你把他赶走了?外面那么冷,他连厚衣服都没有,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贺书雪微微皱起眉,完全不能理解儿子的责怪,“我变成什么样子?是他自己要离开的,难道我还要挽留他吗?” “秦贺,你和你弟弟为了一个男人把家里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他不应该走吗!” 贺书雪满眼不满,既是对秦贺的,更是对慈渊:“你弟弟胡闹也就算了,连你也这个样子,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兄长的责任感?那不过就是一个以色事人……” “够了!” 显得严厉又裹挟着愤怒的男声掷地有声,贺书雪张着嘴,像是被吓到了,接下来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贺站在贺书雪面前,露出了一种连贺书雪都看不懂的厌恶。 女人的直觉一向是敏锐的,原本还在咄咄逼人的贺书雪张了张嘴,立马又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她站起来,连声音都放柔了不少:“阿贺,我都是为你好……” “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应该不要再管我,而不是用自己的健康撒谎,有一就有二,下一次我做点什么让你不合心意了,你又要这样骗我吗?” 秦贺转身又要离开别墅,贺书雪急忙站起来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秦贺没说话,可是他这样吵到一半突然跑出去的做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要去干什么,贺书雪跟着又问他是不是要去找慈渊。 这次秦贺还是没说话,但是这次几乎就相当于默认,他放弃了正在和他沟通的妈妈,要跑出去找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里离城区远,他再出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慈渊。 他刚开始回来就没想和贺书雪交流,只是贺书雪先开了这个口,因为教养,他站在那儿回答了贺书雪。 贺书雪被气昏了头,直接将自己抓着秦贺的手甩开:“好啊,你出去找,你看你能不能找到!” “他出去的时候我就给陆长风发了定位,秦贺,我看你真的是脑子糊涂了,你去找,我倒要看看你还找不找得到他。” 秦贺怒极反笑:“原来您早就想好了我会怎么做,把路断的干干净净,也不给慈渊留活路啊。” 秦贺这话一说出来,贺书雪更不舒服了。 她得承认,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慈渊好过,慈渊不过是个普通人,她在慈渊刚走就跟着把位置发给陆长风打的就是要陆长风把慈渊抓回去问责的主意,但是现在她也开始头疼起来,甚至心慌。 第19章 她总觉得秦贺好像哪里变了。 如果是以前,就拿相亲那回事来说,秦贺就算再不愿意也不会这样阴阳怪气地和她说话。 就算听贺书雪这样说秦贺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他甚至都不想和贺书雪再多说什么,打开门就直接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吓到的可不止贺书雪一个。 那些她带来的保镖也面面相觑,来秦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少爷这么愤怒的一面。 秦贺走的极快,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慈渊打电话,心里还抱着些许的希望,也许慈渊躲起来了没有被陆长风找到。 但是他的希望显然落空,因为就在他拿出手机的同一时间,慈渊也发来了消息。 消息很简单,就是让秦贺不要担心,以及感谢秦贺这么多天来的照顾。 秦贺知道,以慈渊的性子只会在离开后才和他发消息,也就是说,慈渊现在在陆长风身边。 他的心被冻的千疮百孔,看着消息,甚至嘲笑出声。 就算手下掌握着几个亿的生意又如何,他连一个喜欢的人都守不住。 * 倒不是因为这些员工多八卦,而是陆长风的脸上终于回晴,立马就让他们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工作环境,终于不用夹着尾巴上班了。 因此一时间,不说整个公司,十有八九的员工都在感谢慈渊回来,这其中并不包括乔玧。 一开始发现慈渊就是自己在咖啡店遇到的神秘男人时,乔玧接连精神恍惚了好几天,工作经常是手忙脚乱地完成,前辈都不敢让他出自己的部门,生怕又遇见点什么直接被开了。 但是几天后,乔玧已经调整过来了,对工作也逐渐熟稔起来,他在公司气氛还阴沉沉的时候就渡过了自己的危机,现在公司气氛好起来了也对他没用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终于转正,在月底拿到了自己的实习工资。 公司里的人都在说陆长风对慈渊很好,被骗了那么久,最后人一回来就全部既往不咎了,又把人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疼。 但是乔玧摸着自己的工作牌,觉得陆长风不像是那样卑微的人。 陆长风的面相看起来就很霸道,在公司里的行事风格也是说一不二的类型,这样的人,实在很难想象真的会对过去那些隔阂既往不咎。 而且慈渊……乔玧目光闪烁,神情复杂。 他现在对慈渊有失望,有惋惜,但唯独没有厌恶。 这是当然的,没有人会喜欢自己发现了金子,结果金子只是裹了一层金粉的石头这种感受。 慈渊不是有钱人,但他却骗了他。 现在想来,也许当初在咖啡店里慈渊也是出来勾引有钱人的?毕竟他在传言里,一开始就是个朝三暮四的捞钱男。 即便是这样去想,乔玧依然对慈渊厌恶不起来,他那张脸太漂亮了,柔软到像是说一点重话就会凋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制服得了陆长风,又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呢? 可惜他只是这栋大厦里一枚普通的职员,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那场意外,他连陆长风一面都见不着。 这些猜想也只能放在心底了。 陆长风对慈渊的好,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他大概是受够了以前有口不能言的日子,在慈渊回来后没几天就大张旗鼓地宣布了自己和慈渊的恋情,还请手下的人吃了喜糖。 虽然没有明说是喜糖,但是几个秘书蹲在一起,把老板发的糖都摆在一堆,还是很无语地得出“这不就是喜糖嘛”的结论。 没想到陆长风这么幼稚,竟然做的出还没结婚就发喜糖这种行为,看起来就是要把人从头到尾都绑在身边一样。 以前陆长风工作的时候慈渊就待在家里,但现在家在陆长风眼里也不安全了,他随时都把人带在身边,秘书们也差不多认识了慈渊。 他们一开始对慈渊的印象就很模糊,因为陆长风总是把人藏在家里,偶有一次带过来,但是只是走个过场,没一会慈渊就又离开了,他们可不敢当着陆长风的面光明正大地打量慈渊,所以那么一两次下来,连人具体长什么样都没摸清。 但是现在几乎天天都能见着人,而且交接时避免不了接触,对慈渊这个人的具体印象就逐渐多起来。 怎么说呢,慈渊这个人,看起来比陆长风更像需要细细精养的富家少爷。 还是大一款的那种。 “陆总也真是的,”烫着大波浪卷的秘书将喜糖拆开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慈渊先生明明看起来都那么累了还要把他带到公司来,今天上午过来时,明显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应该是因为之前人跑了有阴影了吧?” 戴着眼镜的秘书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诶,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慈渊先生会跑?” 几个人安静下来,立马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戴眼镜的秘书嘿嘿两声,像是某种打开奇怪按钮的开关,插进去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肯定是因为陆总性欲太强了,所以慈渊先生才跑的!” 大家又安静下来,纷纷看向眼镜秘书,眼里都透露着一种惊讶愕然的表情。 这小姑娘看着安安静静,怎么说话这么…这么…这么大胆? 眼镜秘书攥着喜糖,显然对自己的猜想无比确信。 “哈哈,怎么可能嘛,哪有人会因为这么个原因就放弃到手的金龟婿?” “是嘛是嘛,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们回自己的单位上吧,不然一会陆总找不到人……” 一群人又散开了,唯有大波浪秘书眯着妩媚的眼睛,卷着自己的头发,在这些人离开后凑到眼镜秘书旁边,开始询问起她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出一句话来,眼镜秘书这样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但是这次眼镜秘书却什么都没说,她脸红扑扑的,将这件事敷衍过去又匆匆离开了茶水间。 说别人的闲话不好,她只是看着喜糖有感而发,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但是让她告诉别人自己看见了什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眼镜秘书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眼神飘忽地在便签纸上涂涂写写。 上次去汇报总结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陆总把慈渊先生压在办公桌和椅子之间,手圈住慈渊先生的腰,他的手那么大,一下子就抓住了慈渊先生的半边腰身。 左右手交叠着,握住慈渊先生的腰绰绰有余,手指向下伸,像是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让慈渊先生都哭了。 明明男人看起来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可陆总还是在下流地磨蹭着自己的胯部。 就跟有性瘾似的。 第35章 秘书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将便利签上刚刚写上去的东西划掉,最后揉成纸团子丢进垃圾桶里。 她叹气一声,其实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又专心投入到工作中。 而此刻,正被议论纷纷的主角又在做什么呢? 紧关反锁的休息室的门里,慈渊被陆长风抱在怀里,呼吸之间都是陆长风身上的洗衣液的香味,他靠在陆长风的肩膀上,即便已经熟睡了许久,眼尾依然是红的。 陆长风手牵起一些柔软的发丝,又任由它们从指间滑走,最后小心地整理,避免一会压到头发的情况。 中午的午休时间一般都是两个小时,墙上的挂钟分针已经走到了十二点旁边一点,再过几分钟就到两点了。 尽管陆长风万般不舍,还是在须臾后抽离自己的胳膊,慈渊觉轻,一点点波动就开始颤抖着眼皮要醒过来,陆长风便又压上去,贴着慈渊的脸亲了亲,在他耳边说:“睡吧,没什么事。” 颤抖的睫毛缓慢归于平静,侧睡的男人陷于柔软的枕头中,呼吸绵长而平均。 陆长风连呼吸声都遏制了,甚至憋气了一段时间,在慈渊又睡过去后才俯身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面。 休息室的门才换了一扇,隔音效果极强,陆长风在门口时还朝里面看了一眼,瞳孔微动,小臂有力地控制住门关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整个过程,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人是会进化的动物,到现在,陆长风已经不再执着于和慈渊有身体上的纠缠了,他更喜欢在做爱后、亲昵后搂着疲惫的慈渊这一点温存,所以平时也没有做的太过分。 至少这个星期,他只做了三次,每次最多也不会超过四次,而且打算周末带慈渊出去玩,不会再做了。 陆长风自认自己现在是个完美的恋人,完美到挑不出错来,可是如果要让慈渊来说,他可太不是人了。 每次最多不会超过四次,所以每次都是四次,哄着慈渊打开子宫,次次都射进子宫里,然后磨着鸡巴不肯拔出来,恨不得拿个塞子堵在宫口。 他不射的时候就不作数,肏进菊穴里的那些就都不作数了,最后两张穴都合不太拢。 他这样折腾一次,慈渊身体要敏感上两三天,哆哆嗦嗦的,碰一下都觉得下面要发大水了。 但是和被囚禁的那段日子比,也确实好多了。 陆长风懂得了迂回战术,在慈渊说吃不下的时候不会强硬地掰开人的腿猛肏,而是撒娇似的喊着老婆,又亲又舔的,很快就让慈渊身心一块软了。 至少明面上,他是听慈渊的话的。 回到工作的地方陆长风也没有先开始工作,他打开自己的邮件箱,点开一封一个半小时前就发过来的新邮件,然后滚动鼠标开始起来。 这份邮件很长,而且是英文,但是却是慈渊的身体报告。 看完报告后,陆长风的唇舌间无声地念出两个字:备孕。 从发现慈渊是双性人开始,陆长风脑子里就装着让慈渊怀上自己孩子的事,但是他们做了那么多次,慈渊依然没有怀上,他便起了检查的心思。 除却今天这份报告,陆长风还另外聘请了几个机构检查,但是无一例外都得出了一个结论:慈渊的身体太纤弱了,纤弱到不适合受孕。 他的女穴、子宫都发育完整,而且在性爱下雌性激素增加,器官也趋于成熟,但是身体素质不好,是易流产的体质,而且脆弱到受精卵刚形成就会流掉,所以才迟迟没有怀孕。 这让陆长风想到了刚见到慈渊时的情景:一点颓丧,眉宇间总是忧愁,嘴角只有在面对人的时候才会微微提起来一点。 看起来,就像是即将去寻死的人。 这也是陆长风在长久的心理战后,不敢对慈渊动粗的原因。 慈渊明显是存了死志的,尤其是程戈的事还被发现了之后,如果不再哄着点,恐怕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尽管男人现在在自己身边已经被养出了一点肉,仍然不可以掉以轻心,而且受孕这方面,并不是没有办法增加概率。 陆长风扫完最后一行字,开始了回信。 他再气,也只是气慈渊不爱自己。 首先,他们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些机构有着最权威的专家,会根据慈渊的具体情况做出调理方案,慢慢改善慈渊的身体。 陆长风在回信中确定投资关系,确认无误后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眉眼松快,像是已经见到了慈渊怀孕的样子。 尽管在那之前,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周末的时候,陆长风便和慈渊出去约会了。 他们一起去看了一个画展。 陆长风牵着慈渊,他其实觉得有些无聊,但是慈渊明显非常感兴趣,走一步停一下,认真地观摩每一幅画。 他们两走在一起,自然就是一道风景线,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凑上来要SNS,但是都被陆长风察觉到了意图,还没走进就被眼神警告了。 这位在旅游时还能窥见一点任性的陆家少爷在慈渊身边飞速地成长,从某种意义来看已经蜕变成了真正的男人,他亲昵地搂着慈渊的腰,漫不经心的几个眼神下去,周围的人便望而生却。 他们都看得出来两人是什么关系,而且画展的主人还陪同在他们身边,如果连当事人都没有那个心思,那么他们贸然上前也只会得到厌恶。 读懂了这份心思后,想要凑过来的人便少了。 慈渊并不知道这些暗潮涌动,他微微弯下腰去看一副小画,神情专注,一旁的画展主人便也跟着弯下腰来介绍这副画。 两人一搭话,明显都是一样的见解,画展主人的态度以肉眼可见地欢喜起来,看慈渊的眼神就像是遇到了有钱的知音。 当他们看完了前往下一幅画时,陆长风就亲了亲慈渊的侧脸,咬耳朵似的问他:“喜欢那幅画?咱们买下来。” 慈渊没有说喜欢,承受了陆长风这个吻后摇摇头,声音轻飘飘的:“你不要乱花钱。” 娇嗔似的,但看得出心情很好。 看他高兴,陆长风也高兴:“好,不乱花,等以后给老婆也办一个画展。” 男人听了陆长风的话,明显就愣住了,接着有点可怜兮兮地抿起唇。 画展这个词汇,在慈渊的印象中只在大学期间听见过,他学的本来就是美术专业,一开始也想过自己开画展的一天,那是在大学时特有的愚昧天真,后来大四开始忙于奔波后,连工作干的也不是本来的专业。 他还可能开画展吗? 大学时的他可能会笑着说能,但是现在的他……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可能连画画都忘记了。 可陆长风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慈渊再不情愿把心里话说出来,也开始开口拒绝了他:“我已经不会画画了。” “哪里不会?”陆长风挑眉,酸溜溜地想,我看你画那个程戈就画的特别好,最多是生疏了,还有人能把刚学过的东西忘的一干二净吗? 醋坛子在心里转了一圈,奚落的话倒是没真的说出口,他舌尖抵着上颚,又蹭了蹭慈渊。 “技艺可能是生疏了,等回去了找个老师来补习一下,老婆,你觉得这样好吗?” 慈渊心动了,但还是想拒绝,纠结地拧起眉,他并不想陆长风把钱花在他身上。 陆长风就又蹭着他,远离了画展主人:“没事儿,我总不能一直把你关在我身边,咱们找个老师,平时也有事可做了,就当是我让你留在我身边的补偿了……” 他好说歹说,慈渊才迁就似的同意了,可还是担心自己学不好浪费钱,又显得有点焦虑。 系统在两人头顶飘了飘,小光球朝着陆长风头顶撒下一片看不见的光点,它“呸”了一声。 都是假的!原作里陆长风一惯霸道行事,就算追求乔玧时也没放低过姿态,他现在这样哄着慈渊,不过是吃准了慈渊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想要和慈渊产生更多的联系。 就算是以后慈渊又想分手了,把这些事拿出来说慈渊也离不开他。 男人真是狡猾的生物,系统愤愤的,紧接着又添了一句,但是慈渊除外。 慈渊可真好,就算被拉来了惩罚世界也努力帮它,现在这么做,都是为了把剧情线拉回来,而且痛苦值也增长到了合格的位置。 唉,被陆长风这样弄那样弄肯定不舒服的。 系统继续发愁,愁的自己的核心芯片都烧起来了,躲回系统空间里给自己降温。 呜呜,它也有点想把慈渊这样弄那样弄…… 逛完画展后已是中午,陆长风吩咐秘书买下几副慈渊尤为喜爱的画,然后就带着慈渊去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豪华的饭店里。 在进去前,陆长风把慈渊压在电梯里亲,亲的慈渊水润润的,腮肉都被吸吮了一遍,然后才交缠着湿热的呼吸说:“老婆,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 慈渊眼神迷离,腰肢发软地:“唔?” 进入包厢里慈渊才反应过来陆长风准备了惊喜,他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红着眼眶喊了声“爸妈”。 慈父慈母同样激动哽咽,尤其是慈母,看见儿子的瞬间就要哭出来了,他们局促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声接一声地喊着“糍糍”。 陆长风有分寸地退开,将空间留给他们叙旧。 过了好一会,四人才入座下来,慈渊坐在父母对面,陆长风紧贴着他。 等饭菜都上齐后,陆长风也不怯场,热络地和慈父慈母介绍起这里的招牌菜。 看着陆长风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贵气,慈父慈母笑得越发真心实意了,而让慈渊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称呼起陆长风为“长风”来。 这顿饭吃的主客皆欢,慈父缠着陆长风喝酒,慈母坐着坐着,就凑到了慈渊身边。 她牵着慈渊的手,泪花闪烁:“糍糍,你怎么谈恋爱了都不和妈说呀,要不是长风,妈都不知道你找了个男朋友。” 慈父慈母是典型的小城人民,一辈子没上过大城市,以前就担心儿子会过得不好,尤其是因为慈渊身体的特殊,慈母每每做噩梦,都是慈渊被欺负的画面。 但是慈渊并不总是和他们联系,因为他过的不好,怕自己打电话暴露点什么。 听慈母这样说,慈渊才反应过来陆长风在他父母面前都说了什么。 因为慈渊身体的特殊,两人对慈渊找男朋友其实十分乐见其成,他们当初就想让程戈守着慈渊,后来出了那事,慈渊就不爱和人打交道了,他们还以为慈渊会孤身一辈子。 陆长风出现的时候,慈母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她儿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然找了个这么贵气帅气的男朋友,而且看起来人十分不错。 事实上,慈渊现在才对他和陆长风谈恋爱这件事有了点真实的感觉。 他内敛地笑了笑,含糊地说之前关系还没定下来,最近才确认的。 第20章 接着,他又问起陆长风是什么时候联系上慈母的,慈母也说不出个具体时间,反正是个把月之内。 个把月之内,他还在秦贺家里呢。 慈渊眉眼缱绻,又看了眼尽管被慈父拉着喝酒也丝毫没有脾气的男人,心里一阵阵暖暖的。 他都不知道陆长风私底下和自己父母联系上了,这下子可真是什么底都交代出去了。 陆长风似乎是察觉到了慈渊的目光,趁着倒酒也回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醉了,他眼里也盛满了得意的爱。 慈渊被这视线烫到回缩,慈母还在一旁拍着他的手说:“长风这孩子还不错呀,糍糍,妈真的放心不下你,但是现在……” 慈母后面具体说了什么慈渊已经没听清了,他低下头,一张脸薄红地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酒已经吃进肚子里了,慈渊才迟迟回过神来,他好像酒量不太行。 * 回家的时候,慈渊是被陆长风抱在怀里的,身体热热的贴在陆长风身上,一看就十分熟悉了才会这样做。 慈父和慈母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回到家里陆长风就被扑倒了。 慈渊软趴趴地压在陆长风身上,呼吸滚烫,唔嗯地绞着腿,又下意识蹭了蹭陆长风的胯部。 他力气不大,但是陆长风就是被碰倒了,抱着他,被发丝糊了一脸。 陆长风理开头发时,慈渊一个用力直接顶上来,鼻子都撞到了一堆,但是不疼,就是酥酥麻麻的。 唇瓣挨着唇瓣时,陆长风毫不客气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万籁俱寂下,他问慈渊:“老婆,你今天高兴吗?” 慈渊笑了一下,歪着头亲了一下陆长风,没有说话,屁股却微微撅着开始磨陆长风的双腿。 陆长风浑身都要被磨出火星子来了,他绷着自己的呼吸,想要看慈渊还要做什么,可是他没有动作,慈渊反而不乐意了。 男人挺起身体,跨坐在陆长风身上,手摸索着陆长风的胸膛,眼稍微微上挑,歪着头时,头发就从肩膀一点点滑落,些许堆积在上面。 “陆长风!”慈渊清脆地喊了一声,手掐在结实的胸膛上,有些委屈地说,“你怎么不抱我?唔……我找不到你的阴茎了…怎么不在这里?” 陆长风咽了咽口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老婆找我的鸡巴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到慈渊了,醉成浆糊的脑袋思考了好一会才回答陆长风。 肥软的屁股磨着陆长风,慈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露出一个浅润的微笑来。 “要奖励你唔……” 这谁能忍? 陆长风呼吸一促,想要翻身将慈渊压在身下,但是就在他手臂发力的瞬间,慈渊又呵斥了一声“别动”。 慈渊掐着陆长风的嘴,不满地夹紧跨坐在陆长风身侧的腿。 他要自己来。 “你不要动,”慈渊手指摩挲着陆长风的唇瓣,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某种吐真剂,将他本性里那点,从小被父母娇养出来的任性暴露出来了。 “今天,今天我来……唔,只做一次才行……”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子宫深处还藏着被肏到发麻的感觉,腔壁上,仿佛已经和精液融为一体了。 他不想第二天又起不了床。 他今天真的很开心,看了画展,还见到了父母,心里的桎梏像是一下子就松开了不少。 而且,也不用再把程戈装在心里了。 以前陆长风就喜欢讨要奖励,干什么都要讨点东西,他今天做了这么多,肯定又要讨要什么了。 慈渊决定,今天要给陆长风一个大大的奖励。 可是陆长风什么都不缺,他给什么好呢?慈渊思考了很久,在回到家里时才想出一个法子来。 第36章 燥热的暖气让室内外温差悬殊,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上蒙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客厅中并未开灯,但是外面的月光和灯火足以照亮整个客厅。 陆长风仰躺在沙发上,结实有力的腰身虽然没有依靠的东西却悬在半空,他忍得满头汗珠,手支在一截皓白的腰身旁,像是要摸上去又不敢的样子。 衣服散落了一地,慈渊坐在陆长风胯上,身上只有一件衬衫松散地挂着,嫩红的乳尖在扣子下若隐若现,偶尔被衬衫边缘刮蹭到都会让他颤抖酥麻。 他磨了这么久,单薄的四角内裤因为淫水紧贴在肉上,阴阜更是被勾勒出具体的形状,柔软多汁地压在陆长风的性器上,让那高涨硬挺的阴茎硬生生弯了个头。 慈渊的大腿两侧早就是汗津津的了,夹紧了陆长风,大腿肉以肉眼可见地幅度颤抖着。 他看起来已经有些不堪负重了。 娇气的性器还没从内裤里挣脱出来就已经射过几次,顶起一个连拳头都不如的帐篷,稀薄的精液从内裤布料里渗出,即便是不脱下内裤都能察觉到里面肯定黏糊糊湿漉漉的。 这副模样简直要色死陆长风了,可他一点也不快乐。 因为慈渊弄了大半个小时,连小穴都没让他看到,自个儿磨批磨的爽到了,哆哆嗦嗦的连内裤都没脱下来。 现在慈渊挺着胸,撑在胸膛上的手都在抖,扑簌簌地来回磨他的鸡巴,这哪里是奖励啊,分明是惩罚! 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自己老婆这样勾引他还不给吃? 陆长风呼吸滚烫悠长,手指紧绷地蜷缩起来,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老婆,让我来好不好?嗯?” “呜……” 慈渊懵懵懂懂地扬起头,睫毛一缕一缕地垂着,声音轻到几乎快听不见了:“你,你躺着就好……” 呜…好舒服……小批里也好舒服…… 慈渊哈着气,一只手搭拉着将头发别到耳后,他侧着低下头去,舌尖凝着唾液主动送到陆长风面前,软乎乎的舌头上,似乎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原本还躁动的陆长风顿住,眼里闪过些许的无奈,他张开嘴,在触碰到慈渊时立马吸住舌头,咕啾咕啾地吞咽起来。 舌头缠着舌头,一点空隙都不留地舔舐着腔壁,连呼吸都被人擒走,明明自己才是主动的一方,却又表现的像是被迫接吻一样。 慈渊的脸压在陆长风的下巴上,张开嘴任由他索取着,即便是舌根已经酸软发麻了也没有喊停,一直到喘不过气了才仰起头,呜啊的一声,下巴处全都是口水。 他艰难地挪动舌头将多余的口水吞下去,来不及吞的就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陆长风脸上,与此同时,陆长风压住的硕大性器突然弹跳起来,龟头溢出些前列腺液地挤开阴唇,簌地顶在了原本就有点缩不回去的阴蒂上,一下子干了个正着。 慈渊啊一声,小穴蠕动着喷出水来,敏感的身躯一下子全然趴在陆长风身上,酸软到一阵一阵地抽搐。 “呜…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慈渊几次想要撑起身体都以失败告终,他呜呜咽咽地把小批继续压在陆长风的阴茎上,放弃似的抽噎了几下:“要,要不还是嗯…长风动吧?” 语气里虽然悬着不确定的音调,但是一听就知道他没有力气再行动下去。 陆长风听到这样的命令身体上的青筋凸起,立马抓住慈渊的腰,用大手钳制着柔软的腰肉,挺身而起,将跨坐在身上的慈渊抱住,几乎是瞬间,两人的姿势就变了个样。 陆长风用鼻子去戳慈渊那湿漉漉的颊肉,声音都要烧干了:“老婆,来,老公帮你揉一揉阴蒂好不好?” 慈渊含糊不清地点着脑袋,得到允许后,陆长风便将手探了下去,内裤有一点紧,绷着胯部的性器和雌穴,摸上去就像是只隔了一层膜。 其实这条内裤应该是刚好合身的,但是慈渊比普通男人多出一张肉嘟嘟的小批,以至于中间那块本来就紧绷的布料完全嵌入了阴阜中,将中间那条缝完全勾勒出来。 陆长风的手温着鼓囊湿软的阴唇,手指坏心眼地从中间压进去,棉布便一瞬间摩擦在阴蒂头上,一股子尖锐酸疼从脆弱的地方袭来,才刚刚恢复一点清醒的脑袋立马就又变得糊涂了。 “哈啊……那里,嗯~好酸,不要,不要这样弄……” 比起自己扭动着腰磨批时若隐若现的快感,陆长风的手指带来的体验更为清晰明显,慈渊的身体是被他一手开发出来的,可能就连慈渊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让自己高潮,但是陆长风却能轻而易举地办到。 手指只要碰到了,就会对每一个位置都熟悉无比地探索起来。 陆长风知道,他现在正碾在最敏感的阴蒂上,这里很早之前就被剥开了包皮,还被链子扣起来牵扯过,所以永远也不可能缩回去了,只要稍微摸一下,就会从雪白粉嫩的阴阜里探出头来。 再往下压一寸就按在了没有开发过,但是天然就张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小口的女性尿孔,这里也很敏感,虽然从来都没出过尿,但是碾上去时慈渊会动的很厉害,还会喊疼,但是淫水反而分泌地更多。 两根手指并拢了用指腹在阴蒂周围打转,这种揉捏极为有效,没一会这里就肿胀的像是剥了皮的葡萄,像是掐一把就会出水而且被捏烂,但是真下了力气猛地一掐,也只是会被捏成扁平的透明的粉色饼状,骚的吃不够男人的手指。 陆长风从来不碰慈渊前面,以至于慈渊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靠着后面高潮。 他抱着陆长风的肩膀,腰肢没发好好控制地乱颤,屁股塌软在陆长风的大腿上,臀缝中都在噗嗤噗嗤地流出淫水。 他想要收拢大腿夹起来,眼尾被眼泪泡地一片薄红,连鼻子都湿漉漉地挂着水,又爽又疼地说:“不要掐,呜呜…阴蒂要坏了,要的揉烂了……” “哈啊,会,会喷出来的,呃啊!” 慈渊实在是不行了,可怜地用舌头舔舐起陆长风的肩膀,像是在讨好地献上自己的吻,撅着屁股要跑,扬起下半身时,丝丝缕缕的淫水从接连处啪嗒啪嗒地断开,但是下一秒,肥软的臀又啪叽一声地坐回去,男人整个痉挛地抽动起来,呜呀呜呀地漏着吹潮出来的淫水。 它们都湿热地浇在陆长风的阴茎上,哗啦啦的,将原本就狰狞可怕的鸡巴淋得更加油光发亮,连青筋都仿佛上了高光。 “喷了,唔,呜呜……” 小批里的逼肉什么也没夹到地互相纠缠翕动起来,里面逐渐就空虚了起来,酸软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那鼓鼓囊囊的阴阜一抽一抽的,阴唇却有了外翻的趋势。 阴蒂肿得有些太大了,像是破土的芽将阴唇顶得朝两边翻。 陆长风抽出手时,指腹上的肉被慈渊的淫水泡到有些褶皱。 又乖又骚的,到了床上就变成一张白纸,不论做多少次都还是和第一次一样羞涩。 “好乖哦老婆……” 他侧着头亲了亲慈渊,又含着手指将淫水尽数吃干净,这才托着慈渊的臀,一边朝卧室走,一边将人的内裤给脱下来。 嫩红娇气的阴蒂像是沾在了内裤上,当陆长风拽着内裤往下拉时,它也跟着发出了“啵”的一声。 陆长风没有完全将内裤脱下来,推到膝盖上就没管了,抓着枕头将慈渊的腰垫起来,两人便顺势躺在了床上。 慈渊吐着舌头,柔顺地分开双腿,湿答答的内裤在膝盖上拉成一条线,他伸出手自己掰开了自己的穴,手指压在嫩红逼肉的边缘,可能是在走过来的途中清醒了点,还没有忘记自己最开始说过的奖励。 “陆长风,呜……”细白的手指连指甲都是漂亮的,掰开穴口,汁水像是从手指里溢出来一样,慈渊摆出这样的姿势,连秀气的性器都吐露着液体来勾引陆长风,“插,插进来唔噫!” 这和以往的性爱截然不同,穴口不是被自己掰开的,他是被邀请的,这样的想法让陆长风张脉偾兴,他横冲直撞地一口气破开了逼肉肏开宫口,将半个龟头都干进了宫腔里。 接着,巨大的性器不顾还没适应它形状的小逼开始凿动起来,噗嗤噗嗤的交合声越发响亮,将陆长风因为用力狰狞的脸映衬的像是什么怪物。 他确实像一头发了疯的雄兽在掠夺自己的爱人,咬在挂在膝盖的那湿答答的内裤上,鼻息粗重,疯狂挺动下腰。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把慈渊操死在自己胯下。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这次,慈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仰着头,尽管还维持着掰穴的动作,可眼睛已经聚满了泪水,又疼又爽地翻着白眼,连口水都从唇边流下。 太快了,也太粗了,一下子就被贯穿开来,肚子里被撑得满满当当,器官也仿佛移了位,连呼吸的空隙都不留给他,接着又不管不顾地肏弄起来,抽离和凿动之间相差连一秒都没有,性器的根部撞在阴蒂上,将这枚红肿的熟果子碾地东倒西歪。 子宫里酸胀的快感像潮水拍打脑袋,在这样狂风骤雨的性爱中,根本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发出绵长而颤抖的呻吟声,手指抓着阴唇和逼肉间的缝隙,迷离地陷在了无限延长的高潮里。 恍惚间,他好像回应了陆长风所谓“老婆”的爱称,喊了陆长风一声老公。 就是这样,差点让陆长风真的疯了。 *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向深夜十点,窗外的霓虹灯光度不减反增,雾气在玻璃上已经凝成了水珠,一颗颗地滚下来。 陆长风跪在床上,精壮的后背上有些许抓痕,但更多的还是汗水,他抬起手,将头发都撩到脑后,又低下头去看慈渊的情况。 男人惨兮兮地躺在床上,穴口红肿泥泞不堪,自己咬着自己的手指抽搐不止,性器半弯地流着水,双腿外翻,已经迷失了神智。 汗珠顺着下颌线流淌,陆长风深深吸着一口气,像是吐烟似的吐出来。 他其实就射了一次。 只是做的有点狠了,力道没收住,把慈渊的大腿根掐得紫红一片,等射精后才反应过来,再看时慈渊已经是这副模样了。 但是他也听了慈渊的话只做了一次,明天起来时,慈渊应该不会生气吧? 陆长风有些苦恼,他和慈渊的关系才缓和了不少,可不想因为一次失控就又把人吓到。 这样一边想,陆长风就一边抽出自己的性器。 精液全堵在了里面,陆长风这次肏得格外久,起码凿了接近一个小时,穴道里早变成了他的形状,逼肉贴在阴茎上面,抽出来时都有一点往外拽的感觉,当龟头从穴口里抽出来时,阴茎也没有软,还是硬挺地弹跳了几下。 半张的穴口噗噗地涌出精液,阴阜上被糊了一层,那么小一张口被肏得红肿外翻,活像个被糟蹋融化的泥娃娃。 陆长风盯着这张被自己弄坏的小穴看了好久,最后压着自己的性器强行揉软,用毯子把慈渊裹起来抱到了浴室里去。 慈渊昏昏沉沉的,靠在陆长风身上又蜷缩起来,梦呓般地又喊了声程戈,完全放松下来的神情表示着他正在做一个很甜的美梦。 不同于之前听到慈渊喊这个名字时的愤怒,现在的陆长风面容平静,捉着慈渊的手亲了又亲。 他并不觉得慈渊能一下子忘了程戈,也不觉得自己把慈渊强行扣在身边,能让慈渊一下子爱上他。 不过人嘛,死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总是会被遗忘的。 他不信他一个活人,还超越不了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死人。 第37章 慈渊之所以说只做一次,是因为陆长风提过,周末下午四点要去参加一个寿宴。 虽然慈渊出不出席都可以,但是周三的时候他就答应了陆长风要陪他去,陆长风自己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是他还记得。 再加上陆长风给他那么大一个惊喜,周末上午他还想和自己父母叙叙旧,而不是直接睡过去。 好在昨晚也没闹太久,八点的时候慈渊爬起来,陆长风睡在他旁边,脑袋毛茸茸的。 这还是慈渊第一次起的比陆长风早,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便又蜷缩回去。 两人热腻腻地又睡了一个小时,最后是一通电话把陆长风叫了起来。 是秦奕打过来的,陆长风看了一眼,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拉黑他的电话。 他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直接挂掉拉黑一条龙,丢掉手机后想抱着慈渊继续睡,但是慈渊已经被吵醒了,用掌心揉着眼睛说:“几点了?” “九点多。”陆长风深吸了一口自家老婆,慵懒地问,“怎么了?” “我要先起来……”慈渊蹬了蹬腿,要起来时又被陆长风一把按住。 接着,他就听见陆长风又蹭又吸地说:“可以再睡一会,没什么事做。” “我想去陪陪我父母,唔,你睡吧,我去外面洗漱……”慈渊话还没说完,刚刚才抱着他的人就腾地一下坐起来,又勾着腰揉自己的头发,说了声好。 慈渊愣了一下,问他什么好,陆长风回道:“一起去看伯父伯母啊,不过还有一点时间,宝贝你慢慢来,我出去安排一下。” 啊? 慈渊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他……有说过要和陆长风一起去看父母吗? 陆长风收拾起来比慈渊快多了,洗把脸刮胡子,又在衣帽间捣拾个几分钟,出来就又变成了年轻气盛的小陆总。 他出来时,慈渊还穿着他的衬衫在洗脸,一双腿从后面看又直又白。 陆长风站在外面看他,偶尔眯起眼,不知道在打量什么。 两人收拾完差不多也快十点了,陪着慈渊的父母在城市里逛了逛,慈父慈母也没打算上来常住,定了晚上八点的票要飞回去,所以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分开了。 分开的时候,慈父慈母明显笑容更灿烂了,又单独拉着陆长风说了好些话,总之他们回来时脸上都挂着满意的笑容。 分别后在车上,陆长风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突然问了一句:“老婆,不然我们结婚吧?” 慈渊脸色立马僵硬起来,抿起唇问:“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虽然在几年前就推出了同性可以结婚的法律,但是尝试的人少之又少,而且……慈渊压根没想到这点。 这样问也太突然了,之前不是没这么想过吗? 慈渊有些无措地用指甲抠着自己的虎口,还不等陆长风回答他,又继续勉强地笑了笑:“是我爸妈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但是……”停车时,陆长风转头看向慈渊,目光深邃,“老婆不想和我结婚吗?” 慈渊嗫嚅几声,偏过头去:“我们的关系发展的太快了,我……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光是说到“结婚”两个字慈渊都觉得牙齿发酸,他连想都不敢想自己未来会和一个人结婚,而且……这个人还不是程指甲几乎是发狠地将虎口的肉扣红破皮,慈渊看起来明显焦躁不安了许,陆长风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掐自己。 第21章 看慈渊这个样子,陆长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这次要参加的寿宴是一位圈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的八十大寿,老人的地位很高,所以圈子里很多人都会来。 陆长风想要慈渊和自己一起去也是想向大家介绍他,让圈子里的人都认个脸。 慈渊并不是很喜欢参加宴会,这种光鲜亮丽,互相都猜忌着小心思的场合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而且他也不需要广交人脉,这些人就算认识了,也不过是看在陆长风的面子上才对自己客气三分,自己根本用不到。 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民”,慈渊很清楚地知道。 但是这次显然比之前都要庄重,慈渊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脸:有程晖、秦贺,甚至还有秦奕,当然,也有很多看起来熟悉但认不到的。 宴会在庄园里举办,陆长风搂着慈渊进来时立马就成了全场焦点,不少人都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想要观摩一下慈渊,不过他们的视线都藏得很好,就算是慈渊也没察觉出那双双眼睛下的打量。 圈子里的人,对彼此的八卦都知道的很清楚,就算当初秦、陆两家极力地遮掩,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秦家兄弟和陆长风争夺一个小情人的事情。 这在圈子里来说其实并不丢人,谁还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而且这次较量的出发点虽然轻浮,却能看到他们比量的态度和部分实力,大家也不会自讨没趣,跑到人跟前去说这点小事。 现在看来,陆长风显然是胜利的一方,因为秦贺和秦奕今天都没有带伴侣来,而且在陆长风和他的伴侣出来时,两兄弟的目光明显都偏向过去了。 众人用狎昵的目光来回打量,暂时都没有动作,对慈渊却是佩服万分的。 要是自家女儿也有这样的本事,将陆家和秦家的儿子迷成这个样子该有多好啊。 宴会的人陆陆续续地到,在五点半的时候基本上就都到齐了,服务员站在大门处一个个清算,将那些迟到的客人一一划出来。 钟枯和乔玧就属于姗姗来迟的客人。 他们进去时,正好踩着点赶上老爷子的发言。 大家都十分自觉地没有再说话,而乔玧跟在钟枯身边,目光朝前一扫,在某个地方直接顿住,连脚步都乱了。 钟枯朝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死对头陆长风。 他的余光看到了陆长风身边站着的一个漂亮男人,而两人明显穿的是情侣西装,不用说,这个男人肯定就是他手下打听到的慈渊了。 钟枯微微挑起眉,这个象征着黑道的太子爷突然失礼地伸出手搂住乔玧的腰,朝着陆长风的方向扬起头:“走,乔玧,我们去见见你的东家。” 乔玧瞳孔一缩,连手都握紧了,但是他没有反驳钟枯,而是顺从地跟着他走过去。 慈渊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反复地灼伤了乔玧无声呢喃的舌尖。 他又见到慈渊了。 寻常人当然不会主动凑过去找陆长风的麻烦,但钟枯不一样,他和陆长风是死对头。 两人身处的领域不同,但是因为一些灰色地带的联系,也算是从小认识,但是两人都是天之骄子,都看不惯对方那股傲劲。 如果不是法律不允许,钟枯挺想和陆长风真枪实弹地干一架,或者来一局死亡轮盘赌。 总之,钟枯很乐意找陆长风的麻烦。 他们走过去时老爷子发言结束,台下附和地响起一片掌声,以至于陆长风都没发觉钟枯的接近。 于是陆长风转身时就对上了钟枯那张阴冷到让人打寒颤的脸。 钟枯先开了口,目光一扫,最后停在慈渊身上,又朝着陆长风说:“陆长风,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陆长风冷笑,扫视钟枯上下,“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他说话实在不客气,慈渊原本在想着自己的事,听到这样不客气的话都回神了。 当慈渊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时,正好对上了钟枯那双像是毒蛇的眼睛。 这种感觉并不好,钟枯的凝视感太重,像是要把慈渊从里到外地扒开来看,慈渊打了个哆嗦,偏开视线时,又看到了乔玧。 奇怪的是,当他看向乔玧时,乔玧也正在看他,但是之后乔玧便立马挪开了视线,转而看起陆长风来,目不转睛,似乎一点也看不见慈渊。 他这样的反常让慈渊有点疑惑,便又仔细地看了看,他总觉得乔玧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慈渊认真地看了一会,忽然想了起来,透过光鲜亮丽的外表看到了站在收银台前的服务生。 莫名的亲昵让慈渊微微一笑,朝着乔玧打了声招呼:“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慈渊这话一出,一旁还在斗嘴的陆长风立马敏锐回头,紧张的像是有谁要当着他的面抢他老婆。 就连钟枯都眯起狭长的眼睛,开始打量起慈渊和乔玧。 他记得乔玧说过自己和慈渊认识,但是他没想到居然是慈渊先提了出来。 他还以为慈渊这样攀龙附贵的人会把过去抛的远远的,不会让任何人发现自己肮脏的过去。 像这种突然跨越阶层的人,不是最避讳自己在之前的那个阶层做过的事吗? 乔玧对慈渊的话视若未闻,专心地看着陆长风,好像要把陆长风盯出一朵花来。 陆长风搂着慈渊的腰轻轻问他:“怎么了宝贝,你认识他?” 慈渊正要开口回答他时,钟枯却抢先一步回怼道:“怎么可能,我们乔玧是有正经工作的,这位先生一看就是无业游民,对吧,这位…呃,慈渊先生?” 陆长风的脸色这下子是彻底沉了,连乔玧脸色都变了又变。 周围人更是一听这话就立马远离事件中心,面面相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钟枯这是在朝慈渊发难。 他是在讽刺慈渊是个上不得桌的玩意,一看就是卖屁股的小情人呢。 第38章 钟枯说话的时候盯着慈渊看,说完后目光更是让人难以忽视,他专注得都没注意到被自己搂着的乔玧也扭过头看着他,神情复杂。 钟枯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而且他还有些傲慢,平常只有遇见自己感兴趣的事才会说话,做事也有点无厘头,是个看起来就有点精神病的人。 但是就在刚刚,他突然出声开始刁难慈渊,很难说到底是维护自己,还是对慈渊起了兴趣。 乔玧想到这微微皱眉,掐着手心不让自己再想,疼痛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总是发散思维想到慈渊身上,可慈渊有什么好想的,也不过是个躺在有钱人床上卖骚卖春的男娼罢了。 他穿着高定衣服,过着悠闲的、不愁吃穿的日子,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朝男人分开双腿,就和自己曾经抱有的想法一样…… 陆长风当即就收紧了搂住慈渊的腰,一张嘴就要训斥钟枯,但是慈渊,这个被钟枯调侃的中心人物却摇了摇头,又暗地里握住了陆长风的手。 这只是一个很自然的安抚动作,陆长风立马平静下来,手指微微蜷缩地在慈渊手心上勾了一下。 细嫩的指缝和手心都被陆长风刮蹭,慈渊有些敏感地抿起唇,呼吸微颤。 他几乎是羞恼地握紧了陆长风的手。 慈渊朝一直盯着自己的钟枯微微一笑,并不遮掩:“你说的没错,先生,我现在确实是无业游民。现在住在长风家里,一直很麻烦他……” 他顿了一下,想着自己和陆长风互相牵着的手,迟疑了仅不到一秒的时间便扬了起来,歪着头,脸颊贴在相扣的手背上,柔软的黑发从肩膀滑落:“但是我们是恋人关系,所以,也许不劳您操心?” 轰的一下,在陆长风听到那句“恋人关系”时脑袋就一下子炸开了,不光是他,连正要上前帮忙的秦贺和秦奕都变了脸色。 慈渊竟然亲口承认了和陆长风在谈恋爱,还是以这样的姿势。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哗开了,不了解具体情况的人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小情人可真是大胆啊,陆长风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金主确定关系了。 了解具体情况的看向陆长风,猜测他会是什么反应,毕竟就算陆长风再稀罕慈渊,那也应该是以上位者的身份喜欢他,慈渊这样说,可是把自己和陆长风放在了一个高度上。 大家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目光来回的跳跃,各有各的看法。 让众人都出乎意料的是,在片刻的安静后,陆长风竟然连眼眶都红了,比起生气更像是一副惊喜的表情,他压着慈渊的腰,完全不顾公共场合地问慈渊这是什么意思。 他实在是太惊喜了,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语气颤抖,动作亲昵,连发胶定型的头发都没能阻止他看起来像一个突然被女神告白的毛头小子。 慈渊抿了抿唇,睫毛轻颤,他还做不到在这么多双眼睛面前回应陆长风,就只是咬着唇暗示他:“长风,这里有很多人……” 刚才那句话也是他读懂了钟枯的暗示,再加上陆长风路上来时说什么结婚的话让他有些害怕,所以才给了他勇气突然这么做。 他还是挺害怕陆长风一言不合拉着自己去结婚的,毕竟父母都被陆长风拿下了,陆长风要是拉着他去结婚,可能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会反对。 慈渊红着脸,其实也有点后悔自己竟然做出这种炫耀的姿势来。 太丢人了,看起里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恶毒炮灰。 系统也是看的目瞪口呆,看着剧情线一下子推进了一大截,慈渊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补全了剧情! 那没人的地方就能回答自己吗? 陆长风立马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找钟枯麻烦了,抱着慈渊就往外面走,眉梢都洋溢着开心。 不是吧,合着他们全都猜错了? 众人盯着陆长风和慈渊离开的背影,瞠目结舌。 搞半天原来是陆长风正在追求人家,而这个慈渊还没答应过?怪不得之前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而陆长风看起来又那么稀罕他…… 想到了传闻里牵连的几个人,在陆长风和慈渊的身影消失在大厅时,好几个人又看向秦贺和秦奕。 这个时候,其实装作和传闻没关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秦奕倒是傻,难掩着急也想要跟着出去,但是被秦贺一把拉住了。 “哥?”秦奕看着秦贺,满脸不解,“你拉着我干什么?” 那张和秦奕几分相似的脸上涌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秦贺摇了摇头,说:“别去了,你没听见慈渊刚刚说了什么吗?” 秦奕咬牙,他好不容易才在秦贺的帮助下从家里出来了,最近发生的事都没能参与进去,被关在家里,连慈渊走了都还是秦贺回来告诉他的。 慈渊是被他们爸妈赶走的,听到的时候秦奕心像是被扎了几百下,当即就和贺书雪闹了起来。 贺书雪大概已经被秦贺吓到了,对不服管教的小儿子也摆了冷脸,问他们兄弟两是不是要一起为了一个男人违抗父母。 后来秦贺直接将家里关于自己的东西都收走了,顺带还带走了他。 今天来参加宴会能遇见慈渊是秦奕没想到的,他迫切地想要过去告诉慈渊,贺书雪的意思不能代表他们。 “肯定是陆长风强迫了慈渊,哥,他这样做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强迫。 秦贺眸色深暗,他不比秦奕好受,但是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慈渊的举动连陆长风都没想到,又怎么可能是被陆长风强迫的呢? 他是真的承认了自己和陆长风的关系,陆长风本来就喜欢慈渊。 他们两个,这样也算是互通心意了吧? “你现在过去,不光是陆长风,连慈渊都会被你吓到。”秦贺毫不留情地训斥道,“难道你要当着慈渊的面和陆长风动手吗?” 如果陆长风是强迫了慈渊,就算丢脸秦贺现在也会追上去,但是不是这样,他没办法追上去。 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弟弟追过去,不光是为慈渊着想,还是为了秦奕着想。 有时候,秦贺挺恨自己的,在心酸涩疼痛成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有失控。 秦奕愣住了,秦贺便趁着这个机会将他拉到了无人的角落。 “秦奕,从明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去公司。”秦贺低声吩咐道,“不要再幼稚了,秦奕,这么多天闹下来你也该明白一件事了。” 秦奕瞳孔一缩,听见他哥这样说:“权利只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受人限制。” 钟枯松开了搂着乔玧的手,目光狭长地盯着慈渊和陆长风离开的方向。 他很清楚地看见在跨过大门时,陆长风将慈渊放下来,然后以强硬的姿势抓着慈渊的腰,搂着人出去了。 纤细柔软的腰肢在陆长风手臂上就像一个可以随时提起来的棉花娃娃,那么窄,被掐住的话会不会窒息? 两人出门时拐弯,侧过身子时慈渊露出的半张精致的侧脸,连鼻子都是红红的。 真的很难相信,他实际年龄比自己和陆长风都大。 慈渊看起来真的很害羞,可是对自己宣告和陆长风的关系时,眉眼又荡漾着柔情春意,嘴唇都红润润的。 钟枯忽然觉得燥热起来,甚至想跟上去看看陆长风到底带慈渊出去做什么,但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陆长风要干什么。 仇人往往比亲人还要更了解一个人。 陆长风看起来那么喜欢慈渊,出去后肯定会压着慈渊让他一次次重复那句让自己开心的话,慈渊的腰那么细,可能被压的时候会折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甚至,他们可能会在外面接吻。 一下子,钟枯的呼吸就被自己的想象打乱了。 他以为慈渊和陆长风就是非常纯粹的性爱关系,毕竟根据得到的情报来看,也是这样描述的。 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他错误估计了慈渊和陆长风的关系,一番较量下来,不仅没让陆长风难堪,反而让自己变成了那个小丑。 想到刚才慈渊反驳自己时的神情,钟枯的喉结干涩地滚动起来。 他想过很多种自己被陆长风针对的可能,唯独没想过慈渊会说话,而且是那样漂亮的反击。 钟枯不再细想下去,仿佛这场闹剧不是因他而起,转而就要带着乔玧去认识其他人,打算为乔玧拓展一下人脉。 就在这时,乔玧突然开口,他的目光变得和钟枯一样阴冷,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不再掩饰温柔外表下的这张自私自利的本性。 乔玧说:“钟枯,我喜欢陆长风。” 他说完就没有再说话了,仿佛只是在告诉钟枯这件事,松开拳头的手上,指甲边缘都是红色的。 钟枯微微眯起眼,想到乔玧刚才奇怪的态度,又想到之前乔玧分外关注陆长风的事,他竟然觉得乔玧这样说不突兀。 像是又想到了其它什么美妙的事,钟枯挑起单眉,神情愉悦地说道:“好啊,我会帮你。” 第39章 正如钟枯所猜想的那样,一出去陆长风就将他压在自家豪车上,搂着腰那事手臂与腹肌之间的双重挤压,让慈渊难以逃脱地双腿发抖。 就是这样越来越逼仄的空间里,慈渊只能鼻尖对着陆长风,在那双比月亮还要耀眼的眼睛里看着自己的倒影,羞耻地蜷缩起手指说话。 “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慈渊说的磕磕绊绊的,他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更习惯沉默和接受,“我不知道我现在对你是什么感受,长风,如果你也愿意的话……” 要说喜欢,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但是他现在在陆长风身边又走不了,自由的空间被一点点侵占,以至于他都快熟悉和另一个人生活了。 这应该是不太好的现象,但是慈渊不想去深究。 他一个人太久了,如果有一个人能强硬打破他的界限接近他,谁也禁不起这种迷惑的甜蜜果实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陆长风就着急地应了一声,手掌压着慈渊的脊背向上抚摸,整个人如同兴奋的大型狼狗。 他的样子,让慈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陆长风用过分滚烫的掌心揉搓肩呷骨的中间,手指又搭在凸起的肩呷骨上揉捏,将温度都带进了骨子里。 昨天晚上才做过的小穴又酸又胀,慈渊呼吸不稳,瘫软在陆长风的手臂上,在揉搡间又压回了陆长风的肩膀。 他闭着眼,眼泪湿热地蹭了蹭陆长风的肩膀,听见陆长风的声音从耳旁传来:“老婆,既然都这么说了,以后就不能反悔。” 慈渊看不见,陆长风眼里一览无余的粘稠欲望和战栗兴奋,他用手指摩挲着慈渊的脊背,心跳极快,连额头都沁出了汗水的痕迹。 看起来总是陆长风在做主导,但其实从一开始,这段关系里占据主导的都是慈渊。 陆长风就是他训斥好的一条从狼变成犬的狗,哪怕心里想的再阴暗,表面上还是正常的喜极而泣。 他总是想慈渊要是跑了自己会怎么样,但是连下药都只敢偷偷的,造成的苦果自咽,日日回想起来都会扇自己。 他总是在吸取教训的路上,现在,终于磕磕绊绊地学会了怎么疼爱一个人。 他想,如果慈渊以后还要后悔,还要跑,就拿孩子捆住慈渊好了。 说好了是老婆,就要当一辈子才行。 陆长风越想,手上的动作暗示意味越明显。 他太用力了,手肘轻轻地碰到慈渊的尾椎都会让慈渊发抖,西装是量身定制的,修长而贴身的布料将慈渊的身材修饰出来,连那微微朝里凹陷的腰身都做了出来。 一个像是倒三角凹陷进去的弧度,陆长风总是顺着这里掐住慈渊的腰,微微一提就把人抱起来了。 慈渊抬起手,掌根撑在陆长风的下巴上,呼吸就像是白云一样轻,这样柔弱的人,连拒绝都是隐晦的:“我们,唔,昨晚才做过……” 第22章 “不做。”陆长风声音沙哑,应允他,“我就是揉一揉,老婆,你今天好美,回去还穿给我看好不好?” 他确实没做,这点程度连系统都屏蔽不了,小光球在一旁看的面红耳赤,自动模拟出红色的光,从里到外渐变,看起来就很热。 可是慈渊太敏感了,虽然他已经很久没被陆长风喂过药,但是身体也很难回到一开始青涩的状态。 熟透了的阴蒂会自己勃起,从阴阜里露出一个烂红车厘子色的尖尖,陆长风不乐意给慈渊买大一号的内裤,于是下面很紧,总是把小穴的形状勾勒出来。 每次脱内裤的时候,阴茎下面的那一块布料早就湿透了,因为夹在腿心里还会冒着热气。 喷香。 陆长风特别喜欢,恨不得把慈渊从头到尾地舔上一遍,当然,他已经暗搓搓这样做过了。 虽然都是在慈渊被肏哭肏昏后,在浴室里这么做,一边舔,一边用危险的目光扫视慈渊。 连脚趾缝和耳朵轮廓都没放过,慈渊体力不太行,又刚刚经历过绝伦高潮,压根儿不会发现他这种变态的行为。 但是被舔过的地方总会残留一些感觉,在记忆还没有被覆盖前,慈渊偶尔蜷缩脚趾都会感觉到一种酥麻的感觉。 “呜……”慈渊失神,实在是受不住了,连忙答应了陆长风不正经的要求。 穿衣服当然是什么时候都能换,陆长风这样问他,摆明了是想在做爱的时候让他穿着。 陆长风满意了,手不再乱动,托着慈渊坐在车上轻轻地摸慈渊的头发。 不论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正式确定关系了。 慈渊的脸埋在陆长风颈间,就连系统也看不到他的脸。 它只看得到他被陆长风嵌进怀里、只看得到那颤抖的肩膀和没有依靠,悬空在车身边缘晃荡的脚。 系统头一次对主角产生了嫉妒,在陆长风停手后黏黏糊糊地凑过去,还特地换了一个奶声奶气的正太音:“慈渊,你还好吗?” 慈渊偏过头,半张脸都藏在湿漉漉的发丝中间,他靠在陆长风的肩膀上,却是朝外地看向系统。 湿润的脸,嫩红的脸颊,睫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挂着些许的小水珠,像极了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泪水和雾气在眼底晕开,慈渊朝系统眨了眨眼睛,在心里“嗯”了一声回答系统。 末了,慈渊又蹭了蹭几乎被自己打湿的肩膀,声音传进系统的语言中枢时酥酥麻麻的:“你换了声音呀,好可爱。” 系统爆红,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呀,我们系统也会尝试新事物的,你很喜欢吗?那我以后都用这个声音……” 它感觉自己的代码烧的厉害,像是中了病毒一样,可是它才回总部给自己杀过毒。 真是奇怪,系统这样想,就听见慈渊回答它:“也没有很喜欢……” 骤地,烧的厉害的代码就像是突然被丢进冰水里,系统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见慈渊补充道:“其实系统怎么样我都会喜欢,所以没必要为了我改变什么哦。” 慈渊嘴角微微翘起,白嫩娇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纵容:“以前的电子音也很好听。” 系统感觉自己要漏电了。 它飘起来晕乎乎的,这种感觉,就像是慈渊抛弃了爱人在和它偷情一样。 稍作整理后陆长风和慈渊又回去了,但是他们是绕到后花园,直接去见了长寿宴的东家。 陆长风从车里提出一份单独准备的礼物,和慈渊手牵着手拜访老人。 别的不说,陆长风为人处世方面还是十分周到,在单独见面聊了一会后,陆长风才提出要离开。 老人能活这么大岁数,和心态年轻有很大关系,他眯着混浊却透着精光的眼在陆长风和慈渊身上来回打转,手边是陆长风特地送来的百岁图。 他摆摆手,说:“去吧,有事早点离开才是对的,不过长风啊,我毕竟岁数大了,要是吃喜酒,还得趁早啊。” 陆长风对老人的暗示门清,微微颔首:“陈爷爷放心,我们也快了。” 慈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坐到车上才反应过来老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家后,陆长风和慈渊都没有吃饭,慈渊系上围裙打算下两碗猪油鸡蛋面。 这种清汤面做起来简单,慈渊特地在陆长风的碗里多加了一个荷包蛋,化开的猪油飘着丝丝缕缕的香气,还有几颗被烫过的小青菜,最后在最上面淋上一点椒香的肉沫。 两人都吃的挺心满意足的,今天忙活一天实在有点累,洗完澡后,慈渊就彻底瘫在了床上,半阖着眼要睡过去了。 睡着前,他感觉到一阵颠簸,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系统也不甘心地从系统空间里溜达出来,然后乖乖巧巧地落在了慈渊的头发上。 一统一人就这样两面夹击地把慈渊围在中间,画面看起来,还挺温馨的。 第40章 慈渊和陆长风在寿宴上那么公开了一回,总算是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 人一旦安逸下来,就会找事做。 于是没过几天,慈渊就和陆长风提起了秦奕。 陆长风不情愿提秦奕,一想到秦奕就会想起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接着又会想到慈渊离开过他。 这些回忆,是光提起来都如鲠在喉的程度。 但慈渊是真心想要和陆长风谈谈,他这样认真,陆长风也不好立马拒绝。 这件事其实一直压在慈渊的心上,从他知道陆长风对秦家出手开始。 他一开始想跑,其实根本不想麻烦秦奕他们,但是他们也莫名积极地想要他离开陆长风,而且和他说过,就算他们帮助了他,陆长风也不会因此对他们做出什么。 当时,他同样以为只要过一段时间,陆长风就会遗忘自己,所以他只要好好躲起来就可以了。 后来被秦贺撞见自慰,他们的母亲又找上门来,慈渊当时本来就有了离开的想法,所以才会走的那么干脆。 但是一段时间的收留恩情,他不能不还。 陆长风虽然答应他不会再针对秦家,但是一想到陆长风和秦奕曾经是朋友,如今却为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慈渊心里就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干涉陆长风的交友,但是他实在做不到不愧疚。 慈渊抚摸着陆长风的脸,让这个年轻气盛的小陆总冷静下来。 他并不是强行要求陆长风和秦奕和好,而是觉得,秦奕是为了帮自己才让陆长风生气,秦奕也是出于好心,这件事,两人应该说开。 慈渊又是亲又是哄,陆长风才挑着眉,不情不愿地答应会找时间和秦奕好好聊聊。 尽管他觉得根本没什么聊的必要,但是为了哄老婆,他也不是不可以委屈下自己,去和秦奕谈谈。 陆长风还没找到和秦奕聊聊的机会,慈渊却先失踪了。 是在买菜的时候突然被人袭击,袭击的人避开了所有监控视角,最后,慈渊直接在人群里消失。 与之前那次不同,这次,慈渊是实实在在被绑架了。 乔玧没想到,钟枯这么快就行动了,而且效率这么高。 他看着手机上发来的讯息,眉心紧皱,又在别人好奇地探出头想要看上面的内容时立马反应过来盖住手机。 等走过来想要八卦一下的同事悻悻理开后,乔楠才防着人地又看了眼钟枯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张慈渊昏迷在床上的照片,接着,钟枯还怪模怪样地发了个胜利的表情包,看起来如此让人不安。 乔玧以为自己会开心,但现实里却是他抿着唇,趁着大家都不在跑到厕所拿出手机和钟枯聊天。 乔玧:他怎么了? 枯:晕过去了,迷药的药效还没过去 枯:陆长风呢?他现在还在公司吗 乔玧抿着唇:没有,半个小时前就离开了,你用的什么迷药,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枯:药都是有副作用的,放心,没什么大问题,好了,我们的睡美人应该要醒过来了,我先不和你聊了 枯:加油???,麻烦我已经给你清理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乔玧连忙打出好几条消息,可惜钟枯都没有再回过他,往上滑,那张怼着脸拍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乔玧捏着手机边缘的手指压的发白,许久的沉默后,他将照片保存下来放到隐藏相册里,然后删掉聊天记录。 按下冲水键,在要打开隔间的门时,还是不放心地又拿出手机,敲出最后一行字,让钟枯不要对慈渊出手。 乔玧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后悔,但是他也知道,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就算钟枯现在把慈渊送回来,陆长风势必也会究责到底。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当初和钟枯说好的那样,将手上关于慈渊不怀好意接近陆长风的证据拿给陆长风看。 对,他只是想要把陆长风抢过来,乔玧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像是一根筋要走向深渊。 * 慈渊醒来的时候,头昏脑胀,半阖的眼上睫毛颤抖不止,睁开眼就是一片灼目的灯光,他似乎睡得太久,被刺激地溢出泪水。 好在泪水滋润了干涸的眼眶,慈渊几番闭合双眼,适应了眼前的灯光。 他这是……在哪儿? 慈渊茫然地微微张开口,想要叫陆长风的名字,但是记忆回笼,他想起了昏迷前的事,一个长字才叫出口就被掐灭了声。 他记起来了,他在买菜的时候被人拍了肩膀,下意识回头时却被水雾喷了一脸,当即便失去了意识。 他这是……被绑架了? 慈渊更加茫然了,有些发愣地盯着灯看,他这样安安静静的,在一旁观察他的钟枯却不乐意了,直接站起来,挡住了慈渊的视线。 钟枯垂着头,苍白的脸加上优越的五官让人看得失神:“醒了?” 慈渊认出了钟枯,不适应地想要避开钟枯居高临下的态度,但是还没动就被钟枯掐住了下巴。 冰凉的手指将慈渊睡得发热的脸压出一点点粉色边缘,钟枯像疯子一样猛地凑近,他呼吸也是冷的,慈渊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被迫扬起头,见钟枯露出一个浅浅的,绅士的笑容:“瞧我都忘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钟枯,我叫钟枯。当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钟枯先生。”钟枯亲昵地用指腹蹭着慈渊的唇瓣,意有所指,“毕竟你叫先生也很好听,慈渊。” “……” 慈渊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头皮发麻的错觉,钟枯的态度实在诡异,像是在打量一个好玩的玩具,他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唇瓣紧抿:“你绑架我?” 他实在觉得不可思议,钟枯为什么要绑架自己?他和钟枯就见过一面,虽然那次并不愉快…… 总不能就因为那么一次,就让钟枯绑架他吧? 慈渊的反应过于无趣,钟枯期待中害怕的表情没有出现,于是又无趣地松开手慢条斯理地说:“请你来做客而已,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把你关一段时间,等陆长风和乔玧在一起后,我就会放你离开。” 钟枯说完这段话就离开了,慈渊摸索着起来,四肢乏重,靠在华丽的床头柜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安静下来真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到慈渊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系统在钟枯出去后就从系统空间里飘出来了,飘到门口像是要把外面的人都堵住,又开始和慈渊说起钟枯和乔玧的打算。 钟枯和乔玧也打算用慈渊当初刻意接近陆长风的事情到陆长风面前拆穿慈渊,从而让陆长风对慈渊失望并抛弃他。 这些人都觉得,慈渊一开始接近陆长风的目的不单纯,而陆长风只要知道了这一点,无论再怎么喜欢慈渊也不会要他的。 但事实却是就算陆长风知道了,也会要求着慈渊留在他身边。 而且他们还可以撒个小谎,就说是慈渊自己想要离开,把失踪变成自愿,让陆长风彻底死心。 “他们一个个都跟傻子一样。”系统如是评价到,又有些骄傲,毕竟现在的慈渊可是自己带来的,“这个计划实在太蠢了,乔玧要是凑到陆长风跟前,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没办法,在一个办法被几次三番地使用后,他很难高看这些人。 在天道的安排下主角受和主角攻还是搭上了线,系统本应该感到高兴,但是在慈渊的影响下,站在上帝视角下,它明白乔玧去说慈渊坏话只会自讨苦吃。 但是要说担心乔玧,系统也并没有多担心,乔玧是主角受,世界规则会保护他,它现在更担心的是慈渊。 钟枯在原作里完全就是个疯子反派,黑道世家出身的完美继承人,性格阴晴不定,往往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论是实力还是背景都是可以和陆长风匹敌的对手。 他之所以是反派而不是主角,就是因为他的身家和性格,用慈渊那个世界的话来形容就是一个妥妥的法制咖,在被乔玧救下后对乔玧一见钟情,后来因为乔玧选择陆长风就直接把人绑架了开始玩小黑屋。 慈渊现在被关起来的地方就是原作里钟枯关乔玧的地方,一栋只有钟枯知道、在深山老林里藏着的别墅。 原作里,哪怕是陆长风也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乔玧解救出来,而那个时候乔玧已经被钟枯玩得快昏过去了,醒来也患上了严重的ptsd。 这是原作剧情里的高潮戏份,但是因为慈渊和陆长风在一起,被绑定在陆长风身边,剧情早就被改的面目全非,所以系统也没想到,这个剧情居然会以现在这样子被补全。 总的来说,现在剧情已经补全的差不多了,慈渊的痛苦值也差临门一脚,但都已经达标。 等到了大结局的时间,这个世界的走向就不再受原作影响;慈渊的惩罚也合格了,接下来他会去其他世界接受惩罚,而不会被判定为“无可救药”然后抹杀。 系统担心钟枯会对慈渊做不好的事,钟枯的手段很残忍,恐怕还没等陆长风找到慈渊,慈渊就会先被他折磨死。 这明明应该是系统喜闻乐见的事,但是它一点也不想钟枯对慈渊做什么,反正都已经合格了,没必要再被折磨。 慈渊摊开掌心,系统飘到手心上,乖乖巧巧地坐上去:“慈渊,要不然我们就逃跑吧,我记得这里的路线,可以带你安全逃跑的!” “好的,谢谢系统……”慈渊手指合拢,语意未尽地在脑海里翻动起原作来,当看到后面的几行字时,明显顿住。 他仔细端详那几行字,又朝后翻了翻,记忆力极好地将这段剧情自动对上,然后微微勾起唇来。 “不过,我们现在还不能跑。” 慈渊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又安抚系统:“你放心哦,钟枯不会打我的……唔,至少,现在不会。” 慈渊休息了一会,接着在别墅探索了一圈,他被关起来的那个房间三面都是墙,唯一的出入口门。 钟枯倒是没有锁门,但是门口和外面都守着人,只要慈渊走出来就会有人跟着他,而且也不准他长时间逗留在外面,最多半个小时就会赶他回房。 这栋别墅看起来历史老旧,是石墙砌成的,慈渊唯一能看到时间的地方就是大厅里挂着的时钟。 傍晚的时候,钟枯就回来了,慈渊也被人钳制着下楼去,和钟枯一起吃晚饭。 坐在饭桌主位上的钟枯眉眼依稀可见还未完全褪去的血腥气息,袖子堆积在手肘上露出小臂,鼓鼓囊囊的青筋让人看了都害怕。 他是典型的脱衣显肉身材,看到慈渊下来时还在切一分熟的牛排。 刀叉划拉一声,粉色的肉和一点血汁流淌出来,看的慈渊有些想吐。 他接受不了生食,更接受不了半生不熟的食物,还未走近就移开了视线,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钟枯挑眉,在慈渊入座时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放下刀叉,看向慈渊:“慈渊,我好像低估了你在陆长风心里的份量。” 慈渊嘴唇微动,缓缓转过头来,无声地看着钟枯。 钟枯很满意他的状态,他像是专门要折磨慈渊,又拿起刀叉开始切,不避讳地和慈渊说起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昏迷了一天,也就是说在外面你已经失踪两天,陆长风现在都快急疯了,报了警,几乎是全城搜索你的行踪。” 钟枯将切好的牛排放进嘴里,哼笑一声:“他都查到离这儿不远处了,不过那又如何呢,这里他查不到,除非我主动放你走,否则,你一辈子都只能被留在这里。” 钟枯说这样的话是故意要吓慈渊,可慈渊表情还是很平静,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就算再不适也只是偏过头,留出一张侧脸和伶仃的身躯,肩膀弱小,像是待宰的羔钟枯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牛肉,血水迸发出来,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有多狎昵危险,让一旁的手下一脸的若有所思。 慈渊不想搭理钟枯,钟枯就继续挑衅他:“不过应该很快他就会放弃了,因为我的人会告诉他你是自愿跑的,毕竟你是有前科的,已经跑过一次了。” 慈渊皱眉,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指尖微微蜷缩:“你这样做,是让你的人陷入危险中。” “什么?”钟枯将身子探过去,他的唇瓣上沾染了一点肉汁,歪着头看慈渊。 “……”慈渊紧抿着唇,见钟枯似乎真的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便又解释了一遍,“之前长风的情绪就很不稳定,最近和我在一起才好了一些。先生,你这样做,是让你的人陷入危险中。” 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什么自信发言,可眉眼都因为担忧而微微聚拢,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被水浇透的花。 在别人听来很可笑的发言,在慈渊心里却一点也不可笑。 确定恋爱关系后,陆长风才一点点被拉回原先的模样,但是都是因为自己还在他身边,现在自己被绑架,钟枯的人要是凑到陆长风跟前去说些什么,慈渊不敢想象陆长风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们已经谈开了很多事,陆长风又怎么可能相信他会跑呢? “钟枯先生,长风不会相信是我自愿跑的。” 这番话说起来像是在炫耀他和陆长风的感情十分坚固,钟枯莫名就讨厌起来,冷着声说:“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这里没人会来救你,要是我走了,你就只能活活饿死在这里。” 慈渊无奈地看向钟枯,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故意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 他带着点钟枯看不懂的纵容轻声说:“可是你不是说过,会放我离开吗。” 第23章 钟枯失神,舌头顶着上颚,说不出话来。 他笑了一声,快速解决掉晚餐后直接离开了,慈渊原本也打算回房,但是他还没动就有人端着一碗面凑到他身边。 这里竟然连厨师都长的这么高大。 戴着厨师帽的男人将面放下,说了一句“少爷专门吩咐做的”后又退到一旁。 慈渊低着头,有些吃笑地拿起筷子。 别墅里都是钟枯的人,但是他并不常待在这里,傍晚的时候会过来,但是早上七八点就会走。 作息堪称规律。 他回来的时候慈渊陪他吃饭,他和慈渊说外面的事,两人几乎没什么长时间的交流。 因为估摸着逃跑了几次都不成功,后来钟枯不在的时候慈渊就被关在房间里,衣食方便都在房间里解决。 钟枯总是用陆长风吊着慈渊和他说话,慈渊也隐约拼凑出这几天陆长风做了什么事。 外面闹得很大,陆父也回来了,陆长风将工作都抛给陆父,一心一意扑在找人上。 让钟枯很意外的是不光是陆长风,连秦家的人脉也在找慈渊,听说还是秦家现在的当家人秦贺授意。 秦贺甚至猜到了绑走慈渊的势力在暗处,还给他递了请帖,想要请他帮忙。 钟枯实在有些好奇,慈渊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这么多人都为他担忧。 局势确实比他想的还要严峻,而且看陆长风的意思,已经着急的想要找他这个对家帮忙了。 钟枯留在别墅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多到慈渊总是跟他在一起,房间里放在床头柜上的两瓶瓶装水都没打开过。 吃饭的时候,钟枯一直在看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讯息,不耐烦地放下筷子,直接捧着手机打字。 乔玧迟迟没有动手,他都有些不耐烦了。 而且乔玧一直问他慈渊的情况,他更不耐烦了。 也不知道钟枯发了什么过去,手机之后果然没有再响,慈渊目不斜视地吃着饭,身边跟着的人从一开始的一个,变成了如今的三个。 他试着逃跑了好几次,可惜连大门都没摸到就被发现,守着的人越来越多,让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慈渊,你多吃一点。”钟枯抬手,似乎是想要摸慈渊的脸,姿态熟稔的像是已经和慈渊认识了很久,但是很可惜,被慈渊避开了。 钟枯也不恼,收回手打趣他:“这么金贵,摸一下都不行?” 他说完又打量慈渊,慈渊被绑进来也才六七天,可瞧着比刚进来时瘦了不少,吃饭也跟小猫似的,真不知道陆长风怎么养的,竟然这么娇气。 钟枯这样想,就这样说了:“吃饭也挑,荤腥不吃,吃的也少,就跟家养的金丝雀似的……哦,我忘了,你就是陆长风养的金丝雀。” 慈渊抬了抬眼皮子,眸色浅浅地看着他:“先生,你应该知道你这样说,很不礼貌。” 看吧看吧,只有在提到陆长风的时候才会搭理自己,钟枯轻笑一声,冷白皮让他看起来就像藏在别墅里死去的主人鬼魂。 “哪里不礼貌了,是指我说你是陆长风的金丝雀?” 慈渊目光平静,钟枯根本不需要他回答,像是纵容似的道了歉,说自己不该那样说。 但他的神情满是否认,像是在说,你可不就是被陆长风玩得熟透了、认主的金丝雀吗? 慈渊已经不想再反驳什么了,钟枯这人就是嘴毒,你越是理他让他没讨到好处,他下次就越是想要挑起你的怒火。 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慈渊都能猜到钟枯为什么要绑架自己了。 他只是想找乐子看而已,事儿闹得越大,他越兴奋。 今晚钟枯要留宿在这儿,吃过饭后慈渊就自觉回房间了,钟枯洗完澡想要去看他,一个心腹却找了过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老大,这是那边传来的报告。”心腹将低语着,眉头紧皱,“上次泄露情报,害你受伤的奸细藏的很深,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钟枯头发上还淌着水,懒懒地翻开文件,言简意赅:“继续查。” 能直接危害到他就说明这个卧底藏的很深,钟枯眼里闪过些许的狠辣,这个人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被他发现,一直夹着尾巴藏起来。 钟枯看完文件后又递给心腹,抬步朝着慈渊的房间走去,心腹没离开,狎昵地笑着问他:“老大,又去看他啊?” 他们都不知道钟枯为什么要绑慈渊回来,但是慈渊长的那么漂亮,钟枯又从来没对慈渊动过手,大概就猜到是为什么了。 钟枯在处事方面实在自傲,而且做事干净利落,他们都以为慈渊被绑回来钟枯就会下手,结果这么多天过去了,人不让碰就真的不碰,像是玩起了恋爱游戏。 钟枯轻哼一声,知道心腹在想什么:“我对他没那种感情,陈蛟,你不要乱想些有的没的。” 开什么玩笑,慈渊可是陆长风玩过的,他是那种会捡二手货的人吗? “是是是,是我乱想了。”心腹窃笑几声,促狭地朝钟枯挤眉弄眼,“老大你放心吧,保不齐你一会进去他就想通了呢。” 他话中有话,但是钟枯没听出来。 第41章 乔玧站在陆长风面前,踌躇不绝。 而陆长风靠在墙上,一双眼睛盯着他打量:“你说的线索到底是什么?” “……”乔玧攥紧手里的资料,看着陆长风发呆。 这些天陆长风都没怎么收拾自己,胡茬都冒了出来,眼下也都是一片乌青,穿着风衣,像是一头快丧失理智的野兽。 之前慈渊逃走时,陆长风尚能维持正常的假象,因为他知道慈渊就在秦家安安全全的,可是这次失踪,明显是被人怎么样了,陆长风睡着了都不安稳。 乔玧其实找了无数次机会接近陆长风,每次都走到跟前又开不了口。 他知道,自己现在后悔死了。 钟枯说话模棱两可,而且越来越不耐烦,一开始还会和他分享慈渊的状况,后来直接让他去找陆长风,快点行动。 那个疯子,乔玧咬着唇,眉头紧皱。 从一开始救下钟枯乔玧就知道这人是个奇怪的家伙,而且自私自利、只管自己享乐。 慈渊留在钟枯身边,一定不会好过,恐怕就算自己按照原计划那么做,钟枯也不会放慈渊走。 他当初就不应该那样说…… 陆长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发呆的乔玧,皱起眉直接挥了挥手:“你有事说事,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在耍我?” 乔玧猛地回神,整个人大梦初醒。 他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微微点头:“不好意思陆总,我,我刚刚想了一下,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看到慈先生呢……” 乔玧一边道歉,一边鞠躬,话都说完了便要离开。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陆长风盯着他匆忙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没有生气,也没有叫住乔玧。 他不会记得自己公司里的小员工,但是会记得跟在钟枯身边的人,更会记得被慈渊记住的每一个人。 乔玧找过来的时候,他就认出了这人是上次寿宴跟在钟枯身边的人。 也是想着他和慈渊好像认识才给了他机会,想要听听看是什么线索。 但是…… 陆长风冷漠地迈开步子,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他感觉得到乔玧的异常,再联想到他身后的人是钟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帮我查一个人,尽快,明早我就要他的资料……” 乔玧离开后就回到了自己的租屋,反锁门后坐到沙发上时他心狂跳不止。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放弃了计划,不要陆长风了。 活了二十多年,乔玧一直知道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他能和钟枯好好相处的原因。 从和陆长风不算美好的相遇开始他就想征服这个男人,后来被摆了脸色歇了这种心思,他知道陆长风不是他能驾驭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慈渊…… 乔玧嘴唇颤抖,他想不明白,怎么偏偏是慈渊跟在陆长风身边。 看到慈渊跟在陆长风身边还被他掐着腰的瞬间,涌现的怒火都快把他自己烧成灰了,那么多次坐在工位上,他想的都是不顾一切冲上去问慈渊,你为什么是这种人,为什么……和我是一样的人…… 他真的要恨死了,恨为什么自己不是慈渊,恨慈渊为什么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慈渊。 他恨了那么多,最后在嫉妒下和钟枯说自己要陆长风,他以为自己就是恨慈渊能跟在陆长风身边,恨他能装的那么清风明月,而自己要靠卖笑在社会上立足。 可是…可是…… 乔玧痛苦地把手插进发丝里,愤愤地踢了一脚茶几。 这几天他无不在倍受煎熬,一直在想慈渊被绑走后会不会害怕,如果他逃跑的话会不会被钟枯惩罚?更甚者……钟枯会不会为了一点趣味,故意折磨逗弄慈渊? 他想的越多,就越后悔,对接近陆长风本能地感觉到抗拒。 而且他有预感,如果他接近了陆长风,钟枯就永远不会发来消息了。 自我挣扎了好一会后乔玧才抬起乱糟糟的头,又给钟枯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他不要陆长风了,他要慈渊。 第二天早上,乔玧就去公司请了个假。 办完手续后他便回了家,坐电梯乃至开门时他一直盯着手机刷消息。 有用的没用的人脉加了一大堆,平日里总会发些骚扰信息来,乔玧没办法不回他们,就只能不耐烦地捡着有用的回复。 将门关上后,乔玧才后知后觉房子里好像有人。 客厅的灯开着,可是他明明记得走之前是关了灯的。 乔玧警惕地站在玄关处,这个租屋是钟枯给他找的,房子很大,站在玄关处并不能一眼看清客厅里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敢看。 往后走了好几步,乔玧猛地拧动门把手就要冲出去,但是就在看清门外的一瞬间乔玧瞳孔一缩,整个人反而倒退着往屋子里踉跄了好几步。 门口,两个足足有一米九的壮汉将门堵的严严实实,乔玧脸色惨白,而客厅处也传来了皮鞋走路的声音。 乔玧僵硬地转过头,一个斯斯文文的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那张脸乔玧并不陌生,是经常跟在陆长风身边的一个秘书。 他在公司里并不引人注意,但是经常跟在陆长风身边,看起来等级比其他秘书都要高。 斯文男人朝乔玧微微一笑:“乔先生,也许我们可以到里面谈谈?” 乔玧咬着唇,门外的大汉挤进来并关上门,他被逼得一步步朝斯文男人走去,双拳紧握。 难道他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乔玧跟着斯文男人走到客厅,陆长风坐在沙发上,双腿叠着,锃亮的皮鞋指向乔玧,他虽然没梳背头抹发胶,看起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乔玧登时便有了脊骨发凉的惧怕,强忍着恐慌问:“陆总,您这样强闯私宅恐怕不合适吧?” 陆长风神情更加冷漠,嘴角扯平,发出一声冷笑:“你可以报警。” 乔玧没傻到真的掏出手机报警,反而看向卧室,开始思考起冲过去的路线。 乔玧还没动,卧室的门就被推开,又是一个保镖走出来并关上门。 这下子,乔玧的脸是彻底白了。 陆长风问他:“是你自己把手机拿出来,还是我帮你?” 乔玧嘴唇颤抖,当即便不管不顾地要朝外面跑,几分钟后,他被两个壮汉压在地上,眼眶充血地看着陆长风,愤恨地盯着他:“陆长风,你不要太过分了!” 陆长风没有理会他,拿着开了锁的手机滑进讯息里,一条条划开看。 乔玧很聪明,和钟枯的聊天都在另一个账号里,陆长风一条条地看,并没有翻很久远之前的消息,而是从昨晚的开始看。 当他的视线看到那条要求钟枯告知慈渊下落,否则就告发钟枯的消息时,眸色沉了。 看时间线昨晚钟枯倒是和乔玧聊了一会,但是这条消息之后,钟枯就再也没回过消息了。 不过陆长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走到乔玧跟前蹲下来,直接用手机拍了拍乔玧的脸:“你现在可以报警了。”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扔下手机后便离开了略显狼藉的现场,立马让人查起钟枯的行踪。 这一次,陆长风很快就得到了答复。 钟枯的人昨晚被袭击,而钟枯也不知去向,钟家现在乱作一团,到处找人。 走黑道本来就立敌颇多,钟家又独据一盘,自然是树大招风,让人眼羡而恨不得除之后快。 钟枯平时出去都有心腹跟在身边,如果他不主动离开,倒也没什么事,但是这次明显问题是从内部发生的,跟在钟枯身边的人没一个回了本家消息。 钟枯从凌晨三点开始就没再回乔玧消息,恐怕那个时候就发生了乱动。 陆长风想清楚这一点,心猛地一沉。 钟枯不可能把慈渊带回钟家藏起来,而且他是绑架,那么……他现在失踪的地方,就一定是慈渊被绑的地方。 陆长风身体一震,立马吩咐下去:“查,立马查钟枯最后去了哪里!” * 就和陆长风猜测的一样,凌晨三点的时候,庄园里突然遭受了袭击。 慈渊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门下的缝隙将外面的光透进来,还有人的脚步声渐近渐远。 枪声并没有在睡醒后消失,反而更加此起彼伏,慈渊光着脚下床,一步一步走的极为小心,连呼吸声都克制住。 他挪到门边,一只手贴在门上,一只手试探着要拧动门把手,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拧动,门把手上就猛地发出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慈渊皱眉下意识感觉到了不对,连连后退警惕地看着门。 即便是隔着也能感觉到门被撞地震动感,就在慈渊以为有人要闯进来时,震动戛然而止,但是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在了门上。 系统适时地说:“慈渊,钟枯在外面,但是他中枪了。” 慈渊眯了眯眼,让系统将之前做的逃跑路线调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 钟枯就靠在门上装子弹,慈渊开门让他失重地朝着后面仰,踉跄着倒进了房间内。 失血过多的腹部实在没有力气挣扎着卷起来,钟枯唇色苍白地躺在地上,看到站在门旁皱着眉的慈渊时视线已经模糊了。 他虚弱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满手血地将枪朝着慈渊的方向松开。 外面一片灰蒙蒙的雾,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整个别墅都笼罩在了灰尘之中,慈渊能看见一些人在灰尘中跑来跑去。 系统在一旁十分着急:“那些人已经摸过来了,慈渊,你带着他跑不了多远,那些人都是带着枪的!” 慈渊目光复杂,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放弃地蹲下来拉着人的肩膀往里拽:“不行,我做不到。” 他一口气将人拖进房间然后关上门,推过一旁的沙发将门堵住,做完这一切,慈渊才颤抖着去找系统早就探查到的暗道。 四面只有一扇门的房间其实还有另外的逃生通道,系统在慈渊被绑来的第一天就扫描了整个别墅的构造,这件事,就连钟枯这个别墅的拥有者都不知道。 慈渊敲着墙上的砖头,将一块石砖往里一按,墙壁抖动地落下灰尘和石砾,一道明显的石墙门出现在面前。 门外的人显然已经发现了门口的血迹,朝着屋子里乱射,好几发都差点打中钟枯,看的慈渊肾上腺素飙升。 枪战不是没演过,但是真枪实弹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火药味就弥漫在鼻尖,慈渊摸了摸额头的浸出的汗水,在门外的人停止射击开始撞门后将钟枯搀扶起来,又扫了一点床头柜上的吃食,肩膀靠在石墙上将这道翻转的石门顶开挪动。 他根据系统的指示将暗道的机关又推回原位,这样就算外面的人发现了也要一顿好找,接着便搀着钟枯朝外面走。 洁白的毛衣上不可避免地沾染血迹,从暗道里走出来时,看着参天的树和一地的枯叶,慈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真是深山老林啊。 从小锻炼的身体抗造能力在这一刻暴露的一览无余,慈渊扶着钟枯颤颤巍巍朝山底下走时,他又醒了一次。 在一片颠簸中醒来的滋味可不好受,但总比永远醒不过来要好,钟枯以为是自己哪个还活着的手下把自己救了,可是脸贴着细腻的肌肤,再听到那几近孱弱的呼吸声时,他又意识到不对劲。 微微撑开一点眼皮子向上看,他看见了一张下巴上沾了血,冷得鼻子通红却精致的脸。 竟然是慈渊啊…… 失血让钟枯眼前一片眩晕,但仍能感知到他们已经逃出了别墅。 第24章 钟家私生子很多,关系也错综复杂,不光是外面的仇人,就连内部也有不少人想要钟枯死然后取而代之。 这次是他自己作死,把人绑到深山老林也没什么事,可自己还住了下来就是没事找事干了。 但是这次着了道也不是没有收获,他没想到,叛徒竟然是陈蛟。 钟枯动了动手,半个身子朝外面倒,慈渊着急接住他也跟着往一边倾斜,好不容易扶稳,结果慈渊一抬头就对上钟枯已经醒过来的脸。 他抿着唇没理会钟枯的胡闹,甚至连一声呵斥都没有,继续用纤细的腕骨撑在钟枯背上,然后扶着人走。 钟枯挪动脑袋贴在慈渊颈肩上,人都成这样了还要开玩笑:“慈渊,你带着我跑跑不了多远,那些人的目标是我,你把我丢下来,说不定他们就会放你走了。” 撒谎。 慈渊默不作声地在心里想,一群穷凶极恶的人秉承的是宁杀错不放过原则,他要是丢下钟枯跑,说不定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带着钟枯跑还有一线生机,这人毕竟是原文里的大反派,一定有办法活下来。 慈渊不说话已经表明了态度,钟枯见他一直往山脚走,便又说道:“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已经把下面围起来了。” 慈渊听了这话才停下脚步,又开始摸索起周围,在系统的指引下成功找到一处被爬山虎遮掩起来的山洞。 慈渊带着钟枯钻进山洞里,钟枯还要哼上一句“运气真好”。 山洞里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糟糕,这里似乎是一个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人造山洞,洞口隐秘,里面的装备不少,还有一张石床和凳子这些。 慈渊将钟枯扶到石床上,然后将怀里的包拿出来,这才敢卸了力气地松上一口气。Y 有点太刺激了,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慈渊如是感叹道。 从不描写过多的血腥场面,现实里却很残酷,好在那些人还没丧心病狂到用炸弹,否则不知道他还会看见什么。 钟枯也没闲着,躺着自己摸自己的伤口,自己给自己止血。 慈渊对这些帮不上忙,休息了一会就蹲到洞口将上面的爬山虎复原。 钟枯弄完自己就一直盯着慈渊的背影看,像是要盯出一朵花来。 他们是趁着天色昏暗逃出来的,这样来回的折腾后,外面的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两人略显狼狈地藏在山洞里,钟枯拿出手机脸色沉了沉,没有信号。 到这里来他只和一个重要的心腹说过,很不巧,这人就是现在领头背叛他的陈蛟,也就是说他的人就算要救他也找不到他在哪儿,除非他发消息过去。 钟枯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作死把自己作没的体验,难得的沉默了许久。 慈渊坐在石凳上,脸上绯红一片,他穿的很单薄,刚才又转了那么久,身体已经开始发热了。 钟枯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说:“慈渊,你过来,上来,我们两个可以取暖。” “……”慈渊嗫嚅了好几下,最后抱着包一起上了床。 他有些困了,上床的时候好几下都没踩到差点掉下去。 真不知道刚才是哪儿来的勇气敢带着自己跑,要不是运气好,现在就该被抓住直接丢到死人堆里了。 钟枯这样想,眼睛却是含笑的。 慈渊是真的很累了,划拉一下打开包将里面的食物都露出来,这才说了逃出来后第一句话:“这些都是我刚刚拿的,你要是饿了就吃。” 床头柜上的食物不少,慈渊吃的太少了,钟枯就吩咐人准备了很多,没想到现在却便宜他自己了。 慈渊从里面捡出一小包面包,然后将包推给钟枯希望他自食其力,蜷缩在石床的一角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如果再不睡一会,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迷迷糊糊地睡着前,慈渊听见了瓶装水被拧开瓶盖的声音。 第42章 慈渊没睡多久,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连梦都没来得及做就被钟枯摇醒了。 男人喘着气刚从外面钻进来,脖子手臂都红了,粗气声难以遏止,摇醒慈渊后问他水是哪儿来的。 他热的要命,欲望和高温从体内迸发,迫使他才刚出去找信号就回来了,想到自己刚刚吃的东西,也就水好像有问题。 这才摇醒慈渊问水是哪儿来的。 慈渊都没睡醒,懵着回答:“床边拿的,唔…就是床头柜那儿……” 钟枯一听,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他咬牙切齿地和慈渊解释:“水里被下药了。” 慈渊床边的水是他专门吩咐陈蛟准备的。 现在看来,昨晚陈蛟说的那些话是他以为慈渊会喝水然后中药,再趁着自己和慈渊上床发动袭击,但是他没想到慈渊一直没喝水。 钟枯不知道陈蛟到底下了多少在里面,他现在热的要命,看慈渊就像是在看一块散发着热气的米糕,特别想咬一口。 慈渊被钟枯的话一下子吓醒了,也不知道钟枯到底中了什么药,下意识就凑了过去,一脸担忧地问钟枯怎么回事。 钟枯看起来确实不太好,额角青筋凸起,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沁出,而且脖子上都红了,慈渊光是靠近了一点就感觉到了他身上溢出的热量。 可是他的靠近,一下子就把系统拉入了小黑屋。 钟枯原本是想自己解决的,可是慈渊突然凑过来,身上的香味怎么也遮盖不住,凌乱的衣领下藏着白皙的锁骨和胸膛,那么一瞬间,理智就彻底炸开了。 他猛地将慈渊扑倒在石床上,浑身的热气朝慈渊侵袭,像是一头具象化的野兽擒住了猎物的喉咙,恶狠狠地含住了男人的唇瓣。 在这个时候,慈渊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钟枯说自己被下药了慈渊还不知道是什么药,还以为是毒药,还在担心钟枯,结果这人直接压着亲上来,慈渊后知后觉,他可能中了春药。 这个时候为什么是春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钟枯保持冷静。 慈渊一边躲开钟枯的亲吻,一边蜷缩起身体想要做出防御姿态,可钟枯完全就不是正常人,明明受了枪伤力气还超出的大,表现的不像个受伤了的人。 “唔…别……”男人伸出手去推压在身上的人,外面的寒风吹得爬山虎抖簌,他不可能像钟枯这样肆无忌惮,听到风声人就僵硬起来,可钟枯却趁机将他的双手都抓住,在死死地压在头顶。 钟枯再怎么装,他也是个年轻男人,是新陈代谢正旺盛的时候,贴在慈渊柔软的脸上,压着慈渊占据主导地位,一下子就上头了,怎么也不肯离开。 他喘着粗气,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慈渊,慈渊…你别怕,我就是摸摸你,我太难受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一段话两个意思,翻来覆去地保证了什么又什么都没保证,他一边说,一边还将手放在慈渊腰上揉,温度一点点被慈渊汲取过来,滚烫得让慈渊害怕。 好像不只是钟枯,连他也要烧起来了。 钟枯的吻并不僭越,他只在唇外肆意,舌头偶尔划过里面,吸吮,舔舐,将晶莹的水液一点点挤出来,偶尔碰到慈渊探出来的舌尖就激动的不行。 慈渊的下巴和脸颊上最后都是湿漉漉的水痕,连舌头都向外伸着,探出的舌尖被钟枯吸吮得又红又软。 “慈渊,你好香啊……”钟枯挑开了毛衣,慈渊里面就穿了一件贴身的衣服,腰上的软肉一览无余,这么瘦了,可摸起来却格外的柔软。 “呜……” 腿,腿挤进来了。 慈渊被逼的眼睛也红了,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处之泰然的状态,掌根微微发力地撑在钟枯的肩膀上:“不要这样做,你冷静一呜!” 原本就敏感的地方像是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异常肿大的阴蒂也被内裤狠狠摩擦着,连逼肉里都下意识以为这是什么情调游戏,嗤地溢出了很多水液。 慈渊大喘着气,许久没有做过的身子陡然品尝到快感,让他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钟枯的腿向上弯曲,膝盖猛地撞在慈渊的胯部,在听到男人猛地转调的声音时才满意了许多。 他新奇于慈渊现在的态度。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不论他怎么逗弄慈渊慈渊都不会生气,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脆弱地求他停下。 钟枯一开始,其实就是想看慈渊哭着求自己的样子。 现在看到了,体内的春药就如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原来让慈渊哀求自己这么简单,都快哭出来了,眼睛也红红的,就像是…… 钟枯呼吸一颤,膝盖碾得更加用力,性器也鼓鼓囊囊地将裤兜撑起来,硬的发疼。 就像是月亮被倒进了水里,拨动一下都会支离破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慈渊,欲望将瞳孔里的情绪笼罩,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了。 他停不下来了。 * 似乎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别墅里无人问津的大火,外面开始下起了雨。 雨声加大了外面的人的搜索难度,却方便了山洞里藏着的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继续发展。 山洞的位置偏低,雨水蔓延进山洞里,繁盛的爬山虎遮挡了一大部分的寒风和雨水,使得里面的温度比外面温暖了许多。 潮湿,闷热,唯有洞口还带着点清爽的风。 滴滴答答的雨声将呻吟和激烈的撞击声都藏在了这小小的地方。 钟枯跪在冰冷的石床上,几乎疯了一样将慈渊往自己怀里塞。 粗略处理的伤口隐隐又开始了渗血,可他却不管不顾地强奸着被自己禁锢起来的男人。 他干的这样狠,硕大的性器直接连根捅进肏开了的熟批里,顶着里面的软肉肏出汁水,根本不用润滑就能大开大合地操个够。 雪白的股间已经堆积了厚厚的黏在腿肉上的白浆,两张穴口都被肏开了,啪叽啪叽地像是在互相攀比谁的里面被射的多。 钟枯腰部只要往上一挺,慈渊就会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应该说他现在本来就说不了话。 内裤被拽成一条直线地捆住了嘴巴,舌头被迫品尝到熟批情动时溢出的咸甜黏液,因为勒得太紧了,连舌头都动不了。 毛衣也被扯松地露出一半肩膀,慈渊整个人宛如挂在了硕大的性器上,被肏得浑身泛红,手也止不住地在钟枯肩膀上扣弄。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慈渊浑噩地去想,他记得他要跑,可是钟枯已经拽开了裤子,摸到了女穴,还摸到了那不正常地凸起的阴蒂。 淫荡的阴蒂肥嘟嘟地被内裤勒肿,又滑又湿地从包皮里探出头来,一下子就被钟枯抓了个准,两根手指互相勒着将阴蒂簌地挤成扁平状,将要逃跑的慈渊掐弄地趴在石床上不停地甩动腰部。 钟枯没有说什么你竟然是个双性之类的话,他动作粗鲁,掐着阴蒂像捏橡皮一样来回的拽,直到下面那张逼口翕合地流出晶莹的水液将他的手完全打湿。 就这样,钟枯拽着完全失去力气的慈渊肏开了他的熟批。 已经被肏弄过很多次的雌穴自然清楚该怎么伺候男人,它根本没发现在这根鸡巴和之前吃的有什么不同,阴唇外翻,甬道蠕动地吞咽着性器,一层层细腻湿滑的媚肉被破开,最后捅到了最里面,将他钉在了这根阴茎上。 尽管钟枯已经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慈渊也依然没有力气跑了,细白的胳膊无助地挂在钟枯的肩膀上,哭得磕磕巴巴,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钟枯和头次开荤的陆长风一样,完全不懂细水长流的享受,蛮干到像是过一会就不让他肏人了,打桩似的将慈渊穴口肏得外翻全是泡沫,活脱脱一条发情的狗。 他也不说话,因为知道外面还有人在搜罗,粗红的脖子上青筋凸起,在找到慈渊的骚点后就彻底没有停下过动作,是真的恨不得溺死在那紧湿肥嫩的熟批里。 说出口的承诺像放屁,从一开始的我不进去,到后面变成一次、最后一次,完全干红了眼的时候就咬在慈渊的下巴上说要射大他的肚子,毒蛇一般的眼睛都被逼出了恒温动物的模样,活脱脱一条被驯服的猎犬。 他是真的已经陷进了春药里,这药是陈蛟花了大价钱从黑市里拍购的,越是索取就越是想要,如果喝的多了可能会死在床上,他为了让慈渊缠着钟枯,在水里下了不少。 钟枯脑袋现在根本不清醒,全凭本能在动,连自己肏进了慈渊的女穴都忘了,还以为自己在肏后面,所以说的是射大慈渊的肚子,而不是把慈渊肏怀孕。 他已经干了不知道多久,慈渊穴里的逼肉都在外翻,肚子上是自己射出来的不知道是尿还是精液,连两条腿都没有力气地朝两边倒,只是被钟枯架起来才不至于太狼狈。 他说不了话,哭得一塌糊涂,在又一个濒死的吹潮中彻底被干昏了过去。 第43章 钟枯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恢复意识时摸到粘腻的触感,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都做了什么,往下一看,男人蜷缩在自己怀里,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 而他自己的性器还插在某个温暖的地方。 钟枯浑身僵硬,一瞬间连呼吸都像是被吓得停了下来,下意识便要把性器抽出来,他动作快极了,被糟蹋够了的后穴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拽出来的肠肉都是糜烂的红色,啵的一声又缩了回去,慈渊呜呜咽咽地哼起来,抬起头时露出那张被内裤绑着的脸,看起来更是凄惨。 这下子,钟枯是真心实意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并暗骂了一声禽兽。 他怎么就没憋住,把人上了呢? 从小的时候钟枯集合接受了很多堪称魔鬼的训练,其中不乏对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的锻炼,因为父母并不希望他未来会因为什么情情爱爱耽误,更不要贪恋美色而着了别人的道。 在今天之前,钟枯可以很自信的说,就算是绝色的女人脱光了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不可能被诱惑到,可他居然丧失理智到把人绑起来强奸。 那些记忆并没有失去,反而随着钟枯越来越清醒而回笼,他完全能回想起来每个细节。 脑海里慈渊压低声音,连先生都不喊而是喊钟枯了,可见被欺负的有多惨,可要说挣扎也没有太挣扎,大概是还顾及着他腰上的伤。 钟枯将男人扶起来检查,慈渊已经昏迷了有些时间了,完全醒不过来,任由他摆弄,顺着力道柔顺地靠在钟枯怀里时,让钟枯心都有些化了。 他没见过这么招人疼的男人,怎么慈渊看起来就这么乖呢? 好在钟枯是把人抱在怀里肏而不是压在石床上,因此身上除了他弄出来的一些掐痕咬痕外没什么其它的伤痕,只是白皙的皮肤上很容易留下痕迹,稍微磕着一点都是青青紫紫的,他那么用力地把人抱在怀里,所以面积看起来才有些大,还有些惨不忍睹。 最严重的,应该是双腿间,钟枯脱了自己的衣服给慈渊靠着,掰开双腿一看,腿心里被厚厚的白浆覆盖,女穴阴唇外翻,后穴里还在一点一点地流着精水。 他后知后觉,慈渊是一个双性人。 钟枯呼吸再次一窒,可是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将一旁的裤子拎过来抖干净,又想到了什么,抱着慈渊开始解绑在他嘴上的内裤。 内裤勒进嘴巴里,促使嘴巴也合不上,钟枯将内裤取下来时,慈渊的舌头搭拉在外面,分泌的口水黏糊糊地在舌尖挂出好几条丝线,嘴里的热气也像雾一样被吐出来。 “唔……” 男人在昏睡中皱着眉,舌头也疼,就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多余的口水,可惜更多的还是流到了下巴上。 钟枯看的喉头一紧,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捧着慈渊的脸亲了又亲,将那一块溢流出来的口水全都吃走了,又舔着慈渊的舌头过渡了好些自己的口水。 香死了,钟枯有些着迷地想,他是有点破处情节在里面的,现在对慈渊完全做不到像之前那样看待,只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疼。 吃完口水还不够,连下巴和脸颊上都舔的干干净净,只可惜这儿实在太冷,慈渊没有感觉到舒服,反而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缠住,眼角又溢出了些许的泪珠。 湿答答的内裤上浸满了慈渊的液体,散开时哗啦地散开一阵香味和热气,钟枯强忍着把它放进嘴里的欲望,将小小的一块布瘫在手上,稍微地擦拭干净慈渊的腿间,然后为慈渊穿上裤子。 慈渊身上就穿了一件毛衣,被钟枯拉拽地松松垮垮的,钟枯将毛衣裹起来,抱着慈渊为他取暖。 他之前出去虽然出现了点意外,但是信号是找到了的,而且也成功将位置和求救信号发出去了,援军应该很快就到,腰部虽然是一片粘腻的湿润感,像是敷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膜,但这种感觉钟枯早就习惯了,一点没放在心上。 他眯着眼,靠在石墙和石床上,又将慈渊往自己怀里裹了又裹。 他只希望自己的人中用一点,毕竟慈渊看起来状况不太好,像是随时随地都会昏死过去。 想到这里,钟枯低下头来看慈渊,男人睡得不安稳,睫毛都在发抖。 钟枯再次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不是人,看了好半天后又突然发神经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将脸贴在慈渊的脸上,凑到慈渊耳旁说了声对不起。 他看不到慈渊怀里有一个小光球气的整个变成火焰红,没好气地对他说道歉有什么用,慈渊又听不到。 钟枯的信号发出去的瞬间就被陆长风收到了,他身边跟着钟枯的人,盯着定位器上的小红点,气的想要直接把钟枯拉出来枪毙算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把人放在山里,那些叛徒没打死他真是算他运气好。 当然,这样想只是几句气话,陆长风也知道如果钟枯真的死了,大概慈渊也会死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自己走的出来?就算走出来了,恐怕也会被背叛钟枯的那些人清除掉。 发来的消息已经证实是两个人,陆长风也不纠结,他先是报了警,打算和钟枯的手下在山脚进行突破,接着又给秦奕打电话,让他从另一边绕上山,寻找发出来的信号源在哪里。 陆长风穿着防弹装备,看起来比钟枯的手下还要像黑道里的人。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陆长风这边开始行动,在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将人力都吸引过去时,秦奕和秦贺也开始了行动。 他们当然不是空手上来的,身边也跟着几个钟枯的人,一边静悄悄地上山,一边拿出信号探测仪校准位置。 前方火力吸引力十足,秦奕和秦贺一路走上来倒是没遇到什么人,但是焦灼以肉眼可见。 当他们终于发现发出信号的地方时却都沉了脸,代表人的绿点覆盖在代表信号的红点上,但是这里,却是一片空地。 就在他们摸索了一阵时,钟枯的人却发现了异常。 “这是少爷的标记。”钟枯的人指着树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划痕说,“我们跟着标记走,一定能找到少爷他们。” 秦奕将信将疑,那划痕实在太不起眼了,但是看钟枯的人笃定的神情,而且还真的一连在几棵树上都找到了划痕,这才跟着走了过去。 周围并不算静悄悄的,远处还有枪声,几个人摸索着,终于在天微亮的时候找到了山洞。 洞口的爬山虎被砍断,幽暗的山洞里照进一点白光,秦贺率先走进去,当他闻到什么味道时,目光都凌厉了起来。 先后经历过秦奕和慈渊自慰,他不可能闻不出来这味道是什么。 第25章 钟枯的人看到钟枯个个都热泪盈眶,想要冲上去叫老大,但是有人比他们冲的更快,是秦奕,他红着眼,一边走还一边脱衣服,直接把慈渊从钟枯怀里抢了过去。 宽大的风衣将慈渊裹住,可是传递来的不正常的热量让秦奕恶狠狠地盯着钟枯:“你都干了什么!” 钟枯嘴唇苍白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人也都凑了上来了,担忧地看着钟枯身上的伤势。 那个最先发现划痕的人没好气地说:“秦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少爷都还受着伤呢怎么可能做什么!” 要不是实在没力气,钟枯都想摸摸自己的鼻子。 他还真就做什么了。 秦贺在洞口观察外面,头也不回地冲着里面吩咐道:“好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下山,这里还不安全,动作都快一点。” 秦贺发话让秦奕冷静了不少,一行人手忙脚乱的,终于各自搀扶起自家的人然后顺利下山了。 下山后秦贺便立马给陆长风发去了报平安的消息。 他们下山时特警和救护车也已经到了,但是钟枯没有上救护车,他身份特殊,只能去自家的医院,所以只是在现场做了个简单的处理。 秦奕一直抱着慈渊不肯撒手,秦贺发完消息回来时,秦奕正小心翼翼地从风衣里把慈渊的脸露出来给救护人员看。 “这是发烧了,”救护人员测了下温度,想要继续看更具体的情况,慈渊的毛衣上还有血迹,让她下意识以为慈渊也受了伤。 于是就直接指着救护车说:“家属陪同一起上车,我们先赶去医院。” 秦贺闻言就直接对秦奕点点头;“你先和慈渊去,我要留下来给陆长风断后。” 钟枯坐在不远处,他的伤口已经裂开了很大一条口子,还能这么镇定地坐在这儿,医护人员都觉得是个奇迹。 这毅力也太厉害了。 当秦奕抱着慈渊上救护车时,钟枯就一直看向那个方向,他想跟上去,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跟上去也只能当个无用的废物。 他看向留在自己身边的人,只剩下一个,让其他人都去前面支援陆长风,并且提醒一下自己的人不要做的太过火,毕竟警察已经来了。 做完这一切,钟枯才上了自家的车,然后也跟着前往自家的医院。 第44章 秦奕和慈渊先到了医院,六七点的时候,陆长风和秦贺才风尘仆仆地赶来。 他们到时,慈渊已经住进病房里,但是秦奕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弯着腰,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看起来都不像是他了。 陆长风身上也受了点伤,但是并不碍事,秦奕的样子让他有些心惊,还以为慈渊出了什么大事,连忙走过去。 他并没有停下来询问秦奕,而是直接进了病房,裹着一阵子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秦贺也有些疑惑,如果是平常秦奕应该在里面守着,怎么现在却坐在外面,连陆长风来了都没反应? 他记得在得知钟枯绑架慈渊时,秦奕可是把陆长风骂了个狗血淋头,如果不是因为待在陆长风身边,钟枯怎么可能对慈渊动手? 秦奕已经抬起头来,像是看出了秦贺的疑惑,露出一丝苦笑。 他有些颓废地说:“哥,我们来的路上,慈渊醒了一次。” 秦奕停顿了下,似乎是不想说,微微掐着自己的手:“他喊了长风……” 就那么一句呢喃,昏睡中睁开了一点眼皮,连眼前抓着他的手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长风二字却先说了出来。 那一瞬间,秦奕就知道自己比不过陆长风了。 所以他放手了,没有守在里面,而是坐在外面。 这并不是因为他放下了对慈渊的喜欢,而是他尊重慈渊的选择,如果慈渊选择了陆长风,那么他不会再争什么,除非陆长风对慈渊不好。 秦贺微怔,下意识看向病房。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秦贺看到陆长风坐在病床边,探出手去摸慈渊的额头,神情专注,大概是探到了正常的温度,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让秦奕妥协的竟然是慈渊在昏迷中的一句话。 但这样也好。 秦贺长叹一口气,疲惫地坐在秦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也好,阿奕。慈渊他……我们强求不来。” 秦贺想过很多,但其实真正让他选择放手的,除了家里那一堆破事外,还有秦奕。 他喜欢慈渊,秦奕也喜欢慈渊,如果慈渊真的来了秦家,他们两兄弟该怎么办?不论哪一个出手都是横刀夺爱。 就算他们愿意分享,慈渊看起来,不像是能接受有两个爱人的性格。 而且…… 秦贺也不想和秦奕分享什么,慈渊是个有感情的人,一切选择应该在他,而不是基于自己的妄想。 秦贺自虐地想,慈渊喜欢陆长风才好,这样,自己才不会连秦奕这个家人都抛弃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和父母闹掰了,要是连秦奕都失去了,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秦贺又安慰了秦奕几句,他知道小年轻的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也许过个个把年头,秦奕就不喜欢慈渊了。 陆长风就算再不舍得慈渊也还是要再出来的,他身上的伤要处理,而且不能打扰到慈渊。 他出来的时候,秦奕就跟在他身边,两个年轻人如当年旅行一般走在一起,可是一个个看起来,都已经褪去了青涩。 在护士给陆长风处理伤口时,秦奕抱着手臂坐在一旁看。 两人都看对方不太顺眼,但是一个想到刚才在外面坐着的人,一个想到慈渊呢喃的名字,还是开口说话了。 就像慈渊说的,他们到底是朋友,经历了这么一回后,就算很别扭也能谈开。 陆长风手上缠着绷带,和秦奕承诺会一辈子对慈渊好。 两人也没谈多久,因为慈渊醒了。 慈渊虽然醒了,却有些抗拒别人的亲近。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钟枯拽着猛肏的零碎片段里,蜷缩在被子里发抖。 陆长风和秦奕同时赶回来,可只有陆长风进了病房,秦奕站在房门口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坐在了外面。 他刚刚已经和陆长风说过了钟枯做的事,这种事很难说清楚,与其进去让慈渊尴尬,不如坐在外面,就当他什么都不知道。 慈渊脸皮很薄的,秦奕恍惚地想。 如果他知道自己知道了什么,可能会羞到一直对自己避而不见。 慈渊埋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被子里,和系统盘算剧情完成度和他的痛苦值,敬业程度让系统都有些潸然泪下。 剧情完成度还差一点,但是痛苦值在钟枯中药后一系列的操作里已经拉满,慈渊现在还哆哆嗦嗦的,显然是被操怕了。 系统黏黏糊糊地凑到慈渊脸颊旁,让他休息一阵。 痛苦值就是评判慈渊是否受到惩罚的一个标准,现在都已经拉满了,它还有什么理由苛求慈渊去做什么?至于剧情度,爱咋咋地吧,反正都合格了。 系统心疼地看着慈渊,不负责任地想。 慈渊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系统:“那我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系统倒是想走,这些狗男人它一个都不想看到,但是剧情歪成这个样子,他们想走也不行了。 “因为炮灰的走向并没有按原作进行,所以慈渊现在不用下线,要按照人设继续走下去,直到寿终正寝。” 系统觉得,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因为接下来也没剧情可走了,而慈渊也不用忙着去下一个世界受苦。 慈渊嗯了一声,一人一统结束聊天时,陆长风正好进来。 病房里只剩下陆长风和慈渊了,陆长风避开慈渊输液的一边,从另一边上床,拥着被子将慈渊抱住。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婆,把手伸出来,不然一会针会插歪。” 还有些发抖的男人闻言一顿,趁着这个松懈的空隙陆长风掀开了一点被子,看清状况后小心翼翼地将男人的手牵出来。 尽管早有准备,陆长风在看着输液的手上的青紫痕迹时还是目光凝了一瞬,面相都狰狞起来。 慈渊下意识就想缩手,有些痛苦地说:“别看了……” 声音抖得像是风吹一下就会散,陆长风鼻尖都酸了,牵着慈渊的手亲。 “要看。”炙热的温度落在手腕上,陆长风的另一只手钻进被子里,搂在了慈渊的腰上,“老婆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要是不看还是人吗?” 不光是手腕,宽大的病服下面也没几块好肉,陆长风心像是放在刀尖上被割,可恨意都不是对着慈渊的。 他恨钟枯那个疯子。 陆长风还是如此的亲昵让慈渊都愣住了,伶仃的手腕被人捉着亲了又亲,却比任何色情场景都要让他面红耳赤。 可是他想到在山洞里发生的事,又要打着哆嗦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手指碰到陆长风的脸,而男人不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长风,你……你不嫌弃我吗?” “不嫌弃,我稀罕还来不及呢。”陆长风抱紧慈渊,“慈渊,我爱你,我不会让别人把你抢走的。” “等你出院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他三言两句就将慈渊说懵了,可要说真的不介意,那都是假的。 只是慈渊这么好,这也都不是他的错。 钟枯甚至都称不上是奸夫,陆长风阴冷地想,慈渊不可能是自愿的,钟枯也许是见色起意,也许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总之,不是慈渊能对付的。 交缠之间,陆长风又问:“还是说老婆也怪我去的太晚,没能早点找到你……” “不是的。”慈渊恍惚,下意识就反驳了陆长风,“可是结婚……” 他怎么会怪陆长风呢? 不论是钟枯说的那些话,还是现在,他都无比清楚的知道,陆长风一直在不留余力地找他。 慈渊愣住,忽然间,像是有什么感情在他心里破土而出。 他开始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和陆长风结婚? 是因为……程戈吗? 慈渊羞耻地蜷缩起手指来,记忆里的程戈对他很好,可现在的陆长风对他不好吗? 陆长风总是很小心地对待他,也许一开始做的事让人不太能接受,但是后来也在慢慢改变了。 没有人能比陆长风对他更好。 良久后,慈渊才微微张开嘴,细若蚊吟地说了声好。 在这样仓促的条件下,他答应和陆长风结婚了。 慈渊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冲动才这样说的。 但是他无比确认。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放下过去,打算和新的人重新开始了。 那么,就从一直表达着自己的爱意的陆长风开始吧。 系统在系统空间里窥屏,看见陆长风欣喜若狂地抱着慈渊吻了又吻时冷哼一声,但也没有阻止什么。 真是便宜这个狗男人了! 它酸溜溜地想。 第45章 巍峨的皇宫之中,高大的建筑冰冷,似乎连月光都沾染上几分肃杀的情调。 皇帝寝宫前的宫人们极为忙碌,正奋力将木盆里的水朝青石板上倒灌,冲刷掉一层又一层的猩红颜色。 拿着刷子的太监不敢太大力发出声音,宫女举着布条匍匐在青石板上擦拭,恨不得一辈子就这样不用抬起头来。 寝宫内倒是灯火通明,但是它的主人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御花园里“赏景”。 也是因着主人不在,宫人们才得以喘息地赶紧收拾残局,各自开始做事,免得一会皇帝回来了要是看见什么脏污的地方又要怪罪下来。 他们可不想成为这青石板上的一摊烂肉。 通往寝殿的回廊上,就正走着一群忙碌的宫人。 穿着红绸黑底衣服的大太监为首,一边走一边将将拂尘甩到手臂上,兰花指微微翘起来,指着身后贴着步紧跟的小太监们就是一通说道:“可快一点,耽误了时辰,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陪!” 他的声音听起来自带着一股子阴柔,可鼠目一样的眼睛窥来窥去,全在小太监们举起来的红褥子上打量,待价而沽着里面的东西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价值。 不过登基一年,手底下做事的宫人就换了数十批,寝宫里更是每天都能看见新人,就连朝堂上也不知道斩了多少官员,暴虐的性子捉摸不透,自己抽刀斩人的人更是常常发生。 在干明宫当差的宫人们苦不堪言,每天都提心吊胆地做事,生怕哪天自己就成了皇帝的刀下魂了。 至于靠近皇帝,那是万万不敢,光是提起来就直打哆嗦尿裤子。 但是这其中,也不乏像大太监这样上赶着凑的奴仆。 当今圣上虽然是个暴君,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伺候好了他,荣华富贵不是唾手可得? 毕竟暴君总比明君好猜,奸臣总比忠臣好当。 大太监光是想想之后会得到的赏赐,眼角的细纹就立马层层堆积起来,乐得都有些合不拢嘴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好物件讨皇帝开心。 一行人赶紧赶慢地抬着红褥子进了寝宫,拂尘一指,抬着红褥子的小太监们就小心翼翼地将红褥子放到了熏有龙涎香味道的龙榻上。 满脸皱纹的大太监站在龙榻旁,也不敢用手去摸红褥子,只拿拂尘戳了戳,语重心长地劝里面裹着的人:“小慈呀,能被陛下看中是你的福气,你也不要和苏公公使气了,把陛下伺候好,说不定明儿个呀,苏公公我都要仰仗你活着呢。” 慈渊刚穿过来,听到的就是大太监这样一番让人牺牲的话。 接着,就是系统那冷冰冰的电子音。 “你是刚入宫就被暴君看上,成为主角受替身的太监” “你在暴君怀里受尽宠爱,渐渐的,你被奢靡的生活腐蚀,甚至想要更多,于是,你下手毒害主角受” “这件事还未得逞就被暴君发现,你这个冒牌货当然比不上正主,于是你被押入大牢,千刀万剐” 慈渊耳鸣头昏,裹在被褥中鼻息都反扑到脸上,嘴里含着布条,手脚都被人捆着。 那阴柔声音的人也不是真心要劝慈渊,反正今夜过后慈渊是死是活都说不定,他这样说,只是想让慈渊一会认命,不要触犯了龙颜。 三两句安抚下去后,大太监便丢下慈渊走了。 关好门扉的声音传来,慈渊头歪着散在被褥里,虚弱到连手指都没力气动。 系统连忙将慈渊的意识拉回系统空间,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让慈渊舒服一点。 系统空间里模拟了慈渊原本世界的卧室,慈渊躺在榻榻米的沙发上,眉眼缱绻地缓了好一会。 接着,他才柔声和系统说:“谢谢你,系统,我好了很多。” 上个世界他也算是寿终正寝,唯一的遗憾就是和陆长风结婚后始终没怀上孩子,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那副身体早就累垮了,就算把宫胞反复凿开,也很难怀上。 那些科研人员研究了一辈子,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代价都是以伤害慈渊为基本,陆长风都不愿意。 后来他看开了,反正慈渊也已经和他结婚了,要是真的怀上孩子,他反而会觉得麻烦。 把慈渊从一个死人手上抢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再来个小的,陆长风不敢想象到时候自己会有多疯。 慈渊死后程序就触发了,直接把他拉来了第二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内容就和的名字一样直白,讲的是年轻太傅杜清辉的万人迷日常。 开始便是以杜清辉的视角展开叙述,当时齐国正处于由盛转衰的节点,太皇太后把持朝政,将齐国上下搅动得民不聊生,而杜清辉顺应出场,做了那个斩断乱世出现的第一人。 他以世家公子身份入局,在宫闱中艰难行走,举家族之力保护住当时还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太子齐崇。 一连蹉跎四五载,在齐崇十九岁那年,他才与诸位友人将太皇太后拽下马,扶持着齐崇登上帝位,而后被齐崇封为太傅。 太皇太后虽然下马,但是她留下的残局却要杜清辉等人来收拾,要将这片山河重拾起来,需要很多人的努力。 好在杜清辉身边本就跟着一群爱慕他的人,有寡言的丞相陆京墨,也有鲜衣怒马的小世子萧鎏,而且,就连新帝齐崇都爱着他。 原作的后半段,着重讲的就是杜清辉等人如何将齐国从衰败拯救回来,甚至又创造了一个盛世局面。 只是这其中,总要有点波折,而齐崇就是那个会弄出很多波折来的角色。 齐崇爱杜清辉,是原作里爱的最深最疯的一个,如果不是因为有杜清辉,他必定会是齐国最后一任皇帝。 第26章 杜清辉入宫时,齐崇已被太皇太后折磨了数十载,性子早已变得十分暴虐古怪,忍气吞声到登基后,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总是动不动就杀人,也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 只有杜清辉镇得住他。 他爱杜清辉爱到发狂,当上皇帝后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甚至想要让杜清辉进宫当他的皇后,不顾一切地想要留下杜清辉。 慈渊穿越过来的节点,已经是齐崇登基一年后,而他就是那个被齐崇当做替身的人。 现如今乱世还没有完全平复,慈渊的父母死在辗转奔波中,临死前交代慈渊要好好活下去,因为新帝的登基,他们都觉得这个世道以后会好起来。 慈渊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商贾少爷,什么也不会做,站在宫墙下饿了好几天,最后实在熬不下去了,走到了宫里招人的地方,把自己卖进了皇宫里。 他原本只想讨一口饭吃,做太监也无所谓,反正以他的身躯,也不可能正常地娶妻生子,于是大拇指一按,就被送进了皇宫里。 可是好巧不巧,慈渊在去净身的路上正好撞见了在御花园里赏景的齐崇。 新帝当时就坐在凉亭里,因隐晦表露真心被杜清辉拒绝而愤怒,一眼扫过串葫芦似的人群,正正好看见了慈渊。 他当时便眯起眼睛,招慈渊过来仔细地看,发现慈渊和杜清辉竟然有三分相似。 杜清辉他得不到,一个还没净身的小太监难道他还得不到吗? 齐崇大手一挥,直接就免了慈渊净身的事,可也没说要慈渊跟在身边伺候,于是慈渊就留在宫里做了个皇帝知道的假太监。 跟在齐崇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在等慈渊主动献媚,可慈渊却唯唯诺诺,宁愿蜷缩在那小院子里伺候老太监也不出去。 慈渊真的不想爬上龙榻,他的愿望很小,只要活下去就可以了,而且跟在全天下最尊贵的人身边伺候,他也怕自己哪天就触犯龙颜。 他是这样想的,可别人不是。 于是慈渊被人绑着手脚,裹上嫔妃侍寝时才会裹的红褥子,直接被丢到了龙榻上。 那天正好是齐崇被杜清辉说教斥责的日子,又看到和杜清辉相似的慈渊眼泪汪汪地躺在榻上看着自己,直接便压了上去。 齐崇的活可算不上好,而且他从没把慈渊当人看,将人折磨的有气出没气进。 新帝尝到了情欲的滋味,慈渊也从假太监变成了禁脔,做了个人尽皆知的替身。 夜夜折辱后齐崇会给慈渊无上宠爱,慈渊便也屈服认命了。 久而久之,眼前的荣华富贵腐蚀了慈渊的心智,他渐渐想要更多,想要做真正的一人之下,于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开始打听起朝堂的事。 他知道了齐崇宠爱自己是因为杜清辉,在一次和齐崇恩爱后看到了来说教的杜清辉,两两相比他自愧不如,又害怕杜清辉夺走宠爱。 因为杜清辉的说教,齐崇对慈渊冷淡起来,他以为杜清辉是吃了慈渊的醋,又整日跟在杜清辉身边打转。 被冷落的慈渊不甘心,想要将杜清辉取而代之,于是便利用自己跟在齐崇身边的空隙给杜清辉下毒。 他还没成功就先被人告发了,齐崇怒不可遏,立马就将这个自作多情的“小丑”押入大牢,私底下宣布凌迟处死。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受宠的禁脔,只是杜清辉的替身,就连这自以为的无上宠爱都是从杜清辉的影子下窥夺而来的。 这就是原作里,慈渊所要扮演的恶毒炮灰了。 他唯一的戏份就是后面给杜清辉下毒,还没能毒成功。 不过齐崇也不是原作里的正宫,杜清辉身边跟了很多喜欢他的人,齐崇是唯一找了替身的人,所以他早就被踢出局了。 最后杜清辉选择了和陆京墨相守一生,名留青史。 梳理完原作剧情后,慈渊揉了揉太阳穴,古代世界和现代不一样,看来第一个世界,还是系统给他放水了。 “慈渊,齐崇就要来了。”系统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凑到慈渊身边继续说,“我们现在才算是正式进入这个世界,记住保持人设。” 慈渊回了个好字,下一秒便昏天暗地,又回到了原先难受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覆在面上的被褥被人一把掀开,灼目的烛光刺进眼睛里,让慈渊条件反射地溢出泪水。 第46章 齐崇从御花园回干明宫的时候,是憋着一肚子气的。 他在御花园被杜清辉训斥了一番,这是灰溜溜地回宫。 当然,那应该不能称之为训斥,因为杜清辉语气淡淡,用臣子的那套说辞劝他善待宫人,又将正在被狗撕咬的宫女救下来。 杜太傅是出了名的好,那些宫人们怯怯的,却敢执行他的吩咐,真的将野狗都拉住,将那个宫女搀扶起来。 明明他才是皇帝,齐崇委屈又狰狞地想,抽出一旁侍卫的剑指向下面,锋利的剑芒让一旁的宫人吓得脸色都白了。 齐崇告诉杜清辉,他罚这个宫女,是因为她不知羞耻地爬上了龙榻。 他这个皇帝当得委屈,曾经在太皇太后手底下过狗一样的日子、和狗抢食,是不是因为这些才让这些贱婢以为能随便爬上他的床,敢脱光了躲在他的被窝里? 既然这样,就让她们先试试能不能和狗交配好了。 齐崇阴暗想着,眸子一眯,气血涌上来便要亲自砍了宫女的四肢,让她像狗一样活。 杜清辉拦下了他,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陛下,您是九五至尊,若是真的有不长眼的奴婢爬了您的床,您也不该亲自动手。” 更何况,现在还是缺人用的时候? 齐崇自己在心里补全了杜清辉没说完的话,北方还在战乱,一片都是流民,到处都需要用人,他再这样杀下去,恐怕就没人伺候了。 一通气发泄下来,其实无处发泄,齐崇对杜清辉说不了狠话,可宫女是杜清辉要救下的,他也说不出让宫人继续放狗的话。 索性把剑一甩一扔,只吩咐下面的人把宫女拖下去,而且不准医治。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没有人抗议。 齐崇贴着杜清辉走,不管身后的一片狼藉,问他今天怎么进宫了。 自从杜清辉当上太傅后就很少进宫了,一来是因为事务繁忙;二来便是因为齐崇曾暗示地表达过自己的爱慕之情。 断袖之癖在齐国并不罕见,太皇太后就不止有男宠,还有女脔,可杜清辉显然是正常的男人,在齐崇递给他相思信后就皱着眉,疏远了齐崇。 齐崇看到杜清辉其实很高兴,他以为杜清辉是想要回应他的感情了,尽管这样想有点痴心作祟。 杜清辉微顿,又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他说话总是不温不火的,宛如一捧清泉浇灌在瓷盘上,听着十分悦耳。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齐崇直接拉下脸,知道杜清辉又一次地拒绝了自己。 杜清辉叹气:“陛下,您现在是一国之君,不能如此儿戏,自伤耳目……” “够了!你总是说些我不想听的话!”齐崇冷声呵斥,身姿矫健,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瘦弱太子,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杜清辉,手还没碰到就被避开了。 齐崇阴戾地攥紧手,有些愤怒地说:“好,好,我碰不得你,既然如此,也不用多说什么!” 说罢,年轻的新帝就甩袖离开了,走的急切,像是没有半分的不舍。 宫人们连忙跟上去,却又见怪不怪。 齐崇这样和杜清辉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心思怪,一面觉得杜清辉这样风光霁月的人就该拒绝自己,一面又承受不了杜清辉拒绝自己,自个儿疯来疯去,不会拿杜清辉撒气,最多几日,又会自己去寻人。 杜清辉站在凉亭里目视着齐崇离开,脸上不见什么异样的神情,过了一会,他才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差点被齐崇碰到的地方。 又对一旁的太监吩咐道:“将那宫女暗地里处死,莫要伸张,平日里,也多注意这方面的事。” “下次陛下闹起来,可就不是一个奴婢的事了。” 太监唯唯诺诺地答了一声“诺”。 齐崇风风火火地回到干明宫,发现杜清辉没有追上来道歉后更生气了,在大太监凑上来时直接就赏了他一巴掌。 因为年幼被人折辱过的经历,齐崇几年前就开始锻炼身体,他今年才及冠,已经没有了少年的形态,看起来有点像蛮人。 手臂微微用力,上面青筋凸起,直接就将大太监的脸扇到一边,嘴角溢出鲜血,又连连擦拭着血,低眉颔首地将混着血沫子的牙都藏进兜里。 这样还不够,还要挤着一张褶子脸跪在齐崇跟前,磕着头求饶:“陛下,陛下饶命啊,奴婢知错了……” 齐崇冷哼一声,抬起脚踹在大太监身上,问他有什么值得自己饶命的。 大太监知道自己这是撞火药口了,他不知道齐崇在御花园遇见了什么,但总归没好事,自己这个时候凑过来,简直和把脖子往刀剑上抹没区别。 臃肿的身躯蜷缩在齐崇脚边,嘴角还有擦拭的红色痕迹,大太监佝偻着身躯,谄媚地说:“奴婢擅自做主,将一个讨喜的小太监抬了过来,就是陛下前些时日讨过彩的小慈……” 小慈? 什么小慈? 齐崇早就不记得了,脚尖碾着大太监的膝盖,直接让人把大太监拖下去。 他原本是想将人斩了,但是想到才因为这种事和杜清辉闹了不愉快,便又临时改了想法,拧着眉让人打二十个半板子。 二十个板子不至于立马把人打死,但是能不能活下来也全看命了。 大太监冷汗涔涔,一声也不敢多叫唤,至于被他放在寝殿里的慈渊,此刻只被他当扫把星一样在心里咒骂。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肯自己来邀功,自己也不会正好撞在龙口上了! 在大太监被拖出去打板子的时候,齐崇进了寝殿。 他没让任何人跟着伺候,到底是还记着杜清辉的话,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又提起剑杀人。 他也该睡了,明日还有早朝,还要打起精神对付那些老匹夫。 齐崇这样想着,就脱下了外衣朝榻上走去。 刚一走近,他就看到了帐下若隐若现的鲜红颜色。 红褥子是那样艳丽,让人想要忽视它都难,将人裹起来后更是显眼,隆起的弧度明显是个人形,齐崇站在榻下,目光愈发阴戾。 好啊,好啊,什么人都敢爬他的床了。 他完全忘了刚才大太监的话,还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奴婢脱光了藏在里面,恶心得想吐,沉着脸,直接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被褥。 掀开的时候,齐崇就在想,果然还是要千刀万剐才行。 不,这次他要折磨得更久一点,这么喜欢爬床,那就丢给禁卫军玩吧,再脱光了和发情的野狗交配,要是还没死,再凌迟处死。 齐崇越想眼越红,像极了雪原上撕咬猎物的狼,光是想到那些血腥的画面就让他兴奋不止,肩膀也微微颤抖起来,要宣泄心中暴虐的情绪。 然而这一切,却在掀开被褥对上藏在里面的人时戛然而止。 含着布条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脸上的神情却不是讨好或魅惑,而是湿着一张脸的惊恐,润白的脸颊上全是湿漉漉的水痕,明显在被掀开时吓了一跳。 但是更让齐崇在意的,是那双和杜清辉三分像的眼睛。 因为脸小,在布条勒住嘴巴的情况下反而更容易注意到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如果是面无表情的时候,和杜清辉的眼睛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恍惚间,齐崇真的以为躺在榻上的是杜清辉。 他记起来大太监说的小慈是谁了,是一个不久前进宫的小太监,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假太监。 他没有暴起砍人,而是伸出布满伤痕的手,拽着布条解开了慈渊。 明亮的烛光下慈渊看清了齐崇的脸,虽然原作里总是描写他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模样,但是现在的他明显能用“男人”来形容。 剑眉入鬓,俊美非凡的脸庞挂着寡情一脉,一袭明黄色的便服,身材伟岸,明明离上榻还有两个台阶的高度,却已经足够俯视慈渊了。 只可惜性情阴晴不定,是一个十足的暴君,腰间随时挂着削铁如泥的宝剑,连睡觉都不曾取下,却是拿来削骨剃肉的。 “你倒是机灵,”齐崇扔下浸满涎水的布条,也不嫌脏地摸了摸慈渊的脸,心情莫名就好了,“知道自己有一双相似的眼睛,才敢来爬孤的床?” 慈渊没有说话,羽睫却一直在抖。 原作中,齐崇也是这样以为原身是自愿的。 齐崇讨厌呻吟和挣扎,所以他以为慈渊被绑起来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尽兴。 而原身被九五至尊的龙威吓傻了,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提不起来。于是就这样被折磨了一个晚上,卯时时一片狼藉地被丢出寝宫。 下半身脏乱不堪,被两个宫女拖着,像个刚刚接了客的娼妓,一路都流着血和阳精。 之后再苦闷也不敢表现出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禁脔。 他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和原作一样,一开始就被定性为自愿爬床的奴婢。 齐崇是真的来了点兴致,抓着慈渊的脸想要凑上去亲一亲他的眼睛,但是他的手才刚刚发力,慈渊便像是反应过来了疯狂地往后躲。 “呜……” 极度惊惧下,小太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怕得要死,在齐崇陡然变得危险的眼睛中,突然发狠地咬住自己的舌根。 鲜血噗嗤地流出唇瓣蔓延到齐崇的手上,他瞳孔一颤,同样被吓到的还有系统。 它尖叫着问慈渊在做什么。 舌根蔓延的痛让慈渊几欲昏厥,这实在是太疼了,鲜血倒灌到连呼吸都不顺畅。 鲜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流,齐崇猛地松手,而慈渊也倒在了床榻上,歪着头昏了过去。 黑发贴着面,雪白的肌肤映着血,明明是闭着眼睛,却能让齐崇联想到若是自己把杜清辉绑了,杜清辉也会这样咬舌自尽的错觉。 他面上却一阵青一阵黑,不敢相信一个奴婢也敢在自己面前自尽。 寝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须臾之后,里面传来新帝阴冷的声音:“来人,传御医!” 第47章 干明宫的丑时还灯火通明,挨了二十板子的大太监无人问津,像死猪一样瘫在自己的榻上叫唤。 在龙榻上自尽的假太监却得到了妥善照顾。 齐崇对慈渊有怜爱,但不多,只是划着剑吩咐御医一定要把人救活,然后就入寝去了。 慈渊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看见有人撬开自己的嘴灌药粉,那些药粉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灌进来的瞬间就让慈渊痛得眼泪直流。 “呜…不……” 昏昏沉沉的少年郎面色惨白,唇色却微微透着粉,眼尾也因为溢出泪水而泛红,像是梦魇了般地缩着肩膀想要躲开宫女的手,让一众人看了气息都颤了颤。 掐开慈渊唇的宫女诗桃便忍不住咽了咽干涸的唾沫,低下头来,着迷似的轻轻说了句不疼。 她怜爱地将慈渊往怀里揉了又揉,如那些跟在嫔妃身边的乳娘般轻声哼哼调子。 柔软轻媚的声音悠悠响起,慈渊无力地垂着头,涎水还是粉色的,但是好歹还是把药粉都含在了嘴里。 其实慈渊咬的不严重,可他似乎是没受过苦的世家公子被吓到了,接连就发起了高热,这才造成了很严重的假象。 御医不知道慈渊的底细,便真的以为他是被强迫进宫的世家公子。 毕竟要是是哪个奴婢敢这样冒犯龙威,早就拖出去鞭尸了。 唉,也是够可怜的。 御医一边收着东西,一边看在软榻上偏着头,额间布满了细细的汗的少年。 被陛下看中,自尽有什么用?救了回来还是要受的,说不定处境会比一开始更糟糕,他们这位新帝一贯不喜欢别人忤逆他,除了杜太傅了…… 一阵子忙活后只有诗桃留了下来,她太累了,趴在床脚就睡下了,一直到卯时的时候才被人踢醒。 两个太监走了进来,看都不看诗桃,踢她一脚算是有良心了,直接撩开床帐,让外面的侍卫看清楚。 帐中慈渊终于安睡过去,埋在被褥里,闷出汗也不愿意探出头来。 诗桃双腿发麻地站起来,就见侍卫连人带褥都抱起来朝外走。 她连忙踉跄几步想要拦住侍卫,又朝着太监急声问:“公公,你们这是做什么呀!公子他还……” “什么公子,”其中一个太监皱着眉打断了诗桃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过是一个贱卖进来的假太监罢了,陛下吩咐将他抬去春仪殿,难不成你还要抗旨不成?” 另一个则笑嘻嘻地问:“怎么了这是,诗桃啊,这才一个晚上呢,你不会就认主了吧?” 诗桃嗫嚅地说不出话来,那侍卫早就抱着人走远了,她想要跟上去,却被两个太监拦住。 那笑嘻嘻的太监拍了拍诗桃的肩膀,说:“诗桃,他是有根的男人,和咱们不一样,注定也只能当男人胯下的玩物,你呀…你不要害他,你跟过去,陛下怎么看?” 诗桃当即便愣在了原地,浑身像是浸在了冷水里,可是也不敢再跟上去了。 昨个儿还被揣测要得盛宠的人,今儿个就被抬出了干明宫裹着被褥被扔到了春仪殿,让人哗然又不敢再说什么。 第27章 春仪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太皇太后为自己的禁脔们专门建起来的宫殿,慈渊被丢进去,一时让人看不透齐崇到底是什么心思。 要是得宠,怎么也不该直接扔到春仪殿去;可若是不得宠,深夜里又是找御医来看,又是单独安排一个地方住…… 春仪殿虽然不是个好地方,但也比太监们住的宦学好多了,相当于是半个主子了。 宫人们都不敢明面上讨论,便都自顾自地在心里嘀咕,揣测圣心。 与此同时,齐崇宠幸了一个太监,并将他视作禁脔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宫外,并分成多份消息地传到了各个权臣的府上。 等到慈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冰冷冷的木板上了。 春仪殿没有修缮,因着又是给禁脔们住的,也没有修得多好,与其说是一个宫殿,不如说是一个比普通院子还要大的院子,和冷宫差不了太多。 尽管现在是夏季,院子里的风还是有些冷。 慈渊裹着被子蜷缩起来,系统飘在他面前,有些担心又生气地问:“慈渊,你怎么就自尽了呢?” 慈渊说不了话,但他和系统交流都是靠心里话,所以并不碍事。 他有些无辜地说:“可是我在前期是不愿意的呀?” 要是第一个世界的系统说不定就被忽悠过去了,但现在的系统已经经历过一个世界了,对剧情和世界线有足够的了解,当即便指出了一个漏洞:“不对不对,你不应该做出这种事,原作里慈渊虽然是不愿意的,可他也想活的。” 因为父母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只是后来因为富贵迷人眼开始做坏事,才开始为了权利不顾一切。 “唔?” 慈渊有些吃惊,又去翻了翻原作,像是看到了什么愧疚地道歉:“抱歉,这次时间太紧了,我没细看……”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毕竟这次实在是太赶了,才刚接收剧情齐崇就来了,没有把人设钻研透也说得过去。 系统这样想着,看慈渊还有些不安,又反过来安慰他:“没事没事,也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你下次不能这样了。” 它心有余悸地说:“你都要吓死我了。” 哪有一上来就咬舌自尽的? 它当时真怕慈渊死了然后齐崇鞭尸,毕竟齐崇看起来是会这样做的人。 前三个世界都是隐形的考核期,哪一个世界失败了都不行。好在剧情并没有受到影响,慈渊把自己弄的这么惨和原作碰巧对上,而且后续发展还是成了禁脔。 慈渊运气真是好,系统真心实意地感叹,又连着安慰了几句。 慈渊没说话,眼底藏着丝丝狡黠。 剧情没有受到影响? 不,接下来,剧情会大幅度地开始改变。 至少从开始来看,他不再是原作里那个逆来顺受,看起来主动献媚的慈渊了。 蝴蝶的翅膀只需要煽动一下,就会引起飓风一样的改变。 第48章 宫中眼线众多,但能跟在齐崇身边的也寥寥可数。 这些眼线能跟在齐崇身边伺候并不是因为他们厉害,而是因为背后的主子实力雄厚,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是让人哗然的程度。 他们的主子,是太傅杜清辉、是丞相陆京墨、也是镇国公之孙,萧家唯一的血脉世子萧鎏。 三人安插眼线的目的不同。 杜清辉的眼线目的纯粹,只是观察齐崇的一言一行,要是他出了或做了什么大事好及时回报杜清辉,但不会干涉齐崇的任何行为。 他每次都能赶到宫中救场,少不了这个眼线的帮助。齐崇也知道眼线的存在,但是看在杜清辉的份上什么也没做,甚至还把人提拔到身边做贴身太监。 陆京墨的眼线则更像是监视,他并不是完全效忠于齐崇的,只是因为爱慕杜清辉,所以才勉强跟着杜清辉支持齐崇。 他的探子埋的深,齐崇也不知道是谁。而且也许不止一个,杀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索性就不管了,反正有杜清辉在,他也不会造反。 平日里萧鎏几乎不和探子来往,除非齐崇真的对杜清辉出手,而且他找的人都在外圈伺候,所以就连齐崇都不知道他也安插了人。 慈渊刚进春仪殿,三人的眼线便马不停蹄地向自家主子传递消息去了。 是以下了早朝,三人就陆陆续续收到了自家眼线的来信。 杜清辉最先收到消息,他坐在肩舆上,单手撑着侧颈,另一只手上拿着草纸。 当看到上面写着“似三分像太傅”时,杜清辉微微皱起眉,打理整齐的头发也从肩膀滑落。 他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地将草纸揉成一团。 路过臭水沟时,冷白的手探出肩舆,将揉成一团的草纸丢了进去。 杜清辉没有在意纸上说的事,虽然心里有些隔应,但只是因为信上的措词。 他并不相信齐崇会如此荒唐。 拿着一卷竹书,杜清辉漫不经心地想,大抵是宫中的人以讹传讹,将事情疯魔化了吧。 此时的另外两人,同样是这样想的,并没有把探子带来的消息当回事。 齐崇虽然有点疯,但是头脑聪慧,幼时便显露出过人之才,是天生的帝王相,因此才会被太皇太后万般折磨。 找相似之人当禁脔亵玩,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齐崇也应该知道,他要是真的找了这么一个折辱人的替身,这辈子都不要想着杜清辉能接受他的心意。 三人是怎么想的齐崇不知道,他如今下了朝,正朝着春仪殿赶。 放过慈渊并让御医来救人固然是因为杜清辉,但是离开后仔细一琢磨,却是他对慈渊这个人起了兴趣。 他掀开被褥的时慈渊是惊惧的,眸子里溢着泪水,明明已经怕的要昏过去了,却能狠下心来咬自己的舌头。 这种狠劲不是杜清辉身上会有的,杜清辉向来骄傲,即便是当初入宫也丝毫不落世家风范,出现在齐崇面前时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种狠劲,齐崇只在自己身上见到过。 是当初因为违抗太皇太后被饿着、渴着,被人压着磕头,到头破血流也不肯当着众人面吃狗饭的自己;是处于下位者,绝望到恨不得变成不知礼数的野兽扑上去撕咬喉咙的自己。 那一刻,齐崇是这么想的。 可是紧接着,他又意识到慈渊和自己的不同之处。 齐崇很生气,气到辗转反侧,起来早朝时还要特地吩咐侍卫把慈渊扔出去。 没用的东西,连睡榻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上朝时,他又忍不住想,慈渊为什么要自尽? 天子的恩宠是多少人想要还要不来的,如果不是因为看在他和杜清辉长得有几分相似,他也不会…… 想到这里齐崇愣了神,皱起眉,眼神凝在了某一个官员身上,直把人看的打哆嗦。 不,不一样。 除了眼睛和杜清辉有些相似外,其它地方都不像。小太监的五官要更精致稚嫩,脸更小,鼻子够翘,哭的时候泪水滚珠般落,头发乌黑,神韵是最不像的。 明明是那么相似的一双眼睛,除了偶尔的联想,竟是一点也不会让他认错。 齐崇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整个早朝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了早朝,齐崇便坐在龙辇上,没有回乾明宫,而是选择先去春仪殿。 他要看看这回慈渊瞧见自己是个什么反应。 原本留下慈渊只是为了更好的折磨他,毕竟鞭尸没什么意义,人都死了,不会叫也不会哭。 现在,齐崇有了新的想法。 他倒要看看,慈渊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 春仪殿内,齐崇走在明显荒废许久的走廊上。 明明是夏日,院子里的树却枯的枯、黄的黄,叶子落了一地,人一踩上去便嘎吱嘎吱的响。 诺大的一座宫殿里却没有人出来接驾,再一看春仪殿破败的模样,齐崇眉心皱起。 记忆中的春仪殿总是很热闹,里面塞满了人,而且飘着股怪异的香味,齐崇很不喜欢这里,因为门扉敞开,看到的却都是令人恶心的白花花的肉体。 一年前他登基时,那些禁脔都被杜清辉放走了,这里人走楼空,但也没有如此破败。 齐崇并不喜欢这里,也就从来没过问过。他并不知道自那之后春仪殿就荒废了,宫人们都分派到了其它宫殿。 一年的时间,足够这里的房檐下都布满蛛网了。 在侍卫的指引下齐崇走进一间屋子,当看到慈渊裹着被褥躺在布满灰尘的床上时,心中无法控制地弥漫起一阵怒火。 他走上前,一如昨夜掀开被褥。 慈渊蜷缩在能被遮住的一块地方,嘴边还有黄褐色的药粉痕迹,紧紧闭着双眼,一副浑身被打湿了的模样。 他的手靠在胸前,又弯着肩膀,手指便呈保护状地挨着下巴。 齐崇以为就算再娇弱,他也该看到醒着的慈渊。 他摸了摸慈渊的脸,被滚烫的温度惊到。 这些奴婢是怎么办事的?齐崇冷着脸,转身时阴寒视线扫过一众跟在身边的人上。 扑通一声,一众人便都跪了下来,以侍卫为首冷汗涔涔,高呼着陛下恕罪。 两个太监也在其中,他们是大太监贬下去后抬上来的,此刻匍匐着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石砖里。 从齐崇要来春仪殿开始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们自以为慈渊失了宠,毕竟齐崇吩咐他们时语气淡淡,就像是丢掉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再加上两人是被大太监一手带出来的,对慈渊也有些怨恨,把人弄走时,便故意不让任何宫女跟上伺候。 他们怎么想得到不过一个早朝,齐崇就改变主意要来看慈渊,要是早知道,他们就让诗桃跟过来伺候了! 这样就算慈渊出了什么事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 齐崇被吵得耳朵疼,正要拔剑时,贴身太监朝訾却跪着向前爬了几步,颤抖地说:“陛下,眼下公子的伤势严重一些,奴才斗胆,要不要先去请御医来看看?” 新帝拔剑的手一顿,到底还是舍不得慈渊就这样死了,再加上看着朝訾又想到杜清辉,手慢慢松开了。 他冷笑一声,一脚踢在朝訾身上,先是骂了朝訾一句狗奴才,接着才命人把两个太监拖下去,又是二十大板。 其他宫人捡回一条命就连忙爬起来做事,一个个都朝朝訾露出感激的笑容,眼角挂着惊泪却在笑,看起来好不滑稽。 朝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爬起来便跟到齐崇身边,声音听着讨喜却不过分谄媚,请示齐崇该去找哪位御医。 齐崇让人去请昨个夜里给慈渊看病的御医,转头又看了看昏迷而听不到他说话的慈渊,走过去掐着人的下巴,迫使高烧的人仰起头来。 潮红的脸上满是水痕,慈渊高烧昏过去了,却又一直在哭,眼角不停地在流泪,没人给他换衣服,因此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绳系松开,发丝便都贴在雪白的胸膛上。 齐崇的手指重重碾过脸颊和眼尾,又不顾慈渊伤势地将手指插进唇缝里,搅弄了一番,自言自语道:“你运气倒是好,每次都能在孤生气的时候浇上一盆冰水。” 如果这个时候慈渊是醒着的,一定免不了一番折磨。 但是现在,齐崇没心情折磨还在生病的人。 慈渊不知道齐崇的纠结,被插进来的手指弄的舌根发疼,可怜兮兮地颤抖指尖,下意识便讨好地用舌尖舔了舔齐崇的手指。 “…呜……” 就这么一声,让齐崇疑惑地心软了。 他抽出手,又吩咐朝訾:“找几个宫婢太监伺候,把这儿也收拾一下。” “诺。”朝訾低着头,听见这与众不同的吩咐后心里暗暗吃惊。 他知道,慈渊这是真的傍上龙恩了。 第49章 宫内一片忙忙碌碌,最后折腾下来,春仪殿重焕生机,其它地方没什么变化。 一群宫人涌进春仪殿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那位正发着病,神志昏沉的主子。 其中,就包括诗桃。 和其他被安排过来的宫人不同,她是主动请缨的,当时朝訾正在干明宫的一众宫人里挑选,诗桃主动站了出来,还让朝訾多看了她两眼。 朝訾也没拦着诗桃,就这样,诗桃跟着三个宫女、三个太监一同前往春仪殿。 外面关于慈渊的传言越演越烈,在齐崇吩咐人将春仪殿的枯树都换掉后达到了顶峰,宫里人人都在说,慈渊是真的得宠了。 只是可惜了,这位病美人从入住春仪殿开始就高烧不止,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天才退烧,醒来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在慈渊高烧期间齐崇一次也没来过,连春仪殿都没进,偶尔想起来了,也会过问朝訾慈渊的状况。 朝訾总是回答还在高烧,他渐渐的觉得没趣,也就不再问朝訾了,但是朝訾知道,齐崇是在等自己主动说慈渊好了。 慈渊彻底退烧是在一个深夜,浑身出了汗,蹬着腿,抓着厚重的被褥,呜呜咽咽地就哭了出来。 诗桃睡在脚踏上,听到声音便立马醒了过来,点着灯挑开床帐,里面藏着用金丝拥起来的慈渊。 慈渊已经醒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可是脑海里率先浮现出了齐崇那张可怕的脸,一下子就吓到了。 先是呜咽一声,接着反应过来不敢出声,可又控制不了自己,就抓着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怕的要命。 这种惊惧在床帐要挑开时达到了顶峰,但是层层纱帐挑开,露出的却是一张漂亮的,女人的脸。 慈渊一下子就愣住了,悬着的心却落了下来,他抓着被褥,指尖摩挲着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的繁花,茫然地看着诗桃。 “……”诗桃放下灯盏,将一旁的床帐支起来,然后声音轻轻地说,“公子,奴婢是诗桃,是来伺候您的人。” 慈渊不懂规矩,他不是世家公子,没有天生的骄傲,正要回答诗桃自己的名字时,舌头一动,却痛的直皱眉。 但他没有再哭出来。 “公子的舌头还没痊愈,暂时说不了话,奴婢和您说说现在的情况,要是您同意,就点点头好吗?” 面对强硬的态度慈渊还有几分骨气,但是对女人的软语细问却受不了,大抵是还想做个正常男人,于是对女性都有一点怜爱和喜欢,看诗桃也是如此。 慈渊点了点头,一只手伸了出来,在被褥上划着“麻烦你了”四个字。 诗桃笑了,笑意很浅,但声音更柔:“您大抵还不知道,您已经高烧十余日了,我们现在并不在干明宫,而是在春仪殿。” 慈渊刚进宫,并不能知道干明宫和春仪殿的区别,诗桃便一一为他讲解,只是故意省略了春仪殿曾经是禁脔殿的事。 说到最后,慈渊知道了两件事:一是他现在不在皇帝的地盘上;二则是他还是变成了禁脔。 慈渊低垂着眼,心跳又加快了起来。 他那天那么怕,除了事情来的太突然,齐崇看起来很可怖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是双性之躯。 这种畸形的身躯,他不知道齐崇看到了会把他怎么样。 刚入宫的时候只是想讨口饭吃,慈渊识过字,读过书,也学过一些风花雪月,但这些都是要花钱,而不是能赚钱的本领。 乱世之下,他如何能糊口?就是连自己的父母病死在城隍庙内都没有办法。 他是被娇养长大的花儿,是慈家的少爷,也是小姐,父母从不舍得让他做什么活计,连算盘都怕他打累了。 如果不是路上遭遇了流匪,连立根的东西都献上,也不至于身无分文到洛锦,饿出病来。 阿娘临终前摸着他的脸,他的下巴,热泪盈眶却一句话说不出来,至于阿爹,却拼尽全力留下最后一句遗言。 “好好活着,小慈,你要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没读过书,搭着慈渊学了一点论语的阿爹念着八个字,直到瞳孔涣散都没能说出后面的一段来。 他不是要慈渊有所成就,扬名立万,只是想要儿子长命百岁。 这个世道快好起来了,他的儿子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苦着离开人世。 慈渊送走了父母,在城隍庙内浑浑噩噩的几天,最后想起他们的话,跑出去找活路。 他走到了皇城下,听见了宫里的人在招揽太监,还能领米领粮。 站在原地思考良久,慈渊站在了记名的队伍中。 第28章 他这样的身躯便是切了那个地方也无所谓,只要能活下来吃口饭,哪怕是不伦不类地活着也好。 慈渊没想到自己一进宫就撞见了新帝。 记名的宫人嫌他脏不要他,他就拿袖子擦干净故意弄脏的脸,几分春色显露出来,尽管脸上还有污泥,还是让宫人心中一惊。 宫里不缺太监,可漂亮的太监紧缺。 慈渊这张脸生的太漂亮了,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欢欢喜喜地留下来慈渊。 后来进宫的时候,他又要求慈渊打水把脸洗干净,慈渊不敢违抗一一照做,混在行伍中努力低着头,可还是出了意外。 同行的人都说慈渊运气好,竟然一入宫就被皇帝看中,只有慈渊心底发慌。 他跟着来传唤的宫人去时,分明看到了跪的那一片地上血迹斑斑,浓厚的血腥味让他几乎呕吐。 后来回去和宫里的老人打听,直接便打听到了新帝阴晴不定,是个暴君的消息。 当晚慈渊就做了噩梦,梦到齐崇看见自己残缺的下面直接盛怒,命人将他拖下去把下面割了,惊醒之后,浑身冰凉。 所有人都在等慈渊主动献媚,可慈渊却怕的要命,恨不得扎根在宦学里,自己把自己给切了。 慈渊以为这样就算安稳了,毕竟齐崇也没有再下达什么命令,却不知道人心险恶,他不主动,自然有的是人想要用他去邀功。 看到齐崇的瞬间噩梦和回忆交织,他鼓起勇气自尽了一回,现在想起来后背全是冷汗,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了。 他得活着。 慈渊蜷缩起来,靠在床角。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过个几天,陛下就会彻底忘了自己呢? 诗桃说完了,又凑近了些,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在慈渊心里已经是可以靠近的人了。 “公子,奴婢现在要去请御医来,您安心等着,我叫春蔷来伺候您,好吗?” 慈渊轻微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安地并拢双腿,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诗桃,但是想想,又不敢问了。 御医倒是来的很快,帮慈渊诊脉后点点头,说已经退烧了,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同一时间,慈渊醒来的消息立马传到了干明宫。 但是齐崇已经睡下了,朝訾知道消息后点点头,又询问传话的人慈渊的情况。 慈渊的烧虽然退了,但舌根还没好,现在连话都说不了,而且人醒过来十分不安,谁都不要,只要诗桃伺候他。 朝訾听着消息,心里慢慢也有了盘算。 翌日的时候,朝訾在齐崇穿衣时便说了这件事。 “醒了,但不能说话?”齐崇任由宫人抬起他的胳膊,懒懒地问。 “是,”朝訾低下头,“陛下,奴才可要传唤他过来伺候?” “不必了,”一个哑巴,齐崇心里想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了那么一丝怜爱,“等恢复好了再说吧。” 要是还没开始玩就又吓得发起烧来,那才得不偿失呢。 去早朝前,齐崇又吩咐道:“让太医院的人把药材都用上,孤不想等太久。” 朝訾弯下腰:“诺。” 齐崇是想早一点玩弄慈渊,可这些消息传出去,却是他宠爱慈渊的象征。 眼线们频繁地传递着消息,尽管觉得荒唐,杜清辉还是皱着眉进了宫。 齐崇对杜清辉的到来很高兴,也不端着皇帝姿态,问杜清辉来做什么。 杜清辉微微弯下腰,像一个恪尽职的臣子,劝说齐崇现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他作为帝王,还是不要做这等祸乱宫闱的事。 齐崇拿着奏折轻轻拍在案桌上,有些暗喜地问:“玉玦,你是不是吃醋了?” 杜清辉蹙起眉,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挂起了一层冷漠,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殿前失仪。 齐崇喊着他的字,却说着让他想要呕吐的话,杜清辉一时之间不能适应。 他确实是因为感到隔应才想要劝齐崇不要这么做,可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吃醋”。 男人与男人之间…… 杜清辉光是想了想,眉间的厌恶就几乎不掩饰了。 他冷声道:“断袖之癖,实为不堪之事。” 齐崇被杜清辉眼里的冰冷刺激到,猛地一摔奏折,阴森森地说:“玉玦,你明知道我的心意,还要说这种话来刺激我,你好狠的心。” 这可不是心意,是恶意。 杜清辉冷漠的想,若是真心喜欢,怎么会找一个折辱他的替身? 这样的消息一传出去,多少人看他的笑话。 齐崇又把他置于何地? 到底是值得尊敬的太傅,还是随手可以亵玩的玩具? 杜清辉的目光太冷了,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轻视,看得齐崇心都凉了。 他又开始发疯,摔了奏折,将杜清辉轰出宫去。 他不明白杜清辉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心意,他还不够爱他吗?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他早就把人强行弄到宫里,强行娶杜清辉为后了,还不是惦记着他,一丝一毫都不敢逾越? 要说起为什么喜欢杜清辉,齐崇能说上三天三夜。 他记得小时候差点没活下去,是杜清辉进了宫护住他,给他吃穿,给他伺候的人。 他也记得深夜里杜清辉挑着油灯教他读书识字,灯影下少年郎身形伟岸,坐的端端正正,用清冷的声音同他说:“殿下,您以后是要做皇帝的。要当个好皇帝,让天下安家。” 齐崇聪颖,知道杜清辉到宫里来,只是因为想要安定天下;到自己身边来,只是因为自己是太子,其他的皇子都死的死,疯的疯了。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疯了,不是杜清辉教不好他,而是杜清辉来的太迟,他挣扎十余年,已经没办法做回正常人了。 齐崇连装乖都不会,没有回答杜清辉的话,心里想的是,他不要天下安定,他只要万人之上。 他要做掌握权利的那个人,让别人欺负不了他,让天下人都做他砧板上的肉。 可是他忘不了杜清辉的好,在深宫里挣扎那么久,是杜清辉带给了他希望,否则,他大概会在哪个深夜假装服软,然后爬上太皇太后的床,咬烂她的喉咙。 齐崇想着想着,红了眼睛,现在没人敢忤逆他了,可杜清辉也不会谄媚他。 新帝卸了剑,喊着朝訾,自个儿去把奏折捡起来。 这是杜清辉写的奏折,他连捡都不舍得让下人捡。 朝訾跑进来,齐崇就对他说:“去,再去看看慈渊好了吗,没好,就让太医院把名贵的药材都用上。” 齐崇尤觉不够,又让朝訾去国库里挑几件珍宝一并送过去。 他存了故意闹大的心思,要朝訾大办特办,于是整个皇宫都在传慈渊的事情了。 其他官员们开始得到信了,难免有几个泛起了歪心思开始往宫里送人。 世家也在送,几个世家被杜清辉整得夹起尾巴做人,送人,完全是想要看杜清辉笑话。 他们送的人,无一不和杜清辉相似。 齐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气杜清辉,还真留下了一个,又塞进了春仪殿。 他还算没失去理智,将世家送来的人一并斩了,叫人把尸首送到各家的朱门上吊起来,并且不准他们放下来。 世家的人气的在屋子里叫骂,可是紧接着就是杜清辉以这件事做文章,又将他们的油水狠狠刮了一笔。 * 这些事慈渊通通都不知道,他藏在他的小院子里养病呢。 春仪殿很冷清,大概是因为只有几个人住的缘故,但是院子里的树上,花儿却开的正茂。 慈渊想到院子里走走,但他也只能想想了。 其实修养了一段时间他已经好了许多,但是下人们都被他病怕了,稍微有点冷了就不准他出去。 慈渊就只能呆在小院子里,但这样挺好的,他也喜欢。 如果齐崇一辈子不来找他,他就更喜欢了。 今天和寻常不同,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慈渊看向门外,问诗桃:“诗桃,外面怎么了?” 诗桃低眉,让春蔷出去看看。 春蔷出去没一会就进来了,朱砂微红,有点藏住自己的不满和轻视。 她说:“有人搬进来了,是宫外送进来的人。” 倒也没点明是禁脔,但慈渊自己知道,同春蔷的不满不一样,他心里还有些欢喜。 要是有人进来,齐崇找他的可能就更小了。 他局促地抓着衣袖,问自己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诗桃虽然没有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微微低着眉,说:“公子,他是新人,应当他来向你打招呼。” “是呀,公子。”春蔷在一旁附和,“而且我瞧着他也不是个善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慈渊不懂规矩,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决定听诗桃的话。 此时的外面,秋忠站在春仪殿里,穿着亮眼的青色衣衫,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算计。 他身边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打扫厢房,也有一个小厮跟在身边伺候。 这些人收拾完就要走了,最后会留下来的,只有他身边的这个小厮。 秋忠睨了一眼旁边的院子,心里有些不满,对慈渊的印象也跌落到谷底。 自己到底是新人,虽然说这小慈公子正得宠,但这样怠慢自己,连出来见一面都不愿意,还真是傲慢无比。 他踢了踢院子里的石子,也故意不去请安,做足了另一半主人的姿态。 第50章 秋忠是朝廷命官送来的清倌,从整个面貌来说,他其实比慈渊更像杜清辉。 他面无表情时很像,但是面部一动起来就毁坏了这份像。 秋忠自幼在风月场长大,他习惯讨好地朝人笑,娇媚中又带着点谄媚。 用常客的话来说,秋忠是一条会像狗一样讨好人的狐狸,犬不犬,狐不狐,怎么折磨他他都只会贴着笑跪在你脚边求你垂怜。 他不聪明,就靠这一口讨饭吃,做清倌也不是舍不得清白,而是想将自己的初夜卖得更高,但是没想到这一举动,竟然还让他鲤鱼跃龙门了。 秋忠住进收拾好的大院子里,小厮被他打发去洗东西,他站在自己的寝房里看,哪怕是一个花瓶都看得仔细。 在风月场哪有这样的好房子住,秋忠微微勾起嘴角,又习惯性地露出一种讨好的笑容。 他命好,不仅初夜被拍下来,还赎了卖身契。 伺候一个人,总比伺候一群人好,更不要说他要伺候的,还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他咯咯地笑了两声,摸着柔软的床榻,对拿到齐崇的宠爱势在必得。 送了那么多人掌眼,唯独他被看中送进宫来,那么他就不会放过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在没有被传唤时,秋忠就一直呆在春仪殿里,但是他也没闲着,一直在找机会打听宫里的消息。 送他进来的贵人虽然已经交代过他很多事,但是始终不如宫里的详细,秋忠并不吝啬手里的银钱,几天下来,对宫里的事比大多数宫人都要了解。 他什么消息都收,再加上从小就学着讨巧,连宫里活了十几年的老人都对他有好感,他也因此对春仪殿另外一个主子有了些许了解。 秋忠总是呆在外面,便一直错过和慈渊见面的机会,对慈渊的了解都是从贵人和宫人们的八卦中知晓的。 凭着这些了解,秋忠多少对慈渊有些轻视。 其实慈渊也没有比他资历老多少,慈渊得宠和他进来前后相差不足一月,而且这么久,慈渊也就侍寝过一次。 他身子娇弱到让人觉得奇怪,侍寝一次竟然要休息这么久。 秋忠觉得,与其说是休息,倒不如说是失宠。 慈渊要是还讨齐崇喜欢,齐崇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传唤他? 男人是憋不住的,就算是天子他也是个男人,说白了,肯定是对慈渊没什么兴趣了才放任人一直修养。 秋忠一开始只是这样想,可他进来后齐崇的人从没找过慈渊,他便笃定了,觉得慈渊真是个废物,连机会都把持不住,说不定就是因为身体太娇气了,齐崇才对他没了兴趣。 最好从此失宠,秋忠阴毒地想。 他们都是长得像那位杜太傅的替身,秋忠没见过慈渊,就摸着自己的脸,全然凭想象捏造出慈渊的模样。 他自己顶多算的上清秀,那慈渊侍宠一次就被丢进这儿,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慈渊这种人,就是丢到妓院去都挣不了几个钱,连老鸨都不愿意花钱买下来。 秋忠又想,要是病死了也不错,反正贱命一条,与其留在世上受苦,还不如香消玉焚,下辈子投胎到世家,做个何不食肉糜的世家子弟。 反正他就是这么想的,他也知道齐崇是个暴君,进宫后就没有后路了,秋忠想,就算自己一命呜呼了,就当是提前投胎,说不定还能求求阎王爷让自己投个好胎。 秋忠想要制造和齐崇偶遇的机会,他心里很着急,知道人要是不常见面就会遗忘。他要是再待在院子里,恐怕齐崇就彻底忘记他这号人了。 他这边才着手开始准备,齐崇就突然传唤他了。 朝訾到春仪殿来请人,秋忠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虽然他心里总是编排慈渊,但是也没想过齐崇会第一个传唤自己。 他以为这个机会要靠他自己去争。 紧接着,就是欣喜若狂,手足无措地摸着身上的衣服,感激零涕地对朝訾说谢谢公公。 他搀着朝訾的手,不动声色地往朝訾手心塞了几块碎银子。 “快些收拾吧,”朝訾笑着,笑不达底,提醒道,“陛下喜欢干净,秋忠公子,收拾一下就上轿吧。” 秋忠连忙要去换一身新行头,一众宫人都站在院子里看,秋忠还看见了诗桃和春蔷。 他知道这两人都是从干明宫散下来伺候慈渊的,路过她们身边时,又故意做出一个挑衅得意的表情。 “呸,”秋忠走后,春蔷第一个吐唾沫,“真是一个小人得志的形象,看看他那市侩劲儿,竟然也当了主子!” 她的语气里掺杂着些许不明的羡慕,哪里是为了主子抱不平,分明是为了自己抱不平。 诗桃睨了她一眼,瞧着有些冷漠,但是在春蔷转过头来时,又变成了丝丝温柔。 “春蔷,算了,”诗桃拉了拉春蔷的袖子,叹气,“人各有命,你也不要乱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到……” 春蔷连忙讨饶地打了打自己的嘴巴,安抚诗桃道:“好姐姐,我就是说说,没想要什么,哎呀,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就是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咱们公子呀?” 慈渊可一点也不想去干明宫,他光是听到朝訾来了就吓得腿软,怕得抓着衣袖乱搅,好在朝訾不是来找他,诗桃又以他睡下了为借口让他留在寝房内,这才没出去面对什么。 他怯怯地从窗棂看外面,看到秋忠和朝訾走了猛地松一口气,瘫软在贵妃榻上。 就在秋忠走了有一段时间,春仪殿又归于平静时,外面又传来了动响。 诗桃在庭院里扫地,听到声音便去推门,看到了朝訾喘着气站在外面。 他身后还抬着一座轿辇,诗桃有些惊讶,更有不好的预感升起:“朝公公,您这是?” 朝訾先是喘了喘,然后叹了一声:“陛下吩咐,接小慈公子去干明宫。”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还要小慈公子穿上侍女的衣裙。” * 干明宫外,慈渊站在殿口,朝訾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将他的手捆在背后,一边在他的嘴巴里塞上布条。 接着,由宫女将慈渊引进殿内。 慈渊不过十七八岁,个子比女人高不了多少,他长得太漂亮了,穿上粉俏的侍女服也一点不违和,宫女搀着他的胳膊,一路走到内殿。 第29章 慈渊到的时候,齐崇坐在榻上,懒懒地眯起眼睛,而秋忠跪在他的胯间,正将头垂在那鼓起的地方,一副讨好地模样。 秋忠是侧跪在齐崇脚边,因此也能看见慈渊,余光一瞥,除了惊艳,还有浓浓的警惕。 慈渊并非是披头散发,纤细柔软的青丝用头巾束起,是典型的太监装扮。 几缕发丝散落到白净的耳旁,耳垂、脖颈,甚至是若隐若现的手腕都是绯红,比涂了胭脂还要漂亮,头是朝訾亲自梳妆的,衣服是自己穿的。 慈渊迈不开步子,是因为除了这身衣裙,他里面什么也没穿。 他长得极美,一颦一笑皆成良景。 慈渊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不敢动,也不愿意动。 他看着秋忠在发现他进来后更是卖力,朝着齐崇哼哼地模拟起粘稠的吞咽声,讨好地说:“陛下,您怜惜怜惜奴才,将龙根赏赐给奴才吧。” 秋忠说着就张开嘴,将嘴巴圈起来,都是在勾栏院里学的本事,嫣红的舌头伸出来,滑稽不堪地又勾又卷。 慈渊看的又怕又羞,撇过头不敢去看,也不主动走,心里祈祷着齐崇被秋忠吸引,这样就不会再找自己了。 齐崇无动于衷,他的下面甚至不是因为秋忠硬的,而是对秋忠的勾引索然无味,想起慈渊时才立了起来。 他一直没动,是想看慈渊有没有学乖,会不会主动走过来像秋忠一样跪在他胯下。 秋忠以为他是同意了,连忙抬起手要解开亵裤,可手刚碰到齐崇的大腿就被天子一脚踢开了。 他不设防,轱辘地就滚了出去。 齐崇看都不看他,一双眼紧盯着慈渊,纡尊降贵地朝慈渊招手:“过来。” 慈渊没动,他没听清,再加上下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更是无法将注意力放在不远处。 他不说话,齐崇以为他还要忤逆自己,冷笑一声,剑就要抽出来了。 是剑抽出来的声音将慈渊唤回,他打着哆嗦看齐崇,却发现齐崇也正在看他。 天子的声音不大,却让人不寒而栗:“你这小东西,入了宫却没有奴性,怎么,是因为我没让那些阉人碰你的根,让你觉得自己还是个有骨气的男人?” 他用剑指着慈渊,一旁的秋忠看得直哆嗦,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 原来真正的天子发怒是这个样子,秋忠明明没有看见半点鲜血,腿又软心又颤,恨不得以头抢地求饶。 齐崇眼一冷,剑一挥,说了最后一句话:“那孤帮你切了那孽根,嗯?” 这一次慈渊动了,他被齐崇的话吓到浑身颤抖,后知后觉齐崇这么生气似乎是因为自己,于是三两步踉跄地走过去,走到了齐崇跟前。 他照猫画虎秋忠的动作,弯腰跪在了齐崇胯间,可看起来却比秋忠不情愿多了。 齐崇没有丢剑,用另一只手掐住慈渊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然后仔细打量慈渊这张脸。 慈渊学乖了,他心情又好了一点。 “学乖了吗?” 慈渊说不了话,就顺着齐崇的手点了点头。 齐崇又问:“会伺候人吗?” 这次,慈渊迟疑地没点头,他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可是又不敢摇头,怕齐崇又因此生气。 齐崇松开勒着慈渊嘴巴的布条,将手指伸了进去。 含着布条让慈渊分泌了很多涎水,嘴巴里又热又湿,手指插进去,像是泡在了温泉里,齐崇的心情便又好了几分。 他的手太大,一根两根的塞,只塞进去两根手指慈渊就有些吃不下了,又长,指尖几乎钻到慈渊的喉口。 “呜……” 慈渊受不住,眼泪都被逼出来,看着怪可怜的。 齐崇看的想笑,抽出手来,拽着一连片的涎水,又都蹭到了慈渊干净的下巴上。 他一下子就把慈渊弄脏了。 “入宫前是做什么的,没学过伺候人?” 慈渊怕,舌根发疼,声音又颤又软:“商,商贩……” 他是真的不敢咬自己舌头了,怕的要命,双腿夹紧也不敢,老老实实回答齐崇的问题。 “商贩?”齐崇嗤笑一声,“难怪啊,脸摸着这么嫩,连舔人手指都不会,原来是拿金银珠宝砌出来的。” 慈渊说不出奴才那一套讨好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这回,齐崇自己解开了亵裤,壮硕的阳具蟒蛇似的弹跳出来,啪的一声打在慈渊脸上。 齐崇吃得多,也骑马,瞧着丰神俊朗,可阳具长得丑陋可怕,青筋凸起,黑红黑红地流着腺液,狰狞的龟头光是目测就有稚儿拳头大小,一下子覆盖了慈渊大半张脸。 天子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可他早就看过很多了,故意将阳具往慈渊的人中上戳,蹭着慈渊杂乱的鼻息,舒坦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慈渊闻到了浓烈的雄性味道,脑袋都懵了。 齐崇的手从下面摸,又钻进了唇缝里,夹着慈渊恢复如初的舌头把玩,故意用指腹一点点地碾着软舌。 他说:“正好,这样还干净。今儿就学学怎么伺候人,张嘴含着用舌头舔,要是敢咬到孤,就拿刀把你的舌头割了,眼睛剜了,丢进油锅里烹炸喂狗。” 慈渊被吓到了,这还没完,齐崇又让他跪着把屁股撅起来,笑了两声说:“你就是孤胯下的母狗,屁股撅高一点,孤会对你温柔些的。” 他又吩咐一旁假装鹌鹑的秋忠:“去,给他舔舔下面,仔细舔,给孤舔软舔松。” 慈渊僵硬极了,却一点儿也不敢抬自己的屁股,反而大腿内夹更紧更挤,抖瑟着身体干起了伺候人的活。 他主动伸出舌头,仰起头,将自己当做了齐崇口中的母狗。 可惜嘴巴太小,人也稚嫩,张嘴含了含,只含住一个龟头。 湿咸腥臭的味道让慈渊无法适应地蹙起眉,他皱眉时不会让人觉得生气,因为他长的太好看了,皱起眉,反而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仅仅只是含着一个头,就让慈渊溢着泪水,开始感觉到难受了。 可是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齐崇的话,软嫩的舌头便不停地舔,一点章法没有,滑过阴头,蹭过精窍,也不会吸,就是光舔。 就是这样也让齐崇舒爽得头皮发麻,手扣着慈渊的后颈,压着头想要全都塞进去。 他朝着慈渊吩咐:“吃进去,好好舔,不然一会受伤的是你。” 慈渊手指无措地抓着捆住自己的布条,脸上一片潮湿,将齐崇的阳具都放在脸上上下舔弄,哈着气,涎水就从嘴角啪嗒啪嗒地流到衣裙上。 秋忠抖着身子,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听到齐崇的话就浑身打了个哆嗦,但是听清话里的内容时,又猛地愣住。 让他去舔慈渊? 秋忠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忿,他可以伺候齐崇、伺候贵人,那是因为他该伺候,可让他伺候慈渊? 他不过是和自己一样下贱的男妓罢了! 秋忠趴着,脸贴着地微微抬起来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向上平视起眼前的一切。 他对伺候慈渊万般抵触,但是在看清这个场景后,又愣住了。 秋忠其实看不到慈渊是什么样子,只看到齐崇那硕大的阳具比勾栏院用来调教小倌的玉势还粗,放在慈渊脸上,活像是能压死慈渊的份量。 怎么会这么大,他脸色惨白,这么大的东西要是放进去,怕是要被活活捅死吧? 这个时候,秋忠又开始庆幸起要伺候这龙根的人不是自己,他的视线继续转着,落到了慈渊被捆着,又夹紧的后腰上。 他没有撅起屁股。 秋忠屏着一口气,察觉到了慈渊的不愿意,情绪又一下子就微妙起来了。 空旷的寝宫内回荡着淫靡的舔舐声,还带着点呜咽,就像是发出声音的主人在被迫承受不应该接纳的东西。 慈渊的手纤细,指尖粉俏,无助地抓着彼此,他不肯趴跪着撅起屁股,就有点维持不了现在的姿势,摇摇欲坠。 秋忠从看见慈渊的瞬间就知道,他和慈渊比起来是鱼目和珍珠,丝毫没有可以比较的余地,但是当时他跪在齐崇跟前,心里更多的就是危机和厌恶。 现在再看,竟是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又跪伏着一点点爬过去。 他不能违抗齐崇,秋忠一边爬,就一边想,反正也只是舔一舔,到时候他就故意使坏,也不舔软,等齐崇肏进去肏撕裂了,也算是报复了。 这么美的人,也不知道私处是不是也漂亮。 秋忠屏住呼吸,三两下就自己爬了回来,手撑在地上压住了慈渊的衣摆,不知为何战栗起来。 他心里升起一点期待,退了一步,手轻轻地挑起衣摆。 他才不是伺候慈渊,而是要害他罢了! 一瞬间,秋忠掀开衣袍,直接钻了进去。 第51章 秋忠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是真钻了进去,那幽幽的体香就先浇了他一脸,让他有些找不着方向了。 里面可暖和了,罗裙将温度都藏在了里面,钻进去就能闻到热热的味道,给人一种正贴着大腿舔的错觉。 秋忠闻啊闻,就慢慢地挪自己,继续往更深处钻。 他不仅钻,还伸出手探上了慈渊的腰。 秋忠钻进去的时候慈渊并不知道,罗裙太大太蓬,他一心一意吞咽着齐崇的男根,眼前的一切都被齐崇的味道熏染了,便一直是闭着眼,贴着舌头不停吃。 直到被秋忠碰到腰,他才陡然一个激灵,惊恐地睁开眼睛,后退想要将含着的男根吐出来阻止秋忠,但齐崇已经在兴头上了,直接压着人的后颈不准他吐。 接着,天子的手压着的力道越来越重,让原本张不开嘴的慈渊哽咽地、一寸一寸地将阳具深吞进了喉咙里。 他的阳具实在是太大了,慈渊堪堪吞到根部,雪白的脖颈都被撑粗,若是能透视一下,就会看见粗长的阳具如活物般长驱直入到不起眼的喉结下方,将整个空间都占满了。 慈渊嘴巴被迫圈出一个o状,嘴角撑到透明,像是一张被扩开到极致的穴。 他鼻息混乱着,下意识地就要干呕,但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反而喉咙不停地收缩吞咽,连呼吸都被挤压了,身体又复而软了下来。 太难受了,味道很重,腥躁的味道几乎将慈渊淹没,所以呼吸变得非常困难。 没办法正常呼吸,僵硬的身体就软了下来,一身雪白的皮肉颤了又颤,却因为没办法说话,连求饶都做不到。 秋忠不仅接受过调教,也是调教人的一把好手,趁着这个机会便将慈渊的腰抬起来,慈渊猝不及防地朝齐崇胯下倒去,噗嗤一声,倾斜地将阳具全都吃了进去。 嘴巴张得极大,整张脸都埋在了黑棕色的耻毛中,呜咽的声音透过皮肉,一点点颤到齐崇心里。 “呜…呜嗯……” 没有手能让慈渊撑在地上,所以他前半身几乎无依靠地埋在了齐崇的耻毛上,但这种姿势维持不了多久,没一会,慈渊的肩膀就微微颤抖。 在要向下滑时,齐崇又伸手扶住了他。 “唔,可真会吸。”齐崇“嘶”了一口气,爽的头皮发麻,抓着慈渊的肩膀就开始自给自足起来,他完全将慈渊当做一件器皿使用,就和那些逛勾栏院狎妓的客人没什么区别。 喉腔紧紧地包裹着感觉太舒服了,每一处都乖顺地贴在男根上,精窍处翕动,像是泡在了汤池里被人按摩,更不要说慈渊的反应如此可怜,完全能勾起齐崇强烈的破坏欲。 太可怜了,不停地流着泪,一副想要躲开又躲不开的样子,脸上潮红一片,可是手被捆着,就只能依靠在自己身上。 齐崇着了魔,抓着他的肩膀又往上移,双手从慈渊的脸颊摸到下巴,然后双手捧着,扣着慈渊的脸,蛮横地抽插起来。 结实的腰身往上一寸寸地顶弄,齐崇的速度比慈渊自己快多了,砰砰地发出粘稠的水声,喉咙完全被当做了一个套弄的肉膜,连嘴角都被撞红。 慈渊神志不清地被掌控着,他完全不知所措了,什么害怕什么羞耻通通抛到了脑后,就连腰也顺着秋忠的摆弄跪出了一个淫荡的姿势。 秋忠坏极了,他钻出裙摆故意抓着慈渊的大腿肉往上提,又往前,慈渊不得不跪在地上,膝盖下堆积着服饰的布料,一蹭一蹭地朝前走了几寸,最后屁股高高撅起,大汗淋漓,薄纱的裙摆就全贴在了身体上。 接着,他轻笑一声再次钻进了裙摆,这次空间更大,以至于他才探进去,就看到了某个粉粉俏俏的,肉嘟嘟的东西。 秋忠呼吸一颤,眼睛开始浮现起血丝。 慈渊下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难怪刚才钻进来时闻到的香味那么浓,下面什么都没穿,钻进来就是赤裸裸的肉体,可不就把香味全蒙在里面了吗? 秋忠得承认,慈渊的段位可比自己高多了! 秋忠抓着雪白的大腿,残忍地将慈渊那因为一点仅存理智而紧闭的双腿分开,啪叽一下,湿热的腿缝被打开,香味更甜,两瓣闭合的,如刚出炉的馒头瓣便啵的一声分开了。 至少他可不敢里面什么都不穿地来见齐崇,而且…… 秋忠就入了迷,又开始捡起齐崇的好,觉得齐崇对他是真的好。 双性之躯,秋忠只在老鸨嘴里听过,勾栏院里对这种并不避讳,甚至非常欢迎。 要是院子里有这么一个双性之躯,那必定是头牌,给再多金子银子老鸨都不会卖,但是双性之躯太罕见,天底下也只有贵人才能享受得起。 他也算是见了世面,竟然见到了双性之躯。 秋忠吞了吞口水,卑懦地想,他还没被人开过苞,还是个雏,还是个男人,因此也是有资格舔这里的。 一下子把自己说服了,秋忠就迫切地将自己的脸压上去,哪还记得爬过来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强硬地挤进双腿中间,双手如视珍宝地将馒头瓣分开。 热乎的,湿湿的,凑近了闻是咸甜的味道,杂着体香更好闻,而且通体都粉嫩着,像一朵还没开苞的花,看起来和雏妓没什么区别。 他不知道慈渊确实是雏,下面就连他自己都没怎么细看摸过,齐崇更不知道,他沉溺在奸弄慈渊的嘴巴中,压根儿没发现异常。 只有慈渊自己知道下面很干净,朝訾送来的侍女服没有里衣,他不敢问要,就只穿了外面的一件,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现在也不过是被架在两人中间,供人亵玩的玩物罢了,手指微垂,指尖无力地在衣服上蹭来蹭去。 秋忠腆着脸伸出舌头,舌尖轻轻地贴在那瓣软肉上,碰到的一瞬间,像是连魂魄都要被香没了。 好软,好香!滑滑的,嫩嫩的,像是很久之前吃过的剥了壳的鸡蛋,呼吸一吸一喷都不敢加快,一点点回味吸到鼻子里的甜味。 秋忠把自己的脸涨红了,舌头整个地贴上去,扭着脖子,以一个及其难受的姿势向上顶住柔软多汁的阴阜,舌头舔来舔去,钻着里面小小的瓣探到穴口,又尝到了另一种清甜的滋味。 那是慈渊的水,他在流水。 本来女穴就非常敏感,第一次面对的就是别人的舌头,这可比手指灵活多了,更不要说秋忠看了很多小册,这方面知识丰富极了。 这灵活的舌头又热又厚,钻进了阴阜里,仔细到将每一道缝都钻舔了个遍,酥酥麻麻的快感涌来,竟是就这样让慈渊得了趣。 他耸着腰,连口腔里的涎水都分泌多了,让齐崇抽插的更卖力。 慈渊觉得自己应该难受的,或者他应该僵硬地接受这种前后的夹击,但是身体的本能他没办法阻止,头次被人探访的地方泛起酥麻的快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腰抬得更高。 既是躲闪,也是勾引。 被舔的湿漉漉挂着水啪嗒啪嗒流的阴阜晃动地移开,秋忠眯着眼,眼力劲极好地扬起下巴,一口咬在了红红的,浆果一样的阴蒂豆子上。 “呜呜!” 慈渊痉挛地抽动起来,秋忠咬的一点也不用力,可牙齿叼住肥糯的地方就开始拉扯,似乎是在惩罚慈渊躲开而故意为之,接着又伸出舌头不停地挤压被咬住的地方,蒂头可怜地在牙齿上被挤扁,同时又立马反馈给主人尖锐刺激的快感。 那么小的地方,偏偏被秋忠逮着欺负了。 太舒服了。 剧烈的酸软快感从腰间直逼大脑,慈渊猝不及防就抖着腰,翻了翻眼睛地喷潮出来。 他浑身痉挛,舌头也下意识贴在齐崇的阳具上舔弄,喉咙收缩,像是吸吮起齐崇的精窍。 齐崇这下是真的头皮发麻,没被人伺候过的男根不争气,一下子就射了出来。 不仅仅是湿漉漉的小穴里穴口喷出热汁的声音,还是齐崇射精的声音。 大股大股冰凉的精液被灌进喉咙里,因为射的太多反而从喉腔溢上来撑满嘴巴,慈渊咳嗽起来,像是被呛到了不停地咽下浓浆。 慈渊有些神志不清了,下面还一耸一耸地嗫嚅着喷水,大半都流到了秋忠嘴里,他贪婪地吃起来,像是找到了趣味用牙齿继续摩擦阴蒂,顷刻间就将这青涩的地方玩到肿起。 刚刚高潮过的地方哪里经得起这种折磨,慈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眼睛不停溢出泪水,身体也搅动着腰不停颤抖,眼看着整个人就要塌下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被秋忠伺候爽了。 齐崇眯着眼,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爽的情绪,他抽出阳具,扑哧一声,慈渊艰难地大张着嘴来不及合拢,含着乳白的阳精抽泣起来。 他一耸一耸地往齐崇身上贴,可这都是因为身后秋忠的动作,说出来的话淫靡极了。 齐崇就这样看着他一边咽着自己的阳精一边求秋忠不要再舔了,还说自己尿出来了。 这么舒服,舒服到连怕自己都忘了? 齐崇神色晦暗,不爽的情绪在慈渊都忽视自己时达到顶峰,猛地站起来绕到后面,直接将半个身子都藏进罗裙的秋忠提着脚抓了出来。 第30章 秋忠被甩了出来,脸上都湿漉漉的,唇瓣也嫣红极了。 他眼里还有尚未褪去的痴迷,齐崇冷笑一声,一脚把他踢开。 “来人,”齐崇朝着外面守着的人吩咐道,“把他拖下去打十个板子!” 第52章 处理完秋忠后,齐崇回头一看,慈渊还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摇来摇去地颤抖。 秋忠把裙摆都撩了起来,于是膝盖处都露了出来,透明的水液从上面流淌到膝盖上,打湿了周围一片压着的罗裙。 男人也可以流这么多水吗? 齐崇有些疑惑,走过去在秋忠原本待的位置蹲下来,纡尊降贵地将罗裙掀开,猝不及防的,一张嫣红细嫩的穴儿便出现在他眼前。 撅起来的屁股太高,原先是为了躲在下面舔穴的秋忠,现在却正好方便了齐崇观察。 慈渊的腿被分得太开,又被人舔着阴阜许久,此刻两瓣原本是保护的唇肉朝外翻着,露出里面红透了的穴肉。 里面远不如外面平整,如果说阴阜闭合时的这儿粉白的像是撒了朱砂的白馒头,那么敞开的它显然更像是一朵要开花的花苞,很小的一张穴,用手指去测量,大概比掌心还要小。 再往下走,同样粉白的男根垂着脑袋,精窍处湿漉漉地滴水,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男人该拥有的器官。 奇妙的是齐崇丝毫不觉得违和,他原先认为慈渊是个男人时就觉得他下面该长一张粉粉嫩嫩的穴,现在嘛……不过是又多了一张穴罢了。 齐崇还想看,可慈渊已经抽噎着开始夹腿了,外八地将双腿闭拢,啪叽一下就将男根挤在了身前,阴阜也被挤得再次闭合,丰盈地溢出汁水。 齐崇像稚子一样经不住诱惑,吞咽地探出手,慈渊的腿又滑又湿,上面全是他自个儿流出来的淫水。 真骚。 齐崇咬紧牙关,一只手猛地高高扬起,又以不可忽视的力道猛地扇下去。 “啪!” 雪里透红的阴阜被猛地扇了一掌,四根手指的力气不容忽视,慈渊只来得及呜咽一声,接二连三的巴掌就下来了。 一时间拍打声络绎不绝,慈渊尖泣地蜷缩起手指,呜呜咽咽地要躲开却被齐崇定在原地。 没过一会女穴就被扇的滚烫红肿,熟红的屄口虽然肿了却也敞开了,像是被玩烂了地瘫开,齐崇的巴掌尚未停止,就一下又一下地扇在了怯怯藏在里面,被秋忠吸的凸出来的阴蒂上。 漂亮的红果子被催熟,是半个指甲那么大的肿度,当齐崇的手指扇上去时,便毫不留情地将这枚红果子碾出汁水地陷进肉缝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慈渊无意义地呻吟着,屁股下意识就要塌下去藏起来,可他一有这个动作便被齐崇夹住了阴蒂。 “被舔穴就舒服的抬起腰,被扇批就躲,怎么,你不喜欢孤给你扇批吗?”齐崇阴冷地问,看着眼前的屄肉翕张地抽动起来,他动作其实相对放轻了很多,而且穴口汁水太多,巴掌拍下去根本不疼。 他很不爽,明明自己也把慈渊伺候舒服了,为什么慈渊想的却不是抬起屁股,而是躲闪呢? 刚刚被秋忠舔的不是很舒服吗?连含着他的阳具吃都无师自通了,怎么秋忠一走,就开始躲躲闪闪的了? “呜…呜呜……”慈渊耷拉着眉眼,下面蔓延起奇怪模糊的快感,虽然并没有感觉到疼,但是被扇批的羞耻和高潮总是来的很快,他便会下意识地想躲。 如果他还清醒着,一定会怯着声不怕死地和齐崇说,被秋忠舔穴的时候也躲了的,可是没躲开,还被咬住了某个奇怪的东西,秋忠牙齿一拽,他就失去了全部力气。 可他现在已经被扇懵了,淫水一直在流,他也一直在高潮,被秋忠拽着阴蒂咬吸时开始喷,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就又被齐崇扇巴掌,整个女穴都被照顾到了,最后在折磨阴蒂时,终于崩溃了。 太酸太麻了,腰部酸胀的厉害,前面却一点也射不出来,反而后面像是发了大水似的,一抽一抽的,就算齐崇不扇也在持续高潮。 所以他只是闷着声,撒娇似的呢喃道:“疼……” 齐崇失神,一股怜惜之情涌上,慈渊是个雏儿,大抵是分不清疼和爽的,所以才会躲开他。 慈渊虽然回答了齐崇却没想过他会放了自己,熟烂的屄口一搐一搐地想要含起来,凸出来的阴蒂也悄悄地缩,将自己全藏在了嫩红的包皮里。 他忐忑不安地等着齐崇的动作,背后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解开布条的声音。 下一秒,原本强制性绑在后背的手一松,亳无知觉地就从腰间滑落,啪嗒一声坠在两旁。 齐崇将慈渊抱起来,一边朝榻上走,一边掐着慈渊的下巴吻上去。 “唔……” 慈渊下意识柔顺地张开嘴巴让有力的舌头钻进来,这个举动无疑是讨好了齐崇,男人心情愉悦,舌头搅动地吃慈渊嘴里的涎水。 齐崇还不是很会亲,舌头横冲直撞,舔着牙齿间的缝隙将慈渊的舌头勾起来吸吮,他吻的很用力,到床榻边的时候,慈渊已经大喘着气扬起头,瘫倒在他怀里了。 精致的脸庞上全是失神的泪水,脑子也不清醒了,齐崇伺候的好,慈渊都忘记了怕齐崇当自己是怪物的事。 又或者是因为齐崇已经扇了批而没有责怪他,便潜意识里觉得是安全的了。 “呼…嗯啊……” 下半身酥麻的快感还没有褪去,上面又被这样黏黏糊糊地捉着亲,慈渊呜咽地绞紧了双腿,吐着舌头,仰面朝着齐崇抽搐了一下。 接着,他就被齐崇放在榻上了。 齐崇蹭了蹭慈渊的脸,又捉着他的手亲了亲:“看在你是雏的份上,孤不会做的太过分,但是下一次,你要学着伺候孤……” 慈渊抽搐着身体,声音颤抖地回了一声好。 * 秋忠就在大殿外面被打了十板子,他从未受过这种骨肉的折磨,疼得冷汗直冒,浑身哆嗦。 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依然是娇媚的,露出一副让男人疼惜的表情。 行刑的侍卫看着他,忍不住心生怜爱,当板子都打完时蹲下来,悄悄塞了瓶药粉给秋忠。 他对着秋忠说:“你算是好的了,要是以前谁冒犯了陛下,可不是十个板子就能让陛下消气的,唉…回去好好躺着养伤吧……” 脸色惨白的秋忠咬着唇,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声音虚弱地说:“谢谢好哥哥。” 他自个儿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拉出来打,可是天子行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还不是想做就做了? 一行人目送秋忠被送回春仪殿,再看向寝宫那紧闭的门栓,唏嘘极了。 秋忠是最先被送过来的,他们都以为秋忠要一飞冲天了,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个下场。 那里面那个,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几人面面相觑,只希望一会抬出来的时候不会是一具尸体。 第53章 戌时,朝訾站在寝宫外。 他计量着时间,从慈渊过来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时辰了,而现在,寝宫的门依然未开。 连晚膳的时间都错过了。 朝訾微微抿起唇,又问了守在门口的侍女一句:“一直没出来吗?” 侍女低着头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没出来,但是也没什么声音了。” 她红着脸,想到了之前听到的靡靡之音,实在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床事倒不是没见过,可是像里面那位这么能哼的,却没怎么见过。 外面守着的人不敢说话,里面的声音自然就大了起来,。 那声儿又软,听着让人像是吃了糖一样甜,心坎都化了。 侍女还没听过这么会招人疼的声音,又是好奇又是坐立难安,十分在意,所以对每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弱,半柱香前依稀能听到一点,现在却一点也听不到了。 他们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朝訾揉了揉眉心,心想着这也过去几个时辰了,就算是再生龙活虎的人也该歇歇了。 他心一横,正要壮着胆子叩门时,吱呀一声,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裹挟着的热气扑面而来,齐崇衣襟敞开地站在他面前,微微颔首,汗珠从刀削般的脸庞滑落。 朝訾立马反应过来不敢多看,连忙后退一步,弯腰喊了一声陛下。 “嗯。”齐崇喉结滚动,抹了一把被汗水打湿的前发,目光慵懒而随性,倒是少了许多一惯的戾气。 他似乎并不打算让人进去,就站在门扉旁吩咐道:“将汤池弄好,再迟一个时辰准备晚膳,简单准备点就行。” 末了,齐崇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多准备补身体的菜式后,再次将门关上。 吱呀一声,朝訾许久没缓过神来。 因为刚才在直视齐崇时,他看见了新帝脖子上一个小小的牙印。 很红,像是刚咬的,在烛光下泛着一片水光,牙印肯定不深,只是因为才咬上去,所以才那么显眼。 只是打眼一看,齐崇身上就这么一个牙印的痕迹,竟然显得有些弥足珍贵。 可是,明明齐崇才是尊贵的一方,而他竟然会这么想? 朝訾的思绪转不过来,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本应该想:齐崇竟然娇惯慈渊至此,还让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想了一会,朝訾便去执行齐崇的命令了。 他原本就是担心齐崇的安危才过来的。 毕竟两人几个时辰都没出来,慈渊又是刚进宫的不怎么懂规矩,要是因为不愿意伤害到齐崇,到时候就是他的失职了。 现在确认齐崇好好的,而且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精神,他也能放心离开去办事了。 齐崇也是在慈渊咬了他一口后,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沉溺于情事中,抱着人蛮肏了许久,直到慈渊彻底软成一摊倒在他身下,如今只会抽搐着大腿喷水,连最基本的呻吟都喊不出来。 实际上,他的腰也后知后觉有了一种酸疼的感觉。 齐崇回去的时候,慈渊躺在榻上,一条腿失神地挂在沿边下垂,晶莹的水珠顺着大腿滑过小腿,最后汇聚在脚尖,啪嗒一声从脚趾上坠落。 慈渊的身体没有一处长得不好看,连脚都是完美的,是白玉似的弯月,趾间泛红,脚掌下更是一片靡靡的胭脂色,是连指甲都透着一股迷人的劲儿。 想舔。 对于让自己快乐的事,齐崇从不会拒绝。 他遵从本心地走过去捧起脚,手心摩擦,像是要擦拭着上面的汗水,但是手的弧度却是拱起的,像是要把水液都聚集在手心上,然后好好地尝一尝。 “呜……” 躺着的,抽搐的慈渊在被捧起脚后,发出了啜泣的气音,他嗓子都喊疼了,宫胞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精水,那些白浆挤满了他的宫胞、女穴和后穴,甚至覆盖了大腿。 如果这是寒天,就齐崇出去那么一会,慈渊的阴阜应该已经被凝固的阳精包起来,让外人不能窥探半分。 但现在是夏日,即便是傍晚也难掩一点灼热,他们赤裸交缠后,那些精水除了扑哧扑哧地流出来,在高高翘起的,宛如一颗熟透红果,一捻就会爆汁的花核上流淌外,没有别的作用。 这朵花苞彻底被齐崇捣烂,叱户外翻,泥泞不堪,艳红的逼肉淫靡水亮,只可惜被白色的液体糟蹋了够,压根儿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就连股缝里都坠着精水,整个胯下连着大腿,没一个地方是好的。 齐崇却很满意自己的成果,手心摩擦了一会慈渊的足心,然后荒唐地举起来,弯下头,鼻腔里滚着粗气地将白嫩的足对准自己,一下子就含住了圆润的脚趾。 “…呜呜……” 慈渊张着嘴,抱着薄薄的蚕丝被,徒劳地咿呀了几声,他实在没力气,连哭都没力气哭了。 齐崇的精力实在旺盛,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慈渊只感觉自己就像那江水上的一叶小舟,齐崇如狂风骤雨般击打着他,头晕目眩之下,连自己被怎么弄了都不知道。 舒服倒是舒服的,不然不会哆哆嗦嗦地敞开腿任由齐崇弄,虽然极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违抗不了齐崇,但是能苦中作乐一下,慈渊就已经很满足了。 齐崇的下面真的有些过分的大,光是前戏就做了许久。 没有强行开苞,完全是因为那个地方太嫩太小了,齐崇也舍不得弄坏它。 所以插进去的时候,慈渊只感觉到了一点胀痛,平坦的腹部随着阳具进入缓慢凸起,穴口不断扩张,最后直接压迫到了尿口和阴蒂上。 这样反而让慈渊品尝到了酥酥麻麻的快感。 可是舒服过头,就一点也不舒服了。 现在即便是思绪混沌,可只要齐崇碰一下他,那些不堪的啜泣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痉挛地吹潮,也许精水还会从穴口喷溅出来,这都是身体承受不了却被强制高潮的结果。 被齐崇抱着腰肏了一个时辰后他就承受不了了,哭着求齐崇停一停,花穴里更是疯狂地蠕动收缩着。 那种酸疼的酥麻让他几近崩溃,连身子都在拱动地想要跑。 大概是男人的本能,就算齐崇之前从来没见过女子花穴的构造,也知道那是可以受孕的地方,非常执着地想要再嵌得更深一些。 他卡在宫口,肉嘟嘟的宫环含进了半个龟头,他能感觉到,里面是更宽阔的地方。 至于慈渊,他的父母担心他受欺负,很早的时候就教会了他很多性知识,教他防备。 慈母说过,慈渊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是个双性人,更不能让任何人弄进宫胞射精,否则他会怀孕,不论是怀上孩子还是打掉孩子都非常痛苦,她不希望慈渊承受那些。 母亲的教诲回荡在耳边,慈渊哽咽地抱紧了齐崇,依靠在他身上,泣不成声地求饶:“不要…呜啊,好可怕,嗯,捅,捅进宫胞了…会怀唔嗯,怀孕的……” 慈渊的父母已经教会了他很多,唯独没有教会慈渊在真正面临这种事时应该怎么做,“会受孕”这种话非但没有让齐崇停下来,反而让他瞬间发红了眼,压着慈渊的肩膀继续坐下去。 慈渊就这样被残忍地打开了宫口,尖泣着抖如筛糠,彻彻底底被贯穿了下面。 之后齐崇的每一次射精,都无一例外地浇灌在了宫胞里的腔壁上,像是洗刷一样地将宫胞射的满满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做的次数太多太长,宫口也不至于松哒哒地流出精水。 激烈的性事一直持续到现在,慈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也不是故意咬在齐崇的脖子上,而是张着嘴,牙齿磕了上去,恰好那时齐崇又射精了。 他实在承受不了那让人崩溃的高潮,如果不咬着齐崇的脖子,就该咬着自己的舌头了。 齐崇出去了一趟又回来,但是慈渊却一直陷在喷潮中,压根儿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他连齐崇正在舔他的足都没意识到,只意识到湿热的舌在身体某个地方亵玩,滚烫的温度让他想要哭,却只能眼皮黏在一起用气音哼。 齐崇还想弄下去,但是他舔脚的这一会,慈渊已经抓住空隙昏睡过去了。 浑身湿濡,肚子高高鼓起,一派淫乱不堪的模样,鼻子眼睛也是粉里透红,都快把自己脸哭破皮了。 好吧,齐崇不得不承认,人似乎被自己弄得确实挺惨。 齐崇有些不甘,爬上床抱着慈渊又开始亲他,嫣红的唇早就被吸肿了,他不喜欢亲没有意识的人,所以只捧着脸到处啄吻。 这个时候,只有他是保持清醒的,周围也没有什么宫人伺候。 齐崇缠着慈渊,交叠着汲取慈渊身上缠了股腥味的体香。 他轻轻对着慈渊说:“杜清辉不是我的,但你是我的,慈渊,你是我的……” “慈渊是齐崇的。” 他想,如果杜清辉不接受自己就算了,他很满意慈渊,让慈渊当自己的皇后也不错。 齐崇还没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在慈渊身上找杜清辉的影子了。 * 秋忠被丢回春仪殿时,被春蔷几人看足了笑话。 但是他一改常态,谁也没理会,强忍着疼自己走回了屋子,还算勉强保留了一点体面。 小厮见到秋忠后连忙来搀扶他,秋忠脸色和唇色一样惨白,疼得几乎昏厥过去,躺在床上后,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侍卫给的药,让小厮帮自己上药。 十板子的威力不可小觑,小厮掀开亵裤时,秋忠的后面几乎被打烂了,鲜血淋漓的。 他看的眼睛都疼了,也跟着哆哆嗦嗦地上药。 上完药后,小厮就去烧热水了。 秋忠趴在榻上,头埋在双臂之间,他应该是痛苦的,可是回想起之前在寝宫里的事,下面居然在这样剧烈的疼痛中硬了起来。 那花穴太软了,湿漉漉的,被他舔的不停抽搐,可他还没来得及见到更多,好不容易找到了让慈渊舒服的地方,就被齐崇抽出来甩开。 那一瞬间,他脑袋里只剩下爬回去这一个念头,可齐崇站在他面前,又让他哆嗦地回过神来。 当时,他嘴里还含着一汪甜水,知道大事不妙了也舍不得咽下去向齐崇求饶,就这样被拖下去打了十个板子。 行刑的时候秋忠一声也没哼,也没咬嘴唇,连板子落下来了多少次都没数,一点一点地咽,舍不得全部吃完,舍不得嘴里咬烂了血腥味冲散掉鲜甜的味道,就这么硬生生忍了下来。 秋忠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骨气,嘴巴里什么都没有了,他才迟钝地察觉到了痛。 但是…… 第31章 秋忠惨白的脸又红了起来,他嗫嚅地抓着床单,被褥,一只手悄悄地探到了下面。 他开始回味起吃淫水的感觉,嘴巴里不停地舔舐,些许间似乎尝到了,于是紧闭着眼开始喘起粗气,魂也丢了似的开始撸动起自己下面。 慈渊…慈渊…… 他还记得舌尖舔到肉穴时的触感,为什么慈渊不尿呢,就算是尿了,他也会好好接住的。 作为娼妓,在金主那儿都是猪狗不如的存在,秋忠以前就知道,所以他拼命地学床上功夫,学怎么不放低下限地讨好男人,打定主意不会做那种连尿都接的精壶。 他的主人要是慈渊该多好啊,秋忠脸色酡红,动作越来越快。 他的主人要是慈渊,就是要他喝尿也心甘情愿了。 床板上的人微微蜷缩起来,臀部的伤口都裂开了,鲜血淋漓地将亵裤再次浸湿,紧接着猛地一颤,只听见一声呢喃似的“慈渊”,秋忠像是僵硬了一样没有了动作。 小厮把水烧好了端进来,一看魂差点没被吓飞。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呀!”小厮凑过去,眼疼心也疼,他是秋忠从风月场带出来的小厮,对秋忠一心一意,“伤口又都裂开了……” 说着就要哭起来,原本以为进宫是来过好日子的,没想到还没几天,就遭到了这样的折磨。 秋忠过了一会才出声,声音含糊不清的:“没事,你别哭了…把水放下吧,一会再擦,你去外面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厮不肯走,但是秋忠十分坚持,他也只能含着泪走出去,守在门边。 在小厮走后,秋忠才探出自己的手,失怔地看着手上的白浊。 他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能硬的一天。 秋忠的娘是娼妓,因为一时不忍生下他,却又怪秋忠生下来拖累了她,因为生了孩子后她肚子上长了好些纹路,那些恩客们见了就不再来了,她的地位一跌再跌,最后连酒汉给几个铜板都能上她。 于是就这样,秋忠的娘亲怨恨上了他,直接将他卖进了窑子里,那个时候,秋忠才七岁。 他的名字是老鸨给他取的,因为他是在秋风萧瑟的天光着脚被卖过来,而“忠”,只是希望他忠心,不要像那些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想着要跑罢了。 从小就见惯了母亲和别人交合,秋忠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他皮相长得好,在老鸨手下也算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但是他总归是要被卖的,就和他的母亲一样变成万人骑的婊子,所以他学啊,什么勾引男人的本事都学,又自私自利,将那些老前辈一一打压,最后才成了头牌。 后来他回去看他的母亲,却得知女人因为染病早就死了,花柳病,多常见,没几个月就一命呜呼了。 因为她把秋忠卖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要不是因为身上有病,可能肉都被割下来被流民煮了吃了。 当时还是太皇太后把持朝堂,哪儿都是乱世,到处都是流民,秋忠就在洛锦,这才逃过一劫,否则哪儿轮得到女人把他卖了,那些杀红眼的流民该直接闯进他们家里,把他和女人烹宰一锅煮了。 秋忠不恨女人,也许是恨得,所以知道后也没有去给女人收尸,而是上了一柱香,然后离开了。 进宫是为了过好日子,更是为了不像他母亲那样人老珠黄,人不人鬼不鬼地死。 原先,秋忠将慈渊视为自己的对手,一山岂容二虎,更何况他们还是争宠的关系,所以他总是咒骂慈渊,巴不得他直接病死。 可是现在…… 秋忠磨着牙,冒着冷汗喊小厮进来帮自己擦血上药。 他觉得,能和慈渊一起伺候齐崇也是不错的,左右他只是个男人,又不能怀孕威胁什么。 等慈渊回来,他就好好去拜访一下吧。 对,他还有一块压箱底的玉佩没送给别人,秋忠想着,又痛又乐地笑了出来。 虽然那玉佩比起齐崇送的珠宝算不了什么,但已经是他最值钱的东西了。 秋忠等啊等,始终没等到慈渊回来。 他艰难地爬起来,不顾已经变成一摊烂肉的屁股朝外面走,去打听消息,这才知道慈渊被留宿在了干明宫。 秋忠愣愣的,手心却被自己掐出了血。F 之后的几天,慈渊都没有回来。 第54章 齐崇彻底迷恋上和慈渊欢好的滋味了,一连几天都将人留在乾明宫内。 宫人们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骄奢淫逸总比动不动就提刀斩人来的轻松。 乾明宫内这几天都平安过去了,没有人成为新帝的刀下魂。 他们巴不得齐崇对慈渊多感兴趣些,现在除了早朝和处理事务外,齐崇基本都是和慈渊待在一起的,亥时的夜里总是灯火通明,几乎整夜都在笙歌。 外面也很快得知了消息。 彼时,丞相府中,陆京墨站在案桌前,他正在批阅公务,手边是宫中眼线送来的密探。 那是一张卷着的纸条,而现在已经摊开,说明陆京墨已经看过了。 丰神俊朗的男人薄唇微抿,像是没有所谓地从旁边抽出一张宣纸放到跟前,毛笔一落,字迹磅礴地写下了“慈渊”二字。 他写得好,书法也棒极了,可这两个字看起来,莫名有了些缠绵的味道,但这并非字的错,而是人的错。 陆京墨眼里划过一丝暗芒,毛笔自斜角一划,一道重重的墨痕便贯穿了名字,完全破坏了这份美感,反而添上了一点肃杀之情。 而另一边,萧鎏站在练兵场里练武。 他比任何人都要早得到消息,因为他的探子过于默默无闻,反而走到了事件中心的位置。 厚茧的手拉开大弓,尖锐冰冷的箭蓄势待发,咻地一声射出去,入箭靶三分,狠狠地钉在了中心。 一旁的小兵守着去拔,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拔下来。 萧鎏挥了挥手,示意小兵挪开,然后又举起弓,再一箭,直接射在之前的箭上,将前者削成两片地落了下来。 小兵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力气可不得了,直接将箭靶都射穿了。 连射两箭后萧鎏心里终于好了一些,他放下弓,瞧着被自己射穿的箭靶冷哼一声,眼里对齐崇是万分的鄙夷。 他瞧不上这种找替身的人,更瞧不上做替身的人。 齐崇他动不了,可那劳什么子慈渊他还是能动的,想到这里,萧鎏眼里又闪过些许的厌恶。 他打定主意腰进宫给这个莫名出现的替身好看,就算是为了玉玦哥。 齐崇和慈渊夜夜笙歌,率先受不了的竟然是那群朝中大臣。 他们着急死了,这和男人搞在一起算什么话?即便是个侍女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借着这个局势让自家女儿进宫,那侍女就算怀孕了顶天封个妃,再不济也能留下子嗣,可男人能做什么? 男人什么也做不了!若是私底下玩玩也就罢了,有男宠并不是什么要遮掩的事,可也不值得抬到明面上来,更何况齐崇是个帝王。 当今癖好龙阳,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更何况,这人还是太傅的替身…… 于是一众大臣分分上书,各有千秋地抨击齐崇。 他们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齐崇不要执着于龙阳,这男人有男人的好,女人也有女人的好,而且这先开了头,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纳妃了? 齐崇看着这些奏折就想直接撕了,但他又不能撕,他现在根基不稳,还不能对这些久居朝堂的大臣动手。 所以他直接丢了出去,丢到地上,恨不得碾上几脚。 这时候,齐崇小时候没受过正统教育的弊根就暴露出来了,竟是当着几个宫人的面儿骂:“杀千刀的老不死,怎么没管死他们,连孤的家事都要管!” 他骂完杜清辉就进来了,束着冠穿着上朝的衣袍,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起来十分生气。 齐崇的脾气一下子就散了,嗫嚅地抿起唇,对杜清辉还是有几分渴望。 “陛下。”杜清辉皱着眉,行了一个礼后便直接开口道,“将那男子送出宫去吧。” 齐崇一下子就像炸了毛的狮子,当即高喝一声:“孤决不允许!” 他被那些大臣们追着抨击了好几天都没想过要把人送回春仪殿,杜清辉却想直接把人丢出去,哪怕提出来的人是杜清辉,他也不愿意。 慈渊是他的人,要是杜清辉不愿意,他以后还会封慈渊当他的帝后,把帝后送出宫去,这算什么? 天下人才更应该笑话他。 杜清辉向来知道齐崇的脑回路不太正常,他示意齐崇先将宫人们都遣出去,齐崇还是听他的话,皱着眉照做了。 在一行人离开前,杜清辉朝朝訾使了一个眼色。 宫人们出去后,杜清辉看向齐崇,问他到底要闹什么。 齐崇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第一次拒绝了杜清辉:“总之,慈渊不行,他得留在我身边。” 简直荒唐极了,杜清辉险些被齐崇气笑,他实在觉得荒诞。 这几日齐崇的消息不断传出宫外,齐崇宠幸谁,疼爱谁,从不隐瞒,那些大臣们多少都拿促狭的目光看着他,粘稠恶心的目光像是要在他身上扒掉一层皮。 杜清辉虽然不会因为那些目光就大发雷霆,但仍然会觉得如鲠在喉。 杜清辉问他:“你喜欢慈渊?” 齐崇皱起眉,立马就否认了,他怎么可能喜欢慈渊,不过是一个泄欲的小玩意罢了。 至于封后…… 齐崇并不拿帝后这个位置当回事,在他眼里,这个位置是因人而定的。 若是杜清辉愿意,那这个位置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若是杜清辉不愿意,让慈渊坐了去,那这个位置和太皇太后在他心中的地位无异。 太皇太后都能坐,他的人凭什么不能坐? 杜清辉诡异地读懂了齐崇的想法,这却令他更加反感。 他并不想和齐崇再争论下去,齐崇过于偏执,而且精神还不正常,他要是继续和他说下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陛下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杜清辉不惯着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回春仪殿了,之后,他也只能在春仪殿待着。” “陛下若是想临幸他,便先将公文都处理了。” 杜清辉拱手:“陛下聪慧,应当明白我们现在根基不稳,若是您再胡闹下去,恐有大患。” 齐崇立马反应过来刚刚朝訾也在出去的一员中,也就是说杜清辉连想和自己私底下谈谈都不是真心的,他勃然大怒。 “玉玦哥,你不能这样蛮不讲理。”齐崇扫了一桌的狼藉,恶狠狠地看着杜清辉,“你不要孤喜欢你,也不要孤喜欢一个太监?” 他这样生气,杜清辉反而不生气了,还反驳了下齐崇:“他并非太监。” 杜清辉看向齐崇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坏透了的稚子。 他淡淡地捡起地上被齐崇扫落的奏折:“陛下,您若是再胡闹下去,又会回到以前。” 以前是什么日子?任人宰割,即便被护着,也处处小心翼翼。 齐崇一滞,诺大的火气和脑袋里的疼就这么被一句话止住了。 他就是会控制不住地发脾气,但这并非他所愿。 杜清辉问他:“陛下是不是很久没吃药了?” 齐崇难堪地撇过头,显然是默认了杜清辉的话。 “陛下,您若是不吃药,就控制不了自己。您也是知道的。” 齐崇吃了药也不一定恢复正常,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癫,什么都要如他的意,没有了理智,恨不得提刀把反对他的人都杀了。 杜清辉自备,他应该早点发现的,这段时间因为齐崇的话闹了矛盾就故意没管,也没发现齐崇没吃药。 齐崇似有不甘,额头青筋都忍得凸起,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孤知道了”四个大字。 杜清辉让人给齐崇送药来,让齐崇自己待在御书房里冷静,然后离开了皇宫。 他坐在马车里,行的是君子之礼,做的事,却都是些刀光剑影。 杜清辉微微眯起眼,将一旁的香炉打开。 他打算过几天再进宫一趟,不过不是去见齐崇,而是想要看一看慈渊。 他总觉得,慈渊的出现很不对劲。 他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入宫太监,被齐崇看上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偏偏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杜清辉将香炉里的香灰搅动,开始思考起慈渊会是哪位不怀好意的大臣故意送进宫的。 齐崇并不好掌控,他脑袋不正常。 但是他们这一派只能选择齐崇,因为当初留下的皇家血脉里,只有齐崇可以坐稳皇位。 如果慈渊真的是有心之人送进宫的,最大的目的无非是让齐崇脱离掌控。 杜清辉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会一会这个人。 若是慈渊只是意外入宫,便告诫一番,让他本分一些;若是不是…… 香炉中的香灰陡然飞扬出来,袅袅地升起一股烟雾。 杜清辉眼底一片冷漠,若是不是,就随便找个理由处死吧。 而另一边,朝訾已经领着人将慈渊送回春仪殿了,不仅如此,还要将齐崇派来伺候慈渊的人都给带走。 朝訾看着还在昏睡,一身皮肉没一处好的慈渊叹息,他也怜惜慈渊,可他只是个奴才,也做不了什么。 侍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过来,朝訾接过后让他们都出去,然后一口一口地喂给慈渊吃。 “公子呀,奴才帮不了你什么……”朝訾一边喂,一边呢喃着,“奴才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怀上龙种对你来说也是件痛苦的事,唉!” 喝了吧,喝了吧,朝訾在心里想,瞧着慈渊虽然昏睡,却乖巧地咽下汤汁。 从嘴角漏了的,都被他一一擦干净。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慈渊是双性之躯,否则,之前就会悄悄送汤药给慈渊了。 好在双性之躯也不容易怀孕,现在还来得及。 朝訾已经在皇宫里呆了很久了,他年龄不大,资历却不小,深知慈渊这样的人,怀孕了受苦的也只会是自己。 这番是擅作主张,但齐崇就算发现了,也怪罪不了他。 喂干净一碗药后,朝訾又贴心地为慈渊盖上被褥,这才拎着一行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原先还热闹的春仪殿一下子安静下来,什么也不剩了。 第55章 朝訾一行人走后,秋忠才从自个儿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慈渊这儿一个人也没留下,现在院子里就剩下慈渊、他以及跟着他来的小厮。 真可怜啊,风水轮流转,几日前狼狈的还是他,如今就变成慈渊了,竟是将宫人们都收走了,要慈渊自生自灭。 小厮连忙走过来搀扶着秋忠,他原本是不喜的,也不愿秋忠拖着病躯来看慈渊,可秋忠坚持极了,小厮不扶着他,他就自己动。 “送我到这儿吧。”走到厢房门口时,秋忠摇晃着身子拂开小厮的手,他说,“一会你就不要进去了,去烧热水。” “主子!”小厮有些不解,还有些着急,怕里面的慈渊听到,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咱们就别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外面的谣言都传疯了,说慈渊是祸国殃民的灾害,大臣们都不喜欢他,联名上奏要将他除掉,他们这个时候凑上来,不是故意让别人握住把柄吗? 就和以前一样好了,反正秋忠也有伤在身,谁也怪不了他们无情无义。 秋忠红着脸,是因为有伤引起的高热,也是因为即将再见到慈渊:“别说了,你要是不去烧水,就回去吧,我自个儿进去。” 秋忠铁了心要进去看看慈渊、要照顾慈渊,小厮又能有什么办法,他跺跺脚,还是遵着秋忠的话去厨房烧水了。 小厮走后,秋忠才颤抖着手指,缓缓将门推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慈渊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缘故,厢房内有一股秋忠熟悉的香味,他拄着用烂木头削的拐杖,一步步挪了进去。 好在厢房不大,他走了几步,绕过屏风,看到了躺在榻上昏睡的人。 朝訾做的还算好,拿被褥压严实了,可慈渊睡得不安稳,在人走后怯怯地蜷缩起来,蚕丝的被褥又薄又滑,便直接漏了半个肩膀出来。 上面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秋忠看见了,呼吸一下子就颤抖起来了。 第32章 他蹲不下去,就弯腰似恶鬼地勾下身子,将被褥拎起来一角,然后掀开。 慈渊是被肏弄地肚子都大了,满身痕迹地被送回来的。 齐崇走时抓着他的腿肏弄了好一会,他是真的痴迷于这种事,这几天慈渊就没下过床,吃喝都是齐崇一口一口地喂,像是在养一只娇气的波斯猫。 齐崇走后,他便浑浑噩噩地睡在龙榻上,在昏沉中被人抬走了送到春仪殿,而这个时候,他肚子里还全是齐崇的精水,连男根都因为射了太多次被捆起来,身上是一层又一层叠加上去的吻痕。 朝訾也只敢粗略地看看,然后用被褥把慈渊裹起来,他不敢在这个时候碰慈渊的身子,否则就算是杜清辉也保不住他。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所以只是给慈渊喂了避孕药,也不敢得罪杜清辉让人留下来收拾,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这下子,是真的全便宜了秋忠。 他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喘着粗气,可身子抖了半天也不敢真的下手,一方面还是觉得自己脏,另一方面则是慈渊都这样了,他怎么敢碰他。 回来后他不止一次回想起齐崇男根的尺寸,他一开始想啊,那么大,不知道要肏多少天才能让慈渊完全适应它,后来又想慈渊的女穴这么柔软,可能用不了一天就会彻底吃进去,汁水淋漓的,完全撑开地接受齐崇。 他要羡慕死了,可又不敢有其他的妄想,毕竟自己也只是个泄欲的东西,又怎么配和齐崇一样呢? 可是那些东西,要是不弄出来是会生病的。 秋忠脸更红了,他知道慈渊听不见,但还是挑了挑慈渊因为汗水打湿在脸颊上发丝,帮他整理,瓮声瓮气地说:“慈渊,你别怕,我给你弄出来,弄出来你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了。” “你看,就算是帝王也靠不住,他的恩宠来的快,去的也快,爽完就不管你了,把你孤零零的丢在这儿……”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的。”秋忠想亲慈渊,忍得满头大汗,不知道是牵扯到臀上的痛楚,还是恨自己胆小不敢。 他就是奴性很深的一个人,馋的不行了,没有别人的吩咐,也不敢对慈渊动手。 他痴迷地说:“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在这儿啊待一辈子,只有我和你是一样的。” 小厮端着热水走进来时,就见秋忠不顾自己的伤势,跪趴在踩台上,牵着一只皓白的手说:“慈渊,就算是要我伺候你也是可以的。” 慈渊伺候齐崇,他就伺候慈渊,这多好啊! 秋忠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乐开了花,回过神来见小厮呆呆地站在不远处,又朝小厮招了招手,说:“小秋,你把水放我边上就可以了,再去烧一点。” 小秋从没见过秋忠这副模样,一时间愣了神,木盆里的热水打湿了他眼前的画面,以至于他下意识想,可能是雾气扭曲了秋忠的神态,才会让秋忠看起来有点疯。 不然,他怎么会害怕秋忠呢? 在听到秋忠的吩咐时,小秋的目光才迟缓地挪到了躺在榻上的人身上。 他并不能看清慈渊长什么样,可是他看得见雪白的肌肤,看得见凌乱无章的青紫痕迹…… 登时,虽然在窑窟里待过一段时间,却因为秋忠没怎么见过大世面的小秋蹭地红了脸。 天啊,小秋手足无措地想,怎么被弄得这么惨。 看起来比秋忠惨多了,虽然没有血肉模糊的场面,可打眼一看,几乎没一块好肉,极致的白撞上深色,更是显得可怜。 他踱着步将木盆放到秋忠脚边,又忍不住往榻上看,紧张地问:“主子,这,这是怎么了?” 他原先生气,不搭见慈渊,都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是慈渊,秋忠也不会被赏一顿板子丢回来,可是现在一看,慈渊比秋忠好不到哪儿去,他就又产生了一点同情。 慈渊和秋忠一样可怜,也不存在什么得宠。 “没什么大事,你快去烧水。”秋忠从小就伺候那些接过客的头牌,自然知道该怎么弄,他一边动作,就一边吩咐小厮,“快去,一会凉了又要发热。” 小秋也是被慈渊的一身斑驳吓到了,跑到厨房烧水时才记起来秋忠还有伤在身。 秋忠手法熟练,将床帐都落了下来,然后爬上床,以一个不算雅观的姿势为慈渊擦拭身体。 先是将汗都擦掉,然后用被子蒙起来,最后才照顾起最为严重的地方。 湿热的布帕拧干,一股子热气窜出来,秋忠不敢耽误,直接就将布帕压在了还在不断流精的女穴上。 慈渊陡然被滚烫的温度烫到,唔咛不安地想要夹紧双腿,被肏成豆蔻色的屄肉抽搐不止,不知道是舒服还是不舒服,眼角又开始湿湿的了。 秋忠一边软着声安抚他一边强硬地掰开腿,手推着肚子一点点把白浊的精水排出来。 声音扑哧扑哧的,浆状的白精并没有在里面凝固,反而因为量太多而且一直被温着还是能流动的,不知道齐崇到底射进去多少,秋忠手都揉酸了,最后才只见清澈的水液喷淋出来。 慈渊被按得一阵一阵抽搐,脚趾蜷缩地在床单上蹬,大腿内侧的肉却被秋忠另一只手掐住,在绮丽的色彩上又多添了几笔,他在情事中挣扎了太久,被这样折腾也没醒过来。 秋忠的手虽然不厚实,但极其有技巧,隔着肚皮推时不只是肚子里,连宫胞里的精液也排出来不少,若是能看到,应当也只有些许淋在腔壁上,只有用水冲才能彻底弄干净了。 慈渊失了神,微微睁开一点眼睛,却眼神溃散地被弄到一阵又一阵的吹潮。 被射进去时又爽又害怕,灌大肚子后恨不得立马都吐出来,可一下子被人这样排精,失禁般的感觉又让慈渊更怕,想逃却没什么力气,最后手指都无助地抱在一起,哭腔哽咽地说“不要了”。 什么都不要了,不要再被肏,不要再被射精,更不要堵着前面,连一点精尿都流不出来。 他受不住这样旷日持久的性事,被肏服了的身体会下意识喷水,等秋忠满头大汗地擦干净精水时,抬头一看,比眼前一幕勾地魂都要飞了。 艳丽的屄肉不自觉地外翻,阴蒂也肿得像是人的小指,肥糯糯的从包裹它的包皮里支棱出来,仔细看,最糜红的中间是被人狠狠地用指甲掐出来的,原本就是桃花一般的粉色,却硬生生被玩成了牡丹的色泽。 布帕滚烫,裹挟着热气和热水擦拭穴口涌出的精水时就在烫逼了,反反复复十几下早就把屄口烫肿,喷出来的骚水亮晶晶地像是抹了一层蜜,让人看的食指大动、色心大发。 秋忠咽了咽口水,将帕子丢回木盆里,鬼迷心窍地伸出手,用掌心对着女穴,轻轻地贴上去。 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奇妙的触感让他失神地用力来回揉弄,慈渊抽着气,扬起头去抓他的手:“呜…别,别压,酸,好酸,要压坏了……” 他哭的急,手指抓挠着秋忠,几乎要喘不过气了地求饶:“求你了,呜…别压了,放呃啊!” 求饶的声音陡然颤上一颤,婉转凄艾,床帐上投射的影子上,什么也看不见。 是秋忠猛地向上一勒,将整个女穴都掐在了手心上,接着被浇了一手湿热的甜水。 他将手上的水舔的干干净净,哄慈渊不会再压了,可身子却匍匐下去,情不自禁地将唇吻了上去,怜惜又珍视地亲了亲被自己弄干净的嫩穴。 过了一会,厢房里又响起解开绳索的声音,秋忠的声音谄媚无比,透着股由心而发的渴望劲儿:“别怕,别怕慈渊,你这儿憋太久了,我帮你抒缓一下,射出来就好了,你看,都肿了……” “要射出来才行,慈渊,你别嫌我脏,我没伺候过别人,就算是陛下我也没伺候过的,我不会动你,只是想让你射出来。” 吞咽声与呜咽此起彼伏,躺着的人粉白一片无力抵抗,仰着脖子啜泣,锁骨上的小窝里,又聚了一片汗水。 小秋回来的时候,秋忠已经全都收拾好了,嘴角湿漉漉的,拄着拐杖在榻边站着,连嘴巴都不舍得擦。 慈渊睡得倒是安稳,躺在被褥里,只是脸颊绯红一片,眉间有了一股子餍足味。 他到底还是个男人,虽然过程有些难熬,但被秋忠吸出精水后郁气一下子就散了,秋忠哼着歌哄他睡觉,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下了。 秋忠的后面又裂开了,这儿总是不见好,烂一块流一块的,侍卫给的药也已经用完了。 但是比起疼,更多的是痒。 他痴痴地笑了,又吩咐小秋把自己的厢房移到这边来。 就住诗桃之前住的那屋。 那些人走了,正好方便他搬进来。 * 齐崇在御书房里吃了药,又空坐了一个时辰,或许是理智恢复了,没有再闹着要把慈渊接到春仪殿来。 他收拾了一番,在冰鉴旁坐着批改奏折。 吃了药后,齐崇明显没那么神经质了,他动作极快,一会的功夫就将奏折批阅完了。 他又坐了一会,然后吩咐人去叫朝訾过来。 朝訾姿态卑微地进了御书房,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骨撞出巨大的响声。 齐崇不怒反笑:“你怕什么,你身后的主子是杜清辉,孤不会动你。来,跟孤说一说,孤的小慈现在在哪儿?” 朝訾屏住呼吸回答,每一个字都放的轻,就怕哪里惹到齐崇不快。 齐崇的眉心时而皱起,时而又松开,在得知朝訾只是把人抬过去,没有做其他事后心情才好了一些,挥挥手让朝訾退下了。 他想去找慈渊,可是想到杜清辉的话,又不想去了。 他这一去,不知道多少人又会进宫来阻挠他,就像杜清辉说的那样,他们根基不稳,还不能和朝堂上的一些老夯货对着干。 算了。 齐崇在心里想,等他把朝堂上那些人收拾了,等玉玦哥没那么生气了,他再去找慈渊吧。 也要不了多久,最多十余日,但是这段时间,他也不会断了慈渊的荣宠的。 齐崇这样想,又喊朝訾进来。 他让朝訾送一点冰鉴和珍物到春仪殿去,又想到派去伺候的人是杜清辉调回来的,微微皱起眉,说:“过几日派一个侍女过去伺候,这段时间就先让那个…叫秋忠的?让他先伺候。” “唯。”朝訾接下吩咐,又仔仔细细地想应该找谁去,春蔷不行,她太张扬了,回来时也不情不愿…… 不知道想到了谁,朝訾眉目松懈,只觉这份差事比以往的都要轻松。 小慈,他的小慈……齐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手指搓磨间,像是在摸什么上好的丝绸。 齐崇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杜清辉,那就是他虽然没吃药,但是和慈渊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杀过人。 心情格外的舒坦,上朝时看见不顺眼的人也不会总是想着将他们千刀万剐,就是对慈渊的依赖似乎在与日俱增。 一个帝王,不应该依赖任何人。 齐崇潜意识里抗拒着这个认知,便闭着眼,克制自己不去找慈渊。 可是他总是想起慈渊。 慈渊的头发就很柔软顺滑,和丝绸一样,总是从指间滑落,一点也抓不稳,但是软,也不容易压到。 娇气死了,新帝轻笑,思绪又飘到了其他事上。 吃饭也要人喂,喝水也要人喂,总是乖乖地躺在榻上等他,也喜欢攀着他。 情爱一事,个中滋味真是只有尝了才知道有多美味。 他的小慈,其实和玉玦哥一点也不像。 第56章 过了两日,朝堂上关于慈渊的议论终于小了许多,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杜清辉穿戴整齐,在早朝后便径直去了后宫,身边没有跟任何人。 这一段去春仪殿的路,他不需要任何人带路,走的十分熟悉。 太皇太后曾经也想把杜清辉变成春仪殿的一员,所以时常带他来这儿看那些禁脔是如何讨好人的,希望他能学到个一分半点。 那段日子,是迄今为止最令人呕吐的经历,使得杜清辉开始憎恶起男欢女爱,甚至对这一类人非常反感。 不光是齐崇,杜清辉同样不想回忆起当初的经历。 年少的世家子不知天高地厚,饱读圣贤书,偏偏背叛了自己的家族选择进宫,于是陷入两难的境地,得到了教训,也成长起来,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家族敬畏他而变成他的后盾,世人爱戴他,使得他的美名传播天下。 洛锦之中,无人不知杜太傅,因为是他带领齐崇推翻了太皇太后,结束了混乱不堪的局面。 可是那些令人憎恶的记忆并不会消失。 杜清辉微微拂开衣袍,总是风光霁月的人看起来眼尾多了一点不寒而栗的冷光,比齐崇还要可怕。 他战胜了过去那段不堪的回忆,将太皇太后扳倒,让她最终沦为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妇,朝着他下了这个世道里最恶毒的诅咒。 杜清辉不信那些,他微微抬起头,在思绪纷杂中看向春仪殿的牌匾。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这里。 门口也并没有侍卫守着,里面的人似乎在这两天就被所有人忘记了,不出意外,接下来他们会在这儿自生自灭,彻底被人遗忘。 杜清辉推开门,他本以为会看到一片落败的景象,但是暖风轻抚,当他将门彻底推开时,眼前看见的却是一番美景。 合欢树中嫣红点点,夏风吹动时花瓣如绒簇飘荡,美人倚靠在隔扇上,四四方方的檐框出一副景来,将他就这样圈在了画中。 树是人来了过后新栽的,生命力意外的顽强,在庭院中摇啊晃啊,像是争宠似的在慈渊面前摆弄姿态。 慈渊并没有发现门开了,仰面看着合欢,又看着蓝蓝的天,眼里是几分对自由的渴望。 杜清辉像是愣了一样站在门口,手仍然维持着推门的动作。 是庭院不大,让他一下子就看清了眼前的所有。 杜清辉抬起腿,想要跨过门槛再看的仔细些,可惜这次天公不作美,许久没有修缮的门发出嘎吱的响声,咻地惊醒了慈渊。 慈渊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身份就不得了的男人时瞬间惶恐不安,身子朝后一仰,啪地一声就将隔扇关上了。 接着,他躲在隔扇后面怯怯地唤着秋忠的名字。 这两日都是秋忠在照顾慈渊,很快就和慈渊拉进了关系。他若是想讨好一个人,很容易就得手,而慈渊偏偏是个心软的性子,那就更容易了。 总之,他们现在确实是互相帮扶的关系。 秋忠去上药了,他的屁股一直没见好,只有这个时候,他是没跟在慈渊身边的。 慈渊这几天被齐崇弄的太惨了,便有些敏感,格外害怕看见像齐崇那样穿的好,明显是达官贵人的男人。 他好不容易才喘两口气,现在看到杜清辉,尽管知道他不是齐崇,那些靡靡的记忆却涌了上来,让他害怕地关上隔扇。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不光是秋忠,就连杜清辉也听清了他在喊什么。 秋忠。 杜清辉陡然抿起了唇。 春仪殿里,现在住着两个男宠,一个是慈渊,一个是秋忠。 他不至于迟钝如此,还不明白慈渊是谁,可就是因为明白,才觉得不可思议。 慈渊和他长得分明一点也不像。 少年漂亮,柔软得像是花一样,和他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光是杜清辉在想慈渊,把自个儿关在厢房里的慈渊也在回味主角受的长相。 杜清辉长得并不漂亮,而是俊美。 潘安之貌,端的是芝兰君子一派,比起齐崇那种充满侵略性的长相要让人更容易亲近一些,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却是顶尖的好。 非要用个比喻,那就是不论站在哪儿,这些主角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和他这种雌雄莫辨的漂亮是不一样的,慈渊眨了眨眼,还有点艳羡。 他很喜欢杜清辉的长相。 秋忠听见慈渊的呼喊急急忙忙就出来了,裤子才穿上,他没听见外面太大的动静,还以为慈渊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慈渊昨天就差点被一只虫子吓哭,就不敢站在合欢树下了,只敢在厢房里倚在隔扇上看,别不是风一吹,又将什么虫子吹到他身上了。 走出来,秋忠就看到了杜清辉。 没办法,很难不看到。 杜清辉笔直地站在院子里,而且面朝慈渊的厢房,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衣摆处还绣了锦纹,挂着玉佩,能穿成这样的,都是达官贵人。 但是他是怎么进到后宫来了? 秋忠心里疑惑,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隔扇前,直接挡住了杜清辉的视线。 他先是朝里面哎了一声,然后才看向杜清辉,身子弯下来,比杜清辉低了将近半个身子,操着一口谄媚的调调问:“这位是哪儿来的大人呀?” 秋忠这样一遮,隔扇反而吱呀一声打开了,但是只开了一条缝,慈渊从缝里探出头来看,纤细的手指都扣在上面,随时准备着又给关上。 有些乖。 杜清辉不知为何心情好了些,他没有理会秋忠的谄媚,想要再靠近一点,但是被秋忠拦住了去路。 这一次,杜清辉的视线落到了秋忠身上,秋忠头皮发麻,竟然觉得杜清辉的目光和齐崇的比不相上下。 这个人同样很危险。 他再次压低了身体,说起慈渊的身份,一字一句地强调慈渊有多受宠,希望杜清辉自重。 秋忠已经做好了被撒气的准备,可杜清辉却真的没有再走一步,不是因为秋忠的话,而是他刚刚朝这儿走,慈渊明显想要把隔扇关上了。 慈渊怕他,虽然不知道缘由,也许他本来就是个胆小的人。 第33章 他不能这样贸然接近,藏在衣袍里的手微微勾起指间,真是急昏头了,做出这样孟浪的举动。 杜清辉不是齐崇,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他克制地站在原地,终于拿正眼看秋忠,问他:“你叫秋忠?” 秋忠挤眉弄眼的笑,忙不迭地说是哪个秋哪个忠,杜清辉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慈渊,发现自己和秋忠说话时,慈渊就没那么紧张了。 杜清辉了然,又朝着秋忠道:“我是陛下派来的,来看看……” 他顿住,想到秋忠说的话,四个字便缠绵地说出口了:“小慈公子。” 陛下二字出口,秋忠和慈渊都明显愣住了,杜清辉又用余光去看,细白的手从框上放下来,像是终于放下了戒备。 接着一个怯怯地声音从秋忠背后传来:“陛下……是要我过去吗?” 他声音听不出欢喜与否,但声音太轻了,杜清辉以为他是想知道齐崇的想法,是想要去齐崇身边。 毕竟之前被送回来是自己吩咐下去的,而且也没给慈渊和齐崇见面的机会,慈渊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许会觉得齐崇抛弃他了。 原本提齐崇只是想拉近关系,但发现慈渊似乎期待着齐崇,杜清辉心里又有点不舒服,秋忠终于让开了,退到一旁,但仍然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杜清辉。 杜清辉用比刚才还要温柔的声音回答慈渊:“不是,陛下他近来事务繁忙,来不了春仪殿,便让臣来看看你。” 秋忠觉得杜清辉有点像骗人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正要再询问什么时,隔扇却一下子推开了。 慈渊局促不安,目光湿漉漉地看着杜清辉,问他:“真的吗?” 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被主人抛弃而伤心欲绝的狸猫,若是有尾巴耳朵,可能已经耷拉下去了。 杜清辉已经开始想齐崇是怎么骗了慈渊的感情,让慈渊这样全身心地依赖他。 慈渊看起来就像一只精细饲养的金丝雀,一点儿也离不开主人。 杜清辉说是,秋忠见缝插针地询问他的身份。 “秋忠!”慈渊惊呼一声,怕秋忠惹到杜清辉不快,秋忠还以为他在叫自己,连忙走过去,低着头听慈渊要说什么。 慈渊咬耳似的说:“你别这样说,一会他该生气了。” “总要问一下是什么人吧,万一是刺客呢?”避开杜清辉,秋忠嘀嘀咕咕,“我也不管是哪个贵人,只要不是杜太傅就好了。” 他不知道杜清辉也是习武的,耳力极好,听到他说的话微微一顿。 为什么……不是杜太傅就好了? 尽管不解,在慈渊和秋忠看过来时,杜清辉还是下意识选择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在下玉玦,是朝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四品官。” 第57章 杜清辉说了名字后秋忠的态度明显好转,但仍然抹着手上的药粉不肯离开,守在慈渊身边,对杜清辉的送客意图十分明显。 杜清辉还想和慈渊搭上几句话,但是知道齐崇不是要找自己过去后,慈渊就松了一口气,也不主动和杜清辉说话,明显也是不想搭理杜清辉的。 他睁着的眼睛澄澈,仿佛在问杜清辉,既然你是来传话的,现在话已经传到了,你为什么还不走呢? 杜清辉走过去,和秋忠一起站在隔扇旁,以一个平视的角度和慈渊说起话来。 巧舌如簧的杜太傅在此刻发挥了他最大的才能,三两句就把想要的话给套出来,秋忠就算再机灵也不敢惹上位者,把一切都交代的干干净净。 了解清楚后,杜清辉手指微动,庆幸自己刚才用了假名。 慈渊被送回来时朝訾没有解释缘由,但是宫中都传遍了缘由,后来齐崇让朝訾回来再找慈渊说,透露出了当初把人强硬送回来,是杜太傅的主意。 连那些伺候的人被带走,也是杜太傅的意思。 宫中皆知齐崇爱慕杜清辉,自然也知道,像慈渊、秋忠这样的人是沾了杜清辉的光才被齐崇看上。 他们自个儿也知道自己是替身,杜清辉做了那些事后,秋忠就怕他来了,折腾自己不要紧,慈渊却经不起半点折腾。 这娇娇气气的人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进宫前也是锦衣玉食的主,要是被杜清辉折腾一道,恐怕就真的羞愤到活活把自己气病过去。 他们的地位也不平等,杜清辉真的要来算账了,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秋忠心里门清,知道这件事就算上报给了齐崇,说不定他会欢欢喜喜地把自己和慈渊送给杜清辉撒气,天底下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在帝王眼里,不差自己和慈渊这一个两个。 总之,他们不能和杜太傅见面,就算要撞上了也要快些躲开。 慈渊已经被秋忠的这个想法洗脑了,也跟着不愿意见到杜清辉来。 刚才杜清辉要是报上自己的名字,慈渊大概会怕得把门都拴上,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贴着隔扇,眼睛笑笑地听杜清辉说话。 虽然都是不说话,但能见人已经是极好了。 杜清辉自个儿心思脏,想的都是因为齐崇不来见慈渊,让他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 慈渊不是不想和杜清辉搭话,而是不敢,他要是知道自己被杜清辉误会成这个样子,可能会急得结结巴巴地解释。 他不敢得罪任何人,所以杜清辉要是态度强硬些,他也会迎合几句的。 听到秋忠说自己的不好,而慈渊还深以为然,杜清辉差点没忍住直接反驳他们,他从来没想过要算什么帐,不是那等小人。 就算他今天来,也只是想看慈渊到底是不是无辜的,却绝不曾想过算账什么的。 可他止住了,用清凛的声音站在旁观者的身份上说:“兴许是你们误会了,杜太傅这样做,是想保护你们。” 秋忠想说杜清辉在放屁,但也只敢在心里反驳,明面上还是挂着一点笑,问他又是为何这般说。 杜清辉面不改色地把朝中大臣都拉来顶锅了,说他们抨击齐崇荒淫度日,如果杜太傅不把人送回来,那些老臣还不知道要把慈渊怎么样。 史记上记载的,因为被认为是祸国殃民的妖妃被拖出去烧的事件不少,杜太傅这样做,也是想保全慈渊。 慈渊呀了一声,他显然考虑不到那个层面,真的被忽悠进去了,眼稍都微微上挑。 杜清辉满意极了,当然,他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要救慈渊,而是想让齐崇冷静一下,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解释,也确实达成了保护慈渊的目的。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能这样说呢? 慈渊怯怯地红了脸,还想问杜清辉杜太傅的事,杜清辉自然是毫无保留地说了。 秋忠在一旁看着,暗地里吐了口唾沫。 杜清辉不知道,他越是这样说,离开后秋忠越是提防他,让慈渊小心一些。 天底下没有不喜欢杜太傅的人,尤其是这些当了官或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他们歌颂杜清辉,夸的五花八门。 可秋忠不是,比起歌颂什么,他更关心自己以后能不能活得更好,眼界也就在此了,所以对杜太傅没什么感觉。 他觉得,玉玦这个人把杜太傅说的这么好,八成也是个仰慕杜太傅的人,不是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玉玦肯定也是这样。 “他肯定是要来找我们麻烦的,那些宫人不都这么说吗?”秋忠缠缠绵绵地看着慈渊,眼里都是股妩媚劲,“所以呀,能不碰见就最好了。” 慈渊的心始终是偏向秋忠的,他点了点头,在秋忠期待的眼神中应了一声“好”。 玉玦大概真的是齐崇派来的人,因为他走后,朝訾又将诗桃送了回来,还给慈渊做了两身新衣裳。 慈渊开心极了,拉着诗桃的手,又冲朝訾不停道谢。 说了半天,却不会像秋忠那样暗地里给朝訾塞银子,一张脸粉里透红,倒是招人疼爱。 这是正常的,他才十八岁,哪里懂什么勾心斗角,连侍寝都不愿意去,先前还闹了自尽那么大的事。 慈渊一开始宁死也不侍寝,后来不寻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寻常人是没有死第二次的勇气的。 慈渊咬舌后反复折腾了一个多月,他也就难受了一个多月,想来也不敢再咬了。 秋忠撇撇嘴,恨死朝訾把诗桃送回来了。 不过他占了诗桃的房间也不会让出来,诗桃自个儿挑地,住进了以前春蔷住的厢房。 朝訾又对慈渊说:“小慈公子,陛下虽然没来,但是特意叮嘱奴才好好照顾您,您出去散散心,御花园里开了不少花,招蜂引蝶的,煞是好看。” 接着,朝訾又问慈渊还需要什么。 慈渊没什么可要了,手绞着衣服,问朝訾能不能找御医给秋忠看看。 秋忠的屁股一直不见好,而小秋去太医院没人理他,一直拿土方子在治,于是那处以肉眼可见的坏死。 要是再拖下去,可能就要流脓了。 众人一愣,又朝着秋忠看,秋忠也愣住了,他没想过慈渊会为了自己提要求。 这件事原本是不合理的,可秋忠也是要伺候慈渊的人,兴许可以做,朝訾在心里想了一番,点头答应了慈渊:“当然可以了,奴才一会就去请太医。” 朝訾走后,秋忠眼睛红着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他哭起来梨花带雨,掐着声对慈渊说:“慈渊,你对我真好。” “你对我也很好。”慈渊笑了笑,又说,“大家都很好,我们都要好好的。” 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他得活下去,也不愿意身边的人出什么事。 第58章 诗桃挑了个不算太燥热的天,为慈渊束发,打理衣裳,将人收拾成一个漂亮的世家公子,哄着慈渊出了门。 慈渊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他并不是不想出门,而是怕在后宫里冲撞什么贵人,胆小怕事极了,但是经不住别人劝,还是想去看一看御花园长什么样,有什么花。 其实后宫里本来就没什么人,齐崇又没有妃子,前朝的那些早就被杜清辉遣的遣,赶的赶了,细说起来,只有慈渊和秋忠两位主子。 诗桃的腰间挂着令牌,跟在慈渊身边,她原本是走在慈渊身后的,但是慈渊总是会放慢脚步,不知不觉就跟在她身边了。 侍女叹气,就不再执着于跟在主子后面,而是稍微比慈渊后退一寸地跟在他身边。 御花园名字里带一个“园”字,但是一点儿也不小,花匠们将国内最名贵、最罕见、最漂亮的花栽种在这里,精心呵护,夏日里走进来,先闻到的就是扑鼻的花香。 开阔的视野下都会让慈渊误以为自己是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平地,走呀走,是假山和连理柏,路也分叉成了很多条。 入宫后看到的最多的就是雕梁画栋的宫殿和齐崇,视线都汇聚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骤然看见这么漂亮的景象,慈渊一下子就入了迷。 他看花不单单只是看,有时候蹲下来,有时候眼巴巴地凑近,看姹紫嫣红,连上面有蜜蜂在打转也不怕,有蝴蝶就更不怕了。 宫人们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有意无意地赶往御花园,远远地观察这位得宠的主。 又乖又漂亮,和他们想的那种狐媚子完全不像,指间葱白,也看不出是奴婢出身,诗桃还要专门打一把伞,免得晒到慈渊。 连这个举动他们都不觉得是多余的,毕竟慈渊看起来娇娇气气的。 像一朵纯白的花,容易遭人惦记。 萧鎏进宫时骑着马,肆意妄为,他本来就有特权,除了持刀面圣这一条不能犯以外,早就把规矩破坏的七七八八了。 快马飞奔,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御花园,他勒住马开始踱步,又眯起眼看御花园里有什么。 马蹄踏在鹅卵石路上,宫人们分分退让,萧鎏转了一会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就随便逮着一个宫人问慈渊在哪儿。 他问的话可不算礼貌,一只手攥着马鞭,一只手勒着缰绳,居高临下地问:“那个齐…陛下养起来的小玩意呢?就是沾了杜太傅的光,现在当主子的那个。” 他这话说的有些别扭,英气的眉毛都皱在一起,像是口中的小玩意光是和杜清辉出现在同一句话里都嫌晦气。 宫人很快就反应过来萧鎏说的是慈渊,指了指方向,又领着萧鎏去找慈渊。 宫人显然比萧鎏熟路多了,三两步地绕来绕去,很快就见到了远处的人影。 萧鎏骑在马上,比宫人还要早地见到了某个服饰和周围的宫人完全不同的背影,同时,也见到了跟在背影旁的诗桃。 他眯着眼,身旁的宫人才看到慈渊,正要指给萧鎏看时,身旁却只听到了一声命令,接着是鞭子抽动的声音,一阵烈风就呼啸而过了。 他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萧鎏骑着马朝慈渊撞去,耳旁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萧鎏竟然要撞慈渊! 他的宝马是那样高大,矫健的像是一朵流云,可拿马蹄和马身可不像流云一样轻,反而能把人的骨头撞断,五脏六腑都碾碎。 这可是会在战场上作战的马,威力不可小觑,慈渊要是被这么撞一下,还不得直接被撞死? 这么点距离萧鎏甚至没有趴伏下去,凌厉的眼眯起,像是看笑话似地在脑海里幻想慈渊被践踏在马蹄下的不堪画面 慈渊听到惊呼声才意识到不对劲,懵懵地转过头来,诗桃也转过来了,脸色顷刻间被吓得惨白,拿着的伞也不稳地掉在地上。 马头巨大,鬃毛飞扬,慈渊转过头来是似乎已经晚了,仿佛都听到了马的嘶吼声。 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根本来不及反应,僵硬地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觉得马一定会撞上慈渊,在那么短的距离后再次肯定,可是就在他他们不敢再看时,本应该传来的撞击声却没有响起。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已经开始有人好奇地看回去了。 这一看,才发现原本会发生的惨剧根本没有发生。 宽阔的地带上,萧鎏骑着马在在慈渊周围转圈。 惯性太大,他停不下来,又是死死勒着缰绳改变了方向,这才紧贴着慈渊的身旁错过了本应该撞上的人。 但是仍然停不下来,所以才开始了转圈,但看起来就像在欺负人。 他本来也是要来欺负慈渊。 想到这里,萧鎏的脸都黑了。 他原是不屑一顾,想着直接撞上去给慈渊一个教训,至于慈渊能不能从马蹄下活下来,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就算真的死了,齐崇也不会因为他撞死了一个男宠而对他怎么样,这个借了别人的光过上锦衣玉食生活的小玩意,应该得到这样的教训。 可是…… 他原本都想好撞上去会变成什么样了,可是偏偏慈渊听到声音,转了过来。 他转了过来,叫萧鎏的鹰目一下子看了个干干净净。 粉俏的一张脸上又纯又媚,瓷白的五官好似在发着光,不施粉黛,好似天上仙。 先是茫然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清萧鎏和马后脸一下子就惊住了,又怕,唇色都变白了,却一动不动。 萧鎏在看清的瞬间心跳如鼓,手上的动作快于脑子,死死勒着缰绳改变了方向,没有真的撞上去,但是马鬃却打在了慈渊脸上。 慈渊踉跄几步,却被萧鎏用马围起来,便孤零零地自己站稳。 萧鎏的心还在跳,五脏六腑都在抖,手心被自个儿勒出一条血痕,表面上却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只是想吓一吓慈渊。 可是慈渊知道他就是想撞上来,萧鎏也知道自个儿是想要撞上去的。 他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和杜清辉差不多的冒牌货,没想过慈渊长得这么漂亮,和杜清辉完全是两种样子。 虽然眉眼间依稀可见相似,可猝然看过去,完全不同好吗? 这样的人也能当替身? 萧鎏狠狠皱着眉,目光也凶神恶煞的,诗桃在马外急得团团转,根本插不进去。 她急得不顾礼仪,直接朝着萧鎏道:“世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慈渊目光呆滞,他没说话,被吓到了,后知后觉地有些腿软,发声的力气都消失了。 萧鎏不耐烦地看着诗桃,马蹄飞扬地踏了踏,连石子都飞溅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回她:“本世子做什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说罢,他又睨了慈渊一眼,发现慈渊根本没看自己后,又故意提高声音说:“我要教训教训某些上不得台面,以身侍人的家伙。” 这一次,慈渊终于回过神了。 萧鎏的话让诗桃愣住,她急忙去看慈渊,慈渊紧抿着唇,没有出声,颤抖着腿想要从空隙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看一眼萧鎏,或说一句话。 萧鎏啧了一声,又不满慈渊不理自己起来,在慈渊朝诗桃伸手时突然弯下腰去,侧着马身一把抓住了慈渊的胳膊。 “公子!”诗桃惊喝一声,慈渊眼前天旋地转,胳膊上被拉拽地发疼,身体又忽的腾空起来。 他被勒着腰坐到了某个地方,眼前的视角一下子拔高,身后则贴着一个火热的胸膛。 慈渊眼前的视线还没完全平稳下来,就听见一个自耳后上方传来的声音:“说是教训就一定要教训,哼,光是吓吓你算什么……” 清亮有力的少年郎再次挥动马鞭,这一次却不是欺负人的,而是一溜烟地将人掳走了。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萧鎏虽然不知道这儿的构造,却眼尖地专门往一个又一个的庭院门口钻,不一会就甩开了试图追上来的诗桃和一众宫人。 马蹄践过有些荒芜的草地,和之前百花齐放的御花园完全是两个极端,萧鎏在这儿丢了马,抱着慈渊又走了一段路。 第34章 不是横抱,而是就着下马时的姿势,直接抱着慈渊的两条腿,像举娃娃一样抱起来。 慈渊怕这种姿势,紧紧地勒着萧鎏的腰,又细着声音喊他放开自己。 萧鎏目光一边找着可以藏起来的地方一边问他:“怎么放?直接把你丢下来吗?” 他说完就架势要松开手,慈渊猝不及防地往下掉,惊叫一声整个人都紧绷起来,闭着眼以为自己要被丢出去时,又被接住了。 萧鎏看慈渊一脸的害怕,喉结滚动,薄红着脸故意不去看,加快了脚步:“这么胆小?我还能真把你扔了不成,再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本世子能听你命令不成?” 要是换作其他人,还不配被他抱在怀里呢。 萧鎏视线一定,锁在了一个层层叠叠的假山堆里,这个位置十分隐蔽,如果不大叫或跑出来,就算外面有人看也不会察觉。 萧鎏抱慈渊走进去,藏在了假山凹陷的山洞里。 萧鎏将慈渊放下来,却又压着慈渊,将人困在假山和他之间,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的厉害。 萧鎏还有些纳闷,觉得以自己的体力不应该这么废物,而且慈渊很轻,抱起来一点也不费力…还很香,是花香吗?因为在御花园待久了,所以身上沾染了花香? 想着想着,思绪就偏了,一门心思地钻研慈渊身上的香味和这个人。 为什么这么瘦,腰像是一只手都能抓过来;为什么这么香,闻着又不像花香……花香哪有这么浓郁? 抱得越紧,味道就越大。 萧鎏脑袋里闪现过无数个疑问,抓心挠肺又无法自己给自己答案,凑下身去闻慈渊的身上,像个变态似的:“你是不是身上挂香囊了?” 不等慈渊回答,他有自顾自地皱起鼻子,贬低的话不过脑子就先说出口了:“你一个男人身上还挂香囊?” 慈渊抿起唇,不愿说话了,低着头又微微偏过视线,朝外面看,这个凹陷的洞太巧妙,慈渊完全被压在里面,唯一的出口被萧鎏堵住,要出去,就只能把萧鎏推开。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慈渊放弃了抵抗,可对萧鎏也没有好脸色看,从刚刚的话里他也理解到这人多半是因为杜清辉来找他麻烦的。 萧鎏要是不撒气,自己也出不去。 慈渊睫毛颤抖,不再看他,但是整个人都做出了抵抗姿势,如果一会萧鎏的拳头或鞭子落下来,他还能立马蜷缩起来挡一下。 系统飘在旁边也有点担心,这和现代是不一样的,上位者对下位者有着生杀大权,萧鎏不会顾忌,就算他把慈渊打死了也不会受到惩罚。 但是现在还不是慈渊应该死去的节点,萧鎏的拳头看起来又那么大……系统咬咬牙,凑到慈渊耳边说:“慈渊,你一会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理会。” “我会帮你把痛感调整到轻微的刺痛,你做做样子就行了。” 慈渊唇瓣颤抖,侧头觑着系统,朝它微微勾起唇角。 萧鎏等了一会,见慈渊始终不搭理自己,眉头都拧成疙瘩了,一只手撑在石壁上,五指蜷缩抓着凸起的石头,又语气臭臭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身上挂着香囊,是想去勾引齐崇,不对,你已经勾引上他了。” “外面都传遍了,说新帝荒淫,和一个男宠夜夜笙歌不管国事,你在干明宫几日,是不是都在龙榻上承欢?该死,齐崇是不是就喜欢你身上的香味?真甜,我也喜欢……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真的太甜了,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萧鎏就满脑子想舔一口,话说着说着又偏了,活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他自个儿也意识到了。 脑子一抽,萧鎏手突然发作,勒上了慈渊的腰。 手背抵着粗粝的石头也不嫌疼,顷刻间抓住了慈渊的后腰,将人整个往怀里带, 他自个儿恼羞成怒,嘴角挂着调戏似的弧度,另一只手抓着慈渊的下巴强迫人抬起头,吐气似的就将滚烫的呼吸都喷洒在了慈渊脸上。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应该知道,齐崇疼你宠你都是因为你身上有别人的影子,否则,他才懒得理你这种下贱的人。” “你能把住他确实让我意外,我先前还以为你和太傅长的多像才让齐崇欲罢不能,现在看真是一点不像,长着一张脂粉脸,是不是床上功夫了得才让齐崇那么疼你,是不是?” 好嘛,话说着说着又偏了,系统傻眼了,萧鎏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会打慈渊的样子,反而更像是…更像是要抓着人亲,揉弄,总之是另一个意味。 慈渊也意识到了不妙,一双澄澄的眼睁大,从萧鎏脸上看到了和齐崇一模一样的欲望。 他原本以为萧鎏是要打他,连怎么抱着自己都想好了,可现在这么一看,却惊觉不是。 要跑! 被勒着腰的人扭动起来,双手齐齐推搡着结实的臂膀,唇瓣嗫嚅地张开,就算再不情愿也发出了“不”的声调,脸也乱动,掐着下巴的手没用力,可下巴处的肉已经挤到了一堆,粉粉的特别好看。 可是已经没用了,萧鎏的腿猛地一提,膝盖抵在石壁上将慈渊顶了起来。 更香了,头抬起来,那甜味就丝丝缕缕地往萧鎏鼻子里钻,他本来就是个狗鼻子,眼睛都被香红了。 腿强硬地把慈渊双腿分开从大腿缝里顶上去,慈渊呜咽一声力气顿时被卸,夏日的衣服薄而少,那木桩似的腿一下子打在胯间,将整个私密的地方都压了一遍。 偏偏萧鎏还像那个被欺负了的人一样,恶狠狠地命令慈渊:“别动!本世子又不动你,我就看看你下面到底长什么样,脸这么白,是不是下面也白,你屁股也是粉的吗?” “呜…不,别这样,放开,放开我嗯啊……” 慈渊无力地推搡着,萧鎏被他闹得不耐烦了,一把将手探下去,朝着胯部掌心朝上地那么一压,慈渊呜啊一声,被齐崇肏熟的身体不争气地软了。 整个人向下坠着,腰也颤抖,整个人都挂在了萧鎏的手上。 他眼睛里雾气弥漫,看不到萧鎏红透的耳根和迷茫的神情。 怎么会……这么软? 萧鎏像毛头小子一样,手毫无章法地乱揉起来,眼都直了。 一开始只是想打压、调笑,说的更过分点,就是在戏弄慈渊,可是手真的摸上来后,才一整个懵住。 年少的世子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郊外的训练场,骑马射箭训练武艺,一身的腱子肉和麦色皮肤,指腹虎口上大都是茧子,哪里摸过这么柔软的东西。 于是像被蛊动了一般,手指不安分地来回向上碾压,慈渊呻吟地瘫软在他身上,听到声儿,萧鎏惊讶到脖子也红,下面也硬的发疼。 他别扭极了,将人往自己身上揽,声音不自觉就放轻了:“不是,你这儿怎么这么软啊……” 第59章 慈渊说不出话来,萧鎏的手一直在摸他的下面,很乱、很重,他根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就揉压一通,很快就把慈渊揉湿了。 慈渊曾经被齐崇弄得崩溃,后面被送回春仪殿身子仍然敏感,被肏过的下面回不到过去,被人隔着布料一按,便直接哆嗦着潮吹了。 一股淫水从穴里淋出来,将单薄的衣服都打湿,连萧鎏都感觉到了湿意。 年轻气盛的世子还是个雏鸡,这事儿说来都要被人笑话的,但他确实是为了心上人在守身如玉,不过守了个什么名堂,在此刻都变成了笑话。 萧鎏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那等钟情的男人,也是个色中饿鬼,抵挡不住诱惑,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儿对着慈渊上下其手? 因为不了解,所以根本对情事一无所知,当指腹察觉到粘湿的触感时,也只会把慈渊搂抱地更紧,然后嘶哑着声音说:“你怎么湿了,好多水……男人也会流这么多水吗?” 他语气里带着好奇,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过,甚至越来越过分。 慈渊的下面太软了,萧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勒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到像是陷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里,这种不可思议的软很容易就失去方寸,他探索的越来越深,手指被包裹进某种肉缝里,在不知道划过什么地方时慈渊陡然一颤,尖泣地抽动着腿,一副被摸到潮吹的模样。 是亵裤被挤进了花穴中,被手按着像一条绳勒在了阴唇的唇缝中,而萧鎏的手指是那样粗糙,直接碾在了无法回缩的阴蒂上。 慈渊被刺激得懵了,舌头微微耷拉出来,肥厚丰满的阴唇抽搐起来,终于让萧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实在是慈渊的表情太过淫靡了,他就像话本里天生会勾引人的精怪,即便是无意的有意的都能让人兽性大发。 萧鎏深深地喘着气,手指抽出来开始扯着袍子撕,眼睛里好像盛了一把越烧越旺的火。 他要慈渊,就在此刻,把自己的孽根插进慈渊的穴里,肏得这人只知道哽咽抽泣,臣服于他之下。 慈渊迟钝地被完全抱起来,一只腿被架在了萧鎏的腰间,一只腿则向下够不到地面,脚尖微垂,在鞋袜里闷出香汗。 如果萧鎏没有那么急切,没有那么自大,蹲下身去把鞋袜脱了,他大概会更加痴迷,彻底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像驯养的忠犬舔舐慈渊的小腿和足腕,放低自己的姿态,这样,慈渊会心软,甚至是情动。 如果他再说上一些好话,意识迷乱的慈渊说不定还会分开腿给他弄, 可他该死的高高在上,搞不清楚情况,骨子里反驳自己应该看不上慈渊这种男宠,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慈渊,他大概也会嘴硬地说都是慈渊在勾引他。 手指撕开衣服一条口子钻进去,将亵裤上的系绳解开后便径直钻了进去,萧鎏一下子就摸到了那柔软多汁的地方。 湿漉漉的,滑溜溜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中间是一条可以打开的肉缝,可是不论怎么摸,都不应该是男人应有的东西。 萧鎏其实已经摸了这个地方很久,可以那是隔着衣服,他呆住了,手指使劲儿地掐了掐,花穴又热又酥,哪里经得起这么直接的触摸,敏感地抽搐起媚肉,直接就浇了世子殿下一手水。 萧鎏像是被水淹没了理智,逼仄的空间里全是慈渊的香味,他有些惊讶而羞赧地问:“你这儿,这儿怎么还长着一张女人的穴啊,怪不得那么软……” “呜……” 慈渊一点也不想回答他,系统在萧鎏扯开裤子的瞬间已经尖叫着被送到小黑屋,他向后仰着,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欢愉姿态。 萧鎏着迷地盯着他看,下面硬的发疼,于是将人放下来用一只手托住,而另一只手则杂乱无章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他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解着自己的裤子,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慈渊因为呼吸不及张开的唇瓣上,凑过去想亲。 这儿看起来也软乎乎的,唇瓣嫣红,窄小的口腔里支出一点粉色的舌尖,好像连牙齿都是米做的,香的叫人直流口水。 是不是里面,会更舒服? 萧鎏喷着粗气,脖子绛红一片,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凑过去亲慈渊,唇瓣即将碰到时,没注意到慈渊哆哆嗦嗦抬起来的手。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在了萧鎏脸上。 巴掌没用力,慈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可是他用尽全力那么一扇,自个儿都歪了,喘着气,恨恨地用余光看萧鎏。 萧鎏只觉荒唐地看着慈渊,胸腔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他还从来没被人打过,那些在练兵场和人斗殴、练武在他看来都算不上打,那是切磋,而现在,慈渊竟然扇了他一巴掌。 他爹娘都没这么扇过他!虽然一点也不疼,但萧鎏脸上却火辣辣的,像是被扇掉了少年郎的自尊心。 慈渊怎么敢! 慈渊以为萧鎏被自己打蒙了,手脚并用地从萧鎏圈住的地方钻出来,好在萧鎏因为要解开自己的裤子没有继续摸他下面,慈渊的腿不至于软到走不动路,牵着小腿跑,一下子就挣脱了出去。 这个人工雕琢的洞其实很小,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假山,但他只要跑出去,就一定能逃离萧鎏。 慈渊猜的没错,外面假山重重,但诗桃也凭着直觉找了过来,正在呼唤慈渊的名字,她叫的急,一向稳重的人,声音却似乎有些哽咽起来。 马早就找到了,它被萧鎏调教的很好,在原地踱步,一片空地上根本找不到萧鎏和慈渊离开的方向,于是一伙人四散开去找。 诗桃走的越来越偏,可是看着假山,她又猜萧鎏会不会把慈渊绑到了这里。 世子殿下……诗桃咬着唇,还是一声接一声地喊着慈渊的名字。 慈渊跑出来就听到了,他眼里腾升起希翼,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假山上,正要回应诗桃时,一只手从后脑侵袭,猛地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紧接着,连腰也被勒住,不给慈渊任何挣扎机会地朝后一压,直接将人抓进了怀里。 “唔!” 慈渊满眼惊恐,身后是已经反应过来追上来的萧鎏。 慈渊挣扎着,用余光看到了萧鎏的脸。 他的神情,就和燎原上撕咬猎物的狼没什么区别。 “你要去哪儿?嗯?” 萧鎏贴着慈渊的耳垂,他的气息依然那么炙热,却让慈渊如坠冰窟。 萧鎏的神情可算不上好,掺杂着不清不楚的愤怒,慈渊打的那一巴掌早就没感觉了,可他依然委屈愤怒极了。 明明强行把慈渊带到这里来的是他,说些荤话对慈渊动手动脚的还是他,真的要算起来,慈渊才应该生气。 萧鎏也听到了诗桃的声音,他将慈渊整个抓起来,一边往山洞走,一边在心里骂诗桃是个背主的家伙。 实际上,诗桃离慈渊他们只相隔了两个假山,这儿太绕了,诗桃迷失了方向,走来走去都是在和萧鎏擦肩而过。 萧鎏捂的太用力了,慈渊红着眼哭,却一个音调都发不出来,宽厚的手心压进唇肉里,碰到牙齿,碰到舌头,让涎水打湿了整个手心。 等到萧鎏走回山洞时,慈渊已经有些轻微的窒息了。 萧鎏又把人抓回了原先的地方搂住,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啪嗒一声,丝丝的水液就顺着手心拉扯开来,又在空中断掉。 慈渊呜啊地大张着嘴呼吸,整个人瘫软在萧鎏的臂膀上。 他控制不住地被吓哭了,抓着萧鎏的衣服,却连该往哪儿躲都不知道。 这一刻,萧鎏的思绪竟然和杜清辉对上了,觉得慈渊跟狸奴没什么区别。 娇里娇气的,打了人知道跑,被抓回来了就一个劲撒娇,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样就不会被收拾了。 萧鎏可不惯着他,摸着腰,嘴巴又硬又臭:“你现在叫,把人叫来了,我看丢人的是你这个浪蹄子,还是我。” 萧鎏是真的不怕诗桃来,来了也无所谓,这个侍女再大胆,也只会跪下来不敢看不敢听,难不成还能上手阻挠他不成? 反正无论如何,他今天就是要在这里把人办了。 好好教慈渊认一下主,看他还敢不敢打主人! 第60章 慈渊简直要被萧鎏的话臊哭了,他没想过这人这么不要脸,好歹是个世子,说起话来却比地痞流氓还要粗鄙。 可实际上,他也确实如萧鎏所说不敢出声。 自己跑出去还可以解释,让人撞见了在这里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 他已经被人萧鎏带偏了,真以为这样被发现了,遭殃的一定是自己,却忘记了齐崇这样的暴君最是护着身边人,也忘记了自己本来就是被逼都,连偷情算不上。 再加上也被吓到了,像个鹌鹑一样往萧鎏怀里拱来逃避萧鎏的怒火,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怕的脸颊都在颤抖。 “你不要这样…世子,呜……”慈渊学着那些下人喊萧鎏,哀求似的想要他冷静一点,“放过我吧……” 萧鎏回答了他,冷笑一般又带着点不清不楚地暧昧:“不仅下面长了一张女人的屄,说话也细里细气的,怪不得齐崇喜欢你……” 萧鎏顿了一下,哼地一声就笑出来了,想起来自己已经说过两次这种话了,还说过自己也喜欢他。 他笑了,可慈渊却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直接被人压在了假山上,原本就松垮的裤子直接被扒掉,啪嗒一声坠在地上。 他的背上也堆着衣服,压在假山上不疼,但是膈应,惶惶地抬起头来,唯一能逃走的出口全被萧鎏挡住,像是一座跨越不了的高山。 这比他大不了一岁的少年世子抓着他的手,又掐着他的下巴嘬吸刚才因为捂着脸闷出来的涎水,急不可耐,舌头舔过的地方发麻发烫。 慈渊哈着气,下巴上被啾红了一片,视线朦胧间,看到萧鎏抓起自己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正好是被他打了一巴掌的地方。 诗桃的声音似乎又传来了…… 慈渊迟钝地想,她找过来了吗?会发现他们吗? 耳边纷纷扰扰,诗桃的声音也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萧鎏喘气而压低的声音:“不会放过你的,这是代价。” * 旭日高升,曝在光下的路变得灼热起来,诗桃鬓间流着汗水,终于放弃了这片假山,打算去其它地方寻找。 她咬着唇,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眼里俱是懊悔,可现在想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恶狠狠地踹着路边的石子。 诗桃不知道的是,她已经两次与萧鎏藏匿的山洞擦肩而过。 如果她没那么着急,像平时一样稳重,也许早就会发现异常,而不是就这样一无所获地离开,将慈渊彻底地抛弃在了一片假山中。 燥热的天让人容易流汗,很难真的藏下两个人的凹陷处需要重叠起来才不会让外面的人发现,所以萧鎏一直紧紧抱着慈渊,将气味全都圈在了自己怀里。 那一块小小的空间又湿又热,一双雪白的腿光生地架在萧鎏腰上,宽大的衣襟下,一截细粉的腰若隐若现。 慈渊含着衣服,牙齿咬到酸疼也不敢松开,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萧鎏的衣服,足心绷着,淫水却挂珠似的在臀尖上流。 萧鎏的身材呈倒三角形,臂膀间的肌肉条理没有过分夸张,但是叠叠地垒起来后,像是上了蜜一样好看,剑眉入鬓,束起的马尾一甩,发丝就全贴在了自己出汗的脊背上。 他深喘着气,男根被吸吮地头皮发麻,红着眼不停嵌入地肏进去。 太深了…肚子都要被肏坏了…… 慈渊的眼睛也红,哭红的,感受到下面不一样的顶弄时,整个人都止不住地颤抖。 萧鎏并没有碰他的前面,先前骂的那么凶,好像要把他的花穴肏烂一样,可是把他架起来蹲下去一看,又着了迷似的看中了后穴。 那处比起花穴小的可怜,可是藏在软绵的臀肉里,丝丝缕缕的散发着香味。 慈渊当时看不到萧鎏的动作,不知道他像狗似的不停吞咽口水,盯着那雪白的肉缝,毫不犹豫就掰开把脸埋了进去。 当时慈渊半个背都靠在石壁上,萧鎏仰着头去舔,便是直接坐在了这世子的脸上,肥软的臀肉被掰开,他一点力气没有,从不知道自己这样敏感。 萧鎏的鼻息洒在臀缝里时,他就完全软了,脚够不到地在空中晃,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一个湿软的东西贴在了隐秘的穴口。 他打了个哆嗦,在那滑溜溜的东西都钻进后穴时,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萧鎏的舌头。 第35章 齐崇舔慈渊的时候已经把人肏得肚子高高鼓起、神志不清了,而且舔的也不是这些地方,是微微鼓起的乳尖、遍布指痕的小腹…… 总之,他虽然也眼馋,想要舔慈渊的下面,却一直没拉下脸来,矜持地想要再等上一等,不能让慈渊察觉到自己太稀罕他了。 一个“不”字才刚刚说出口,萧鎏的舌头就碾在了湿热的内壁上,肠肉被抖地一摸,敏感地收缩起来,臀尖的肉被萧鎏托着,又是揉搓又是抓捏,像是把玩面团一样。 酥麻的快感瞬间侵袭上来,这次是连一个字也哼不出来,噫呜地自己乖巧咬住衣服,身上的香味不要命似的就泄了出来。 他很快就被萧鎏舔湿了,肠肉被舌头那么刮蹭一下,肠液就和淫水似的咕啾咕啾地往外冒,敏感的像是天生适合被男人操一样的名器,小腹微微挺起,没一会就被舔的穴口软成一条扁平的口。 粉嘟嘟的,像是两片被打湿的花瓣互相依偎,从缝隙里溢出甜蜜的汁水。 而前面,萧鎏压根儿没碰过的,暴露在外的花穴也一阵一阵地抽搐。 嫣红的唇肉鼓鼓囊囊,尽职尽责地想要保护住里面的穴口,但是阻止不了淫水的流淌出来,那透明的水液就从馒头状的阴阜上滑到萧鎏的下巴和喉结上,腻歪出一条条淫靡的水痕。 等萧鎏从下面钻出来时,睫毛上都挂着水珠,他换着体位又抱起慈渊,草草擦了几下脸颊,可骚甜的味道挥之不去,湿濡的水痕也始终感觉没擦干净。 于是他笑话地说:“你看你,骚死了,我脸上全是你的味道。一会出去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我才做了那档子事,后面流那么多水,是想要淹死我吗?” 慈渊啜泣地绞着腿,肠肉嗫嚅,又被萧鎏的手指打着转拉开。 紧接着,萧鎏没有给慈渊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掰开臀肉一口气插了进去。 慈渊甚至没看清他下面长什么样,只感觉到一根极具压迫性的棍子打在自己的臀部,那棍子好粗,仿佛将他的整个臀部都罩住了,紧接着,一个明显比穴口大的东西开始试探地往里戳。 太大了,只是感觉就让慈渊想要反呕,脑海里瞬间描绘出齐崇男根的形状,下意识觉得是一样大的,都会把他肏地像花床上的娼妓。 慈渊的眉眼耷拉,纠缠着一股媚意地抱紧自己的手臂,下面还悬着淫水摇落,他就已经在恳求萧鎏别肏进去了。 一定会被捅坏的,那么小的口,不可能容得下那么粗的阳具,想象中的疼让他直打哆嗦,连玉萼似的秀气男根都蔫了。 萧鎏捧着他的头发安慰他,下半身却一点不留情面,一寸一寸地插了进去。 后穴的穴口撑平,宛如一个透明的浅粉色口子,慈渊吐着舌尖啜泣,呜呜咽咽地,感受到脊椎都被人撑开的酥麻。 他原先只插进去半根,另外一半像刀刃一样留在外面,每次抽插时,淫水和肠液就哗啦啦地顺着柱身流,直到听到诗桃离开才算完全没入进去。 萧鎏的动作和齐崇一样粗蛮,不相上下,抱着慈渊就是不停地顶弄,每一次都是整根抽出整根没入。 后穴和花穴被插入时的感觉很不一样,花穴里肏得再深就是捅进宫胞里,那是专门受孕的地方,可后穴不一样,后穴里像是没有尽头,能把五脏六腑都顶到,而且隔着中间的一层膜还会压迫到宫胞,小腹都凸了起来,狰狞地拱起一个婴拳大小的弧度。 慈渊压根儿分不清他是被凿痛了,还是被凿麻了,又或者都有,所以才会睁开眼也看不清萧鎏的脸,舌头抵着牙齿上的布料用力到舌根都酸疼,耳朵旁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外面要是在下雨,你就可以叫的大声点了。”萧鎏捧着慈渊的脸,猛地一顶,慈渊闷哼一声,失了神地松开嘴巴,呻吟声便控制不住地外泄。 太用力了,冠头如碗口大地破开层层肠肉,好像被肏到了某个转折的入口,从这个口破入进去,里面的媚肉只要被碰到就狂颤不止,大股大股湿热的肠液浇灌在精窍上。 慈渊已经濒临失神了,口齿不清地想要再咬住衣服:“呜,衣服……” “没关系,不用咬了…唔!真紧,后面比前面还会流水,真是个天生挨肏的……想叫就叫出来,没人会听到。” 萧鎏脖子上青筋凸起,用力到汗水在空中甩动,强忍着精窍的酸意不肯立马射出来,猩红着眼掐住慈渊的乳尖,指间又搓又捻,揪出一个奶包似的形状。 那汗水溢在乳尖上,就和立马要出奶似的,萧鎏松开手又舔上去,含着奶子用牙齿来回地磨,好像吃到了奶香。 萧鎏没有哄骗慈渊的意思,慈渊想要喊,那就喊。他全都能兜住。 外面已经没人了,他的五感异常灵敏,会在来人的第一时间捂住慈渊的嘴,所以慈渊可以放心沉溺在欢愉中,只顾着享受就好了。 这样做似乎委屈了自己,但是世子殿下吃着奶,磨着穴,已经不想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 哦,一同不计较的,还有那些一开始放的狠话。 什么要教慈渊好好认认主,看他如今猴急的模样,任谁都要说上一句,简直是慈渊胯下的狗吧! 第61章 萧鎏虽然是个无赖,但爽过之后也知道分寸。 他抱着慈渊交代出自己的第一次后,便开始收拾残局。 慈渊整个折着腿被他抱再怀里,肏松了的后穴兜不住阳精,一直在流,双腿直打哆嗦,腿上、腰上都是被勒抱出来的痕迹。 萧鎏便撕下一块亵衣布料,揉了揉了地塞进湿软的后穴里,慈渊糜红着脸呻吟,却一点也阻止不了。 他身上湿漉漉的,连头发都贴在脸颊两侧和鼻尖上,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那样,也很像是那些不三不四的话本里描述的,刚和情夫偷完情的红杏妻。 萧鎏抱着他蹲下来,将雪白的鞋袜重新给慈渊套上,一层,又一层,最后穿戴整齐,除了面色看起来怪异之外,却是看不出来刚挨过操的模样。 身子上的狼藉,被衣袍遮了个干干净净,只有慈渊和萧鎏知道,这层遮羞布一旦被扯下来,下面是多么的淫乱不堪。 收拾干净后,萧鎏又贴着慈渊的发间闻,鼻尖醉着一股化开的甜味,满意极了:“嗯,和之前一样了,总算是没那股骚味了。” 慈渊哆哆嗦嗦地抬起眼皮,用一种朦胧的目光看着他。 像是在斥责,又像是无力斥责了。 萧鎏轻笑一声,就这么自顾自地说起来:“你自己是闻不到,方才被我肏的时候身上的骚甜味挡都挡不住,直接走出去,就算是狗都能闻到味儿缠着你……” 他爽也爽过了,心里虽然纠着一股柔软的情,却不认为自己该向慈渊低头,也不知道想要反驳什么,故意说出这种很重的话。 都是在军营里听到过的荤话,自个儿组织一番语言,说起来得心应手,也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世子了,和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 慈渊其实看不见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的,但是听得到萧鎏的声音,他昏昏沉沉的,听到萧鎏用调笑的语气说他骚、说他浪。 可如果他看得清,就会发现萧鎏红透了一张脸,别别扭扭地给他系衣襟上的绳结,先前套弄鞋袜的时候也是这样,那眼神快黏上去了,恨不得舔几口再穿。 萧鎏从来没伺候过人,衣服弄得皱皱巴巴的,就一直用有茧子的手去压,想要把慈渊又变成那个自己在马上见到时漂亮干净的慈渊。 但其实人已经被他弄脏了,萧鎏想了想,嘴角又没压稳,直接翘了起来。 慈渊就是被他弄脏了,只有他知道,出去后他们关系也是不清不楚的,他也不可能抛下慈渊。 那些话说出来难听,可都是萧鎏真心实意在夸人,他就喜欢慈渊这又纯又骚的劲儿,耷拉着一张漂亮的脸,被男人肏进去了想跑又跑不了,穴里还一直在吸吮,下意识想要吃男人的精…… 萧鎏拧巴地又抱着人亲了亲,一下子就想到了齐崇,眉头因为思索渐渐拧起来,又显露出几分凶性。 他想到了,慈渊在齐崇面前是不是也是这样?肯定是,前面那张嫩穴刚刚流那么多水,雪白的阴阜一鼓一鼓的,明显是被人调教好的。 齐崇肯定早就操进去过无数次了吧?萧鎏抿着唇,要被自己的想象气炸了。 自己还是第一次呢,可慈渊却不是,他早就被齐崇那个混账玩熟了,后穴也这么软就被舔开……萧鎏咬牙,不知道自己生哪门子闷气,手上动作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但他好歹还记得自己是在窃香,所以只是抓着慈渊的腰来回揉了好几下,把人在怀里按得又颤抖不止了才罢休。 接着,他又表示自己是色迷了心窍才会碰慈渊,而且就算是碰了慈渊,也是因为杜清辉。 对,肯定是因为杜清辉。 萧鎏笃定地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同时又觉得想起杜清辉很怪异,说不上来的别扭。 最后,慈渊率先从假山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他步子迈的小,手搂着自己,是自己搀着自己走出来的。 慈渊跟着鹅卵石的路径一直向前走,诗桃最先发现了他。 侍女一路带跑地走到慈渊身边,担忧地上下打量慈渊,心里已经笃定了他受到什么欺负,所以目光扫的很快。 萧鎏收拾的很好,从外面看慈渊完好无损,无非是发髻乱了些,泛红的眼睛和嘴角像是被人欺负过了,但是正常人第一时间也只会想到是被打了之类的。 诗桃就没往那方面想,但是她更不相信萧鎏不会对慈渊动手,那些伤肯定都藏在里面。 慈渊阻拦了诗桃的动作,手指发抖,笑了笑说:“没…没什么……” “世子就是,吓了吓我……” 慈渊第一次撒谎,不是很成功,眼睛兔子似的盯着人,像是在哀求别人不要再问下去。 声音也越来越哽咽,像是再多说一个字都会委屈地哭出来。 就算是再迟钝的宫人也会察觉到他的难堪,更不要说诗桃这样聪慧的姑娘,可是诗桃什么都没说,无言地将这件事翻过去。 接着,慈渊说自己想要回去了,还想要沐浴。 诗桃就挡在他的外侧,绕过好几条偏僻的小路带人回了春仪殿。 等到人都走光了,萧鎏才敞着衣服从假山里出来,脖颈上多了几条抓痕,一身的情糜味。 回到春仪殿后慈渊就要沐浴,他躲在厢房里洗,把自己没在浴桶里,连诗桃也不要她进来伺候。 他趴在浴桶边缘,热气蒸得整张脸都是粉俏的颜色,一旁是刚从小黑屋里放出来的系统。 系统精神恍惚,被萧鎏这突如其来的强奸惊得外糊里焦。 它怎么也没想到,萧鎏竟然会这样做。 在原作剧情里,萧鎏也确实因为“慈渊”的受宠入宫刁难过“慈渊”一次。 但是原作里,萧鎏可是骑着马把人赶到池塘里泡了一个多时辰,将人泡的高烧不止,反复折腾半个月后才堪堪痊愈。 也是那一次,“慈渊”才彻底明白自己是个谁都看不起的替代品。 因为齐崇完全没有责备萧鎏的意思,而且他知道萧鎏是替杜清辉出气,也就默认了萧鎏的行为。 虽然齐崇对慈渊的态度和原作有些出入,但是剧情大致方向是朝着原作走的。 系统也早早提醒了慈渊今天萧鎏会到宫里刁难他,哪怕是在被关进小黑屋的前一秒,它都坚定不移地认为萧鎏会照着剧情走。 但是现在…… 它简直不敢相信萧鎏自己改变了剧情! 天杀的,原作里,他可是为了杜清辉守身如玉一辈子啊!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62章 系统恍惚着,就像是里那种被最不可能背叛了的人背叛了的主角,陷进低谷里一蹶不振。 比起萧鎏主动破坏了剧情,它显然更容易接受慈渊造成的破坏。 慈渊眯着眼,等系统自己消化掉“主线角色自己破坏剧情”这个事实。 过了一会,系统果然自我矫正好了,它飘到慈渊面前,有些欲哭无泪地问慈渊怎么办。 慈渊唔了一声,细白手臂从水面抬起,将青丝都撩到了耳后,系统跟随着他的动作看,光球忽地就变得通红。 它忍不住骂了一声:“萧鎏是属狗的不成,这也太过分了!” 慈渊肩膀下完全不能看,没入热水里的身体很快就蔓延出更色情的痕迹,哪怕是肩膀上都有好几道从皮下溢出的青紫指痕。 萧鎏的手大,拇指一掐,只要没连起来就像是磕碰到了,不会让人联想到是被人掐上去的,可系统又不是不知情的人。 系统不想去注意的,它原本也不应该注意这点东西,毕竟它就是个机器,机器又不能像这些人物一样碰慈渊…… 系统猛地一顿,线路板都滋啦作响,一路带火花地烧了起来。 拟人情感的板块似乎又出了问题,它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核心不要被烧到,又在慈渊看过来时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慈渊不知道系统的异常,他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又朝着系统伸手,手背上挂着水珠,指间落在光球上,像是轻轻搭在上面抚摸系统。 明明感觉不到触摸,系统却紧张地没办法呼吸了。 虽然它本来就不会呼吸,但是此刻它显然忘记了这件事。 “没关系哦。”慈渊倚在浴桶边缘,眼尾自然蔓延出一抹红,“你再看看,这个世界的剧情完成度如何了?” 系统一时间没有动作,视线聚焦在慈渊压在手臂的下巴上。 那里水珠滚落,似连绵不断,下巴上的软肉都压在手臂上,水渍就这样晕开。 不争气的智能产品看呆了,满脑子都是想要擦干净水痕再把水都兜集起来。 慈渊不明所以,伸出手指戳了戳光球:“嗯?系统……” “啊!马上!” 系统这才回过神来,逃似的飘离了慈渊。 它查看着剧情完成度,晕头转向地想自己下个世界去载入一个有五感的身体,光球实在有些碍事了,一点感觉都感觉不到。 这厢还没想完,那厢就被调出来的进度条吸引住,它盯着进度条反复地刷新,最后有些震惊地说:“进度条竟然涨了!” 明明萧鎏是破坏了剧情,但是剧情进度条却涨了足足1%,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影响。 其实不论是原作还是现在,萧鎏对慈渊做出的事都算是欺辱行为,只是方式不同,而判定结果显然只管行为,不管方式。 系统想到了上个世界慈渊说的话,心里又有了一种莫名的认同感。 慈渊也看到了,发现事情和自己所料想的一样后心情好了很多,安抚道:“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用着急,等它自然发展就好,眼下要做的,是跟着人设演下去,避免之后发生更多的意外。” “你说得对,慈渊。” 原作里“慈渊”是被萧鎏欺负后才开始渴望权利,又因为齐崇的不作为走上黑化的道路,进而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恶毒炮灰。 但是现在…… 慈渊手指微微蜷缩,眉梢的笑意看的人心痒。 现在这条路明显走不通了,因为萧鎏对自己做的事,根本让人难以启齿,自己也不可能告诉齐崇。 那么接下来,他做出与原作不同的反应和行为也是情理之中。 慈渊知道,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转变。 不顺心的事总是一重接着一重发生的,慈渊把自己洗了好几遍,外面又来了宫人召他去乾明宫。 慈渊到的时候,齐崇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 新帝坐的很端正,拧着眉看奏折上的内容,瞧见朝訾把慈渊送进来了眉心才微微松开。 他朝慈渊招了招手,也不是叫人伺候自己,只是让慈渊走过去,然后坐在自己腿上。 齐崇没耐住相思,想慈渊想的夜里都睡不着,勉强忍了几天后,还是把人叫过来了。 他也不是要和慈渊欢好,只是想抱着人坐一坐,这样总不会被人说三道四了吧? 齐崇一边想,一边就将奏折放下,左手圈住慈渊的腰,微微一用力,手掌张开就陷进了腰间的软肉里。 他心里终于舒服了些,将自己埋在慈渊身上:“摸着总算是有肉了,真软……小慈,你想不想孤?” 慈渊颤着声回了一个“想”字,是不情愿的,但更怕不顺着齐崇会出什么意外,让齐崇发现他和萧鎏的事。 他胆子小,谁也不愿意惹,更做不出告状那回事。 虽然下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但他心虚呀。 齐崇还以为他在怕自己,捉着人的手亲了亲指缝,轻声同慈渊说:“这些日子冷落了你是孤不好。那些老匹夫…哦,就是朝堂上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官们拿你做文章,孤不得不把你送回去。” “小慈,你不要担心,”他是在和慈渊解释,又是自己给自己一个承诺,“等孤的人都成长起来了,就不怕他们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一直住在乾明宫了。” 齐崇将自己埋在香软的身体里,将自己和慈渊想象成一对苦命鸳鸯,把自己逗乐了。 慈渊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含糊地“嗯”了好几声,一点也不会讨好人,要是换作其他人,早就感激涕零地说谢谢陛下垂怜了,哪儿像他这么干巴巴地嗯上几声。 比敷衍好不到哪儿去,但是他就喜欢这样的慈渊,找着了迷似的喜欢、稀罕,听慈渊应上几句就高兴地想往下说。 微微偏着头,齐崇就着这个半张脸埋在慈渊身上的姿势看起了奏折,他眼里藏着狠意,对上奏折上的名字时更盛。 快了。 他并非是全靠人扶持上位的窝囊废物,只是要将自己的势力盘踞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会将那些老顽固剜得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 回到春仪殿时已是黄昏,慈渊躺在步辇上,酥酥软软地不想动。 他嘴角是红的,衣服也换过了,浑身都透着股淫靡的味道,身上还盖着小毯子。 齐崇其实没真的弄进去,但是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抱着慈渊装了有一会就原形毕露,手钻进衣缝里要摸,一下子就碰到嫩红的乳尖。 那个地方才被萧鎏弄肿了,要不是因为齐崇一开始还是隔着衣服又揉又掐,一定会被发现异常。 之后,齐崇的行为更大胆,他也不脱慈渊的衣服,就隔着衣服弄,把人抱在怀里乱揉一通,没什么技巧,哪里软就捉着哪里弄了。 第36章 慈渊连腿都合不拢了,躺在他的臂膀里呜呜地哭,浑身酸麻,又有点恨齐崇为什么不真的弄一弄他的穴。 齐崇就是不弄,他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忍得青筋凸起,龙根隔着好几层布料朝慈渊吐水,最后捉着慈渊的唇不停亲,吸吮得滋滋有声,这才命人将慈渊送回春仪殿。 实在是太过分了,典型的自己不舒服了,也要别人尝一尝空虚的滋味。 是以慈渊出来时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靠在步辇上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抖。 秋忠站在春仪殿的大门处等慈渊,脸颊翻着红,但是瞧着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太医院的人也怕他死,再加上慈渊对他的态度很重视,用的都是上好的药,就是副作用大了点,总是昏昏欲睡的。 秋忠想上去接住慈渊,慈渊拢着毯子挡住了秋忠伸过来的手,眼睛里淌着些许倦意,诗桃又上去想要扶他,也被躲开了。 “我想要自己休息一会……” 慈渊不要任何人碰自己,杵着腿,走路还有些摇晃,说完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厢房里。 秋忠愣在原地,嘴角抿平。 慈渊进屋后,他也推开搀着自己的小秋朝厢房走,趁着旁人没注意时钻到了自己厢房和慈渊厢房的过道中。 “…呼……” 关上门栓后,慈渊靠在门上,没什么力气地顺着门扉往下滑,坠坐在地上。 接着他扯弄着衣襟,将系绳都扯松,丝制的衣袍顺着肌肤滑落到身侧,雪白的胸膛上并不平稳,可以明显看到胸前微微隆起的弧度。 粉白交错的乳肉能拱起一个手指弯曲的弧度,慈渊深吸着气,挺起胸时就晃动起来,乳尖嫣红又大。 这就是一对小的不能再小的椒乳,这么点弧度还不够一个人含在嘴里舔,上下这么晃了一下,只甩出个挺翘的颤度,和摇晃的花苞泛着一样的色泽。 平日里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原来是有点肉的,从侧面看倒是能窥见一点,一看就是要用手捧着圈起来,或者用牙齿含着拽才知道是有肉的。 但是现在,光是吸着气动一动身子就翘起来了,要是只穿了一件衣服,弧度会更明显。 原本是没有这么大的,但是被萧鎏和齐崇轮番揉捏后就有点肿起来了,而且这具身子小,皮肉都娇气敏感极了,连着被弄了这么一天,皮肉哪里承受得了。 掐的时候很舒服,被衣服蹭来蹭去后,情况就完全变了。 慈渊伸出手轻轻地去碰宛如红果子的乳尖,还没碰上就已经感觉到了疼,眼角溢出泪水地抽泣起来,不敢再碰,用手捧起小小的奶包一点点用指腹压。 乳珠已经完全肿了,艳红地晕开一点粉色的乳晕,从里到外颜色渐浅,慈渊小心翼翼地对待它,心里却愁死了。 只是被男人玩了一天就变成这个样子,要是被多玩几天,是不是就彻底回不去了? 慈渊胡思乱想,汲着腿又靠拢,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自己。 像受了伤,独自舔舐伤口的狸奴,一定要躲起来伤心个够才肯出去。 平时里哪里不舒服了也会和别人说,但是像这种难以启齿的伤,一点也开不了口,所以才会拒绝别人的接触,生怕露出点什么端倪。 少年闷头闷脑地用掌心将乳肉都压住,已经打定主意要等它自己消肿了。 现在这样做,只是给自己一个安慰,好像这样摸一摸自己就会不疼了。 支摘窗下打开的缝隙里,是拼命压制住呼吸声、满眼痴迷的秋忠。 他宛如阴沟耗虫般跪趴在窗棂边缘,手指抓着木框而指甲死死地嵌进去,直勾勾地看着慈渊。 目光粘稠而贪婪地落在寸寸娇嫩的肌肤上,眼白都撑红了也舍不得眨一下。 等到慈渊休息够了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里面时,秋忠才迟缓地挪动起眼球,悄无声息地将支摘窗放下来。 慈渊…慈渊…… 秋忠咬着自己的手背,目光幽怨而情迷。 他已经好久没和慈渊亲近了,上次碰到慈渊,还是慈渊昏迷后被送回来。 可是那次,慈渊也不知道自己碰过他。 秋忠也懦弱地不敢提。 后来因为慈渊怕、自己有伤,总是没找到机会凑上去,大多时候都是离个几步地聊天。 慈渊是亲近自己的,秋忠知道,可他还是不甘心,他要的不是这种对待亲人般的亲昵,而是抵足缠绵、耳鬓厮磨的亲昵。 慈渊是开在水塘里的昙花,根是脏的,可他本身是干净的。 秋忠总是劝自己,他们都是齐崇的男宠,从身份上来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同了。 可是醒着的慈渊总是不愿意他伺候他,高高在上的,像月亮一样。 秋忠不敢玷污,又抓心挠肺地想去玷污。 如果慈渊同他欢好,他们就是一样的人了。他鼻息粗重地想,妩媚的脸狰狞起来,因为是躲在暗处的,连表情都不敢丰富。 他原本真的只是想伺候慈渊的,是慈渊总是平等地待他,搀他从地上起来,不让他做提鞋的奴。 于是,他也想玷污自己的月亮了。 第63章 宫里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萧鎏入宫那一茬还是被齐崇知道了,宫人们告的状。 齐崇很生气,气慈渊不和自己说这件事,更气萧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人欺负了,但是明面上,他并没有惩罚萧鎏什么。 只是后来寻了个理由出宫,跑到练兵场去看训练,又找了个切磋的理由,把萧鎏按在沙场中打。 一开始也算是正经切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单方面的毒打,齐崇下起手来没个轻重,几个拳头全往人脸上砸,像是要把人打死的架势。 在一旁观战的将士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去请杜清辉,赶到杜府时杜清辉正在和陆京墨品茗,等他们再赶到时,齐崇和萧鎏都已经打完了。 杜清辉以为齐崇会见了血就拉不回来了,但是等他们赶到时,齐崇已经停了下来,正在慢条斯理地擦血,素白的帕子被染红,只是手上的血迹擦不干净。 萧鎏躺在沙地上,感觉自己被砸出了内伤。 杜清辉沉默走过去,陆京墨跟在他身边,看笑话似的瞥过这两人。 可不就是笑话吗,一个皇帝当着众士兵的面和另一个主子打起来,如果是正常的切磋也就罢了,把人这样往死里压,弄得一片狼藉的,齐崇应该算头一份。 都当皇帝的人了,还是如此不知礼数;萧鎏也是,不知道齐崇是个疯子吗?又做了什么惹到他…… 陆京墨眼底划过一丝厌恶,路过萧鎏时刻意远离了三寸。 这两人他谁都不喜欢,四人如果不是因为中间有个杜清辉起纽带作用,绝无可能聚在一起。 杜清辉示意人去扶萧鎏,朝着齐崇走去,站在齐崇和萧鎏之间,问齐崇这是在做什么。 就算萧鎏做错了什么事,暗地里惩戒一番就算了,怎么还能闹到明面上来,打架给别人看? 杜清辉不是在指责齐崇打了萧鎏,而是在指责他失了分寸。 这一点在场的人,至少齐崇、萧鎏和陆京墨心里清清楚楚。 齐崇听着,觉得挺荒唐的,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都散了。 杜清辉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冷了,冷的像是没有感情,你看看,就算是萧鎏这个一直缠着他对他好的世子被打了,他第一时间想的都不是担心萧鎏的安危。 至于自己就更不可能了,齐崇明明知道,还是会觉得很伤心。 他宁可杜清辉生气斥责他,也不要这个人用冰冷的语气暗示他“你做的不对”。 顾全大局这四个字齐崇听腻了,也不想再从杜清辉的话里自己琢磨出来了。 他歪着头,语气平静地说:“玉玦哥,不如你问一下萧鎏做了什么,才会让孤打不还手。” 他做了什么?萧鎏坐在沙场上,低着头咽下一口血沫。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打不还手的人,要是平时,甭管齐崇是什么皇帝,他照样会还手。 刚刚他也确实是想动手的,可手一扬,看齐崇这疯劲还以为齐崇是全都知道了呢,又不挡了,由着齐崇的拳头砸下来。 一来确实是他动了齐崇的人,二来就是这件事他并不想让杜清辉去细究。 自己去找替身麻烦结果色迷心窍把替身奸弄了……光是这么总结一下,萧鎏都能猜到杜清辉会用什么鄙夷的神情看着自己。 萧鎏不回答,齐崇就继续说:“萧鎏,如果你再进宫欺负小慈,下一次,孤会把你的手砍下来。” 他盯着萧鎏,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真切切地在这么想。 说完这段话后,齐崇就走了。 萧鎏吐着血,看着齐崇的背影,朝着杜清辉说了两个字:“窝囊!” 被打了他依然不服气,要是他的小宠被别的男人奸弄了,他说什么也要把那人千刀万剐,可齐崇呢?竟然只是打了他一顿就没了。 说到底,还不是自个儿心虚找替身的事? 要是慈渊不是替代品……萧鎏都能想象到齐崇会借题发挥成什么样。 萧鎏哪里知道,齐崇只知道他欺负了慈渊,却不知道他是如何欺负的,否则,今天还真不是一顿打就能了事的。 让萧鎏意外的是,杜清辉在听到齐崇的话后眉一拧,冷冷地扫过他,声音里也明显带着愠怒:“你进宫欺负谁了?” 面对杜清辉,萧鎏永远是弱势的那一方,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干巴巴地说:“我是欺负人了,可是…我就是想为你出气……” 萧鎏对杜清辉的爱慕,其实是掺杂了敬慕在里面。 少年人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和齐崇这受尽苦难的小皇子不一样,从小就是萧家的心头肉,即便是在太皇太后统治期间,也依然活得潇潇洒洒。 他原本应该成长为一个纨绔子弟,如果不是杜清辉的话。 为了扳倒太皇太后,杜清辉上门拜访,当时的萧鎏连毛都没长齐,杜清辉美名远扬,一直是萧家父母口中的榜样,萧鎏自然看不惯他。 得知杜清辉要来做客,十几岁的萧鎏抽着鞭子,叫嚣要给杜清辉好看,结果自然是被毫不留情地收拾了一顿。 如果不是杜清辉给萧家面子,萧鎏会被打击得更惨。 但是杜清辉也不像同龄人那样骄傲,看着被打击到的萧鎏,低垂着眉说:“萧鎏,你武功很好。这一点,我比不上你。” 当时的杜清辉只是在陈述事实,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鎏那颗心啊,一下子就狠狠地跳了好几下。 朋友都说,萧鎏这是对杜清辉心动了,萧鎏也就这么认为了,后来总是跟在杜清辉身边。 再后来萧家突逢变故,最后只剩下萧鎏一个独苗苗,而这期间,是杜清辉一直在帮助萧鎏稳住摇摇欲坠的萧家,萧鎏就更确定自己喜欢他了,一心一意跟在杜清辉身边做事。 只是他小霸王性子难改,和齐崇、陆京墨都看不太惯对方。 对杜清辉,萧鎏却不敢发脾气。 他知道杜清辉大概是想责他不懂分寸,他确实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忘了这件事传出去会给杜清辉丢脸。 可是接下来杜清辉说的话,让他和陆京墨都惊讶了:“你是为我出气,还是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萧鎏愣住了:“什,什么?” 杜清辉低下头,继续问他:“欺负弱小,萧鎏,你学武这么多年,学到的就是这个道理吗?” 萧鎏舌根发麻,后知后觉杜清辉好像是在为了慈渊责备他。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因为杜清辉从来不会为了谁而指责人,可是现在,他眉眼依然冷清,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萧鎏不知道该说什么,头晕目眩地回答:“不是,我错了,玉玦哥,你别生气……” 兴许是萧鎏认错态度良好,杜清辉的面色稍霁,可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你怎么欺负慈渊了?” 萧鎏哪敢说啊,屏着气说自己就是吓了吓慈渊,没怎么欺负人。 杜清辉压根儿就不信他,转身朝着外面走。 萧鎏连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追过去问杜清辉要去哪儿。 杜清辉不说话,萧鎏就说自己会进宫和慈渊赔礼道歉的,让杜清辉不要生气。 杜清辉还是没说话,但是也没阻拦萧鎏跟在身边。 陆京墨杵在原地,垂着眼。 他感觉到了杜清辉对慈渊不一样的态度。 * 主角团发生的事,慈渊并不知道。 他没有和齐崇告状,齐崇在他面前也当不知道这回事。 齐崇就是小孩子心态,觉得慈渊不主动和自己说,那自己也不能眼巴巴地凑上去,想要等慈渊主动开口的一天。 但他到底给了慈渊一块令牌,上面是金雕玉琢的龙,在皇宫里,见令如见帝。 这样,慈渊就不会被欺负了,他只要亮出令牌,就算是萧鎏这样的人欺负他,那些宫人也会尽全力地保护他。 慈渊很喜欢那块令牌,因为他总是揣着令牌偷偷地跑出春仪殿,谁也不让跟着,若是遇上不认识的宫人,只要将玉牌拿出来,那些宫人就会自觉离开。 萧鎏的事带给他很大影响,以至于他不敢招摇地出门,喜欢自己偷偷地出去玩,似乎这样就不会再遇见萧鎏那样的事。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萧鎏穿着锦衣玉袍,手里拎着锦盒,身边站着杜清辉。 慈渊看见萧鎏就怕,他是从外面回来的,看见萧鎏站在院子里脸色一白,低着头就往厢房走。 萧鎏一把抓住他,圈住了慈渊的手,一副气恼的样子:“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慈渊一下子就想到了在假山里发生的事,小脸惨白惨白的,哆哆嗦嗦地要拿怀里的令牌,又结巴道:“松,松…放开我!” 他这个样子,萧鎏反而更想逗他了,想要将人搂过来抱着,但是他还没行动,杜清辉就先呵斥了一声。 叫了萧鎏的名字。 于是慈渊就看见眼前不可一世的家伙瞬间蔫了下去,乖乖地说了声是。 这个时候,慈渊才意识到杜清辉似乎有些眼熟。 他看向杜清辉,很快便反应过来男人是上次突然闯进院子里的那个官员。 他依稀还记得杜清辉叫什么,乖乖地站着喊了一声:“玉玦大人。” 萧鎏直接愣住了,盯着慈渊看,又扭头看杜清辉,脑门上写满了疑惑两个字。 不是……怎么杜清辉和慈渊好像认识? “嗯。”杜清辉面不改色,朝慈渊正儿八经地行了一个君子礼仪,视线又从慈渊身上落到了萧鎏抓着人的手上,他的目光其实很平和,可萧鎏还是下意识松开了。 杜清辉这才满意地和慈渊说:“我今天来,是带世子向小慈赔罪的。” 他捡起了宫里人对慈渊的爱称,小慈,小慈,多亲昵的称呼,就算是秋忠也没这么叫过慈渊,整个宫里,只有齐崇会这么叫。 慈渊听得一惊,可杜清辉却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冒昧,继续说:“小慈,他怎么欺负你的,你今天就怎么欺负回去。” 翩翩太傅眉眼松懈下来,露出如沐春风的一张脸,像是冰山融化,对慈渊说:“你尽管动手,我在这儿守着,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萧鎏这下是彻底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像是头一天认识杜清辉,不敢相信从他嘴里能说出这么偏袒又自我展示的话。 什么叫“我在这儿守着”? 萧鎏下意识就想反驳他,就算杜清辉不在这儿守着,自己也绝不会朝慈渊动手,再说了,自己本来就打算来赔礼道歉,说得好像自己是混世魔王,被逼着来似的…… 这话越琢磨越不对劲,怎么好像话里的好处优点全让杜清辉一个人占了? 萧鎏想说点什么,可抬头一看,慈渊已经躲到杜清辉身后去了。 两人站在一起比较更是不像,慈渊脸色渐渐缓和,一副相当依赖杜清辉的样子。 看着这一幕萧鎏心里觉得不舒服,他以为自己是因为杜清辉被人靠近才这么不忿,扬起手里的礼物走过去,偏偏要当着杜清辉的面走到慈渊跟前,让慈渊无处可躲。 慈渊怕,想要绕着杜清辉躲开萧鎏,又被人抓住了手。 “玉玦哥说的没错,我是来赔罪的,你躲什么呢。你躲起来,我怎么和你赔罪?”萧鎏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慈渊跟前,故意抓着人的手往手心上挠,“来,给你的赔礼。” “我,我不要。”慈渊额头都沁出汗水了,一个劲儿地往后躲,“你走吧,我不要你的赔礼……” 萧鎏眉毛一扬,还要往慈渊怀里塞,可旁边却伸出一双手,直接将礼物接下了。 是秋忠。 他已经痊愈了,看起来更是妩媚,站在慈渊前面的旁边,巧妙地接下了锦盒,朝萧鎏弯弯眼:“世子殿下,这赔礼您给我就成。” 第37章 他这么一插进来,萧鎏抓着慈渊的手又断开了,这次慈渊躲得更彻底,而杜清辉也微微伸出手挡住萧鎏,目光冷促:“萧鎏,我是教你这么赔礼道歉的吗?” 这两人一言一和的,完全把慈渊挡死了,慈渊喊了声秋忠后就在杜清辉身后假装自己听不到。 萧鎏找不到机会插进去了,有些急了,从秋忠手上拿过锦盒三两下的打开,又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是一些市井里小贩做的玩偶,草蚱蜢、竹蜻蜓、老虎布偶之类的东西,都是稚儿玩的。 他拿出老虎布偶,对着慈渊扬了扬:“我错了还不成吗,我不是故意的,慈渊,小慈,你看,我就是真心只想把东西交给你……” 慈渊就是吃软不吃硬的,听到萧鎏说“真心”就记吃不记打,又怯怯地探出头来,一眼就对上了花里胡哨的老虎布偶。 好可爱。 慈渊挠了挠自己的衣服,想要又不敢接。 杜清辉对他轻声道:“小慈,我帮你拿,好吗?” 慈渊在心里给自己挠小人,萧鎏手里的老虎布偶是可以戴在手上的,他套在手上,装模作样地张开布偶的嘴巴,老虎就跟活了似的在空中飞来飞去。 慈渊还是点了点头,朝杜清辉说谢谢,杜清辉去拿,萧鎏却躲开了,将锦盒递过去。 萧鎏弯下腰,将秋忠挤到一边去,又故意伸出手将老虎布偶伸到慈渊面前一张一合地:“老虎说要在世子手里才是活的,脱下来就不会说话了,慈渊呀慈渊,你可以原谅世子,让他给你表演老虎吗?” 慈渊盯得一愣一愣的,还没从这番表演里反应过来呢,萧鎏又从布偶后面探出脑袋:“如果不解气,打我也是可以的。” 他养了几天的伤才把脸上的淤青养下去,但是嘴角依然挂着结了痂的血口子,这么一看,还挺可怜的。 慈渊脸红扑扑的撇过头。 杜清辉不理萧鎏这些小孩子把戏,将锦盒接了过来递到慈渊眼前。 里面的东西铛铛响,这个盒子很大,最底层还铺了一层琉璃珠,上面摆满了小孩玩的东西,看起来心意十足。 杜清辉想要摸慈渊的头,但是想到了什么又克制住了,问小孩:“小慈想怎么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慈渊摇了摇头,觉得有这一锦盒的东西就够了,萧鎏就是那包子撵狗里的狗顺杆而上,又扒拉着老虎布偶两三步地走到慈渊身边,手上的布偶一伸,装怪地逗慈渊开心。 一开始,萧鎏确实有故意表现的意思,要是杜清辉不在这里,他哪儿会这么低三下气地哄人呀,那肯定是把人抱在怀里一顿亲,怎么着也能把人亲软。 可杜清辉在这他不敢做那些混账事,就只能这样卑微地哄人了,不过现在一看,效果似乎还不错? 萧鎏瞧着慈渊新奇的目光,莫名有种骄傲的喜悦,哄人上手卖劲极了。 秋忠站在旁边,一点也插不进去。 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对这两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贱男人无比愤恨。 可慈渊的态度更让他心痛。 以前慈渊都是会跑到他背后的,可现在,慈渊竟然选择了杜清辉。 他刚刚凑过来挡住萧鎏,慈渊也还是选择了往杜清辉身后躲。 难道……慈渊不喜欢他了吗? 当天晚上,秋忠就爬上了慈渊的床。 第64章 秋忠进屋的时候脚步很轻,慈渊也没睡,他抱着锦盒躺在榻上,一件一件地扒拉萧鎏送的小玩意。 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慈渊开心地把它们都摆好,枕头边放着萧鎏摆弄过的老虎布偶。 他太过专注了,就没听见厢房门口传来的声音,更没注意到一个脚步放轻的人披着单衣,悄悄地接近他。 打了个哈欠,慈渊将锦盒推到里面打算睡了,这才汗湿湿地翻了个身,就在烛光投射的影子下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床帐上,怎么会有一个人影? 慈渊还没从这个疑惑中想明白呢,秋忠就撩开了床帐。 夏日的温度本就燥热,几个呼吸就会出汗,秋忠一路潜进来,小心翼翼,绷紧神经,掀开床帐时一张脸热热的,瞧着慈渊的目光含着春水。 他语气娇媚地喊了声慈渊。 “秋忠?”慈渊的视线移到他身上,一下子就呆住了。 秋忠什么也没穿,雪白的身子外堪堪拢着一件单衣,他和慈渊不一样,是个纯粹的男人,所以下面耻毛黝黑,看起来也破有资本。 “嗯,慈渊。”秋忠露出一贯的讨好笑容,先迈出一条腿跪在榻上,然后整个人柔软地探进来,接着说,“我,我是来伺候你的。” 慈渊快听不懂伺候这两个字了,缩着脚,结结巴巴地问什么。 他的目光不敢再放在秋忠身上,因为随着秋忠的动作,单衣从肩头滑落,秋忠就完全暴露在慈渊面前了。 毫无疑问,他看起来很美,但是慈渊的视线却像是烫到般挪开,红着脸局促不安:“秋忠,你要做什么?你快把衣服穿上……” 他说话间,秋忠已经完全上榻了。 窄小的床榻上本不能容忍两个人,尽管秋忠蜷缩着身体,依然将空间夺去了大半,顷刻间就挤到了慈渊跟前。 他像狐狸一样靠近慈渊,伸出手来,捧起自己的月亮。 刻意画过的柳眉下,是藏也藏不住的紧张和羞涩:“我要当你的奴才,慈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是你最忠心的狗。” “所以慈渊,你让我伺候你吧。” “我和陛下不同,我知道怎么弄能让你舒服,你想要做上面、做下面都可以……” 慈渊被秋忠的话惊到,连避开也忘了,脸被捧起来亲时才哆嗦着反应过来。 明明是花一般娇艳的容颜,在慈渊眼里却如洪水猛兽,下意识的,他直接将秋忠推开了。 “别!” 粉白的脸上俱是惊恐,身体还维持着推人的动作,指间微抖,在看见秋忠被自己推倒时,惊恐又转变成惊慌和担忧。 慈渊又去扶秋忠,问他有没有事,这一番操作下来,两人都出了汗。 秋忠软着声音说自己没事,默了默,又说:“慈渊,你想要我吗?” 他朝着慈渊分开双腿,这个动作,秋忠练习过无数次,也学会了坦然接受,可在慈渊面前是不一样的。 他把下贱的自己完全摊开来,如果这样还得不到慈渊的垂怜,他会恨死慈渊的。 从慈渊伸手将自己推开时,秋忠已经猜到了结局,可他还是不死心。 他几乎是哀求地说:“慈渊,你要了我罢。” 在花楼里时,嬷嬷就教导每一个妓子不可以对客人动真心,那些动了真心的妓子,没一个有好结局。 秋忠也想过,自己以后绝不会对任何人动心,落得前辈的下场。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男人闭上眼睛,用在花楼里学到过的,最诱人的姿势和慈渊说,你要了我罢。 慈渊很难说清自己现在的感受。 几息之后,秋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温热的人,而是被子一样冷冰冰的死物,浸透了慈渊的体香。 接着,他听到慈渊这么说:“秋忠,我对你…真的没有男欢女爱之情。” 一刹那,秋忠就被判了死刑。 他睁开眼,看见慈渊抱着腿缩在榻角,用忐忑的神情看着自己。 秋忠脸上聚满了泪水,是慈渊看不懂的绝望。 慈渊不知道自己的拒绝对秋忠来说多么伤人,也不知道这个举动之后,他和秋忠的关系就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最后,秋忠沉默地披上单衣,狼狈地离开了厢房。 他把最下贱的自己暴露出来,却依然没得到一个好结果,这一刻,秋忠是有点恨慈渊的。 自那晚以后,秋忠对慈渊的态度明显变了许多,总是沉默着跟在人身边,慈渊也是个怕尴尬的人,后知后觉不敢去看秋忠,总是往春仪殿外面跑。 他有意避开秋忠,像鸵鸟一样,打算把自己埋起来掩耳盗铃。 秋忠发现了,但是他依然保持沉默,只是面色看起来越发阴沉。 * 因为一些老官的原因,陆京墨进宫和齐崇商讨,尽管出发前,陆京墨已经告诉自己要克制,最后还是因为意见不合,强硬地和齐崇吵了起来。 结果就是不欢而散,而齐崇这个小心眼的,还故意让宫人带他绕路到了不熟悉的地方。 陆京墨不常进宫,迷路在原地,而宫人也不知去向。 他散着步,却没多担忧,因为杜清辉会来接他。 陆京墨走着走着,就遇到了人。 这个地方应是比较偏僻,所以人少,发现人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反应看见。 大概是一个偷懒的小太监,蹲在路边摆弄手里的物件,从背影看又小又幼,年轻、不懂规矩。 陆京墨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刚进宫的小太监。 可是看起来很有趣,蹲着身摇晃,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中,连陆京墨走近了都没注意到。 直到头顶落下一大片的阴影,蹲着的人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粉俏的、湿漉漉的脸。 陆京墨原本要说的话在看见“小太监”转过来后,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口。 慈渊已经玩了很久了,今天的天气并不算晒,大概是因为昨天下了夏雨的缘故,所以他虽然流了汗,却没感觉到有多热。 他执着于如何让手里的竹蜻蜓起飞,让草蚱蜢弹跳起来。 小的时候,他也玩过这些东西,但是记忆太久远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唯有母亲那双温柔的手和父亲纵容爽朗的笑声还记得清清楚楚。 慈渊玩着玩着,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地哭出来,于是他蹲在路边,对着花花草草开始抽鼻子红眼睛,手里还紧紧攥着竹蜻蜓。 他开始想念父母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黄泉下有没有喝孟婆汤,应该是没有的,他们那么担心他,可能还在看他在人世间怎么活下去的。 还有三个月就是阿爹阿娘的祭日了,慈渊塌红了眼,泪水像萧鎏送给他的玻璃珠一样晶莹,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的流。 宫里是不允许烧纸钱的,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弄到纸钱,他没办法祭奠阿爹阿娘。 现在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衣食无忧吧。 他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所以当有人靠近时,一点没察觉到。 直到那人走到他的身后,影子居高临下地落在他面前的草地上,慈渊才后知后觉,好像有人。 他转过头去,看到了穿着官服的陆京墨。 陆京墨原本是要问话的,可瞧见慈渊哭成这个样子,嗓音一下就哑了,喉结滚着,下意识就想问慈渊怎么了。 慈渊却在看见陆京墨后连忙擦掉眼泪,又要站起来,步子不稳地走进草丛里。 “你,你是谁呀……”慈渊一边擦眼泪,一边无措地问。 陆京墨喉咙发紧,视线落在被擦拭的越来越粉的脸颊上,像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地问:“你哭什么?有人欺负你了?” 也许是因为陆京墨的第一句话是关心,慈渊也没那么慌张了,他很快就将泪水擦干净,又闷闷地说没。 慈渊说完就开始观察起陆京墨,他来宫里已经许久了,自然看得出陆京墨应该也是朝廷官员,陆京墨身上的官服很显眼,上面还绣着仙鹤。 和杜清辉的衣服,几乎是一模一样。 慈渊回答了陆京墨,可陆京墨又不说话了,只一双眼看着慈渊。 因为有杜清辉这个前车,慈渊对陆京墨没那么害怕,也不会一个劲儿躲,他下意识就将陆京墨当成了和杜清辉一样的好人。 于是,慈渊率先开了口:“大人,你是迷路了吗?” 他下意识用了大人这个词,这是不会错的,不认识的、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就叫大人,陆京墨被喊的眉心一松,心都异常地颤了一下。 新进宫的小太监有股子嫩劲,懵懵懂懂,见人了不会过分谄媚,声音又细又软地喊着大人,可是某方面又特别机灵,竟然猜中了他是迷路了。 陆京墨没见过这么会招人疼的宫人,胆小心细,不像是太监,倒像是小公子。 他低低应了一声,这位从布衣爬上来的天之骄子,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平和的声音和人说话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慈渊有些尴尬,揪着袖子结结巴巴地:“我,我也不太认识路。” 陆京墨知道,新进宫的小太监哪儿能把路认全啊,他这样说,只是想和慈渊拉进一点关系。 慈渊看起来很乖,又有点呆,说完那句不认路后又紧着声,葱削的手指指向一个方向,和陆京墨说:“大人往那儿走就好,那边是太医院,太医院的太医们认识整个皇宫的路。” “好。”陆京墨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慈渊,“你要是被人欺负了,和我说也是可以的。” 慈渊愣了一下,又红了鼻子,半晌没说话。 他红着脸,声音比起方才,多了点抑制不住哭腔的颤抖和含糊:“没被人欺负……” “就是,就是……想阿爹阿娘了……” 那一刻,陆京墨还不知道他已经为慈渊倾倒,陌生的情愫在心上扎根发芽,在未来的某一天,将会长成参天大树。 第65章 刚入宫的小太监胆小、稚嫩,还会因为想念父母悄悄躲在偏僻的地方哭泣。 眼睛鼻子周围都哭红了,看见人来了会怕,也会乖乖地问大人是不是迷路了。 陆京墨不是没见过这种刚入宫的太监,那些刚刚签了卖身契的奴仆也是这样,做事偶尔冒失,心还存着几分不一样的柔软。 但是,慈渊长得太漂亮了。 陆京墨不得不承认,如果换作是其他太监,他只会道谢后朝太医院走去,半点想搭话的心思都没有。 可是慈渊这么乖,这么漂亮。 像池塘里粉白的莲花,花瓣尖尖那点红,成了他最亮眼的色彩。 说想阿爹阿娘的时候,像是在暗示自己哄一哄他。 陆京墨的心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帮慈渊擦眼泪,又一边问他:“那你的阿爹阿娘呢?” 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慈渊,慈渊就惶惶躲开了。 小太监摇了摇头,不想谈这个话题,又指着太医院的方向说:“大人,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你出宫的时间。” “一会就该是宵禁了。” 对慈渊的拒绝,陆京墨也没有生气,在听到后一句话时他微微一顿,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宵禁。 他终于知道,齐崇的目的不单单是戏弄他这么简单了。 宵禁过后街上禁止行人,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就算是朝廷命官,在看不清人的情况下都有可能被巡逻的锦衣卫绞杀。 而锦衣卫,是隶属于皇帝的私人军队。 虽然齐崇不会那么蠢来暗杀他,但给他制造点麻烦,绰绰有余。 齐崇大概还不知道他提前通知了杜清辉的事,否则这个时候,领路的宫人也该出现了。 不对,也许宫人正奉了圣意在暗中观察,想到这里,陆京墨又克制地收回手,还觉得慈渊躲开了他正正好。 如果让暗中观察的宫人将这一情景汇报了去,指不定齐崇还要拿慈渊出气。 想到这里,陆京墨便匆匆告别慈渊,朝着太医院走去。 陆京墨走后,慈渊也不敢留在原地了,一股莫名的孤单袭击上来,他收拾好自己的小玩意,也朝着春仪殿走。 太医院和春仪殿就在这条路的两端,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等到原地空无一人了许久,躲在暗处的宫人才微微探出头来。 杜清辉就在宫门口等陆京墨,他料想到了陆京墨会被齐崇刁难,所以也做好了久等的准备。 但是出乎意料的,这次陆京墨出来的很快,身边还跟着太医院的人。 第38章 陆京墨走到杜清辉身边时含着笑意,看起来精神不错。 “京墨,你先回去。”杜清辉送陆京墨上马车后,没有一同上去,而是吩咐马夫将陆京墨送回丞相府,然后转身又进了皇宫。 他走的快,陆京墨连询问的功夫都没有。围 脖 蝴 蝶 魚 七 秒 整 理 陆京墨从没见过杜清辉这么急切的时候,但是他知道杜清辉不会出事,便也没管。 杜清辉笔直地朝着春仪殿走去,他熟悉这条路,走的十分顺畅,当他的视线里看见春仪殿时,也同时看见了某个正在回来的身影。 太傅想也不想的,就喊了一声“小慈”。 约莫是周围太安静,相隔那么长一段距离,慈渊还是听到了。 他茫然地转过头来,看到杜清辉有些急促地朝他走来。 慈渊下意识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乖乖地等杜清辉过来。 杜清辉虽然走的急,但是步子迈得稳,身形不动如风,走过来时,连发丝都没有乱。 “玉玦大人。” 慈渊耳根子发红,是有点害羞了,杜清辉都不叫他慈渊,总是叫他小慈。 一开始叫小慈公子还好,可现在连公子也省去了,听起来,好像他们无比亲昵。 “你怎么在这儿,是刚刚出去了吗?” 杜清辉语气温柔,他来过春仪殿好多次了,之前抓着萧鎏给慈渊赔罪后,慈渊明显对他亲近了些。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慈渊越来越喜欢。只是慈渊太胆小了,两人的关系一直停留在他主动,而慈渊有时还会闪躲这层情谊上。 杜清辉一说,慈渊就想到了不久前才发生的事,耳朵更红了,偷偷地把袖子里的竹蜻蜓藏起来,有些支吾地说:“嗯…出去散心了……” “可以和我说说去哪里了吗?” 慈渊摇了摇头,这次却很干脆地拒绝了杜清辉。 杜清辉叹了一声,又问自己能不能进去做客。 慈渊犹豫了下。 其实,这还是杜清辉第一个单独和慈渊相处,往常几次都是在春仪殿内,慈渊身边跟着的不是诗桃就是秋忠,他们总会替慈渊说话,慈渊也明显放的开些。 现在他们站在春仪殿外,虽然和里面的人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也是单独相处了。 所以慈渊要自己思考,没有人来给他提建议,如果他要躲,杜清辉也会把他拉住。 这样并非是想要为难慈渊,而是杜清辉想要让慈渊独立一些,慈渊太柔软了,柔软的人在皇宫里活不长久。 他知道慈渊现在还喜欢齐崇,所以不会强求把人要过来,但是他也希望他不在宫里的时候,慈渊能保护好自己,学会独立一些,多听听外面的见识。 当然,他也藏了私心,想要在这个过程中让慈渊对自己产生好感。 他觉得,慈渊现在会喜欢上齐崇是因为年龄小,而齐崇又让他衣食无忧,难免会产生依赖,但是如果让慈渊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认识外面的人,慈渊就不会这么想了。 杜清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挖墙脚,因为齐崇根本就不喜欢慈渊,他这样作践慈渊的感情,迟早会让慈渊伤心。 就算两人是两情相悦,他也不认同。 齐崇有病,不适合给慈渊这样胆小的人一个安稳的生活。 杜清辉静静地等着慈渊的回答,也许是他态度太温和了,慈渊目光闪烁了几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杜清辉唇角微微翘起,他在慈渊面前,总是笑得多的。 他伸出手,同慈渊说:“好,那小慈,我们进去吧。” 秋忠在春仪殿等慈渊回来,他等了许久,久到都开始后悔自己和慈渊耍性子了,想着等人一回来就道歉,好好赔罪。 可是他等啊等,当门打开时,却看见杜清辉牵着慈渊进来。 杜清辉平日里不穿官服,便衣大多都是白金色的,绸白布料打底,金丝银丝绣上代表君子的青竹。 慈渊却喜欢穿亮色的衣服,青蓝色的衣袍,看起来和太监官服很像,但是细看,是看得出差别的,料子更好,绣画更精细。 两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 秋忠死死地将指甲掐进手心里。 杜清辉牵着慈渊没有在外面停留,而是直接进了厢房,门一关,也没人敢去打扰。 等杜清辉出来,已经是许久之后,秋忠也不知道这个许久是多久,只知道自己过的很煎熬,好几次都忍不住冲过去看看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幸,杜清辉出来的时候衣冠整齐,而慈渊也没见什么异常。 杜清辉要走了,秋忠眼底晦涩一片,在无人注意时去了侧门。 杜清辉走出春仪殿没多久就被秋忠拦住了,伤好了之后,秋忠看起来比之前更明媚一些,可惜他不对杜清辉笑,看起来和杜清辉有几分相似。 秋忠对杜清辉分外仇视,对着他行礼,开口第一句话却是质问:“大人,您有事瞒着我和慈渊吧。” 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比起刚开始时对杜清辉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杜清辉抬起眼睛看他,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无视秋忠,在等他的下文。 他这样,倒衬得秋忠有点像跳梁小丑。 秋忠自己也察觉到了,可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的高贵他学不来,他只能挺起胸膛,将自己才调查到的事情说出来。 他和慈渊不一样。 慈渊单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只要没伤害到自己,慈渊就觉得可以了。 而他警惕、狡诈,在杜清辉说自己叫玉玦时,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个名字,觉得杜清辉来历有疑,于是偷偷去打听过。 果然,名扬天下的杜太傅,字玉玦。 这是一天前他才打听到的事情。 高高在上,被皇帝爱而不得的杜太傅竟然纡尊降贵地往他们这些替代品的院子里跑,还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慈渊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绝对会远离杜清辉,恨不得再也不见。 秋忠带着几分看笑话的讥笑说出杜清辉的真实身份,像是这样就扳回了一局,想着这样杜清辉应该就没脸再来春仪殿了,毕竟他的身份要是被揭穿了,就是谁都能看杜太傅的笑话了。 这些权贵最钟爱面子,杜清辉这个出身杜家的世家子也不会例外。 秋忠洋洋得意,就算杜清辉现在过来踹他一脚他都觉得开心,因为那正是杜清辉气急败坏的表现,也证明杜清辉为了面子,以后肯定不会再来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没有注意到杜清辉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几息之后,似乎能冻人的声音响起:“那又如何?” 秋忠愣住:“什,什么?” “被你发现了,又如何。”杜清辉冷漠地看着秋忠,走上前去,君子仪态,阎王索命般的声音,“我字玉玦,也是我的名字,不算骗人。” “而你,秋忠,你太蠢了。” 杜清辉站到秋忠跟前,居高临下,狭长的双眼里,满是不曾出现在慈渊面前的压迫。 “你敢和小慈说吗?” 第66章 秋忠敢和慈渊说杜清辉的真实身份吗? 如果是在此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有何不敢”,可是现在,他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杜清辉,手脚发麻。 他不敢。 是杜清辉这么多天来假装的无害迷惑了他,让他误以为这人是温润的、无用的世家子,可是他忘了,这人也是一手扶持齐崇上位,天下人皆称赞的杜太傅。 他其实还囹圄于杜清辉编造的身份中,即便发现了杜清辉的真实身份,依然将他当做那个四品小官来看。 秋忠后知后觉,玉玦,是杜太傅。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让他即便怨恨着对方,也不敢多做什么。 杜清辉觉得无趣,也没有放什么狠话,转身要离开时,秋忠牙齿打颤,在他走出几步后才敢追问。 “难道你不愧疚吗!” 杜清辉因为这一句话,又停了下来。 愧疚什么?愧疚慈渊现在作为一个替身而活,还是愧疚自己作为正主隐瞒了身份? 杜清辉眸中戾气横生。 可是这又不是他的过错。 被齐崇爱慕,非他所愿;以所谓“正主”的身份接触慈渊,亦非他所愿。 他凭什么要为了齐崇的过错买单? 撇去那点齐崇的修饰,他和慈渊,难道不算陌生人吗?那他以陌生人的身份去认识、接触慈渊,又有何不可! 隐瞒到现在,只是因为慈渊喜欢齐崇罢了。 他那么喜欢齐崇,刚刚在厢房内,也会忍着胆怯问自己“杜太傅”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慈渊喜欢齐崇…… 杜清辉猛地收紧手,但是很快又松开了。 他头也不回地回答了秋忠。 冷的让人打颤的声音响起:“齐崇之错,我不会承担。” 杜清辉离开了,他一句威胁都没有放下,但是处处都是威胁。 秋忠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慈渊,自己后面那句询问他都不会回答自己。 怀揣着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如果不是因为慈渊,杜清辉根本不屑于春仪殿的任何人。 秋忠如丧家之犬回到春仪殿,悲愤地将自己埋在枕榻之间哭。 可是哭完过后,又是迷茫和怨恨,他撕着帕子,将自己的手臂抓出一条条血痕。 他恨啊,恨自己蠢忘记了杜清辉的身份,更恨自己弱小、卑微,什么也做不了。 此刻哪怕是慈渊站在他面前询问杜清辉的身份,他大概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秋不知道秋忠出去和杜清辉对峙了一趟,迈着轻快的步伐来敲门,告诉秋忠要用晚膳了。 秋忠砸了屋子里的一个花瓶,又喘着粗气和小秋说自己不吃。 他语气不算好,眉眼阴阴地看着花瓶碎片,这也是第一次对小秋发脾气。 好在小秋本来就把自己当秋忠的奴婢,虽然感到意外,却还是乖乖地顺着秋忠的话走了。 秋忠没有办法阻止杜清辉来找慈渊,可是心里又堵着一口气,干脆避而不见。 可是杜清辉来找慈渊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不光是他,还有那个据说在御花园欺负过慈渊的世子萧鎏,两人一前一后,有时一起,频繁地来春仪殿。 慈渊明显很喜欢杜清辉,越来越喜欢他,从一开始扭捏地喊“玉玦大人”到后面直呼“玉玦”。 玉玦,玉玦,玉玦! 秋忠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摆脸色回到自己的厢房。 慈渊不明所以,他想要询问秋忠怎么了,但是步子还没跨出去几下就被杜清辉和萧鎏夺去了注意。 他身边总是不缺人的,秋忠不去、齐崇不去,也总会有人补上。 后来萧鎏出了事,来的也少了,就只剩下杜清辉每天都来。 慈渊也越发黏着杜清辉,耳濡目染下,眉眼间的怯懦也逐渐褪去了。 * 天气渐渐转凉,在经历了几场不见鲜血的清洗后,齐崇终于不再忙碌。 这个任性的帝王刚从宫外回来,因为私底下去见了某个妄自尊大的贪官,在赐了对方一杯毒酒后心情愉悦,慢条斯理地收拾回宫。 路过已经恢复烟火气息的市集时,又差人去买了热腾腾的板栗糕,指尖点着油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含着笑。 这一幕有点惊悚,因为齐崇笑起来很可怕,而且往往意味着见血。 回宫后,齐崇没有回干明宫,而是直接去了春仪殿。 他身边就跟着一个朝訾,步履匆忙,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思念之人的雀跃。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慈渊了,当皇帝太累,他快两个月没入过后宫,一直在处理国事。 今天得了空,兴致来了,便主动来找人,想要给他的小慈一个惊喜。 走到春仪殿时,齐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他从朝訾手里接过装着板栗糕的纸袋,又示意朝訾不要叫,走到门前,想要推开门走进去,但是还没推,就发现门已经敞开了一条缝。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慈渊的声音。 少年似乎就庭院里,正说着什么。 齐崇耐着性子,先从门缝朝里看,想要先看看慈渊在做什么。 可他的视线一对上门缝里的景就愣住了,并且,僵直着身体没有继续动作。 朝訾正奇怪呢,就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顿时煞白了脸。 他不会听错,那道声音,正是杜清辉。 齐崇看着看着,眼睛突然就红了。 这是他发病的征兆。 杜清辉和萧鎏进宫的次数太频繁了,齐崇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 但他压根儿不介意杜清辉去春仪殿,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在意慈渊,而是他了解杜清辉的为人,知道他不会对慈渊做什么。 可是现在,杜清辉在做什么? 从门缝往里看,齐崇清楚的看见杜清辉背对着自己站在慈渊面前,两人姿态亲昵,旁人轻易不能插入。 连被碰一下都会擦干净手的杜清辉,竟然伸手抚摸慈渊的鬓发,而慈渊则仰起头乖乖地看着他,满眼孺慕。 这种孺慕,齐崇也曾在自己的眼睛里见到过。 齐崇不知道自己在发谁的脾气,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发慈渊的脾气,可实际上他涌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把杜清辉赶出宫去。 杜清辉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在拒绝了他的心意后,又想要抢走小慈? 慈渊也是…… 他这么辛苦地培养自己的势力,把在皇宫安插的那些眼线一个个拔掉换上自己的人,眼看着就要收尾了。 结果,他的小慈却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的厉害。 第39章 第67章 齐崇藏在门后看了许久,眼睛越来越红,就在朝訾以为他要冲进去大闹时,他又后退一步,离开了门口。 院子里的谈话声未断,而齐崇冷冷看着前方,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四个字:“回乾明宫。” 回到乾明宫后,齐崇将板栗糕扔出去,又枯坐上一个时辰,朝訾守在旁边,想要提醒齐崇吃药,又不敢说话。 他现在说话,齐崇一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就和当初把慈渊放在龙榻上的那个老太监一样,只以为齐崇去御花园撒气了,却没想到杜清辉会出现阻止齐崇,反而让齐崇憋了一肚子气回来。 朝訾知道,现在的宁静都是假象。 他跪趴在一旁,静静地等着齐崇下达命令。 片刻后,齐崇枯哑的声音响起:“去,把秋忠叫过来。” 不是慈渊,是秋忠。 朝訾愣住,差点以为齐崇说错了,正要开口询问时,后颈却猛地一个撕裂般的力道,眼前的景象也猛地翻转,最后停在了齐崇那张阴沉的脸上。 年轻的帝王并不吝啬将自己的坏情绪发泄出来,也不介意亲自动手,他抓着朝訾的头发,居高临下,像是用一柄剑挑弄朝訾的喉咙。 他的声音桀然惊悚,手指用力到朝訾觉得自己整张脸皮都是紧绷的:“朝訾,你要记住,你是谁的眼线,也是宫里的人。” “眼线可以换一个人做,可命只有一条,对吗?” 朝訾知道自己一定在抖,不光如此,眼角还微微传来了撕裂的痛楚,这是一种连灵魂都碾压了的姿态,也是齐崇第一次针对他所带来的压迫。 以往就算再愤怒,齐崇不过拿脚踹他,可今天,此刻,他能明显感觉到齐崇的杀意。 “陛下。”朝訾颤抖开口,“奴才当然是宫里的奴才。” 一句话就足以表明态度了。 齐崇松开手,盘腿单膝矗立而坐,手肘放在支起的膝盖骨上,夸赞了朝訾一句狗奴才。 “叫人的时候看看,玉玦哥还在不在院子里,在的话……”齐崇眸光一闪,控制不住的面部抽搐起来,“在的话,就想办法让他离开。” “唯。” 朝訾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办,但是老天爷好像故意要留他一条命,他到春仪殿的时候,杜清辉已经走了。 “走了有一柱香的时间了。”诗桃是这样回答的。 朝訾看看精神饱满的慈渊,又看了看秋忠,一咬牙,将两人都带了回去。 他知道齐崇不是真的想要秋忠,齐崇想要的,还是慈渊。 慈渊莫名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朝訾的神情看起来不太好,而且眼角还有伤。 他手上紧紧抓着一块玉佩,是杜清辉几天前才送给他的,一路上都在摸这块玉佩,仿佛这样就能带给自己勇气。 没关系,没关系。 在快到的时候,慈渊将玉佩藏在怀里,拍了拍它,也拍了拍自己。 他还是怕齐崇弄他,准确来说,他怕任何人弄他,可是这又避免不了,所以除了怕,也做不了什么。 他应该知足,因为这段时间齐崇都没有碰他。 都这样安慰自己了,慈渊却还是不安,他想找秋忠说话,可秋忠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垂着头。 慈渊的心越跳越快,像是在催促他赶快掉头离开。 这股不安在看到齐崇时,达到了顶峰。 猩红着眼的帝王不知道现在的他和平日里的自己有多大差别,只是看一眼就让慈渊吓得哆嗦想跑。 明明穿戴整齐,却像是索命的恶鬼。 他招了招手,让秋忠跪在自己脚边,慈渊也想跪,可身子还没勾下去就被齐崇抓着胳膊一拽,直接摔进了男人怀里。 “抖什么?” 眼前的视角还没来得及恢复,下巴就又被掐住,然后强迫着仰起脸,对上了齐崇那双可怕的眼睛:“怎么每次见孤,你都要这样抖上半天?” “上次不是不抖了吗,还是说做了什么对不起孤的事,才这样害怕?” 前两句,慈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最后一句他下意识便嗫嚅了一句“没有”。 慈渊的声音很小,可莫名管用,至少掐着下巴的力气松了,手指原本铁钳一般,现在松动,用附着薄茧的手摩擦着已经被重新养回来的嫩肉,而它的主人,发出了一记意味不明的冷笑。 应该是冷笑,因为震动的胸膛没有给慈渊带来丝毫的安全感。慈渊像受惊的猫躺在齐崇怀里,一点也不敢挣扎。 这些日子过的很好,连脸颊上都长肉了,以前看还有点清冷,现在看却全是乖软,粉颊上一点点湿,被手指摸的时候也不会躲。 很乖,很听话的样子。 齐崇想着,眼睛却更红了。 对其他男人也乖,甚至更乖。 还会对着别的男人笑,笑的那么开心,却从来没对自己笑过,总是哭,总是抖,好像自己虐待了他似的。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慈渊? 我那么想要你,可是想到和你欢好后你会被大臣攻讦,都不舍得让你分开腿伺候我,偶尔召见你,都只是摸一摸你,抱一抱你。 可你也从来没在我面前笑过,和玉玦哥一样可恶。 在别人那里笑得这么不值钱,怎么在我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天子这儿,却成了千金难求的东西呢? 这些问题,从一开始就在脑袋里盘旋了,像乌鸦一样叫的人心烦,在慈渊来了之后更是像能饶舌的鹦鹉冲他质问,几乎要冲破他的脑袋。 于是他又放轻了声音问慈渊:“没有什么?” 听起来那么温柔,却让人很是不安。 慈渊嗫嚅地开口,嘴唇微张,里面又红又水:“没有…做对不起陛下的事……” 撒谎,齐崇头痛欲裂,明明刚才还在院子里对着别的男人笑。 “小慈。”齐崇的手指又开始用力起来,碾着脸庞边缘的皮肉,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而慈渊也看清了那张扭曲的脸,“为什么要撒谎呢?” 慈渊瞳孔猛地一缩,心像是被攥紧了喘不过气来。 “刚刚在院子里,不是对男人笑得很开心吗?” 后颈发凉,脊背都颤栗地开始抖动起来,慈渊惊悸地看着齐崇,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慌张。 “不,不是的……” 他惊慌失措地抓着齐崇的衣领,想要解释,可他太害怕了,人在害怕的情况下说不出话,在别人看来,就变成了无可狡辩的证据。 于是,气氛开始变得更为焦灼起来。 就连秋忠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抬起头来,这个场面和他与慈渊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他看见年轻的帝王眼尾青筋凸起,抓着慈渊的后颈,大手将脆弱的脖颈扣住,像是一掐就能折断这一截雪白。 然后,他听见齐崇这样说:“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小骗子。” * 慈渊从齐崇的怀抱离开了,被推搡在地,被吓到跌坐在地上站不起来,而他周围,围了一圈的侍卫。 他们不只是把他团团围住,还用一种看戏的目光隐晦地看向慈渊,不明白这个受宠的男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么可怜地被丢在大殿中央,做起了别人眼中戏的主角,披头散发,乌黑的发丝在地上坠着,单薄的衣裳里,是白里透红的肌肤。 慈渊似乎也茫然了,连求饶都忘了,蜷缩起自己发抖,露出一张漂亮到让任何人都会为之心动的脸蛋。 真漂亮啊,比天上的仙女还要顾盼生辉,也怪不得齐崇会喜欢。 可是他现在惹齐崇生气了,所以才像是下凡的仙女跪在这儿供他们视奸。 于是侍卫里,有几个开始做起了不合时宜的春秋大梦,想着也许齐崇心情大好,将这个男宠赏赐给他们,让他们也享受一番。 齐崇坐在不远处,目光冷冷,脚边是正在为他揉腿的秋忠。 他似乎要惩罚慈渊了,可是半晌也只是叫侍卫进来,然后把慈渊围住。 这样就已经能吓到慈渊了,他很怕,可与此同时一起蔓延上来的还有委屈。 他只是在院子里和玉玦正常的说话,怎么就变成了偷男人的证据? 难道对别人笑也成了一种过错吗? 这一刻,慈渊又想起了杜清辉的教诲,心中腾升起一股久违的耻辱,那是在进宫被绑到龙榻上时才短暂出现过的情绪。 他本来就不是自愿的,被皇帝宠幸也好,当禁脔一样锁在皇宫里也好,难道他进宫时就想过这些吗? 当别人的替身,难道他就愿意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杜清辉的教育无疑是成功的,慈渊是个爱学、会学的孩子,他学东西太快了,这才多长时间,就耳濡目染地学会了世家那套关于自尊的理念。 父母的话在耳边回荡,可是能激起慈渊更多的,还是委屈。 气性上头,慈渊咬着唇,一声不吱。 他知道他这个时候应该求饶,应该求齐崇息怒,可齐崇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就是慈渊,那么胆小,又会因为一些执拗,宁死不屈。 在侍卫进来前,齐崇说,慈渊,既然你这么喜欢男人,那孤就赏你男人好了。 在侍卫进来后,齐崇又说,慈渊,你说说看,你是谁的人。 他这样阴晴不定,像是拿慈渊的命开玩笑,慈渊觉得自己就好像蜉蝣,在齐崇眼里什么也不是,那么无论怎么回答,也一定会受罚的。 罚就罚好了。 慈渊还没见过齐崇杀人,他只见过在床上的齐崇,心里还藏着天真,以为齐崇最多不过像对秋忠那样赏他板子。 这些侍卫围在他身边,说不定就是等会把他拖下去打板子的刽子手。 他怕,可他更不想面对齐崇。 慈渊静静地等着齐崇惩罚自己,他这副认罪的模样让齐崇看了更是烦闷,齐崇不再看他,转而看着秋忠,秋忠在揉腿,可脸却一直看向慈渊。 齐崇站的太高,看不清秋忠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又想到了当初让秋忠给慈渊舔穴的事。 “来,你说说看。”齐崇踩着秋忠的腿,疼痛强制秋忠转过头来,惊恐地看着他。 帝王手轻轻地指着慈渊,居高临下地问秋忠:“孤应该怎么罚他?” 秋忠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拒绝,可是“奴不敢”这三个字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去。 他手心都是汗,腿上蔓延的疼让他陷入了一种不清醒的清醒中,将他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都释放出来。 齐崇真的很疯,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品尝到一丝权利的秋忠,也许会比他更疯。 慈渊身边总是不缺男人打转的,秋忠以前就说过,他要是流落到青楼花院,一定是老鸨花再多钱也要捧到头牌的宝贝。 看啊,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了,也难怪他看不上自己的那一份喜欢,不愿意接纳自己。 秋忠扭曲地想,如果真的让慈渊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万人骑万人轮的娼妓,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就一样了? 那么他也不必卑躬屈膝,而是可以理所当然的,把慈渊抱在怀里亵玩了。 这个念头,很早就在秋忠脑海里盘旋过。 他曾幻想过自己和慈渊一起待在青楼里的日常,又幻想慈渊被恩客弄脏后,自己帮他清理,那个时候,慈渊一定会依赖自己,而不是推开。 那样多好啊,他们虽然都是接客的娼妓,可彼此心里,也只会有对方。 没有齐崇,没有萧鎏,更没有那个……该死的杜清辉! 他畅想着,不知道自己恍惚地说出了真实想法,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秋忠惨白着脸,听见自己这样说:“陛下,您可以将他赏给侍卫。” “赏”给侍卫?齐崇眯起眼,收回了踩着秋忠的脚,又用一种可笑的视线看着他,像是没想到秋忠会这么残忍。 他这句话不就是在说,陛下,让侍卫轮奸了慈渊吗? 不,不是这样的。 秋忠连忙跪伏在地上磕头,内心涌上后悔,忙不迭地说:“陛下,奴是瞎说的,慈渊可是您的人,怎么能……” “就这样吧。”齐崇打断了秋忠的求饶,冷漠地看着慈渊,扬起头又说,“你们,就在这里做给孤看。” 完了。 秋忠后背发凉,慌张地看向中央,他看不到慈渊的脸,只看到侍卫们溢于表面地谢主隆恩,然后将人团团围住。 他都做了什么! 第68章 这是一场根本不用齐崇发号施令的闹剧。 大殿中央的慈渊顷刻间被侍卫围住,他们穿着甲胄,三四个人就足以围成一个圈。 御前侍卫多是王公贵族的后裔,他们受家族荫蔽得了这份差事,跟在帝王身边,原本应该对这种腌臜事感到不耻,但事实上,他们第一时间就顺从了这个命令。 此刻,他们和那些自己看不上的浪荡子没什么区别,用滚烫、丑陋、急切的目光扫视慈渊,喉咙发干,然后被蛊动似的伸出手。 一双,两双,无数只手出现在慈渊的视线中,让他无路可退地抱住自己。 慈渊虽然没有叫,却睁着一双惊恐的眼,不停地躲着伸过来的手,可是他总有无路可退的时候。 他太害怕了,看起来像是快要碎掉了。 于是,一个正对着他的侍卫单膝跪下,伸出手压住了乱动的衣摆说:“你别怕呀,我们…我们会对你温柔的。” 他声音故意说的很小,但呼吸急促,动作也急,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撕开了衣摆。 兽行和淫欲骤然爆发,他们的呼吸越来越重,为这个侍卫的动作拍案叫好。 慈渊这个受宠的男宠,在宫里很出名。 事实上可能连慈渊自己都不知道,他每一次来,他们这些守在干明宫外面的侍卫的视线总会忍不住地往他身上看。 漂亮,柔软的像花一样,被朝訾领着的时候,又胆怯,又像是浑身散发着不一样的香味。 他们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慈渊,但是不知道有多少兄弟只是远远的看着就已经在半夜里做起了春梦,面红耳赤地去院子里洗冷水澡。 不对,还有两个当初抱过慈渊的伙伴。 从用毛毯裹着慈渊,跟着朝訾将人一路运到春仪殿时起,他每日的春梦对象都是慈渊,日思夜想,将自己的职位调动,越来越靠近殿门,越来越接近危险,也越来越看得清慈渊。 不知道多少兄弟笑话他像驯化的狗,明明慈渊都还不认识他呢,他就已经深陷其中,一副思春发情的模样。 今天这个机会来的太突然了,砸的柳屋和一众侍卫脑袋嗡嗡,没想过平日里作为荤段子的对象真的落到自己手里,于是就得意忘形了。 刺啦一声,丝绸被大力撕裂,周围只听得见甲胄被主动解下的声音,慈渊害怕地不停后退,却被抓着原本就没有捆紧白袜脱下,露出细细白白的足腕。 慈渊趴在地上,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紧紧地抓着身上的衣服,闭上眼睛要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还是没有说话,大概是因为知道逃不掉,所以还是倔强地想要给自己保留一份尊严吧。 要是痛哭流涕地求饶后还是会被人抓着当众上演活春宫、还是会被轮奸,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吭声,这样看起来,还有骨气一点。 侍卫再也忍不住地靠上去,慈渊蜷缩着,手指死死地抓着衣服,指尖碾得发白。 他在心里默念着“活下去”,碰触间肌肤难以遏制地泛起恶心和疙瘩,想要推开人的欲望控制着他,让他就算是紧闭着眼也有泪水淌出眼尾。 他本来就不干净,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衣服撕裂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有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和腿。 这一刻开始,慈渊再听不见其它的声音,耳边乱嗡嗡的只剩下喘息和幻听。 第40章 他怕的要命,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停地蜷缩着脚想要躲开钳制的手,心都揪成一团害怕到呼吸都喘不上来,张着嘴想说别碰我,可“嗬”了半天,一句话都没喊出去。 慈渊哭了很久,耳边声音纷乱,他以为他们要进行下一步动作了,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与此同时,脚边有温热的液体蔓延,大滩大滩地洒在上面。 一股子铁锈的味道窜进鼻翼,慈渊后知后觉,好像没有人在碰自己了。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躺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一个手脚并用的人从身边想要逃离什么,但是凄惨一声,又不明所以地在地上打滚。 他滚的太厉害,须臾间就滚出去很远,而慈渊也终于看清了他为什么惨叫。 男人的一只腿少了一截,正疯狂地涌着血,滚到柱子下想要躲起来,可挣扎了半天,最后却死鱼一样地躺着不动了。 下意识的,慈渊撑起来想要看发生了什么,而当他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时,脑袋里轰的一声,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血,到处都是血,还有凌乱摆放的残肢,整个大殿像是人间炼狱,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残忍的画面。 慈渊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听见的嗡鸣和惨叫不是幻听,而是正在发生的事。 耳边传来“噗嗤”一声,像是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他愣愣地转过头去,看见恶鬼似的提着血淋淋的刀的齐崇。 男人杀红了眼,一脚将软在脚边的尸体踢开,扭动手腕,将刀对准了慈渊。 他走向慈渊,似乎要将慈渊一并斩了,原本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尖叫不止的秋忠看见这一幕又要连滚带爬地去护住慈渊,嘴里还念着“不要”。 事实上,连他都被吓傻了。 一柱香前,大殿内还不是这个样子。 那群侍卫围着人,他跪趴着想要下去阻止时,却被齐崇一脚踢开,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冷光一闪,齐崇就开始斩人了。 噗嗤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秋忠傻在原地,眼睛睁得极大,几乎是强迫自己地看完了整个虐杀过程。 进来的侍卫里一个人都没有跑掉,全都成了惨不忍睹的尸块,秋忠又惊又惧,五脏六腑都差点被吓裂。 他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直到看见齐崇用刀指着慈渊走过去。 秋忠手脚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要挡在慈渊前面,可是距离太远了,于是他又喘着粗气说:“陛下!陛下不要啊!” 齐崇也要杀了自己吗…… 慈渊张了张嘴,想要跑,他的四肢被流淌的鲜血浸染,就像是上了一层枷锁,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刀尖停在慈渊眼前半寸,嫣红的血珠顺着那尖刃,啪嗒一声落在慈渊身上。 齐崇厌着眼甩了刀,他身上也都是血,热腾腾的,连下巴上都是红色。 他猛地蹲下身来将慈渊抱住,这次,也不要慈渊说什么了,双臂颤抖,死死地箍着柔软的身体。 “慈渊是齐崇的,你要记住,慈渊,小慈,你是我的……” 我的人,凭什么让这些杂碎指染。 他语序颠倒,说出来的话没人能听懂,气愤到无以复加,又无力地想要抓住什么。 齐崇以为自己能狠的下心来,可看见那个该死的狗东西撕开慈渊的衣服时,他只觉得自己要炸开了。 为什么不求救,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齐崇想问,可看着慈渊满脸泪水时,又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他装腔作势的要给慈渊惩罚,说那么多狠话,都是自欺欺人,平日里谁惹他生气了直接砍了就是,哪儿会说什么? 一开始是很生气,气的想掐着慈渊的脖子问他为什么要对杜清辉笑,也想过真的要把慈渊丢到外面去吃够苦头。 可人就是善变的,更何况是阴晴不定的帝王。 慈渊只要这么说了,自己会亲自走过去将他抱起,然后放在怀里好好安抚。 这样,慈渊就不会再对杜清辉笑了,也会乖乖的听话了。 怎么可能真的让别的男人碰慈渊,只是想要他服个软。 至于这些工具,碰了慈渊,他也要拿他们的命来抵。 但都只会是私下处理了,而不是这样疯疯癫癫地追着人砍,不成体统。 可是齐崇忘了,慈渊不是精于察言观色的奴才,他不知道齐崇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眼前即将要发生的事是真实的。 他真的差一点被侍卫们轮奸了。 燥热的血腥味在大殿里流淌,慈渊决堤似的大哭起来,抽噎地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齐崇,嘴里还不停的念着走开。 好可怕。 根本就是从阴曹地府走出来的恶鬼,草菅人命,不,不是,齐崇看那些尸体,根本和看畜牲无异。 他也会这样一刀刀把自己活砍了吗?会很疼吗? 那个打滚的人叫的那么惨,肯定很痛吧…… 慈渊打了个哆嗦,想要吐,手指僵硬发麻,可他根本推不动齐崇,反而被抱到轻微窒息。 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喧哗声。 是宫人慌乱的,似乎在阻止什么的声音:“杜太傅!您不能进去,杜太傅……” 慈渊浑浑噩噩,紧接着又听到另一道熟悉的不耐烦的冷声。 “滚开!” 是,是玉玦吗?他来救自己了吗? “等等!等等太傅,陛下……” 太……傅? 慈渊茫然地看向门口。 轰的一声,大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杜清辉站在门后,姿态匆忙。 第69章 朱红的门里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外面的人虽然听到惨叫,却根本不敢开门,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静假象。 好像这样,那些惨叫声就不存在了。 杜清辉突然闯进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朝訾,可朝訾知道齐崇在里面做什么,而且慈渊还在里面,他只能硬着头皮拦住杜清辉。 但是他也耍了小心思,喊的大声,故意喊出是“杜太傅”在这里闹。 杜清辉没和他计较,准确来说,是没功夫和朝訾计较。 他原本已经要回去了,在宫门也已经坐上了马车。但是心中莫名不安,于是又回去想再看慈渊一眼,这才知道他前脚走,齐崇后脚就把人领走了。 和慈渊一起走的还有秋忠,而且诗桃说,朝訾来的时候脸上有伤。 于是,杜清辉就知道要出事了。 踹开门的瞬间,最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挺拔的人站着超里看,一眼就看清了大殿里发生了什么事,同时,也发现了慈渊。 齐崇压着慈渊,似乎是想要亲他,周围全是尸体,不远处秋忠在艰难地爬着,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踹门的举动没有让齐崇停下来,反而更加放肆。 逼仄的冷气一瞬间爆发,杜清辉直接冷着脸将齐崇从慈渊身上撕开,慈渊茫然地睁着眼睛流泪,视线涣散,明显被吓得不轻。 脏污的血弄脏了杜清辉干净的靴和衣摆,他将慈渊从血泊里抱起来,又从怀里拿出干净的手帕将慈渊脸上的泪水擦掉。 擦着擦着,杜清辉指尖颤抖,头一次,对齐崇产生了杀意。 杜清辉以前觉得,齐崇虽然有疯病,但是只要是能吃药控制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齐家的人血脉,不说历代,至少也有几代是像齐崇这样的,疯癫、才智超群,是当帝王的不二人选。 所以当初虽然觉得齐崇不正常,杜清辉还是选择了他,也相信他会做一个好皇帝。 他原本是这样认为的,直到看见眼前一幕的发生。 齐崇竟敢,这样吓慈渊。 杜清辉蓦然就腾升起一股杀意,想要如齐崇一般,不管不顾地把他砍了,叫他也尝尝被吓到、被折磨的滋味。 齐崇被杜清辉甩出去的时候发冠就落了,披头散发,发梢坠在地上也被血泡着,看起来狼狈不堪。 杜清辉力气其实很大,完全不输专门练武的人,而齐崇没有设防,在血里打了个滚。 他单手撑着地,看见杜清辉将慈渊抱在怀里,眼睛里已经分不清是别人的血,还是本来就这么红。 “玉玦哥,你这是做什么?”齐崇轻轻地开口,擦掉嘴角的笑,语气讥讽而狰狞,“你生气了?” 他的话就像是在问,你竟然会生气啊? 杜清辉没有回答他,依然在给慈渊擦脸,另一只干净的手抱着慈渊,将慈渊的一只耳朵捂住。 可是听不见、看不见,仍然能闻见,慈渊像狸奴一样蜷缩在杜清辉怀里,又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脑袋还乱嗡嗡的,连刚才外面的人喊了什么都没理清。 他脑袋那么小,想的事也简单,听见齐崇的声音就如阎王索命般打了个哆嗦,脑袋里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事却是杜清辉的安危。 玉玦只是个四品官,就这样闯了进来会不会被齐崇开刀? 慈渊不知道四品官有多大,其实已经够大了,可是杜清辉说自己区区四品,又没人和他解释,他就真以为四品官很小。 毕竟杜清辉用的,是“区区”二字。 玉玦会不会被他连累?对,对,慈渊恍然想起来,今天会闹这么一出,全是因为自己对玉玦笑了。 于是他又不抓着杜清辉的衣服了,朝门外推人,原本就哭肿的双眼再没停过。 他嘴里呢喃着“跑”这个字眼,语序颠倒,杜清辉听了半晌才听出来他是要自己快逃。 不要做了齐崇的刀下魂,沦为这大殿中的一员。 杜清辉不知怎么的,心颤抖地揪起来。 明明怕的要命,却还是要他先跑,他是真的不知道慈渊的心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柔软。 杜清辉听得懂的,齐崇自然也能听懂。 齐崇狞笑两声,就这样坐在了血泊中,手撑在膝盖上,对杜清辉不回答自己半分恼怒也没有,可对慈渊这明显偏袒的姿态,火气却蹭蹭地往上冒。 他问:“谁敢对名扬天下的杜太傅动手啊?” 哐当一声,慈渊混乱的思绪被凿开一条缝,明亮的光漏进来,让他开始思考齐崇的话。 什么叫……名扬天下的杜太傅? 慈渊一时之间就愣住了,什么杜太傅?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毕竟刚才门外就一直在称呼“太傅”,只是他潜意识地不愿意去深究这其中的关系。 齐崇还在说话,只是说出来的话不太中听,让人听了都心底发寒:“我的玉玦哥,好太傅,怎么,又要端起你高高在上的态度叫我停手?” “你看啊,连我的小慈都往你怀里钻,期待着你救他呢……”齐崇狞笑的弧度越来越大,道出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可惜啊,你怎么会救他呢!” “往常我动手的时候,你不也眼睁睁看着这些贱婢死在我刀下,事后才唱红脸做大圣人吗?” 什么心善,什么好人,终究是出身世家的公子,骨子里和他齐崇又有什么区别? 他杀人的时候,杜清辉不是就在旁边看吗?这个人处理起来,分明比自己还要狠心,杀人不见血,还要人对他感激涕零。 齐崇挣脱了勉强维持的人皮,擦脸上的血越抹越多,又猛地勾出身子去,头一回咬牙切齿地喊了玉玦哥三个字。 “他这个被我用来代替你的禁脔都喜欢上你,也难怪你真心实意为他生气一番了!” 轰的一声,齐崇的话电闪雷鸣地劈开了慈渊的意识。 杜清辉下意识用力捂住了慈渊的耳,抬起眼,目光又变得冷冰冰。 他似乎生来就是这样的高山岭,淡漠看世人为他哗然也无悲无喜,原本也应该是天上仙,不应该对任何人动情。 可此刻,他也一字一句的顺着齐崇的意思走,说:“请陛下,将小慈赐予臣。” 一个请,一个臣,彻底将彼此的距离拉开。 要是换作以前,齐崇早就闹起来了。 但是现在,齐崇学杜清辉不理他,视线跟随着被捂着耳朵的少年,喊了几声慈渊,少年都没从杜清辉怀里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脑袋才也跟着轰的一声炸开了。 “赐给你?”齐崇恨自己方才把刀丢了,否则,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提着刀砍人,砍的不是别人,正应该是杜清辉。 他披头散发地站起来,明黄的衣袍凌乱,玉冠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一步步地朝杜清辉走,想要把人抢回来。 同时,又高声道:“慈渊是宫里的奴才,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想要,我偏不会给你!” 他是彻底疯了,连对杜清辉的爱慕也忘了一干二净,如果今天杜清辉强行要把人带走,他真的要杀了杜清辉。 杜清辉已经不打算理齐崇,抱起人要离开这里,他说那句话本来就是说给这些奴才们听的,免得日后落了口实。 可手臂才刚刚发力,杜清辉就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了。 他错愕地看着慈渊,在对上慈渊那双惊惧又警惕的眼睛时,四肢发凉。 像是提早预感到了什么,杜清辉伸出手想要扶住慈渊,又轻声唤了一句“小慈”。 这一声没能把距离拉进,反而让慈渊如避蛇蝎地后退了好几步,他呼吸不及,揪着胸口的衣服蜷缩着,头晕目眩。 骨节分明的手将耳朵捂住并不能隔绝声音,只是让所有的声音都蒙上一层雾,也给足了慈渊思考时间。 他缓过神来,从接受玉玦就是杜清辉到推开这杜清辉,前后不过一息。 “不……”慈渊摇着头,满脸泪水,不敢看杜清辉,也不敢看齐崇,用微弱的声音说,“别碰我……” 杜清辉最担心的画面还是出现了,心绪也陡然乱了,朝前仰着身子要和慈渊解释。 他想告诉慈渊自己不是有意隐瞒,声音清泠,也确实这样说了。 难掩慌张的解释在慈渊耳里却听不真切,他眼前的画面越来越闪,耳朵能听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方才杜清辉捂着他的耳朵不想他听,他听见了,现在想要努力地听杜清辉的解释,却听不见了。 可是杜清辉又要解释什么呢? 他是不是也想说,自己很脏、很下贱,所以才不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自己依赖他的时候,杜清辉又在想什么呢? 是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他吗?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海里,慈渊绝望地歪着头,撑在地上的手臂猛地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再也承受不了这些谎言,在情绪起伏的最厉害的时候晕了过去。 眼眶里聚满泪水,于是连自己昏倒前杜清辉和齐崇是什么表情,也统统看不见了。 第70章 昏倒过后发生了什么慈渊都不知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春仪殿。 杜清辉不在,齐崇却守在床头。 慈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脑袋里乱糟糟地掀开眼皮,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了,手先被人紧紧握住,然后听见一道声音朝外面喊人。 乏重的眼皮睁不开,粘腻的汗水又将头发都打湿了,意识到有人在照顾自己后,慈渊便不着急睁眼,在意识海里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过了一会,脑袋似乎没那么晕厥了,而耳旁的脚步声也凌乱匆忙起来,是有人走到了榻边。 手臂被摆弄地抬起来放在什么东西上,接着有东西压在手腕上按压,慈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但是显然他身上没什么力气,自以为很用力,在外人看来只是手指抖动了一下。 好在压迫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的手臂又重新回到温暖的被褥里,压的严严实实。 接着,慈渊听见有人在说话,他努力地想要听清楚都说了什么,却只能听见几个“好”、“热”之类的字眼。 第41章 系统贴在慈渊的耳朵旁边,和他说:“慈渊,现在是安全的,你生病了,睡吧,再睡一会。” 慈渊大概是听懂了,浑噩不安的眉心在系统的声音和外界的抚平下慢慢舒展开,而他本人则湿漉漉地又睡了过去。 因为不清醒,连照顾自己的是齐崇都没意识到,否则绝不会乖乖地由着齐崇摸自己的脸。 再次醒来时,慈渊正在被人灌药。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慈渊一下子就被刺激到反呕,黑褐色的药汁从嘴角流吐出来,眼角也迅速溢出泪珠。 他躲着,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当看清是谁在给自己喂药时,顿时打了个哆嗦,害怕到手脚并用地朝着最里面的一角缩去。 少年丝毫不掩饰对眼前人的恐惧,又因为舌尖发苦而不停地干呕,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抑制不了的不停咳嗽。 看起来就像是很怕,恶心到要吐出来,又因为害他这样的存在就在眼前,连吐也不敢,就硬生生折磨自己,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端着碗和帕子的齐崇面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 昏睡时会顺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药,可醒来了,却避他如蛇蝎,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 齐崇就这样想着,用看起来就吓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慈渊看。 慈渊也不知道齐崇在想什么,被盯得不住发抖,用力地捂着鼻子下面,像是要把自己活活闷死。 最后,齐崇一言不发地端着药碗站起来走出去,片刻后,诗桃又匆匆地端着药碗进来。 慈渊在齐崇出去时慌张地拽着床帘落下,又把自己埋在被褥里,虚汗连连瞪着眼看帘子外面,整个人蜷缩起来,恍惚间,又闻到了那恶心的血腥味。 他的脑袋里太乱了,一边是眼前出现齐崇提刀杀人的场面,一边是耳里幻听齐崇在大殿里说的话,什么侍卫,什么太傅,什么四品官…… 最后的最后,思绪又聚焦到杜清辉第一次来春仪殿的画面,粉白的脸颊上挂满泪水,慈渊不住地干呕,垂着头压在绣画的褥子上,全身都靠手臂支撑,一点一点地呕出水来。 他把自己弄的乱糟糟的,诗桃挑开床帘时,就看到自家主子乌发凌乱地哭,喉咙里压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张着嘴,涎水从舌尖倾泻而下。 是因为干呕和牙齿发酸,控制不住的涎水,从粉润的舌尖啪嗒啪嗒的,将下巴和脖子都流的亮晶晶的。 诗桃一下子就红了眼睛,探出手喊一声公子,心如刀割。 慈渊已经昏过去好几天了,被杜清辉抱回来的时候,衣摆一片血污,看起来就像是被狠狠折磨了一番。 诗桃当时就懵了,颤抖地喊了声公子,心里已经在猜慈渊受了多严重的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和谁生离死别了。 好在慈渊身上并没有伤,血都是别人的血,可是没一会,慈渊就惨白着脸发起了高烧。 杜清辉之所以抱着慈渊来春仪殿,就是因为这里离太医院近一些,相向而行能省去不少时间。 太医赶到的时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惨案,差点也两眼一黑昏过去。 而杜清辉,将人这样一路抱过来也早就不干净了,衣摆上都是凌乱的血痕。 齐崇爱慕杜清辉在宫里不是秘密,那一瞬间,宫人们都以为是齐崇终于爱而不得疯了,直到太医诊脉时,齐崇让禁卫军把杜清辉赶出宫去。 而且还对杜清辉说:“小慈不想看见你,你不走,难道等一会再吓晕小慈一次吗?” 后来发生了什么诗桃记不清了,她守着慈渊在里屋伺候,等她和太医出去时,杜清辉已经离开了。 也许是被赶走了,也许是自己走的。 诗桃通通不在意,她只关心慈渊的状况。 眼见人终于醒过来了,诗桃难掩激动,伸出手想要探慈渊还有没有发热,手才支过去就猛地被打向一边。 “啪”的一声。 慈渊抓着被褥把自己罩起来,拼命地朝已经退无可退的床角缩,连头发也被自己捉起来遮面。 “别过来!别过来…呜……”颤抖的声音越来越轻,慈渊觉得自己要发不出声音了,嗬嗬地抓了好几下,连抓断了自己的头发都没察觉到疼。 “公子……”诗桃连忙收回手,嗫嚅地张着嘴,“我,奴婢是诗桃啊,公子?” 谁的面子慈渊都不想给。 他蜷缩起来,哀求外面的人出去,全都出去。 诗桃没有出去,将帘子都拉下来,又屈膝跪在榻边,拽了拽帘子,朝慈渊轻声道:“公子别怕,你看,我已经出去了,你现在很安全。” 慈渊下意识顺着诗桃的话抬起头来,当看到四周都密不透风时一愣,诗桃的身影倒映在帘子上,她跪在床榻中间,将帘子压的严严实实。 诗桃的声音很软,很小,虽然在说话,却不会妨碍慈渊听自己的呼吸声。 渐渐的,慈渊也平复下来了。 他又出了一身虚汗,塌软地靠着墙,茫然地盯着诗桃看。 诗桃也一直在听慈渊的呼吸声,在慈渊平复下来后,又说:“公子,奴婢去给您拿药,咱们先把药喝了,可以吗?” “您昨个夜里才退热。” 慈渊鼻尖坠着汗水,含糊地应了一声。 诗桃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跪到发麻的腿,尽量维持平衡地朝外面走。 齐崇站在外面,诗桃一出来他就看着她,诗桃摇了摇头,轻声说:“公子连奴婢也不见,躲在帘子后面不出来,奴婢哄了好久,他才愿意吃药。” 齐崇脸色更难看了,于是周围的宫人又都跪下,用这样的姿态来让帝王息怒。 齐崇将六个御前侍卫都杀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皇宫,谁都怕他,怕的要命。 那些御前侍卫的身份可不简单,要么是朝中大臣的庶子,要么是世家的公子,齐崇都能说杀就杀了,他们这些身低命贱的人,恐怕连话都说不上就会被拿来出气。 最后,齐崇什么也没做,交代诗桃伺候好慈渊就走了,甩着袖走,把因为他在这里居住而跟过来伺候的宫人一并带走。 慈渊不愿意看见他,甚至怕他,他和杜清辉也没什么区别。 诗桃安安静静地去取了重新热好的药,小秋紧贴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秋忠公子还没出来?”诗桃端着药,轻声问小秋。 小秋摇了摇头,也跟着轻声说:“没出来,自从那天过后就一直没出来,太医也不看,但是我还是请苏太医给开了几副安神的药。” 末了,他又说:“诗桃姐姐,我能和你一起进去看看小慈公子吗?” 诗桃将蜜饯倒出来几颗,一并放在端盘上,又对小秋摇摇头,让他只管告诉秋忠慈渊已经醒了就是了。 小秋想想也是,也就没有强求,出了小厨房的门,两人便分开朝不同方向走去。 自从回来后,秋忠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后面完全变成不吃不喝。 一个人要是不吃不喝,小秋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好在慈渊现在醒了,一会他端着饭进去,再告诉秋忠这个消息,秋忠就算是看在慈渊的份上也会吃两口的。 小秋这样想着,和诗桃在同一时间推开了彼此主子的厢房。 诗桃进去时慈渊警惕极了,好在诗桃也机灵,进去时便喊了一声公子,清亮的女声让慈渊放松下来,一切看起来还没那么糟糕。 因为慈渊抗拒,诗桃只能挑开帘子的一角将药和蜜饯送进去。 慈渊喝药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守在外面。 过了一会,空了的药碗和端盘被推出来,慈渊抓着帘子,问诗桃齐崇还在外面吗。 诗桃轻声告诉慈渊,齐崇已经走了。 不光如此,借着这个挑开的话头,诗桃将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和慈渊说了说。 当她提到玉玦时,慈渊的情绪波动再次起伏的厉害,在里面哽咽地说不要再提玉玦了。 诗桃便明白,那天的事情多半和杜清辉也有关。 她挑着话安慰慈渊,慈渊蜷缩着,保持着这个保护自己的姿势缓缓睡去。 后来几天春仪殿都没见客,齐崇没来,杜清辉也没来,倒是太医常来。 慈渊实在是被吓坏了,夜里常常噩梦,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可是更让他感到难过的是,杜清辉一次也没来过春仪殿。 杜清辉这样做,就像是在向慈渊证实:他确实只是想戏弄慈渊才会来春仪殿。 第71章 慈渊要养病,经不起吓,所以齐崇也克制着自己不去春仪殿。 他自己不去,也不准杜清辉去,心里怄的要死,叫禁卫军拦住杜清辉,不准杜清辉再入后宫。 这些,慈渊并不知道。 那天他确实是被吓到了,齐崇说话那么难听,他便下意识以为杜清辉同自己交往是看自己笑话,醒来后再安安静静想上一会,又不愿意相信杜清辉是那种人。 平日里的好做不了假。 杜清辉教他四书五经,为人谦和有礼,这些都不是假的。 比起胡乱猜测,慈渊更想要听杜清辉亲自告诉自己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可是,杜清辉再没有来过。 他像是做了亏心事被揭发的小人,逃似的再没来过春仪殿,慈渊等了一日又一日,没办法不胡思乱想,最后终于心灰意冷。 他想,就算杜清辉不是故意要戏弄自己,在身份被揭穿后,还是会不屑于与自己这样的人打交道,所以才没来春仪殿。 对于齐崇等人的荒唐,陆京墨并没有参与进去。 如果是以前,他说不定会为了杜清辉插一脚,但是现在…… 陆京墨站在岔路上,抿着唇看向远处。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自己竟然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连名字都不知晓的人接连进宫几次,甚至连杜清辉的事都不去管了。 那天自己走的匆忙,连小太监的名字都没询问,以至于他想要直接去找人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小太监现在如何了。 临走时,小太监脸上挂着泪痕,还在为思念爹娘而伤心。 “阿爹阿娘”这个称呼,陆京墨已经许久没听起过了。 他从布衣走到丞相之位,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至于父母……早就消失在记忆的长河中了。 陆京墨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爱着自己的,只是乱世下生了太多孩子,没有能力抚养。 作为最小一个,他没有劳动力,自然是被淘汰的那一个。 他的父母对他还算好,没有直接把他卖给牙子,而是亲自带到市场上去,将他卖给了世家做书童,而陆京墨这个名字,是世家给他取的。 他没有字,只有一个名字,原本也不姓陆,但是也记不起自己原本的姓了。 父母将他卖的好,他在陆家饱读诗书,虽然是书童,但待遇与少爷无异,穿金戴银,如果不主动说起,大概没人会怀疑他曾经只是个佃农的孩子。 后来他回去寻父母的踪迹,可记忆中的草屋早就荒败。 再一打听,才知道一家子在土匪进村的时候没来得及逃,粮食女人都被抢走,男人被打断了腿,没几日就相继病死了。 好歹是被埋了,留下了全尸而不是被流民啃食尸骨,再想找生母和姐姐却难,因为没人知道土匪从何而来、奔向何处。 后来再回去,陆家也因为不服从太皇太后遭逢变故,被判满门抄斩。 陆京墨虽然姓陆,却没有入陆家的祠堂,因此不在血脉之中,陆家父母早就知晓自己会有这么一劫,在官员上门前撕了陆京墨的卖身契,让他离开陆家。 他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荒淫无道的太皇太后,要说不恨她是假的,和杜清辉联手,一部分是因为爱慕他,另一部分则是自己也要报仇。 从那以后,他就是陆家的孩子,是陆家唯一的血脉,可也不会称陆氏父母为“阿爹阿娘”。 他的阿爹阿娘,早就在记忆里模糊了身影和脸庞,再记不清了。 是要刻意地遗忘,也是提醒自己,不要再执着于过去。 所以再次听到阿爹阿娘这个称呼时,陆京墨恍惚了一下,对慈渊的印象更为深刻。 后来回府,辗转反侧,难得睡着了梦里也都是小太监哭的粉白湿润的脸。 于是就着了道地,总是往这儿来,想要再遇见小太监。 一趟没遇见,就来两趟、三趟,得了空就来,四五趟后,总算是叫他遇见了。 还是一样的岔路,周围的花都凋了许多,是因为要入秋了,天气变冷了。 小太监还是不太懂规矩,穿着素白的衣服,站在路边发呆。 陆京墨走过去,率先和慈渊打了声招呼。 小太监大概是最近过得不好,被他吓了一跳,抽着气连忙后退好几步,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陆京墨站在原地任他打量,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几分自信。 过了一会,慈渊终于认出眼前这个人是很久以前遇见过的官员,他又惶恐地蹙起眉,想到杜清辉和陆京墨无甚差别的官服,知道陆京墨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也不敢跑,就这样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大人,您又迷路了吗?” 没有两个字在舌尖打滚却没说出口,陆京墨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自己是来道谢的,又问慈渊叫什么。 慈渊愣住,看着被陆京墨手里用油纸包起来的东西,捆的四四方方,一根麻绳吊起来,似乎还散发着热腾腾的香味。 小太监似乎被惊到了,这事说出去谁会信呐?朝廷命官在后宫里迷了路,奴婢为他指路还能得到专门的感谢。 看起来,颇像是有所图谋。 陆京墨隐隐也察觉到了,但是很快,眼前人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眉间的忧愁仿佛被驱散,明媚的,整张脸都顾盼生辉起来。 什么样的美人陆京墨没见过?就是当初太皇太后搜罗全天下的美人时,他也不曾为那些人动容。 可是这一刻,见惯天下美色的陆丞相也为慈渊哗然心动。 一刻钟后,陆京墨和慈渊又拐到了一处更为荒凉的亭子里,慈渊似乎忘记了尊卑,理清麻绳将油纸打开,里面是几块粉嫩嫩的桃花酥,也有白色的米糕,看起来就是慈渊爱吃的东西。 陆京墨坐在一旁,看慈渊捻起一块米糕小口小口的吃,一边吃,还一边含糊地说:“大人,您叫我小池就可以了。” 哦,这是在回答自己最开始问的问题。 陆京墨轻笑,搭着慈渊的话说:“小池?池水的池吗?” 慈渊点头,又有点心虚地撇过眼去,他不想骗人的,可陆京墨是唯一一个不知道他身份的人,他不想破坏这份安宁。 如果陆京墨知道他是慈渊的话,一定不会是眼前这副模样。 慈渊从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丢人,可经历了萧鎏和杜清辉的事后,就知道了。 他是个见不得人的替代品,招摇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只会讨别人的不喜。 所以,他不能让陆京墨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藏下去好了。 “小池?”陆京墨念着这两个字,见慈渊吃的嘴角都是糕屑,又拿出手帕凑过去擦拭,“怎么听着,像姑娘的名字?” 这类活陆京墨还是伺候得好的,轻轻一擦,立马就干净了,慈渊只感觉到羽毛拂过脸颊的触感。 他一下子,就局促起来了。 脸朝后仰,不知道自己脸已经红了,结结巴巴地喊着大人,连糕点也不吃了。 捧着糕点的样子颇为局促,连双腿也并拢起来,陆京墨将手帕放到石桌上,又说:“性子也像姑娘,擦个嘴也怕了?” 倒不是调侃,而是真心实意地夸慈渊。 在陆京墨眼里,像姑娘可是一个好的象征。 “唔……” 慈渊舌头也不敢伸出来舔嘴唇,将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和陆京墨说自己不是怕了,是被吓到了。 怕和吓,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陆京墨轻笑,倒也没反驳慈渊,静静地看着他吃点心。 这些东西陆京墨都吃过,下朝回府的时候听见小贩吆喝,偶有兴致了便让小厮去买,但是从来没完整地吃下过一个。 太甜了,甜的牙齿都腻软,只尝了一口就觉得噎人又齁,拿茶水漱口后一点也吃不下,就都赏给下人吃。 香甜的糕点不止一种,陆京墨屡战屡败,上了好几回当,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糕点能做的这么腻。 可是一想到慈渊,脑袋里又只剩下这些甜腻的糕点了,上朝时买一点,在袖兜里捂着热气,在这儿走上半柱香的时间,若是慈渊不在,就全扔给下人处理。 两三天地去买一回,那小贩都要认识他的小厮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让他等到了慈渊。 第42章 瞧着人吃的开心,陆京墨心里也快活,可见慈渊一口气吃了两三个,他又好奇地问:“小池,你不觉得腻吗?” “唔?” 慈渊呜了一声,以为陆京墨是嫌弃自己吃的多了,趁着手还在嘴边就下意识舔了舔,软乎乎的舌头伸出来,贴一下手指就变得亮晶晶的了。 陆京墨一直看着他,自然也看到了这幕。 软舌上全是涎水,看起来湿湿的,甜甜的,朝着指尖舔的时候叭地留下水痕,要是多停留一会,说不准还会流下水珠。 怎么那么多水,陆京墨呼吸促地就乱了。 怪不得不觉得腻,嘴里的涎水一化,糕点就全碎了,舌头碾着吃下去,嘴巴里还都是香香甜甜的涎水,又怎么会觉得腻呢? 陆京墨连忙移开视线,又和慈渊解释:“这里没有茶水,小池,我不是嫌弃你吃得多,是担心一会口干了没水喝。” 慈渊很听话的,尤其是他喜欢的人的话。 闻言就把指尖舔的干干净净,用帕子擦手,念念不舍地看着油纸里的糕点,软声说:“那一会我回厢房再吃吧。” 这几日没胃口,膳也没好好吃,陆京墨带的点心是他这几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这才一时得意忘形。 慈渊有点苦恼地抠自己的衣服,不想陆京墨觉得自己馋嘴。 这是他能捡着的,唯一一个不会因为自己是替身而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的人了。 “没关系。”陆京墨说话,莫名就温情了起来,“明日我还会给小池带,喜欢吃哪个,都给你带。” 他顿了一下,又笑了一声,说:“就当是感谢小池的救命之恩了。” 慈渊根本不知道,比起在群臣和别的下人面前,眼前的陆京墨究竟有多温柔和放纵。 第72章 陆京墨天生就是能说会道的主,拉着慈渊在亭子里软软哼哼说了一番,很快就和慈渊约定好明天也在这里见面。 慈渊将糕点藏在袖兜里,回到春仪殿时嘴角都是翘起来的。 看得出他很开心,诗桃走上去迎他,笑着问慈渊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慈渊下意识便将手缩了缩,心虚地要藏起本来就藏在里面的糕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诗桃走过去的身影一顿,慢慢停下脚步,她走近了慈渊,又始终保三寸的距离。 “公子,一会就要用午膳了。”诗桃轻轻说,“可要先小憩一会?” 慈渊重重地点了个头,然后朝自己的厢房走,点心的香甜藏不住,他总觉得再待下去,诗桃就会发现自己私藏东西了。 私心里,他不想任何人发现陆京墨,就算是诗桃也不行,否则,他们一定会让他远离陆京墨,而他的身份也一定会暴露。 想到陆京墨将自己错认成小太监,慈渊又让诗桃给自己准备一身太监的服饰。 这些日子难见慈渊这么开心,诗桃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慈渊藏在厢房里吃糕点,吃着吃着,想到陆京墨帮自己擦拭的场景,眼里又有了丝丝对未来的期待。 而此刻,陆京墨也在想慈渊。 他心情极好,路过卖艺的讨赏丢了几块银子,英气的眉眼微扬,一直没落下过。 回府时,书侍看见他都稀奇地说道:“爷,今儿是有什么高兴事吗?” 陆京墨睨了书侍一眼,也没反驳他,而是点了点头,矜持地没说话。 等了许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可不就算是高兴事吗? 走进丞相府,陆京墨又吩咐书侍明日上朝前再去买一点点心。 “米糕和桃花酥少买一点,再买点其它的,要甜,让商贩多包几层油纸。” 这个命令可比之前说的详细多了,书侍一一记下,猜测陆京墨是遇见心上人了。 他从小就跟在陆京墨身边,见陆京墨心情不错,便多嘴问道:“爷,您这是遇见思慕之人了吗?” “什么?”陆京墨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书侍的话。 什么思慕之人? 他的思慕之人是…… 陆京墨默然,发现自己再想起杜清辉,心静平静、掀不起一点波澜,反而提起小池,心脏跳动就没法控制。 书侍见陆京墨久久不回答,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懊恼地又继续说:“是我失礼了爷,我看爷这么开心,还以为……” 书侍的声音将陆京墨的思绪拉远,等他再次回过神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屋檐下方。 “文元,你呀……”陆京墨抬手挡住眼睛,苦笑一声,“我真是愚钝了,竟然连这点都要你来点醒我。” 啊?我点醒了什么? 文元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陆京墨却不再多说,拍了拍文元的肩膀继续往里走。 或许比起爱慕,他对杜清辉更多的还是惺惺相惜。 用过午膳,陆京墨又去拜访了杜清辉。 也不知道在宫里受了什么刺激,杜清辉已经告假好几天,待在府里也不见客,可要说他是真的生病了,陆京墨不信。 果然,进了杜府一看,杜清辉正好好的,只是瞧着有些颓丧。 陆京墨看到他,就觉得闭门不见客这个决定是正确的,现在的杜清辉任谁见了都会知道他出事了。 穿着并非平日里的整齐,半披着头发酌酒,连衣襟敞开都不甚在意,睨了陆京墨一眼,却没说话。 陆京墨坐到他身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听着清泠水声,宽慰杜清辉:“你还在想那宫中替品的事?” “不是。” 惜字如金的杜太傅烦闷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想到慈渊昏迷前对自己说的话,眉心紧蹙。 他并不将慈渊当自己的替代品,所以回答陆京墨不是。 齐崇不准他进后宫,但是他若是想去,齐崇也阻拦不了。 不去,还是因为他自己胆怯了。 慈渊怕他、厌他,昏迷前拼尽全力地让他别碰他,恐怕他就算去了,也只会见到慈渊愤恨疏远的目光。 杜清辉不想承认自己是懦夫,但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懦夫。 慈渊怎么会不恨他呢? 在自己这个刻意隐瞒身份的“正主”面前,慈渊恐怕恨不得永不相见。 烈酒下肚,烧喉得说不出话,杜清辉不常喝酒,被灼得五脏六腑都疼,又控制不了不喝。 可要他将思虑的事和旁人说,又开不了口。 见陆京墨心情不错,他问陆京墨:“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酸我几句?” “是来劝你放宽心,莫要为了几个上不了台面的事折磨自己,那齐崇找了替身,不必理会就是……” 陆京墨问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替身,也值得你借酒消愁?” “小慈不是上不了台面的替身。”杜清辉脸色严肃,大有陆京墨再继续说慈渊的不是,就将人赶出去之势。 小慈?陆京墨挑眉,叫的这么亲昵,看来问题不在齐崇身上。 他想到上次在练兵场,杜清辉也是这样因为慈渊生气,连萧鎏的面子都不给,再想杜清辉和齐崇之所以在宫里吵起来,似乎也是因为慈渊。 小慈…… 陆京墨颔首,这个小名倒是和他的小池相差不多,可惜人大相径庭。 因着有些相同的名字,陆京墨说话也客气了不少:“好吧,我向你赔罪,我不该这么说慈渊。” “不过,你若是真的喜欢,让齐崇将他赐给你不就成了,在这儿闷着不像你啊,清辉。” 陆京墨很自然地就说出口了,齐崇爱慕杜清辉天下皆知,也不会拒绝杜清辉的任何请求, 杜清辉微顿,看了陆京墨一眼,发现这人竟然没有喊自己的字,一时间有些惊讶。 但是陆京墨的话他没法回,因为他早就这样做过,但是齐崇拒绝了,而且就连慈渊也不愿意跟着他。 大概是看出了杜清辉脸上的苦涩,陆京墨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结。 也许杜清辉对慈渊的喜欢没那么深,这种事猜也猜的出来,那慈渊做替身、做男宠,定然是有些手段的,所以才让杜清辉着了道,但劲头一过,杜清辉也会想明白。 两人对杯喝着酒,酒喝完了,陆京墨就又想到了齐崇。 他一向是看不上齐崇的,不是因为齐崇愚笨或如何,而是因为齐崇性格。 齐崇暴掠成性、睚眦必报,这样的人,不适合深交。 他就适合做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也许齐崇自己也知道,所以才会想紧紧扒着杜清辉,甚至到了疯魔的状态。 齐崇连替代品都找,小池长长相出众,要是被他瞧见了,恐怕也不妙。 陆京墨斟酌片刻,觉得要给齐崇找点事做,让他少往后宫跑。 这般想着,小厮将新酒端来,他也不客气,将杯子递了过去。 * 翌日,慈渊守着香,辰时七刻便忍不住穿上太监服匆匆离开春仪殿。 他前脚走,后脚萧鎏便来了。 穿着劲装的世子提着东西,束着简单的马尾,走进来便开始喊慈渊的名字,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的嚣张模样。 诗桃上前微微俯身行礼,对萧鎏说:“世子殿下,公子他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萧鎏挑眉,问,“去哪儿了?” 诗桃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公子他出去都不让人跟着。” 她目光坦荡,透露着一分你信不信我也只能这么说的从容,萧鎏微微眯起眼睛,将手里的东西扔给诗桃,让她带路去慈渊的厢房。 他是打定主意要在这儿等着慈渊来了。 临近午时,慈渊才脚步轻快回来。 诗桃不知道去哪儿做事了,慈渊怀里还揣着用油纸包起来的酥糖,他便想着先回厢房将酥糖藏在床榻上。 推开厢房的门,慈渊“做贼心虚”,进去后就立马转身将门拴上,呆呆地思考了几息,又朝着里房走,一边走就一边将怀里的酥糖拿出来。 当他将酥糖拿出来时,也绕过屏风走到里房,看到了坐在自个儿榻上的萧鎏。 哐当一声,是慈渊被吓到,连着后退几步的声音。 萧鎏早就发现慈渊回来了,可他既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出声,只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头,一双眼紧紧地盯着唯一出入里房的地方,像是等待猎物的老鹰。 当慈渊走进来看见他被吓了一跳时,萧鎏就噗嗤一声笑出来,跳下床朝慈渊走去。 “慈渊,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见着我就躲呀?”萧鎏一步步地跟上去,腿长的优势很快就凸现出来,三两步就追上了慈渊。 虽然还是有杜清辉的功劳在里面。 萧鎏也不客气,直接搂住了慈渊的腰,把自个儿埋在慈渊后颈上:“可想死我了,这么久没见。” 慈渊抿着唇,又怕又抗拒地去掰萧鎏的手臂,一摸一掐,硬的像是铜皮铁骨,根本掰不开。 他的这些动作在萧鎏眼里都跟挠痒痒似的,还以为慈渊在和自己调情,于是抱得更紧,想要带着人朝里面走,鼻翼喷出来的气息都洒在了慈渊耳边。 卷长的羽睫不住颤抖,就在路过屏风时,慈渊猛地伸出手抓住屏风的边缘,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接着,萧鎏就听见慈渊咬着字,强硬地说:“别碰我!” 萧鎏一愣,微微松开了手。 慈渊立马挣脱出来,他腰极细,身体又软,见到一点缝就能钻出来。 连跑带跳地离开萧鎏好远慈渊才敢停下来,撑着八仙桌警惕地看着萧鎏,眼睛里全是抗拒。 他不信萧鎏不知道杜清辉的真实身份,可萧鎏从未向他表露过,反而还跟着杜清辉一起骗他,慈渊这样想,心又开始疼起来,连手指都在发抖。 他讨厌死这些瞒着他,看他像傻子一样依赖别人的人了。 但慈渊不知道,他是真的冤枉萧鎏了。 之前听慈渊喊杜清辉的字,萧鎏便以为两人是相识的,知道对方的身份,哪里能想到杜清辉用自己的字骗人呀? 再加上慈渊总是那么乖软地喊杜清辉的字,他心里还觉得不舒服呢,本来脑子就那么大点,哪儿还想得到其中有那么多歪心思。 所以此时此刻,萧鎏压根儿不知道慈渊为什么对自己生气。 要说是因为他抱住慈渊吧,也不应该,他在慈渊面前一向孟浪惯了,第一次见面就把人上了,以前还瞒着杜清辉偷偷说过几句更过分的荤话呢,慈渊都红着脸,绞着手指接受了,现在抱一下怎么了? 年轻的世子还维持着抱人的姿势,被晒成麦色的脸上流露出一分不解,三分委屈,手指弯曲。 他想问慈渊怎么了,慈渊却警惕地又退,直到脚跟抵着门,哆哆嗦嗦地要把门栓取下来,一看就是连解释都不解释,要直接跑的样子。 萧鎏也被慈渊这态度弄得升起一团火气来。 不久前他被派到宜城去办事,昨个儿夜里才回来,舟车劳顿那么久也没睡几个时辰,天一亮就往杜府跑,就想着跟杜清辉一起进来看看慈渊,结果得到的就是这种待遇? 门栓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慈渊的身体凌空,睁大眼睛傻眼地看着自己离门越来越远,腰间的力道勒得他下意识挣扎起来,却被萧鎏不留情面地扇了一下屁股。 “躲什么躲!”萧鎏生气地打了一下,巴掌挨上去就被柔软的触感吸引住了,打完了也不挪开,就这样色情地揉起来。 偏偏他本人还有些委屈地问:“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下一句应该是问理由了,可萧鎏还没问,就听见慈渊颤抖着声音说是。 又软又细的声音却说出萧鎏最不想听见的话,本来心里就难受,这下就更难受了,像是心脏都烧开了,连着理智都一起烧没了。 “好啊!” 萧鎏眼冒金星,不悦地把慈渊放下来,又刻意调换方向,将自己放在挡住门的位置上,恶声恶气地说:“你以为我想来看你啊?要不是玉玦哥让我来,我还不稀罕来呢!” 这话和萧鎏一开始说的话完全悖论,可惜慈渊又被“玉玦哥”三个字刺激到,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气的浑身发抖,可不消片刻,又安静下来。 萧鎏还在说,手臂伸长了说:“是玉玦哥担心你我才来的,你说你这两天都在干什么,嗯?玉玦哥的气你也发,没了他你人都变瘦了,真是一点都离不开人……” 本来是不想说这么多的,可盯着慈渊看,越看越生气,他不过才出去几天,人怎么就瘦成这个样子了? 再想到去看杜清辉时,杜清辉不愿意进后宫,托他来看看慈渊,必然是这两人闹了矛盾,可闹矛盾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不好好吃饭呢? 本来就是瘦弱的小狸奴,这下就更干巴巴了。 萧鎏拧着眉,明明是关心慈渊的话,可他正气头上,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像是在指责慈渊浪费杜清辉的一片好心,说慈渊离了杜清辉就不能活。 不仅如此,还因为自己的话拈酸吃醋起来,越说越气了。 就这么在乎杜清辉,在乎到饭都吃不下吗? 慈渊安静地看着萧鎏,在他闭嘴的空隙才插上一句话,轻轻地问:“萧鎏,你是不是觉得,杜清辉很好?” 如果萧鎏能有杜清辉一半细心,也该发现慈渊现在的状况不对,可惜他脑子里能装的事太少,七窍玲珑是一点不沾边。 反而,萧鎏还因为慈渊的话有些醋溜溜的。 他梗着脖子,故意说是,又说杜清辉多好多好,是举世无双的君子,这样清风明月的人,慈渊配不上。 拈酸刻薄的样子难看极了,偏偏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多难听,瞧见慈渊露出落寞的神情,还有些沾沾自喜。 他上前一步,话锋一转:“虽然你配不上玉玦哥,可配我还是勉强能配得上的,我出身武将世家,天生就是个不讲礼数的混蛋,是个粗人,就算娶了你,旁人也不会说三道四。” 而且我也有爵位,也算是王公贵族,身份一点不比杜清辉差,就是名声比他差了一点。 可名声又不能当饭吃!萧鎏这样想,自己在心里反驳自己,名声再好,没有钱财也只能喝西北风。 他十三、四岁失去爹娘,算半个没爹没娘长大的贱种,那些世家、朝廷命官都鄙夷他,瞧不上他,慈渊要是真的嫁给他也不会被说三道四。 再说了,这儿待不下去,他还可以带着慈渊去其它地方,他们去骑马、游历,看齐国的大江南北…… 萧鎏是越想越觉得美滋滋,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要不我娶你吧”,没注意到慈渊的神情越来越伤心。 第43章 他是真的觉得这样可行,想起要娶慈渊的画面,一点也不觉得不情愿。 慈渊听不懂萧鎏的暗示,只以为这个人在讥讽自己,他偏过头,打断萧鎏的幻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杜清辉,既然如此,你走吧,也别来了。” 慈渊这样一番话,萧鎏才恍觉自己都说了什么。 第73章 回想自己说的话,萧鎏脸都黑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竟然想要和慈渊结下姻缘! 再想到慈渊的话,又下意识提高声音:“你当然配不上我了!” 慈渊哑然,自己都说了,不明白萧鎏为什么还要重复一遍,难道是还想要再羞辱一下自己吗? 他低下头说了一声“我知道”,想着再被萧鎏羞辱一次也无妨,只要这个人不再纠缠自己,就算再被刻薄上几句也无所谓。 萧鎏听了慈渊的话却脸色大变,伸出手想要摸慈渊,可手支出去半天,最后却莫名收回来。 他脸色着实难看,就像是被狠狠羞辱了一番,偏偏还是自己羞辱自己,好像伸出手摸慈渊就彻底坐实了“自己喜欢慈渊”这个结论。 在说出这番话之前,萧鎏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慈渊,他怎么可能喜欢慈渊? 慈渊比起杜清辉来,不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性子软弱还和多个男人有染,是齐崇的男宠,是杜清辉的替身,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无名无分的慈渊? 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被狠狠压了下去,萧鎏手使劲掐着自己,慌乱之中,直接踢倒了木凳。 很大一声响,连慈渊也不解地抬起头来看他。 若是没对上慈渊的视线还好,也许自个儿纠结半天就能想清楚,可一旦对上了,萧鎏就像被抓着后颈皮的老虎狮子,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 “看什么看!” 又是一声凶巴巴的呵斥,慈渊已经懒得管他,怀里的酥糖已经冷了,他要是再不吃,一会闹肚子准会被诗桃发现。 比起思考这些让人难过的问题,他更愿意去想现在让自己开心的事。 活着已经很累了,他不想连一点希望都不给自己。 慈渊遵着萧鎏的话偏过头不去看他,几息后,听到萧鎏突然朝门走去,接着略显慌张地夺门而出。 无人的时候,慈渊脸上的软弱渐渐褪去,稚嫩的脸庞稍显冷漠。 他盯着因萧鎏落荒而逃而被撞倒的木凳和踢开的门栓,如是对系统评价:“系统,你觉不觉得萧鎏很像一种东西?” “啊?”系统疑惑了一下,接着思考,不确定地给出答案,“像狗吗?” 咋咋呼呼的,可不就是活泼的,会摇尾巴的狗吗? 慈渊眼里多了丝笑意,意味不明道:“是坏狗,摇着尾巴却不知道该朝谁摇,难怪在原作里,他拼不过陆京墨。” 同样的,未来他也绝对拼不过杜清辉,一个有脑子一个没脑子,很显然有脑子的会赢。 连这个时候都不知道抓住机会好好想清楚,萧鎏和慈渊,注定是有缘无分。 就是可惜了,慈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萧鎏干起人来挺带劲儿的,他却浪费地吃了一次就不用了。 * 酉时的天是最好看的,赤橙的火烧云横跨天际,将大地都照耀得黄灿灿的,落日的余晖披在人身上,就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齐崇站在春仪殿不远处的地方,看着春仪殿的方向却犹豫不决。 他想到上次的事仍有后怕,又想到太医说的话,想进去看看,又怕吓到慈渊。 齐崇对自己发病时有多可怕没有认知,可看那些被自己吓尿的宫人就知道好不到哪儿去,那天之后,干明宫的血到现在都没洗干净。 因为杀的侍卫中有不少是官员或世家的庶子,这段时间麻烦也不少,那些人借题发挥,一个个把他抨击成嗜虐成性的暴这些事,齐崇可以慢慢解决,甚至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拔除一些别有用心的乱臣,但是对慈渊,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只是从宫人嘴里了解到干明宫惨状的官员尚且如此愤怒,而慈渊呢?他目睹了自己杀人的过程,醒来后见到自己更是吓得不住呕吐…… 太医说,慈渊心性脆弱,经不起吓,若是再被吓几次,恐怕会肝胆俱裂,到时候想救也救不回来。 齐崇没见过这么脆弱的人,在他的印象中,人应该是像自己、像杜清辉这样的,就算被羞辱、被折磨,也应该坚强地自己挺过来,被吓一吓就要死的人,他没见过。 就算是那些宫人,再脸色惨白最多也只会晕过去,不至于被吓死。 慈渊这样的反应,让齐崇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需要控制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发病,但是好好吃药,加大剂量,却是能抑制的。 上次见面,还是慈渊醒来的时候,可他一看见自己就吓得干呕不止,缩在床角连天子威严都不怕了,可见被吓的不轻。 齐崇原本是不相信太医的话的,毕竟他的病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起色,让他觉得太医院的都是群庸医。 这几天,他很想慈渊。 年轻的天子迈出一步,身后的宫人找准时机想要跟上去,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齐崇后退一步回到原地。 跟在后面的宫人额角都冒出冷汗,感叹自己真是幸运,还好他停了一下没直接跟上去,否则这要是撞上了,免不了一顿责罚。 等了许久,齐崇又动起来,这次更夸张,迈开的腿始终没落地,连半步都没走出去,又收了回来。 齐崇还是怕了,怕慈渊因为自己,又出什么事。 不能去见人的焦灼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这还是齐崇头回这么纠结。 “陛下。”朝訾贴了过去,看出了齐崇的犹豫,轻声问他,“不若远远地看一眼?奴知道春仪殿还有一个后门。” 朝訾这个建议简直是为齐崇量身打造的,换做其他的皇帝一定会责罚朝訾,这个提议还不如不提,皇帝怎么能自降身份? 可齐崇不一样,他有时是过分在意尊卑,是因为小时候过得猪狗不如,但是他思考的方式却不同,是要别人顺着自己,只要顺着自己,尊卑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显然,这个时候他想要的就是去看看慈渊,缺个人在旁边出他拉不下脸来的主意,朝訾就是这样的人。 既然是偷看,带这么多人也不好,齐崇让身后一众宫人在原地等自己,跟着朝訾去了春仪殿后门。 说是春仪殿后门,但其实非常偏僻,这儿的荒草都没开拓,足见平时也是被忽视的地儿。 朝訾在前面带路,尽心尽力地推开门,入目的是比人的膝盖还高的杂草。 春仪殿其实很大,但是四个人活动范围有限,后殿几乎没人来过,都聚集在前殿,所以齐崇和朝訾进去的十分顺利,连一个人都没碰上。 朝訾对这儿似乎非常熟悉,走着走着,跨过一个小口就到了前殿,齐崇视线一瞥,看到了站在合欢树下的慈渊。 看起来精神不错,脸色也红润了,盯着合欢树掉的差不多的花儿,伸出手想要接住正掉的叶子。 齐崇一下子就看入迷了,站在柱子旁边,一动也不动。 瞧慈渊好多了,他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其实太医和诗桃每天都会汇报慈渊的情况,但是齐崇还是不放心,现在看见人活气的站在那儿,心才放下来。 不是苍白的脸,也不是一直咳嗽、想吐的模样。 他们在柱子后面站了许久,朝訾都感觉到腿酸了,而诗桃从小灶房里走出来,朝慈渊走去。 太远了,根本听不清慈渊和诗桃说了什么,齐崇往前走了一步,无济于事。 朝訾跟上去,说:“陛下,奴看小慈公子精神还算好,奴上去说一声,让小慈公子做个准备?” 准备什么?当然是见齐崇了。 齐崇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诗桃无奈地笑笑,又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时间。 良久,齐崇才回朝訾:“走吧。” 好不容易才养起了气色,要是被自己又吓回去,才得不偿失。 齐崇最后看了慈渊一眼,在慈渊已经有所察觉时转身,朝着进来的方向走。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朝訾的话,态度却表明了一切。 看齐崇这样依依不舍的样子,朝訾还以为他最终会忍不住走过去,没想到齐崇竟然忍住了。 他看了看走在前头,已经记住路原路返回的齐崇,恍惚的想,陛下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第74章 慈渊和陆京墨越走越近,而陆京墨,也明显有了新的想法。 他想要带小池出宫,小池在皇宫里很不快乐,他看得出来,而且这儿还有个齐崇,这也意味着小池随时随地都面临着生命危险。 所以带小池出宫他才会放心,而这样做对他来说,有点困难。 首先便是身份,小池是宫里的奴婢,入了奴籍,就相当于是皇帝的私奴,他想要带小池走,走明面就要让齐崇将小池赐给自己,但齐崇最喜欢的就是和他作对,又怎么可能如他的愿? 私底下,他也不能带小池出宫,宫门的侍卫会盘查,一旦发现了,他虽然不会出什么事,但小池一定会被带回去责罚。 唯一的办法,就是想个法子制造混乱,再趁此机会将小池带走。 只要离开了后宫,他再给小池办置个户籍,也不必留在宫里遭罪。 小池是无根之人,而且性子乖巧,陆京墨都想好了,就算是出去了,小池也只能呆在自己身边,感情一回事,可以慢慢培养。 可是要怎么制造混乱呢?陆京墨思考了很久,普通的混乱并不能造成人流走动,但是…… 如果是正受盛宠的男宠被暗杀,那就不一样了。 深夜,后宫等级最低的嫔妃身边都留有人伺候,男宠身边也不例外,而且趁着夜色浓郁,便更方便制造混乱将人带出去。 陆京墨很快便决定要派杀手去暗杀慈渊。 他从不是一个良善的人,那慈渊虽说和杜清辉也有些纠缠,但这些纠缠在陆京墨眼里,其实对杜清辉没什么益处,而且还让杜清辉那样苦恼。 这样一想,慈渊的存在简直是个祸害。 他一死,只有益无害。 这一刻,陆京墨的劣根性一览无余。 杀手不能把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带出来,但进去杀一个人,易如反掌。 陆京墨这边开始计划,还要问问慈渊的意见,毕竟他也想要小池自愿跟着自己走。 于是在亭子里,趁着慈渊挑三拣四糕点的功夫,陆京墨便试探出声:“小池,你想不想出去?” 熟稔起来,慈渊在陆京墨面前就多了一分娇气,被陆京墨问的话吓到,连糕点也不捡了,有些不安地问陆京墨为什么要这么说。 陆京墨摸了摸慈渊的头发:“你呆在宫里并不安全,而且也不开心,若是想出去,我便带你出去。” “可是……”慈渊低下头,犹豫起来,不可否认,在听到陆京墨这么说时,他是惊喜的,接着才是不安。 他讨厌皇宫,讨厌齐崇,这儿太冷了,虽然有吃有住,但还是太冷了。 他的心不舒服,连饭都吃不下。 如果能出去,就算不吃饱饭他也愿意。 可是…可是……其他人怎么办?当然,也没有很多人,慈渊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诗桃。 也许之前还会加上秋忠,但自从干明宫一事后,秋忠就一直躲在自己的厢房里不出来,而他自己也有些介怀秋忠说的话,关系慢慢就淡了。 慈渊没有回答陆京墨,而是喃喃自语道:“诗桃怎么办……” 诗桃,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宫女的名字。 陆京墨眉心一跳,问:“诗桃?” 他在问,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像慈渊这样漂亮的人在宫里不可能不被欺负,那些老太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新太监。 慈渊含糊地点了点头:“嗯…诗桃是,是我的,在春仪殿伺候的宫女。” 陆京墨没细究慈渊的话,听到春仪殿三个字下意识皱起眉,立马就明白诗桃哪来的本事护着小池了。 这确实不好办了,暗杀一事发生,难保齐崇会不会拿在春仪殿伺候的宫人开刀。 陆京墨并没有往深的方向想,在他看来,小池并不知晓他的计划,只是单纯的怕诗桃在宫中会受欺负。 “如果你想要带她一起走,也可以。”陆京墨斟酌片刻,说,“只是要分开走,我会派人到另一个宫门接应,能不能出来,就看这个宫女机不机灵了。” 他倒是不想管,不过是看在小池的份上才勉强想了个办法,在慈渊露出惊讶的表情时接着问道:“但是小池,她愿意和你一起走吗?” “我不知道,”慈渊老实摇头,诗桃对他很好,但愿不愿意出宫这种事他也没把握,“我回去问问她,可以吗,大人?” 陆京墨答应的很爽快,但是想到慈渊软乎的性子,还是叮嘱:“但是小池,你要想清楚这个宫女值不值得信任。逃宫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被有心人知道了告状上去,届时想逃也逃不掉,多考虑一会,如果她真的值得信任,再告诉她也不迟。” 慈渊点了点头,回去后就直接找了诗桃。 在他心中,诗桃的地位要比陆京墨高,就算他不相信陆京墨也要相信诗桃。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诗桃愿不愿意一起走。 拉着诗桃进到厢房,慈渊手心都是汗,声音也黏在一块:“诗桃,我和你说个事。” 他紧张极了,呼吸都是紊乱的,如果不是因为诗桃坐在正对面,一定会轻轻拍慈渊的脊背,让他缓过来。 但是就算没有拍拍,慈渊也能缓过来,缓过来后他便将一切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和陆京墨的相遇,以及今天提及的逃宫的话。 诗桃脸色一变,在慈渊说完后紧张地问他:“什么大人?可知道他的名讳,公子,您不要轻信任何人,万一他是有预谋的呢?” 慈渊心里暖暖的,解释道:“不会的,大人人很好,我也没什么可以图谋的,而且,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呢。” 他这样说,诗桃就知道这几天为什么慈渊出去都不让人跟着了。 她仍然不太放心,犹豫地想要再劝几句,又听见慈渊说:“诗桃,我刚刚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事?诗桃内心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光是听前半段她的思绪就被拉走了,满心满意都在慈渊的安危上。 后面虽然也听了,可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 诗桃回想了一番,眼睛微微睁大,说话抖而迟缓:“公子,您,您要逃出去?” 她用的是逃字,可见内心也是不喜欢皇宫的,而惊讶的语气让慈渊误以为是惊喜,他便点着头说是。 “我和大人都说好了,他能带我离开这里,也能带你走,诗桃,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诗桃没有立马回答慈渊,反而没有作声,慈渊看着她,忽然有了不好的想法。 他不安地问:“诗桃,你怎么了?” 诗桃低着头突然站起来,又跪在慈渊跟前,接着深吸一口气:“公子,奴婢不能和您一起离开。” 这是第一记打击,接着,诗桃又说:“奴婢也不配跟在公子身边。” 这是第二记,慈渊眼前发黑,紧紧地抓着衣服揪起来,结巴地问:“什,什么意思?诗桃,你,你不要我了吗?” “公子……”诗桃再抬起头,已经泪流满面,她哭起来不争不吵,可是看着就让人知道要发生大事了。 “奴婢,不是皇宫的人,而是世子殿下的人。”诗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从来没想过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暴露出来,又觉得畅快,因为不用再瞒着慈渊了。 她跪在地上朝慈渊磕头,哽咽地说:“奴婢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乱世的时候母亲病重而亡,为了母亲尸骨不被糟蹋,卖身葬母,为世子殿下所怜,不仅帮我安葬了目前,还将我失散的阿姊找了回来。” “世子有恩与我,我不能走。” 慈渊手指颤抖,问她:“世子……可是萧鎏?” 诗桃顿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一般窒息,可她还是回答了慈渊:“是。” 那一瞬间,慈渊真的觉得天崩地裂,眼前耳边是一派嗡鸣声,眼泪如流珠也跟着落下。 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萧鎏? 慈渊心乱如麻,又想到御花园那次,哭着问诗桃:“之前你带我去御花园,是不是,是不是他吩咐的?”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若非不是,为什么那么巧遇到萧鎏? 他都从春仪殿出去了,萧鎏就是再想找他麻烦,也不该能直接找到御花园里。 诗桃还没回答,慈渊的眼泪就先止不住地顺着下巴打在手背和衣服上,洇湿了一片布料。 诗桃不会骗慈渊,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接着又急急忙忙解释道:“可是奴婢并不知晓世子会做那样的混账事,奴婢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让公子出去……” 第44章 诗桃是真心想要来伺候慈渊的,她从小就在讨生活,后来遇见萧鎏才好过一些,又因着恩情想要报答萧鎏,这才主动请缨到宫里来做探子。 太皇太后时期,她就已经在宫里了,萧鎏不常联系她,渐渐的,她便成了一个在所有视线眼里干净的宫女,地位不高不低,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所以她才能在太皇太后倒台后进干明宫伺候,小心翼翼避着齐崇,继而遇见慈渊。 看见床榻上嘴角沾着血,昏沉抽泣的慈渊,她将人捧在怀里,一口一口喂药,哄着人不要哭,那个时候,慈渊只有她。 在宫里浮浮沉沉那么多年,诗桃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了,可是上天偏偏要她遇见慈渊。 她照顾慈渊,并非是因为完全把慈渊当主子照顾,还是因为真心喜欢慈渊、怜爱慈渊。 她太愧疚了,都说一心不侍二主,主动请缨到慈渊身边,是因为萧鎏不常联系她,她以为今后也会这样,没想到萧鎏反而来的频繁了。 下达的命令也全是和慈渊有关的。 诗桃挣扎过,可是她就是欠萧鎏三条命的恩情,她不能违抗萧鎏,这几日都在犹豫,直到今天慈渊说出这番话。 她得离开慈渊身边,否则,终有一天她会因为萧鎏害了慈渊。 就像御花园那次,她以为萧鎏再过分也不会做什么,结果萧鎏将人掳走,做了那样龌龊的事。 诗桃想要解释自己是真心待慈渊的,可她做的事太多了,这几日还和萧鎏传信慈渊的日常,像监视慈渊一样。 又想到自己就要离开慈渊身边,诗桃便不再过多解释,闭着眼强迫自己说:“公子,您将我赶走吧,将我打发走,陛下会赐一个更好的婢女给您。” 连待我如此好的你都是别人的人,我又该相信谁呢?难道那个人会比你更好,更爱护我吗? 慈渊哭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指着外面,让诗桃出去。 诗桃离开后,又只剩下慈渊一个人了。 没关系,他还有大人。 慈渊脸色惨白,精神恍惚地坐在木凳上,手指掐进肉里,感觉到疼又猛地松开。 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连一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他果然如萧鎏说的,是个低贱之人,要依附在别人身上才能活下来。 也不知道下来黄泉,阿爹阿母会不会责怪他活得如此窝囊,连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都闹得人人皆知。 他一直安慰自己还有陆京墨,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大,像是一个不断碎掉的悬崖峭壁,下一秒,就会无所落脚地坠落下去。 好似他的生命也要和院子里的合欢树一样凋谢殆尽。 诗桃一直守在门口,在里面哭声渐停的时候敲了敲门:“公子,奴婢不会和世子说您要离开的事,您不要哭了,对眼睛不好。” 慈渊没有回答,诗桃又问:“奴婢可以打点水,给您敷敷眼睛吗?” 终于,里面传来慈渊微弱的声音:“你走罢。” 也许是习惯使然,也许是还当诗桃是自己的亲人,慈渊接着又说:“我想自己待一会。” 诗桃便不再说话,跪在门外,头抵着门扉,默默地哭。 她想,她这样的人合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第75章 小秋是在晚膳的时候发现慈渊和诗桃不对劲的,秋忠不愿意从厢房里出来,他便一直紧跟伺候,想到慈渊身边还有诗桃,也很放心。 结果今儿黄昏了,却见诗桃过来寻他,让他去给慈渊布菜。 这很不对劲,对慈渊,诗桃一向是“凡事都要亲自”的行动,除非真的抱恙或忙不过来,绝不假手于人。 小秋还以为诗桃是在开玩笑,正想要回她时,敏锐地察觉到诗桃的眼睛都红肿了。 像是哭了很久。 调笑的话堵在喉咙里,看着一惯可靠的诗桃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小秋也不好说什么,呐呐地应了一句好。 慈渊吃的少,偌大的宫殿只有四个人,也烦得御膳房的人送饭来,所以他们一直都是自给自足,在春仪殿的小厨房里做饭。 慈渊很好养活,甜的辣的都吃,而秋忠等人呢,苦的也吃,就更好养活,唯一会做饭的诗桃就算十几天做同一道菜,他们也不嫌腻。 小秋端着饭,护着碗走到慈渊跟前,话还没说出口,慈渊就先说不吃了。 茫然了一瞬,小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公,公子,您怎么了?可是没有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接着他看向慈渊,规矩也忘了,这一看不得了,慈渊哭的比诗桃还厉害,眼睛都肿了一圈。 要不是慈渊眼睛大,早就眯成核桃缝了,而不是眼前这样美人垂泪的美景。 慈渊摇摇头,声儿比冬日的风还要支离破碎:“我没有胃口,小秋,你去吃吧,莫要管我。” 小秋连忙松了口气,劝慈渊多少吃一点,他端过来的饭就不多,三四口的样子,说实话还不够他一口塞的呢。 甚至搬出了诗桃的名头,可他不提诗桃还好,一提,慈渊的眼泪就又要冒出来了。 哽咽的声音止都止不住,可眼睛都哭疼了,哭腔含着想要收回去,用手捂着都不顶用。 一下子就哭出来,扭过头去不敢看小秋,颤着声说:“小秋,我真的不想吃,你拿走吧。” 这一看就是和诗桃闹了矛盾,小秋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下意识便端着饭走出去,满脸都是着急。 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秋忠也这样,躲着不见人,又天天问慈渊怎么样了,明明都是一个院子的,弄得好像天涯海角一样。 小秋不明白,好好一个春仪殿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将慈渊不肯吃饭的事告诉诗桃,诗桃将饭端过来,又去厨房下了一晚观音面,叮嘱小秋:“把这个送进去,就说是你做的,也千万不要提我。” “知道了,诗桃姐姐。”小秋接过面,欲言又止,“诗桃姐姐,你和公子闹了什么矛盾呀?他都哭好久了,眼睛都肿起来了,比你肿的还大。” 诗桃苦笑地说没闹什么矛盾,又拿了两个鸡蛋给小秋,让他剥了壳帮慈渊敷敷眼睛。 小秋只当诗桃不愿意说,又怕面坨了,哎了一声就朝着外面走,等他走后,诗桃才盯着手发呆。 上面是削笋的时候,她走神划开的一条口子。 不深,但就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大概是因为十指连心吧。 确实是没闹什么矛盾,不过是遮羞布被扯开,露出腥臭流脓的里芯,叫慈渊失望伤心透了。 * 翌日,无论再怎么伤心、辗转反侧,慈渊还是来赴约了。 陆京墨总是比慈渊早到,见他没有挂着欣喜来,便知道那什么“诗桃”定是不愿意出宫了,否则慈渊该高高兴兴地来。 “小池。” 他牵着慈渊的手,说:“我今天不能陪你,外面有事,我们把计划说说。” 慈渊其实也没什么精神和陆京墨说话,脑洞晕沉,不光是没休息好,精神上也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他对陆京墨的话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乖乖地点了个头。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小池不能告诉任何人。”陆京墨用手指磨慈渊的脸,压住一点软肉,色情地刮蹭一下后又不动声色地挪开,移到后面整理慈渊的碎发,“不要怕……” 诗桃不愿意跟着走,陆京墨便没什么顾忌地将计划说出来,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只要在宫里发生混乱时将小池带走就可以了。 难的是慈渊能不能做到。 因为过于担心,陆京墨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暗杀“慈渊”的事。 宫里的人如果发现慈渊死了,一定会引起慌乱,消息也会传出去,所以他虽然要杀了慈渊,却不打算明晃晃地杀,而是伪装成慈渊自杀。 杀手的刀刃上有毒,就算割开了手腕慈渊也不会感觉到痛,会在睡梦中死去,但是等人过来查看时,一定会引起慌乱,而慈渊要做的就是等慌乱的时候离开宦房,到这儿,也就是他们最开始遇见的地方来,陆京墨会在这儿接应他。 时间就是两日后,两日后要举办宫宴,就算是宵禁后,大臣也可以留在宫中,不会引起怀疑。 一桩桩一件件地交代好,就是怕慈渊听到不知道的慌乱会乱了心神,提前让慈渊适应一下。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看慈渊的反应。 接着,陆京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因为他发现慈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像是……被他的话吓到了一般。 “怎么了小池?”陆京墨想要安抚地摸摸慈渊,结果这一下却被躲开了。 他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温声问:“小池,你害怕了吗?” 陆京墨看不懂慈渊眼里的害怕和慌张,他甚至不知道,他口中要因为慌乱牺牲的人,就是眼前的小池。 系统也很惊讶地看着世界线走向99%,因为宫宴那晚,正是原作里“慈渊”给杜清辉下毒,却被告密,被齐崇千刀万剐的剧情点。 陆京墨说的话,正好和原作剧情对上了。 那一夜,就是慈渊的死期。 系统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慈渊也不会按照原剧情下线,毕竟剧情已经完全偏离了,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得绕了回来。 事实上,如果慈渊现在告诉陆京墨自己的身份他也确实不会死。 慈渊本就是要不顾一切活下去的人,可是系统扒出人设,却发现如果慈渊说了,会被判定为OOC! 唔?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疑惑了。 第76章 亲耳听见暗杀自己的计划是一种什么体验? 慈渊耳中嗡鸣,四肢发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天旋地转,像是昼夜都颠倒了。 他满脑子都是陆京墨那些温柔,却冷冰冰的话。 “刀上有毒,他也不会太疼,况且只是割腕,也感觉不到什么疼” “也莫要觉得愧疚,他本就是个庸人,这样,也算是死得其所” “……” 一个人的生命,在陆京墨眼里竟然如此的轻飘飘,说杀就要杀了。 可为什么要杀了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慈渊口鼻都呼吸不过来,像是被人按在水里听不清后来陆京墨说了什么。 他微喘着气,却没有之前对诗桃那样的震惊和无措,大概是因为已经经历过多了,所以才能勉强维持住心神。 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开,慈渊轻声问陆京墨:“大人,你不喜欢慈渊吗?” 陆京墨以为慈渊是良心不安才问这个问题,他也猜到了慈渊会问这个问题,早就想好了说辞:“当然,我最讨厌的,就是此等以色侍人的男宠。”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怎可出卖自己的身体讨求荣华富贵?而且他不仅仅是以色侍人这么简单,还和多人有染。” 陆京墨可不信是杜清辉先迷上的慈渊,必定是这个人先引诱杜清辉,这才让杜清辉着了道。 明明都是齐崇的男宠了,却不安分自己的身份,想要搭上杜清辉这条线,怎么看都不是等闲之辈。 所以陆京墨觉得,慈渊就算死也不无辜。 他特意将慈渊往丑角的方向说,也是想小池心里的负担少一些,不要纠结这件事。 于是,说话的语气非常重,像是真的在鄙夷、厌恶慈渊。 事实上,他对慈渊压根儿没有那么多感情,只是想顺理成章地找一个牺牲者,而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 为了小池能接受计划,陆京墨不介意把慈渊说的再不堪一点,也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脏。 “以色侍人”这句话和萧鎏的声音重合,眼前人也和萧鎏重合,一样变得面目可憎。 慈渊勉强地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对陆京墨说:“好,大人。” 陆京墨颔首,突然上前一步,虚虚地搂住慈渊肩膀。 “小池,不要觉得愧疚。”他摸了摸慈渊的乌发,将慈渊惨白的脸色误认成慈渊因为杀人而怕了,要带人出去的喜悦冲昏了他,下意识的,陆京墨遗忘了很多重要的细节。 他抛下礼数地拥抱慈渊,是因为这将是宫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临走时,陆京墨还叮嘱慈渊,到时候就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汇合,他会在这里等着慈渊 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爱他的人,那他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呢? 慈渊木木地走在回春仪殿的路上,秋风吹过,枫叶打着卷地落下,周围的花儿也凋零,似乎一片都是枯败的残景。 第77章 宫宴,是为了庆祝推翻太皇太后的淫政而专门举办的宴会。 这一天也是齐崇登基的日子,所以应齐崇的要求,宫宴办得格外热闹。 杜清辉换上新制的锦服,整理衣冠,漫不经心地将禁步挂在腰间,想着这次宫宴,他要去春仪殿好好和慈渊赔罪。 怨恨也罢,责备也罢,只要慈渊能原谅他,他都受着了。 杜清辉颓丧了这么些时日,头脑恢复了往日的清醒,只是心仍然揪起来,怕慈渊不肯原谅他,也怕慈渊原谅了他,又不肯亲近他。 可是他再怕,也应该去面对,否则就真的要失去慈渊了。 杜清辉想到齐崇现在越来越强硬的态度,隐约猜到了齐崇要做什么,他微微皱眉,如果不再快点把慈渊从宫里带出来,以后恐怕就麻烦了。 杜清辉出府的同一时间,萧家和丞相府外,萧鎏和陆京墨也陆续出发,他们看向皇宫,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 大齐的生机正在缓慢恢复,这次的宫宴空前热闹,不光是官员,世家也在,因为要伺候的主子太多,大部分的宫人都被调往太和殿,后宫一下子就空了很多人。 原本就冷清的后宫更显得萧瑟,不过春仪殿人本来就少,所以并没有感觉到太大变化。 戌时,宫宴正式开始,而陆京墨派出的杀手,也正从特有的门道溜进后宫。 因着有陆京墨提供的地图,杀手一路顺畅,他猫着身子,穿着夜行衣很快就到达了春仪殿。 这个地方不难找,太皇太后随时都想享受,所以春仪殿建在所有通路的中心偏北的方向,而且因为是后来建造的宫殿,周围都空出来一圈。 杀手潜入春仪殿后,就潜伏着观察了一会,庭院里的合欢树已经凋谢,于是又换上了四季如春的香樟树。 杀手蹲在树上,葱绿的树叶挡住他的身影,根据在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宫女和侍人的对话推断出慈渊居住的厢房。 等到四下无人时,杀手从树上轻轻跃下,三两步就如风一般掠过走廊,来到了厢房门口。 杀手并没有傻到从正门进,绕着厢房走了一圈,最后从偏道的支摘窗翻了进去,奇怪的是,里面连一根蜡烛都没有点。 只是隔扇落下的月光将里面照的亮堂堂的,弥漫着一股清冽的甜味,还夹杂着水汽。 杀手蹙眉,英气的眉眼扫过整个布局,品出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分开里外的屏风被合上,像是故意等着人来,外室的八仙桌上放着许多珍宝,但分成好几堆…… 时间紧迫,杀手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没太纠结,抽出匕首便往里走。 很快,他便看见了躺在拔步床里的人。 杀手眼睛微微一眯,举起匕首便走了过去。 陆京墨说的没错,杀手割腕的时候,确实不痛,只会有什么东西流出去的感觉,如果是一无所知、陷入睡梦中的人,不可能清醒过来。 可慈渊不是一无所知的人,他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人来杀自己,辗转反侧地睡不着,最后把自己蜷缩在被褥里装睡。 脖颈弯着将自己埋在柔软的褥子里,一只雪白伶仃的手支出来,垂在床榻边沿,埋着埋着,慈渊就感觉到有些困倦了。 反正睡不睡得着自己都会死,有了困意慈渊没怎么反抗就睡过去了,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做个美梦,冰冷的刀刃贴在肌肤上时,却还是被惊醒了。 半梦半行的状态让慈渊有些分不清虚实,难免挣了挣手脚,但他力气不够,完全不像是醒来的人,于是还是被人划开了手腕。 杀手看不到慈渊的脸,可看着小小细细的手腕,内心还是涌现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他没做过这么细致的活,所以刀尖对准柔软的手腕,划开的口子很小。 血安静地顺着手腕流向掌心,然后从指尖滴落在脚踏上。 一点也不疼,只是有点痒。 埋在褥子里的脸上潮热一片,口鼻都张开呼吸,可是手脚逐渐冰冷起来,力气也丧失得厉害,血像是水流一样从皓白的手腕流下去,因为根本感觉不到痛,反而更怪异了。 他要死了吗? 慈渊绞着腿,茫然地扬起脖颈,雪白的锁骨上湿汗一片,此刻,血已经在地上淌出一小圈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是如此清晰。 第45章 杀手将匕首上的血擦拭干净,转身要走时,床上的人却将脸微微抬了起来。 依然看不清脸,头发遮挡了许多地方,而慈渊也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杀手是不经意地看到的,等他意识到时,已经完全转过身了。 他微微一顿,好像在那不经意地一瞥中看见了慈渊是睁着眼睛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哪有人会傻到被割开手腕了还不叫一声? 杀手在心里嗤笑一声,没有看慈渊而是继续朝支摘窗走去,身后一直没发出声响的床榻似乎证实了他的猜测,而他也稽嘲自己,杀了这么多年人,现在才来产生无趣的愧疚感和怜悯心吗? 走到敞开的支摘窗时,翻身踩在窗台上,杀手又回望屋内,其实他已经看不清里屋的人了,可晃神间,他好像还是看见了慈渊那双满含悲伤,又像是说着解脱了的眼睛。 血一点点流失,不知道过了多久,慈渊就尝到了失血的滋味,他眼前发黑,身体也逐渐变得冰凉,连被窝里都窥摸不到一丝暖意。 系统已经在做脱离准备了,眼看着这个世界的痛苦值一路飙升,到90%时时,又变得缓慢起来,它猜测,当慈渊彻底脱离这个世界时,痛苦值大概就会到100%。 慈渊演过很多次死亡,但是切身体验濒死应该是头一回,系统便发着光贴在他脸上安慰陪伴他。 这个世界倒是和原作契合上了,而且剧情度也已经合格了,他们现在脱离完全不会影响什么,就算后续出了问题,也怪不到他们身上。 可是系统并没有感觉到开心。 他贴着慈渊的鬓角,看着冷汗一点点被吹干,月光撒下来,贴着慈渊惨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已经和死人无异,但是依着流血的速度,慈渊还要挣扎两个时辰才会彻底死亡。 如果无人救他,他会在这个热闹的宫宴中死去,就和原作一样。 可这应该是慈渊的结局吗?如果真的和原作一样,是因为想要害人而罪有应得,那它也不会这么难受,可是慈渊根本没害过人。 相反,系统看着人设分析,数据触手都坏掉似的变成了灰色。 没有害过人的慈渊反而一直在被伤害。 系统不明白自己在难受什么,只能紧紧贴着慈渊,然后作弊似的,将慈渊的痛觉调到了零。 它知道自己不调慈渊也感觉不到痛,但这样做后,数据库却缓慢地恢复了平静。 此刻另一边的春仪殿,也还有人没睡。 秋忠蜷缩在屋子里,两眼无神,睡不着,也不想睡。 过了这么久,他依然没能走出那天在干明宫的回忆。 回来后,秋忠就不见人了。 一开始,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有时候盯着自己的手哭,有时候疯狂扇自己巴掌,整个人疯疯癫癫的,但他知道,自己没疯。 光是回想起来秋忠就哭着扇自己巴掌,他对自己过分的狠,往日里别人碰一下就要尖酸刻薄骂人的脸被自己打的红肿破皮也不在意,被小秋抓住手打不了自己后又开始哭,问小秋怎么办。 小秋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秋忠又不肯说了,只是念叨着“他一定不会原谅我了”这种话,饭吃不下,人也不太正常。 小秋照顾他很多天,秋忠的精神才稳定下来。 可是稳定下来后,依然不肯出去,偶尔出去了也是藏在阴暗的角落,还要特意询问小秋慈渊在不在外面。 于是小秋就知道,秋忠的心结在慈渊身上,总是挑着慈渊的好和秋忠说,明里暗里地示意秋忠,就算他得罪了慈渊,也不应该躲着,慈渊心肠软,不可能不原谅他。 秋忠就是自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愧疚和悔恨几乎要压垮他,他不敢出去,怕慈渊用厌恶的目光看自己。 他原本都打算一辈子不出去了,可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小秋却拿了一尊玉如意回来,欢喜地告诉他,这是慈渊送给他的。 想到这里,他松开抱着自己腿的手,从枕头旁摸索到那尊冰凉的玉如意,拿出来捧在手心上,用手指一根根的摸。 这是御赐之物,按理来说不应该轻易送人的,可慈渊送给他了。 秋忠的眼睛里,又聚起一点稀薄的光。 他珍重地将玉如意捧在怀里,光着足下床,趁着夜深人静推开门,轻手轻脚地朝慈渊的厢房走去。 宫宴实在热闹,声音都传到春仪殿来了,明堂堂的月光也很亮,像是故意为秋忠照亮了一条道路。 他犹豫地站在杂草泥土上,面前是一扇隔扇,正对着里房,从这里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熟睡的慈渊。 秋忠冻的手脚发红,咬着唇,不停地摸怀里的玉如意,希望它能鼓舞自己。 他就是想看一看,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慈渊了,哪怕只是看见被褥隆起的弧度也好,等到明日,他就走出来,和慈渊道歉。 秋忠想,玉如意,应该是和好的信号吧? 就这样,秋忠穿着单薄的亵衣,伸出手将隔扇支开一点,弯下腰去看里面。 借着明亮的月光,秋忠率先看清的不是慈渊,而是那沿着床沿不停流血的手腕。 哐当一声,是玉如意砸在地上,摔成了两瓣。 踩脏了的脚凌乱地站在泥地里踩了又踩,满脸泪水的秋忠发疯似的将隔扇锤开,狼狈不堪地倒进了里屋,摔倒在地连站起来的空隙都没有,连爬带滚地朝着床榻过去,撕开身上的衣服便压在那还在流血的手腕上。 “慈渊…慈渊…你怎么了……” 他哆哆嗦嗦地喊着慈渊的名字,捧着少年惨白的脸,双膝跪在温热的血里,被这一幕骇地两眼发黑。 血,怎么会有这么血? 一个人怎么能流出来这么多血? 秋忠悲恸到连该做什么都忘记了,他将慈渊从榻上拖下来抱在怀里,眼泪落在那鲜艳的血上,落在慈渊被抹上血迹的脸颊。 泪水混着血水,滚烫地落入慈渊的衣襟。 好冰,人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冰? 秋忠哈着气为慈渊取暖,可不论他怎么喊,慈渊都没有睁开眼睛看一眼他,身体也冷的不像话。 是要这样来惩罚我吗?可是为什么惩罚我,要用你的命呢? 单薄的亵衣被撕成一条一条地缠绕在手腕上,秋忠跌跌撞撞地抱起慈渊往外面跑。 他要去太医院,他要让太医救慈渊。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秋忠一边跑一边哭,呜呜咽咽的声音回荡,仔细听,不全是哭,还有一句句恳求。 “慈渊啊…不要死啊……” “不能死啊…为什么没有人,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谁来……” “谁来救救慈渊啊!!!” 秋忠跑的太用力了,脚掌踩到碎子碾得全是血,就这样一步一个血脚印地朝太医院的方向大力奔跑。 陆京墨站在岔路上,身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味,他借着微醉的名头出了宫宴,在一柱香前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有些心烦意乱,因为小池迟迟没有过来。 之前临时改了主意,不再是趁着闹起来的时候跑,而是要小池装病告假,在宫宴开始后就过来,他们再在宫门口等着春仪殿那边闹起来,之后便可顺利离开。 他以为过来时,小池应该已经到了,可等了这么久,还是没见人影。 计划被打乱,陆京墨内心有些不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了。 他背着手,继续等,等着等着,看见一个用力奔跑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 来了吗? 陆京墨警惕地没有动,人未跑近,他先听见了哭声。 又听见哭声里在喊着“慈渊”,喊着“救人”,陆京墨还没动,那身影在逼近时就因为跑的太急摔在了地上。 奔跑的人护着怀里的人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堪地停在陆京墨不远处。 这次,陆京墨能看清了。 秋忠身上的衣服已经撕的破破碎碎,他连疼都来不及反应就要爬起来,余光朝前一看,看见一双用金丝缠线的靴子。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便哑着声音喊道:“救人,来人啊,快救人!” “救救慈渊吧!” 听见慈渊二字陆京墨蹙眉,人怎么跑出来了?他正要将秋忠踢晕时,秋忠却已经护着人爬起来,披头散发地要确认慈渊的状况。 安静的月光照下去,却像是晴天霹雳的雷。 高高在上的陆丞相瞳孔一缩,目呲欲裂地喊了声“小池”。 第78章 陆京墨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小池就是慈渊”这个信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眼前的少年惨白着脸,浑身血污地躺在那儿,像是快要死了。 他从秋忠怀里争过慈渊,封住命脉,头也不回地朝太医院奔去。 与先前自持骄矜的模样大相径庭,可已经没有人欣赏这出闹剧。 陆京墨跑的那样快,衣摆像风筝一样飞起来,太快了,秋忠根本跟不上去,他的脚几乎走不了路,一路磨的血肉模糊,就想着四肢并用地爬过去,眼泪还是没有断过。 甚至因为看到了陆京墨的急切,更加放肆地大哭起来。 太好了。 太好了。 慈渊有救了啊。 他哽咽地爬着,害怕到浑身都在颤抖,如果面前有尊佛像,他一定跪起来双手合十;如果皈依佛门能救慈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剃掉自己如珠如宝的乌发。 秋忠爬的太慢了,湿热的脸上眼泪干了一层又一层,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越来越冷。 忽然,一件衣服落在身上,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见诗桃跪在自己的一旁,落着泪不安地问:“秋忠,公,公子呢?” 秋忠有些呆滞地又低下头,没有回答,他的脑袋好像坏掉了,除了快去太医院,什么反应都没有。 滚烫的眼泪落在地上,大家都变成水做的了,诗桃再也承受不了恐惧抓起秋忠的衣服,又哀求地颤抖唇瓣问他:“秋忠,秋忠!你告诉我,公子呢?你醒醒啊!秋忠,奴婢求你了……” 她摇了一阵子,秋忠才想起来似的回答她:“慈渊…慈渊被救了,他……” “什么被救走了,被谁救走了?”诗桃摇着秋忠的肩膀,问他,“你怎么能把公子给陌生人!” 男人努力和诗桃解释:“不是啊,我,我摔倒了,我爬不起来,那个人带着慈渊去太医院了。” “慈渊流了好多血,如果不送去太医院,他会死的……” 那个人看起来地位很高,穿的靴子都是金丝绞的,又那么着急,不可能伤害慈渊的…… 纷乱的思绪停留在这一刻,秋忠的眼泪又止不住了,他大哭起来,抓着诗桃的袖子,像两条互相取暖的狗:“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做错了……” 诗桃惨白着脸,咬破了唇,又将嘴里的两边软肉咬出了血,抓着秋忠的肩膀,指甲几乎插进肉里,可两人都没有察觉到。 “走,我们去前面!”诗桃孤注一掷地拉扯起秋忠,“我们去找世子和陛下!” 热闹的宫宴举行到一半,突兀地闯进来两个不成体统的宫人,于是,歌舞停了,喧闹停了,人们面面相觑,看着这两个像是逃难来的宫人,不知道坐在最上面的帝王会是什么反应。 按理来说,两人应该在外面就被拦下了,怎么会进来呢?外面守着的禁卫军是故意的吗? 世家的人瑟瑟发抖,已经开始阴谋论到自己身上,他们这些日子被齐崇和杜清辉打压的太厉害了,纷纷夹起尾巴做人。 这次宫宴邀请他们,他们也没想到,又不敢忤逆齐崇,只能苦哈哈地进宫,觉得齐崇一定会发难,说不定这两宫人就是齐崇专门找来演戏的。 胆子大的偷偷往上面看,这一看,发现齐崇的脸色空前难看。 诗桃和秋忠跪在大殿中央,又被朝訾领着走上台阶,跪在齐崇跟前。 下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紧绷着身子,生怕下一刻齐崇就会发难。 他们看见闯进来的两人说了什么,离齐崇远的人什么也听不见,离齐崇近的人,诸如杜清辉、萧鎏一类,却脸色大变。 再看向其他离得近的人,对那两人说了什么皆是一片茫然不解的神情。 皇宫内兵荒马乱,宫宴虽然没被叫停,可领头的人却早早离场,留下一群云里雾里的坐客。 杜清辉按住萧鎏,萧鎏着急地想要挣脱,却听见杜清辉说:“萧鎏,千年参和聚魂丹,你去拿来。” 萧鎏这才想起来自己家里那些祖传救命的宝贝,急急忙忙应了个好,连杜清辉接下来说的话都没听,直接挣脱开朝外面走。 杜清辉和齐崇朝太医院去,到的时候,只看见陆京墨站在外面。 笔直的站着,朝着一扇照亮的门,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颤抖。几乎瞬间,两人就知道秋忠嘴里的“贵人”是指眼前的陆京墨。 可是陆京墨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这么巧,就是春仪殿通往太医院的路的岔口? 有太多的疑问还没得到解决,思绪百般转折,最后,杜清辉走过去问陆京墨慈渊在哪儿。 “里面。” 陆京墨回他,声音不似平时的沉稳,又藏着一种克制的慌张:“太医正在施救,我封住了他的命脉,他不会死的。” 说罢,陆京墨又看向杜清辉,看向杜清辉身后的齐崇,眼里布满血丝,他说:“可是他流了很多血,都痛昏过去了。” 陆京墨没见过厢房里的场景,可他能想象出来,他吩咐杀手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就动手,过了那么长时间,会流多少血出来? 站在院子里吹风,是因为进去也帮不了忙,反而会给太医造成压力。 于是就这样杵在这儿,想了很多事。 一开始想,为什么小池不告诉自己他就是慈渊,如果告诉自己了,自己怎么可能下手,如果他告诉了自己,自己一定会想其它办法。 他是埋怨的,因为害怕,因为不能接受是自己害了小池这个事实。 就算是慈渊又怎样,他大不了放一把火,被找到了也无所谓,难道齐崇还能为了一个男宠对他出手吗? 可是想到最后,心如刀绞地痛,因为陆京墨知道,全都是自己的错。 是他妄自尊大,想出这么个法子帮小池离开皇宫,在小池面前说慈渊的坏话,自以为那是让小池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 明明那么多线索摆在他面前,小池,小慈,他为什么就没发现呢? 不是因为他没发现,陆京墨知道,低着头猛地扇了自己一下。 是因为他下意识鄙夷慈渊,鄙夷齐崇,所以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也是慈渊。 自欺欺人,欺到最后,真的以为慈渊和小池没有任何关系了。 脸上的痛不及心里万分之一,陆京墨呕出血来,被自己气得发笑。 他知道那么多事,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想明白呢? 第79章 慈渊的生命在进入倒计时,系统已经做好了回收意识的准备。 它看着陆京墨将慈渊的命脉封上,厌气地光球变成红色,没当回事。 慈渊已经流了太多血,虽然杀手手下留情割开的口子很小,但毕竟触及动脉,又流了那么久,要是没有起死回生的神药,慈渊必死无疑。 死了也好,不用再看见这些人了,系统蹭了蹭慈渊苍白的脸颊,又窝在锁骨上,把自己缩成了锁骨窝大小的形状。 它这样,像是在依偎慈渊取暖。 而它完全没意识到,在它的意识载体里慈渊和主角团的位置已经对调,对慈渊的关心明显大于对主角团的关心。 在确定可以抽离前的三分钟,系统已经开始行动,正当它的电子触手拉着慈渊的意识要脱离时,屋子外面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嗯? 系统面前被满屏的红色警告挡住,它伸回触手,有些不解地看着红色警告,发现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抽离慈渊的意识。 也就是说,主系统判断慈渊,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嘈杂的音越来越近,最后门被一把推开,萧鎏满头大汗地站在门槛上后,单脚抵着门槛,一只手捧着锦盒,朝屋子里忙活的太医喊道:“聚魂丹和千年参!我过来了!” 看着他手上的锦盒,系统恍然大悟。 主角团都是有救命的东西,萧家祖传下来的聚魂丹,恰恰就是能起死回生的东西。 系统便眼睁睁的看着慈渊的生命线被拉了回去,维持在1%上。 一线生机,被慈渊抓住了。 第46章 聚魂丹是守魂的神药,一瓶十颗,传下来到萧鎏这一代,只剩下三颗,世间仅此三颗。 入口即化的神药将慈渊的命脉稳住,千年参吊着慈渊的命,汤汤水水的药喂下去,就这样将人的命保住了。 慈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死了,许久未睁的眼皮掀开,入目的一道白光,让他以为自己到了传说中,死后就能去的世外桃源。 可是当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眼前是一片烛光时,慈渊又茫然了。 世外桃源,也是这样拘于一片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天地吗? 不知是哪儿漏出来的风差点吹散了蜡烛的烛光,那微弱的光照在慈渊的眼睛里,缓缓的越来越清晰,是因为孱弱的眼底聚满了湿意。 少年更瘦了,几乎只见骨头,缓慢地举起自己的右手,上面缠满了纱布,他浑浑噩噩的,发现扭动间,会传来丝丝痛意。 人死了,还会痛吗? 他……没有死? 慈渊张着嘴巴,他还虚弱,精神也恍惚,自以为大哭起来,其实只无声地流着眼泪。 他为什么没有死? 红肿的眼眶聚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尾滑落,慈渊觉得手疼,疼的要命,好像那些因为刀刃的毒而麻痹的痛在这一刻全都反扑了上来,要他受尽折磨。 枕边已经完全被泪水打湿,哭了这么一会后,醒来的慈渊终于能够发声,哽咽地要扯开手腕上的纱布,想要将伤口撕开,伶仃的手抓来抓去,勾起纱布的一角,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阻拦了。 眼泪涓涓地流着,慈渊看清拦住自己的人是谁。 是看起来同样憔悴了不少的杜清辉,只一点声响都被他听到了,于是匆匆推开门看,看见慈渊举着手要扯开纱布。 他跨着步子走过去,先是拦住慈渊自残的手,又将人抱在怀里,手臂微微颤抖地喊了一声小慈。 慈渊没有回应,杜清辉也不需要他回应,苍白的嘴唇翕动,无数声小慈便倾泻而出,像是下一刻便会喜极而泣。 太久了,他等慈渊醒来太久了。 命虽然保住了,但是慈渊昏迷了整整一月有余,好像要一直睡在那儿,再也醒不过来。 这样的情况下,人总会胡思乱想,杜清辉也是人,不会例外。 连太医都没有把握慈渊多久能醒来,有时探着慈渊的脉搏,杜清辉都会觉得要守慈渊一世了。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让他害怕,只有这样紧紧的抱着慈渊,他才有了一丝安心。 慈渊一点力气都没有,嘴唇干裂,又被流出来的眼泪打湿,听不清杜清辉说了什么,耳鸣的厉害。 他陷进了醒来后会面对的梦魇里。 慈渊看见齐崇会抓着他的肩膀杀人;看见陆京墨和萧鎏鄙夷的目光;看见面对诗桃,却不能倾诉的委屈,最后,是杜清辉明明教导他,却骗他、不肯见他的背影。 太多太多了,好像要把他淹没,如果醒来,活来要面对这些,他为什么不可以死,不可以去见那些爱自己的人呢? “为…为什么……” 微弱的呢喃响起,比起杜清辉咬字清楚的呼唤,轻的像是立马就会被风吹散。 什么? 杜清辉松开慈渊想要听清慈渊都说了什么,心有余悸地按住慈渊的手,他没忘记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慈渊想要拆开纱布。 慈渊睁着无神的眼睛,当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杜清辉的脸时,眼底的泪水流干,变成了某种愤怒和绝望的混杂情绪。 手臂上猛地聚起力气,少年愤然用力,男人便猝不及防地被推开了一寸。 “小慈?”杜清辉有些无措,伸出手想要抱住慈渊,解释涌出喉咙,想要告诉慈渊他很抱歉,那些没说出来的话太多,他就像牙牙学语的稚子,突然忘记了说话。 “我差一点……”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雪白的纱布洇湿开一片红色,慈渊怨恨、虚弱地淌下咸湿的泪水,连呼吸都做不到,声音支离破碎,“就看到阿爹阿娘了……” “……杜清辉,你既然看不起我,恨我,为何又不要我去死?” “你们都逼我,为什么,逼我……”慈渊颤抖不止,痉挛的身体宛如有无数虫蚁在啃食他的血肉,艳鬼泣血地问,“我已经如你们的愿去死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 他已经满目疮痍,还有什么可以给别人折磨? 杜清辉骇然,着急解释:“我没有恨你,我怎么会恨你?小慈,我爱你啊。” 又瞧见那雪白的纱布上越来越红,杜清辉目光停在上面,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小慈,你先把手给我看看好吗?我看看伤口……” 少年又蜷缩起来,痴痴地念:“你才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怎么会连见都不愿意见我呢?” 可是他看起来又像是被安抚下来,被一个“爱”字烫到,没有了阻拦杜清辉再靠近的意思。 不明白,惶恐不安,听见别人说爱自己,又按捺下想要逃跑的幼兽本能,想要听别人是怎么爱自己的。 杜清辉解释道:“我不来,是因为我怕小慈怨恨我,我以为你会怨恨我,可绝不是因为我不想来,我想你想的都快发疯了,又怎么会不愿意见你呢?” 说罢,杜清辉试探地伸出手,发现慈渊只是茫然地看着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将人搂在怀里,动作轻而急。 他轻轻摸慈渊的头发,一点点将凌乱的发丝理开,再着急手腕上已经裂开的伤口也要慢慢地做这些事。 杜清辉从未这样不合礼数过,他是个君子,不轻易和人接触,纵然是渴望和慈渊触碰,也不曾逾矩。 他第一次抱慈渊,是在干明宫,他身份被揭露的时候。 那个时候太狼狈了,狼狈到他表面镇静,双手却先暴露地捂住慈渊的耳朵,自欺欺人地想捂住就听不见齐崇说什么了,但是只是捂住耳朵,又不是聋了,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那次,是他破了戒。 他这样本来就不干净的君子,不会在破戒后自省,只会彻底堕落,越发渴望碰触慈渊。 “我隐瞒身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你们说不想看见杜清辉,你又那么害怕,所以我下意识撒谎,将我的字说出来。” 整理完发丝,素白的手又向下移,捧起慈渊的右手,隔着纱布轻轻用指腹碰出血的地方,杜清辉又继续说:“小慈,我名杜清辉,字玉玦,我没有编一个名字来骗你,我曾经,也确实是个四品小官。” “我见你的第一眼就心生欢喜,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要亲近你,我以为我能掌控所有,可现在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在骗你后,又自私地不去见你。” 杜清辉说:“可是我爱你,这做不了假,小慈,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你不能…寻死。” “你不能拿自己的死来惩罚任何人,不要躲我,等我处理好伤口,我们慢慢说,好吗?” 慈渊的呼吸逐渐平稳,他任由杜清辉将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血污的伤口。 好疼。 少年哆嗦一下,闭着眼把自己埋进杜清辉的怀里。 良久,他才不确定地问:“你真的……爱我吗?” 慈渊真的很好哄,你给他一点生的希望,哪怕他觉得你还是在骗他,他也会上钩的。 杜清辉五味杂陈,紧紧抱着慈渊,用自己的温度煨烫彼此的灵魂。 他亲了亲慈渊的伤口,低应一声:“嗯。” “我杜清辉,眰恦于慈渊。” 第80章 眰恦这个词,慈渊以前用过。 阿爹请的教书先生并不是自命清高的那种人,除了四书五经,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教了慈渊不少,情情爱爱的话本故事比经书有趣,慈渊就学的很快。 说到那话本的书生朝千金小姐作揖,正儿八经地说自己眰恦于小姐时,教书先生故意停下来,在几岁的娃娃面前讨趣,仔仔细细解释了这个词的意思。 慈渊就是在那个时候学到了眰恦这个词。 撅着毛笔的稚子正是喜欢炫耀的年纪,央着先生教他写字,歪歪扭扭地写下眰恦二字,缠着晚归的父亲,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教他怎么讨好阿娘。 于是,一家三口就都知道这个词了,阿娘摸着慈渊的脑袋,笑着说以后小慈也会找到心仪之人。 她没有用眰恦这个词,因为这个词太正经了,念出来都有些烫嘴。 后来教书先生成了公车上书的一子,一头撞死在进谏的路上也没人收尸、后来越来越难生活,流民山贼闯入家宅,慈父慈母连夜带着慈渊逃命…… 后来的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记忆也远去,慈渊已经快不记得这个词了。 杜清辉这样一说,他恍惚地又记起这段回忆,手指蜷缩,心里像是有嫩芽破土而出。 杜清辉给慈渊处理伤口的时候,慈渊就很安静地待在他怀里,只是浑身发抖,睫毛也颤得厉害。 他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乖,还是很怕,强忍着自己不挣扎,也许还在心里反复地琢磨杜清辉说的话。 就像是,靠着那些话勉强安静下来。 杜清辉已经很满足慈渊这样了,至少不是推开他,或者抗拒不愿意接受治疗。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倒在伤口上,伤口很深,愈合的很慢,而刚才慈渊用力了,原本就没有好好恢复的伤口再次裂开,新长的肉淋上血,看起来就和刚刚被发现时一样。 那么小的一道伤口,看的让人心都揪起来,比尸横遍野还要触目惊心。 杜清辉将血擦干净,重新缠绕纱布,自己的手腕上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知道慈渊究竟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割开这么一条伤口,又想到刚才慈渊说的话,几欲落泪。 原来慈渊在等他,等了那么久,等到都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而他呢?他沉浸在愚蠢的自责中,还沾沾自喜自己想通了,以为自己真的能做面面俱到的圣人。 在彻底失去的恐慌前,就算是再冷静自持的人也会失控。 包扎好后,杜清辉轻声道:“好了,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让太医进来瞧瞧?” 慈渊摇头,左手又抬起来,忽的压在杜清辉的手上,指尖从杜清辉的手腕一点点摸,钻进手心里,摸到了一些月牙状的伤口。 结了疤,凸出来一点,在这双握笔的手上就格外明显了。 杜清辉不动声色地拢起手心,将慈渊的手捧起来,又说:“一点小伤口,已经快好了。” 慈渊说:“掐出来的。” 杜清辉便“嗯”了一声,这是宫宴那天,听见秋忠说慈渊自尽时留下的伤口,他当时太着急了,又强忍着想镇定下来,所以死死地掐着自己,留下了伤。 因为掐的太深,又没有来得及好好抹药,以至于现在都还有疤,但也只有疤了,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太出来的。 他并不习惯卖惨,所以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用手指圈住慈渊的手腕,那么手,几根手指一拢,就完全禁锢住了。 慈渊问他:“疼吗?” “不及你疼,那么深的刀口,小慈…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杜清辉呼吸一颤,后怕的情绪全在慈渊耳旁暴露了,“不要对自己那么狠心,要对别人狠一点。” 一点都不疼,割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有点冰,听得到肉被划开的声音,后来越来越冷,意识也坠入了深渊里,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再醒来就是今天,疼倒是疼,可是杜清辉这样紧张他,又觉得没那么疼了。 事实上,也只有杜清辉有这样的效果,如果换做是别人,慈渊不可能这么听话。 杜清辉在他心里,始终是不一样的。 那些人在他面前说杜清辉多好多好时,他心里都记着,但并没有因为别人的话而嫉妒什么,而是向往起了那些好。 杜清辉那么好,如果这样的人喜欢他该多好呀。 皎皎的月光那么亮,即便是慈渊也会想要摘取。 他的痴念很简单,想要好好的活下去,长命百岁,如果在这之上还能有个人疼自己,那就更好了。 不想要齐崇,也不想要萧鎏,他们都太坏,总是说写难听的话,可是玉玦不一样,杜清辉不一样。 前者是他切身体会的好,后者是因为旁人耳濡目染的好,当两者合二为一时,杜清辉的地位天然便比别人高了。 想到这里,慈渊抓着杜清辉的衣袖,又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的。”杜清辉回应他,亲了亲慈渊的鬓发,将自己娓娓道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趴在支摘窗上看合欢树,远远一看,没见过长得这般像神仙的人,一下子就忘了礼数,那个时候,就心生欢喜了。” 他是个伪善的人,所以那个时候,只是喜欢上了慈渊的皮囊。 后来一点点深入,又对慈渊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可是我将你吓到了,你躲进屋子里,本来就那么怕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我再说自己叫杜清辉,可能你就一辈子不愿意见我了。” 慈渊听到这儿,弱弱地反驳了一句不会。 他是怕遇见杜清辉,可那是因为他怕杜清辉瞧不起他,而且当时的杜清辉让他想起了齐崇,他才会那么怕。 他怕死齐崇了,恨不得一辈子都躲远远的。 听到这话,杜清辉神情一怔,口齿失去了控制地语无伦次起来:“你…我以为……小慈,你不喜欢…齐崇吗?” 他怎么会喜欢齐崇?慈渊又要激动起来了,手脚挣扎,对杜清辉也要没好脸色,但是下一秒,他就被紧紧抱住。 慈渊懵了,柔软的手臂撑在杜清辉肩膀上,手肘的骨头抵在男人的颈肩。 这个姿势比起刚才还要紧,杜清辉本来就不是柔弱书生,肩膀一合拢,慈渊就完全在他怀里了。 “是我糊涂了,我怎么会这样糊涂!连问都不问你……”杜清辉哗然,觉得自己可笑,“我竟然以为你喜欢齐崇,所以才不敢暴露身份,怕你厌我。” 慈渊又平息下来,任由杜清辉激动地抱着他,头晕目眩地问:“你,所以你才会……” 他多机灵呀,一下子就理解了杜清辉不敢见自己的原因,原来他们都怕彼此厌弃对方。 “我若是早知道是这样,不会忍着躲你,小慈,原谅我……”男人按住慈渊的后颈,热泪忽的就落了下来。 他说:“原来是我的自大害了我。” 他太过耿耿于怀慈渊喜欢齐崇这件事,却忘了从头到尾,这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猜测。 他犯了那些曾经被他鄙夷的上位者一样的错。 杜清辉似唱摇篮曲地阐述着自己的爱意,慈渊在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他是一块烙红的铁,此刻紧紧依偎在慈渊的皮肉上,挡住了一片风霜。 慈渊会做一个香甜的梦的。 第81章 慈渊睡着后,杜清辉小心翼翼地放下他。 门忽的被推开,慈渊又要惊醒过来,杜清辉连忙捂住他的耳朵,一边朝外面看,一边轻轻地拍抚,当看到是谁推开门时,心里那点不满又转化为习以为常的厌烦。 穿着龙袍的齐崇神情不明,没有往日里那种疯劲,背着手站在门口,朝里面看时,就见慈渊睡在杜清辉怀里。 那一瞬间,齐崇确实流露出了不满,可有不知道为什么硬生生压下自己的不满,只多看了两眼慈渊便转身退出去。 杜清辉将慈渊安置好,出去时,齐崇就站在院子里,身边是着急的诗桃三人。 秋忠一见着杜清辉就急地想要凑过去询问,可他和诗桃一样都站在齐崇身后,人才刚刚踏出去一步就被齐崇挡住,打了个哆嗦,硬生生停下脚步,只用一双着急的眼睛看向杜清辉。 慈渊到底怎么样了?一定是醒了,否则大家怎么会都在这里等着……秋忠的心绪乱遭遭的,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慈渊保住了性命,大概也会跟着疯过去。 回想那天夜里发生的事,秋忠手脚又要软了,如果不是小秋撑着他,恐怕已经倒在地上了。 “诗桃,”杜清辉朝女人吩咐,“去请孙太医过来。” 这话一出,大家便确定慈渊醒过来了,只是醒的不久,恐怕又睡了过去,否则杜清辉怎么会出来。 诗桃按捺激动地应了一声,但没有立马动,不放心地看着里面。 慈渊毕竟是自杀,里面没有人守着她不安心,怕慈渊再做出什么傻事。 看出了诗桃的担心,刚刚才在里面平复心情的杜清辉眉眼清绝,声音虽冷,却让人安心地安抚道:“小慈已无大碍,你放心去,不要耽误了时间。” 诗桃走后,杜清辉又看向秋忠,秋忠也看着他。 虽然封住慈渊命脉、保住一线生机的是陆京墨,但是真正救了慈渊的人,应该是秋忠才对。 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了慈渊的事,将人抱着朝太医院的方向跑,也不会那么及时遇见陆京墨,又或者等遇见陆京墨的时候,可能慈渊已经一命呜呼了。 杜清辉对秋忠,心存感激,目光也不如以前那样高高在上了。 他吩咐小秋先领秋忠去休息,慈渊已经睡下,秋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不如养精蓄锐,等慈渊愿意见人了,自然就见到了。 等到只剩下齐崇站在面前时,杜清辉的脸色又渐渐冷了下来。 他对齐崇,实在提不起什么好脸色,尤其是在解开慈渊喜欢齐崇这个误会后,就更没好脸色了。 “玉玦哥。” 第47章 齐崇紧握着手,这一个月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慈渊的生活停了下来,可别人的没有。 宫宴血洗了整个洛锦,这本就是一场鸿门宴,只是宴请的对象从不是来赴宴的人,而是在外面的人。 那些蠢货知道齐崇不怀好意,沾沾自喜地将不重要的孩子推进宫里做挡箭牌,自己则留在本家饮酒作乐,于是当属于帝王私下圈养的暗卫闯进去时,一个个披衣散发,高歌炫耀,来不及醒酒便被斩于刀下。 血流了一地,将朱门泼洒得更鲜艳,等到翌日的旭日升起,地上那厚厚的血浆,比杀猪贩的木桩上还要厚。 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齐崇这个新帝的蔑视,因为他们都认为齐崇不过是个靠着外人扶持上位的废物,脾气暴躁了些,嗜杀了些,可无甚才能,能压制住别人,靠的不都是疯吗? 所以哪怕吃了几次教训,世家的人还是认为齐崇无能,靠的不过是杜清辉出谋划策,而杜清辉,可是他们世家的人! 他可是八大世家之一杜家的嫡长子,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们哪里能想到齐崇的屠刀这么快就挥了下来,这个蛮不讲理的暴君不懂礼法,连杀他们都不需要定罪。 几个大世家除了进宫的和旁系,主家被屠了个干干净净,最后留下的,也都已经吓破了胆,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旭日升起,护城河被染成红色,这一天,大齐才算是真正的恢复生机。 但这件事,就算是杜清辉也不知道。 诚如世家那些人所想,就算杜清辉想要治理他们,也定然会找到罪证将他们入狱,秋后问斩,而不是说杀就杀了。 百姓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起来,整个洛锦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皇榜上贴着一张写满了世家罪责的纸,有专门的官兵念个他们听。 于是才知道,昨晚洛锦死了多少人。 那纸上有多少是虚构的罪证,杜清辉一清二楚。 齐崇还是会叫杜清辉玉玦哥,可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敬意和爱慕。 又或者说,那层虚假的爱慕终于被撕了下来。 他这一声玉玦哥,分明满含不满和威胁。 瞧着外面层层把守的禁卫军,杜清辉在心里感叹。 不愧是齐家的血脉,贪婪、自私,善于做戏,像一条毒蟒潜伏在暗处,你以为他真心交付,不过都是逢场作戏。 齐崇成长到如此地步,连杜清辉都没有想到。 “小慈已经醒过来了,外面还乱着……玉玦哥,百姓惶惶不安,孤不能没有你,天下人也不能没有你。”齐崇笑了笑,瞧着却阴寒至极,“还是早点出宫,你觉得呢?玉玦哥。” 杜清辉问他:“你刚才,听到了我和小慈说的话。你赶我走,是怕我将小慈也带走?” 如今皇宫都是齐崇的人,他虽不受牵制,但也绝对忌惮齐崇私底下培养的势力,按理来说,齐崇应该巴不得他留在宫中监视才对。 可齐崇宁愿将他丢到宫外去,做一个不稳定的安抚人心的工具,思来想去,大概也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之前齐崇对慈渊不同寻常的态度,杜清辉对自己的猜想更加笃定。 新帝的笑顿时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杜清辉,额角青筋凸起。 他侧着头,身后是已经涌入进来的禁卫军:“玉玦哥,你该知道的,孤也早就说过了,小慈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外面有那么多人需要你,玉玦哥,你该出去了。” 杜清辉并没有抵抗离开,衣袍一揽,便神色如常地跟着禁卫军走出去,无人注意到他腰带上的禁步已经被取下,不知所踪。 宫墙层层,将天地都圈出了一块块具体的形状,杜清辉抬头看着天,想到刚才伏在慈渊耳边说的话,嘴角抿平。 那是察觉到外面有人在偷听后,掩着手一点点传递给慈渊,连他自己都没太听清的叮嘱。 他只希望小慈,能再等一等他。 第82章 杜清辉离开后,齐崇站在门口停驻良久,等到诗桃都将孙太医带过来了,这才随着两人进去。 慈渊睡过去了,意识昏昏沉沉,苍白的脸朝被褥里埋,细白的手垂在床边,脚踏上是坠着的几片杜清辉没来得及处理的,染血的纱布。 孙太医挎着药箱,明明是秋月的冷天,身上还是冒了一层汗出来,低首含胸地过去看慈渊的状况。 待他确认已无大碍后,又给慈渊换了一次药,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飘忽不定,朝齐崇说明慈渊现在的状况。 人只要醒过来,不折腾就不会轻易死,外伤也好治,皇宫里要什么有什么,总不能还医不好一个人。 就外伤而言,接下来只要好好养着,等伤口愈合便是。 可是外伤好治,心病却难医。 就算是神医也难保慈渊会不会再有自杀的念想,况且慈渊心绪不宁,要是找不出原因,就会周而复始下去。 总有一天,慈渊会自己被自己折磨死的。 齐崇坐在床头,床帘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孙太医看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可紧绷的下颌线和一言不发的态度,多少能让人猜出点不平静。 他听孙太医说完也没说什么,轻轻地抚摸着慈渊的头发,在察觉到被褥下的人颤抖的幅度都快遮掩不住时,眸光才彻底暗沉了下来。 他又要控制不住的发脾气,明明来的路上才吃下数倍的药量,就算刚才面对杜清辉,也只是一瞬间的失控,可见慈渊这样躲着他,却完全控制不住。 齐崇的手痉挛抽动起来,手指扭曲地绷着,就连他自己都以为,他会控制不了地掀开被子,问慈渊有什么好藏的。 以为自己藏起来,就永远不用睁开眼看见他了吗? 可你到底为什么寻死,难道就因为见了我杀人的场景吗?那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怕,都过了这些时日了,怎么还能怕到寻死呢? 可是就在他要动手的那一瞬间,眼前又浮现出慈渊手腕上狰狞伤口的画面。 断层的回忆画面其实只闪了一下,宛如眨眼一般就过去了,可哪怕只是一瞬,也足够让他遏制住自己的脾气。 他不能生气。 想到那些在外面偷听的话,齐崇头一遭收回了手。 他不再摸慈渊的头发,从床头站起来,诗桃过来要扶他,被他推开了。 “出去吧。”齐崇挥了挥手,头痛的厉害,脖颈上的青筋浮现起来,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玉葫芦,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一口吞下。 入口即化的药丸很苦,很快就侵入五脏六腑,将整个胸腔都绞动起来。 太医院研究出新的方子,他换了新药,一切都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除了慈渊。 可他也不敢对慈渊怎么样,头脑清醒的时候,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对慈渊造成的伤害。 割了腕的手上,伤痕触目惊心,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齐崇从中得到教训。 况且,他自己知道为什么会控制不了。 他确实是怕杜清辉将慈渊带走,尤其是在听了那些闷哭绝望的宣泄后,等杜清辉出来后,连表面平和的假象都不愿意维持,直接叫禁卫军将人赶了出去。 齐崇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不安。 如今他大权在握,哪怕是陆京墨他们联合起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慈渊是他的,只要他不愿意放走,谁也不能抢走慈渊。 颅中裂痛每增加一寸,内心的不安就也跟着加剧,齐崇走出去时,药效发挥作用,他的脸色也慢慢平稳下来。 诗桃紧跟其后,关门时听见里面传来玉石碰撞的,惊慌失措的响声。 她不动声色地挡住身后的齐崇,双手一推,稳稳地将门关上。 * 等到人全都走了,一只怯生生的手才拽着绳索,将布帘都放了下来。 系统麻溜地从虚空钻出来黏在了慈渊的手指上。 它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慈渊,剧情线已经完成了,时间线在宫宴那天骤然缩短,本来那天我可以直接带走你的,可世界线判定还有救,就强行把你留了下来……” 提起这个,系统还有点生气。 它怎么可能不生气,本来宿主都不用留在这个世界受苦了!可是转念一想,去下个世界也是受苦,这才没有那么生气了。 上个世界的剧情线是水到渠成,在该完结的时候完结;可这个世界却提早了很多,几乎是慈渊过完自己剧情的同一时间,剧情线就走向了100%。 系统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将剧情线一条条拉出来观察,这才发现判定走向完成的原因竟然是“齐崇掌权”。 这条线原本该在结局的时候才逐渐清晰,但是因为杜清辉等人都围着慈渊转,无人知晓齐崇私底下在做什么,回过神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 原来这个他们,从一开始就包括了杜清辉等人。 他想要把权利集中在自己手上,而不是和杜清辉共享。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岂不是表明从一开始,齐崇心里就藏着不一样的心思? 可齐崇是最喜欢杜清辉,喜欢到原作里唯一疯魔的攻啊,系统不明白,他这样难道不算崩坏吗? 系统问慈渊,慈渊也装作疑惑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只是眼帘下垂时,睫毛挡住了眼底真正的戏谑。 齐崇喜欢杜清辉吗?当然,毕竟杜清辉是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的人。 可是他的喜欢,会比对权利的渴望还要多吗?当然也不会。 他是帝王,是原作里强调了无数次“天性薄凉的齐家血脉”,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真心爱一个人呢。 系统所给的原作并不是一本完整的书,而是衍生世界根据真正的原作总结出来的“原作”,所以很多地方,其实并不详细。 概括出的故事,就和缩句一样,你只能看到关键字提炼,却不知道整个故事的清晰走向。 当慈渊看到杜清辉最后是和陆京墨在一起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按理来说,齐崇在原作里表现得那么疯,最后却心甘情愿放杜清辉和陆京墨归野山林,本就是说不通的。 他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爱而不得的痴念,连替身都能找,怎么会大度到让陆京墨抱得“美人归”呢? 除非,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爱。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最后所谓的放手,恐怕也是警告,是让杜清辉和陆京墨远离朝堂的信号,否则依着杜清辉从一开始就入仕的性子,最后怎会愿意和陆京墨辞官退隐? 当时慈渊便隐隐猜到了,今天听系统述说了一遍宫宴发生了什么,他又想到原作。 原作里宫宴只描写了“慈渊”被齐崇千刀万剐,但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齐崇自己知道。 或许他借着慈渊的名头私下动过什么手,将自己藏在“爱而不得”的假象里,冷漠地借刀杀人。 现在会变得不一样,只是因为多了一个“慈渊”,因为“慈渊”,杜清辉没有原作里那样警惕,提前察觉到齐崇想要做什么而进行阻拦。 慈渊是变数,又或者说,衍生世界本来就是变数。 一个自由发展的世界怎么可能一板一眼地按照原作进行呢? 这些拥有了灵魂的主角成长,当他们的故事讲述完时,原作的影响就会渐渐消失,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就都拥有了自己的灵魂。 灵魂的野蛮生长,才是衍生世界脱离书的框架,变成书之外的现实的根本原因。 可惜系统并没有弄懂这一点,它真的希望慈渊可以按部就班,又当主角都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但这也是正常的,谁让系统是个刚出生的小崽崽呢? 慈渊有时候都觉得,派系统下来的存在太傻,竟然会让一个新人来做这样的任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或许在那些存在眼里,自己并不是什么大麻烦吧。 慈渊摸了摸系统,其实也摸不到什么,小光球就是有点热,盘在手里都不好盘。 系统倒是不着急,内核滚烫还有闲心控制温度,以免烫到慈渊。 反正有上个世界兜底,这个世界被留下来也没那么“惊天地”了。 可是慈渊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要留在这儿陪齐崇一辈子吗? “放心吧。”慈渊松开系统,将手边的禁步往里藏了藏,然后对小光球说,“杜清辉不会丢下我的,他可是主角受啊。” 杜清辉在他睡着前,一直叮嘱他不要怕,不论齐崇做了什么,都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也许诺他,一定会寻找时机进来救他。 杜清辉身边,还是会有许多助力的,慈渊倒是不担心他能不能做到,但是…… 少年歪着头,苍白的脸上迅速聚拢起一种害怕而无助的神情,蜷缩起来发抖。 但是这样悄悄地逃走,未免也太过丢人了。 他要齐崇心甘情愿放他离开。 第83章 慈渊醒来后,没有问过杜清辉去哪儿了。 他明明应该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诗桃等人也准备好了他询问时的说辞,但面对杜清辉不再出现这件事,他表现的沉默又良顺,什么也没问。 可是慈渊吃不下饭,不说话,当别人和他说话时,总能看见他眼含恍惚地流露出一丝哀求。 他不回答,或是说的太小声了,每一次都让人觉得他并不是在回答问题,而是在说: 救救我吧。 他在害怕、在忐忑、在不安,可周围没有一个人能帮助他,只有藏在被褥里日日抚摸的禁步能带给一点安慰。 慈渊是想要让自己好好等杜清辉的,可纷杂的思绪和压的他喘不过气的死志,都让他难以照顾好自己。 他知道杜清辉那样好,做出承诺就一定会实现,也从来没怀疑过杜清辉会不会来找自己,可他太怕了,偶尔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以为是杜清辉来接他了。 慈渊想,如果自己不死,那就离开吧。 他似乎只有这两个方向可以走了,要么死,要么变成一只离开笼子的鸟,哪怕是翅膀不能用了,也要走出这座皇城。 他真的能离开吗?慈渊总是发呆,就总是想这个问题。 他相信杜清辉的,可是杜清辉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呀?他还要等多久? 又为什么,不能直接带他走? 死过一次的人很难从自己的意识里挣扎出来,诗桃他们再怎么小心翼翼,再哄着慈渊聊天,都不能让慈渊笑一笑。 慈渊只会不安的,在和某人独处的时候问上一句。 “太傅来了吗?” 声音彷徨,不敢叫杜清辉,仍然尊称一声太傅,赤裸裸地暴露出最真实的不安。 他问了,却不需要人回答,安安静静地坐着,垂着羽睫,扑簌簌地抖。 其实慈渊已经很努力了,明明什么都吃不下还要强逼着自己吃,只是吃得少,身子虚弱,看起来便越来越可怜。 这件事报上去,齐崇便又来了春仪殿。 他穿着锦绣便服,不似从前那样总用嗜血的目光看人,将自己真实一面掩藏起来。 这副模样让人以为他大权在握,往日的疯子形象,兴许是他为了伪装自己装出来的,无人得知他本性如此。 真的变成假的,假的变成真的,到最后就都分不清了。 齐崇就是太着急了,着急到忘记了慈渊还怕着自己,什么准备也没做直接进了春仪殿,一下子就刺激到了慈渊。 慈渊一看见齐崇就怕,不仅仅是怕那天在干明宫所见到的一切,还怕齐崇将自己捉到其他地方,让杜清辉找不到自己。 他不知道齐崇和杜清辉已经闹掰,还以为齐崇喜欢杜清辉,会因为杜清辉将自己怎么样。 光是想想,慈渊就怕得要死。 他敢在杜清辉面前说不喜欢齐崇,却不敢在齐崇面前做出什么,;四肢发软地哭,不敢发出声音,左顾右盼地要躲着齐崇。 齐崇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进也不是,推也不是。 手指微微弯曲又伸开,齐崇不甘心,又软和了声音,非要伸手抱慈渊:“小慈,你别怕孤…孤不会伤害你的,嗯?” 其实满打满算,齐崇就在慈渊面前杀过那么一回人,发过一次脾气,所以他不信,不信就因为一次,慈渊就要给自己宣判死刑。 “干明宫那次,是孤不对,但孤只是太生气了,你对着杜清辉笑,却从来没对孤笑过……” 慈渊明明是他的人,是他先看上的,却对杜清辉笑的那么开心,齐崇当时不只是嫉妒,还痛恨。 他从不怀疑杜清辉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喜爱,看见那一幕,才惊觉这个别人也包括了慈渊。 正是因为清楚杜清辉让别人喜爱他的本事,齐崇才会如惊弓之鸟,敏感到病发并控制不住自己,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悔不当初。 可他又拉不下脸来和慈渊道歉,因为他还是放不下自己那份登天的自尊。 第48章 齐崇和历代皇帝都不同,他没受过系统的教育,朝堂上斥责群臣就像市井骂街,言行举止无不遭人诟病。 都说他虽然是齐家血脉,却和粗鄙乡夫无异。 所以他拼了命地将自己的姿态放高,即便指鹿为马,也不允许别人忤逆自己。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放低姿态,只是因为想要慈渊亲近自己。 他学别的皇帝学了那么久,学了个四不像,现在才恍觉,原来自己始终是那个曾在太皇太后手下苟活的齐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齐崇学东西总是很快的,用暴力不能使慈渊屈服,那他就换一个方式,压着声放低姿态。 毕竟人总会对弱者心软。 可是他不知道,这招对弱者是没有用的,尤其是已经见过他凶狠一面的慈渊。 慈渊往床榻里缩,一只手压在后背,胡乱地抓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压根儿没仔细听齐崇话里的解释。 他越慌,就越摸不到想要的,而齐崇已经说完了,手也伸了过来,慈渊继续缩,但是就这么小点地,早就退到最里面了。 于是,他只能用惊惧交加的目光炙烤齐崇,泪水如挂珠断线般地流:“求求您…不要碰我,陛下,陛下……” 他太抗拒了,在齐崇的手碰到自己时哭得喘不过气来,仰倒地开始干呕,空响的胃也撕裂般疼起来。 这完全是本能反应,慈渊控制不了,齐崇伸手的时候,完全和那天在干明宫满手血提着刀的齐崇重合。 慈渊从来没有走出来过,他只是接受了齐崇的可怕。 齐崇最终还是抱到了慈渊,少年蜷缩在他手臂上,没有了抗拒的力量,只知道呢喃着“疼”这个字。 并没有多激烈的挣扎,甚至连推搡都没有发生,齐崇却被吓得心悸。 与此同时,一旁的诗桃猛地跪下来,匍匐到齐崇跟前,一连磕了好几个头:“陛下,求陛下放过公子吧,公子快要喘不过气了,陛下!” 邦邦的磕撞声和慈渊干呕的哭声掺和一片,齐崇脸色阴郁,下意识松开手,慈渊摔倒在床上,抓着被子往自己身上遮,呜咽的声音支离破碎。 叮当一声,长长的玉链从里面被抖落出来,其中最大的圆形玉佩上雕刻了一个偌大的“杜”字。 禁步太长,偏偏其中最大的玉佩掉了出来,只消看一眼就知道是谁的。 齐崇颅中的纷扰在看清禁步时,轰的一下就全炸开了。 来不及藏起来的禁步被猛地砸到地上,齐崇像丧家之犬地踩在已经碎掉的玉石上,恶狠狠地继续碾着,立下誓言:“杜清辉……杜清辉!孤永远不会让他进宫!” 最终,还是闹了个不欢而散。 齐崇不仅没有解决慈渊吃得少的问题,反而彻底让慈渊吃不下了。 不过几日,少年就瘦的不成人样了。 瘦削的下巴尖尖的,伶仃的手腕本来就没有多少肉,唇角抿平,目光凄愁,就和手腕上总是不愈合的伤口一样。 慈渊吃不下饭,也不要别人伺候,捧着摔碎的玉石一块块想拼好。 可是他越来越虚弱,最后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齐崇掌管了天下人的生杀予夺,却掌控不了慈渊的意愿,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走向奄奄一息。 还不如没醒过来的时候好,至少那样喂进去的药啊汤啊,都会乖乖吃下。 无人能医慈渊,他的心结在这儿,被齐崇提出来反复打压。 看着已经走向消亡的少年,齐崇已经没有办法了。 * 慈渊又昏睡过去了半宿,醒来时,只觉得浑身乏重,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意识尚且浑噩,蹭着被褥摸被自己压在身边的玉石,外面下起了秋雨,也有可能是最后一场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听的人心烦。 摸到冰冷的玉石时,慈渊内心的慌乱才少了一些,他又不动了,细细地感受身体的异样。 手腕很疼,也很痒,伤口愈合的太慢,再加上这几日粒米未进,慈渊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溃散,外界的声音都蒙起来了,听不真切。 他似乎还是快要死了。 被褥里并不暖和,慈渊身上也没有什么温度,他蹭了蹭脸颊上的头发,想他现在的样子大抵很不好看。 之前等着人来杀自己的时候,慈渊想的都是要把自己洗干净,把手腕支出去一点,血流出来不要沾到身上,这样至少死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漂漂亮亮的。 人死之前是什么样子,死之后就会一直维持相同的样子。 慈渊就想,这样除了手腕上难看点,他也并不狼狈,面对阿爹阿娘,也可以抬起头来,说自己有好好活着。 可是那次他没死,这次,却似乎要死了。 好难看的,慈渊想着,眼泪一点点地从眼尾挤出来,温热地划过脸颊。 他自己看自己的手腕时都嫌弃得要命。 慈渊又要睡过去了,他精神太差了,恹着眼睛,在意识快要陷入黑暗时,却又听见一个人喊自己的名字。 “小池……” “小慈……” 他恍惚地抖着睫毛睁开双眼,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落在床帐上面。素白的手掀开床帐,当看清来人时,慈渊眼泪夺眶而出。 “……大人”少年沙哑虚弱的声音如稚鹿临死前的濒叫,说出来的话也让人钻心的疼,“您是来杀我的吗?” 陆京墨逆着烛光,闻言几乎落泪。 他颤抖地摸了摸慈渊枯瘦的脸颊:“不是,我如果知道那就是你,我绝不会那样做。” 陆京墨几番酝酿,想要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慈渊却雾着一双眼说:“可是我差一点就见到爹娘了,就差一点。” “如果…如果大人不是来杀我的……” 那为什么…… 你还要出现在我眼前呢? 慈渊不是盼着他来救他的,是盼着他来杀他的。 看着慈渊眼底的希冀又开始暗淡,陆京墨钻心的疼。 慈渊不会再信他了,在少年眼里,自己早已是不择目的的施暴者。 而他,也没有机会解释了。 傲慢的苦果如同腥臭的血被咽下,陆京墨弯下身子,在慈渊的耳边轻声说:“小慈,是清辉要我来的。” 一句话像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少年眼里的光又重新汇聚起来,陆京墨贴着他的脸:“清辉与我已经安排好了眼线,最多三日…最多三日就会来带你走,小慈,你再坚持一会。” “要好好吃饭,养精蓄锐,知道吗?” “小慈,清辉在外面等你,他进不来,可是……” 男人的手整理慈渊的头发,咽下不甘帮另一个男人说好话:“他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慈渊听着陆京墨说,激动起来,声音听着都有几分活力,他以为自己说的很大声,又连忙藏起来,怯怯地看着陆京墨,“对不起…我太,大声了。” 慈渊道完歉了,又仰起头来朝陆京墨说:“我知道他在等我,我,我也在等他……” 这话说得慈渊自己都不信,他要是在等杜清辉就不会愁的吃不下饭了。 可是这也不能怪他,这么多天来杜清辉一点音信都没有,他守着的禁步被齐崇砸碎了,齐崇还说那样的狠话…… 慈渊绞着脑汁给自己找借口,底气不足地重复“我也在等他”这句话。 诗桃端着米粥在外面,齐崇也站在外面,面色阴沉,盯着门扉像是能戳出一个洞来。 陆京墨已经进去许久,他们又等了一会,门从里面被推开,陆京墨站在门口,神情微微放松。 陆京墨先是看了一眼齐崇,接着才看向诗桃,接过她手里的米粥。 诗桃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公子他?” “放心,”陆京墨用袖子遮住米粥,外面的雨连绵不断,天也是阴的,可他说的话,却让人安心,“他说饿了,肯吃东西了。” 就算是紧绷着的齐崇也不由得松了肩膀,可目光依然复杂至极。 陆京墨进去又关上厢房门,齐崇背着的手松开,舌尖上溢出的一点血味,让他有些狼狈地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知道,陆京墨是用什么方法安抚了慈渊。 第84章 陆京墨说最迟三天,但实际上在翌日夜里,他们就展开了行动。 平静的夜里喧嚣像是浪潮般袭来,慈渊不知为何心慌的厉害,一直没睡,穿的整整齐齐,手里拿着诗桃给他打磨圆润的玉石一直摸。 冰凉的玉石摸着没底,外面渐渐下起雨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倾盆大雨。 哗啦啦的声音将一些龌龊都掩盖了,诗桃提着灯在走廊上疾行,风夹着雨掀起裙摆,连发丝也吹得凌乱。 但她已经没工夫整理自己的仪容了,迎着风走到春仪殿门口,将灯盏放在一旁,一只胳膊推着门栓,猛地一下,直接将门推开了。 紧接着,她就对上了守在门口的侍卫冰冷的目光。 她面色平静,仿佛没看见侍卫抽刀的动作。 慈渊没出过厢房,所以不知道齐崇不光是将杜清辉赶走了,还将整个春仪殿锁了起来,因此不管是杜清辉还是萧鎏,一时之间都找不到带慈渊离开的办法。 掩上半扇门,诗桃看向门外,将侍卫们的视线也都带了去。 慈渊的厢房门口,秋忠和小秋提着灯轻轻地扣响了门。 慈渊听到声响连忙将门打开,他心里不安,一直在门口徘徊,看到是秋忠和小秋敲响,心慌地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下一句,想问的就是诗桃呢。 秋忠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春仪殿的门口,又将手里的披风递给慈渊,轻声道:“慈渊,披上这个和我们走。” 不用过多言语,慈渊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接过披风穿上,和秋忠一行朝更里面走,不多时便来到了后门。 秋忠警惕,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贴着被雨水淋湿的门听外面的动静。 慈渊有些站不稳,小秋紧贴着他支撑一点重量,当门外传来敲击的声音时,雨声仿佛也变得不是那么嘈杂了。 秋忠推开门,伞沿落着连绵不断的雨珠,慈渊若有感应地微微抬起头来,笔直地对上来人的眼睛。 雨幕之中,杜清辉撑着伞,朝慈渊伸出手来。 雨风冰冷,男人鼻息滚烫,对着少年声线颤抖:“小慈,我来接你了。” * 雨越下越大,雷声闪现,将这场雨演绎得声势浩大。 冰冷的宫墙上雨水冲刷掉一切,宫门内的皇道上,~年轻的帝王站在不远处和萧鎏遥遥相望,身边围了一层又一层的禁卫军,大雨瓢泼,冰冷的甲胄下,似乎随时都能见血。 萧鎏抽出利剑,剑刃的冷光反射进他的眼睛里,使得这位桀骜的世子不屑地挑起眉,释放出一个示威的信号。 这一夜君不是君,臣不是臣,他们只是为了心爱之人奋斗的男人。 可彼此对视的眼里,又不免带上一点对彼此的同情。 慈渊的选择从不在他们之间,而是另一个人。 萧鎏拦住了去路,身后是抱着慈渊奔跑的杜清辉。 齐崇颤抖着手,青筋在额角和手背上蔓延,骨头都要被自己扭脱臼了,眼里挣扎着充血。 可他始终没有向禁卫军下达追捕的命令,不是因为不想争了,而是不敢争了。 慈渊太柔软了,不适合留在宫中,更不适合留在他身边。 他不是个良人。 雨下得太大了的,齐崇眼睁睁看着杜清辉的背影模糊成一个点,岿然不动。 只是修剪整齐的指甲嵌进肉里,刀似得剜出一条条血痕,从指缝蜿蜒而下。 走吧, 走吧。 走吧! 逃得远远的,免得我反悔了来抓你……逃得远远的,也不要给我反悔的机会。 齐崇似笑非哭地沉默着,无处宣泄的心痛和不舍震耳欲聋。 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他和小慈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我放手了,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哪怕一点……不怕我? 慈渊被杜清辉抱在怀里,他不敢闭眼,仰着头看身后的状况。 在他眼里,黑黝黝的天变了样,看见红墙绿瓦变成一条直线远去,看见蓝天白云终于不再被宫墙框住……最后,他看见昔日的自己走投无路,一步步跟着要去净身的队伍朝里走。 看着,看着,哪怕眼睛发涩,落进些许雨水也不愿意闭上。 辗转奔波,他终于还是离开了这座吃人的皇城。 慈渊紧紧地抓着杜清辉的衣服,藏在披风下的脸扬起来,他的声音散在风雨里:“我们要去哪儿?” 杜清辉掩着风雨,手背上雨水滚落。 他回答慈渊:“去江南。” 江南水土养人,愿慈渊在那儿,能长命百岁。 第85章 杜清辉带着慈渊离开皇宫后,并没有立马就去江南。 他们修整了一番,杜清辉递上辞呈,等到杜清辉不再是太傅时,才算了无牵挂地离开。 慈渊有些不安,觉得是自己耽误了杜清辉的仕途,临行前蜷缩在杜清辉怀里,不停地问他真的要去江南吗。 杜清辉压着慈渊的肩膀拍了拍,回了他一句温柔而坚定的回答。 他们要去江南的陵城,那是江南那一片最繁华的地带。 其实早就有了离开的想法,否则他不会甘心只当一个太傅,会为自己争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杜清辉对名利看的向来不重,如果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大齐,他早就辞退隐居了。 这几年来斡旋于阴谋诡计中,有人爱他、有人恨他、有人想要得到他,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狠一点,变成一个假君子。 虽然性子也跟着扭曲了些,但他总归还是杜清辉,对名利实在喜欢不起来。 更何况……现在的齐崇,恐怕也不愿意和别人共享天下。 杜清辉缠紧了一寸慈渊,少年浑身都软,他勒得再紧也不会觉得难受,贴着肌肤就交融在一起了。 很松软,很香甜的感觉。 比起在冷冰冰的杜府待着,他更愿意带慈渊去陵城,那儿人少,天高皇帝远,齐崇的手也暂时伸不过来。 杜清辉亲了亲慈渊的发旋,说自己也想去,在记忆里搜罗了几篇名人的游记,将慈渊肚子里的馋虫全勾了出来。 陵城呀,听起来就是个好地方。 吴侬细语呀,水船摇曳呀,春意盎然呀…… 慈渊听着听着就放松下来了,要睡过去,手虚虚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有几句呢喃都没说出来。 小孩子脾性,进宫这么久没改,反而因为压抑得久了,爆发出来比之前更甚,一定要杜清辉哄着。 他恹恹地闭着眼睛,想要是大家都去江南就好了,自己去、清辉去、诗桃去、秋忠也去…… 原来掰着手指数,他也有那么多人喜欢呢。 第二天卯时,天光破晓,一行人便准备要出发了。 第49章 多数行李已经请镖师先送走,只留了两个家仆和一些细软,慈渊从杜府出来便上了马车,眼还没睁开,又陷在专门铺好的车榻上,眼睛啪嗒一闭,又睡过去了。 一个时辰后,车才使出洛锦的城门。 护城河外的嘈杂吵醒了慈渊,他耷拉着眼睛坐起来,木了一会,正要钻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时,一旁的木窗却被敲响了。 接着,车帷被打开,一个墨蓝色的身影微微弯腰,高束的马尾被风吹开,戴着护腕的手压在窗沿,撩开帷幔,露出一张英气俊朗的脸。 是萧鎏,他朝里面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声慈渊。 慈渊茫然地缩了缩肩膀,接着才想起来杜清辉说过,他们出城时由萧鎏护送。 他下意识便朝着萧鎏的后面看,倒不是想看见别人,只是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萧鎏还喜欢着杜清辉呢。 这一看,慈渊就愣住了。 下一刻,他直接坐起来,双手撑在蚕被上朝车帷爬过去,眼睛也亮亮的,直接叫萧鎏看的发呆。 “诗桃!” 慈渊趴在车帷的另一边,手也伸出了半截:“你怎么来了…你,你可以出宫?” 诗桃笑了笑,上前一步,声音轻柔:“是世子殿下带我们出来,秋忠和小秋也在。” 她没有再穿宫女服,换上一身墨白色的衣裙,发髻上挽着一根竹簪,垂下来的流苏 慈渊闻言才看向萧鎏,萧鎏连忙露出个个讨好的笑,缩着身子慈渊腾位置:“都在,但是秋忠和小秋还不能走,只是领他们来送你们。” 他一让开,更远一点的秋忠和小秋也出现在慈渊眼里了。 慈渊点点头,钻回马车里稍作整理后便下了马车,一掀开帘子,冷风就吹过来了。 马车里暖和,外面却有点冷,他们已经出了城门,现在在一片竹林里稍作整理。 走下马车,踩在泥土上,当看到眼前开阔的竹林时,慈渊一时又恍惚了。 即便是出宫后,慈渊也没见过这么宽、这么大的风景,因为他没怎么去外面,怕被抓回宫里,而且洛锦里,其实也见不到这么漂亮的风景。 洛锦很热闹,到处都是人,也到处都是城。 山啊林啊,要站的很高,望得很远才能看见。 慈渊先是看到山林,再看到站在竹林下的人群。 他抓了抓衣摆,发现大家都看向自己,这才迈开腿,一边唤人,一边朝他们走去。 稍作休整后,又要出发了,临行时,萧鎏又站在车帷旁,绸状的帷幔落下来,他站了许久,想要挑开帷幔再和慈渊说说话。 他想要告诉慈渊,自己不喜欢杜清辉了,还想要告诉慈渊,那天他在春仪殿说的话只是气话,故意的糟心话,绝不是真心话…… 他想,正儿八经地和慈渊道歉。 想告诉慈渊自己就是个蠢货,明明见慈渊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却分不清楚,做错事了、说错话了,还要想那么久才想明白。 想要告诉慈渊,宫宴那天,其实他已经要偷偷溜走,去春仪殿找慈渊说明心意了。 满腔翻涌的话在脑海盘旋,仿佛下一秒就会迸溅出来,话已涌上喉舌,手也做出来叩击的动作,萧鎏已经张口,眼前的帷幔却从里面被掀开了。 是杜清辉。 萧鎏一个紧张,板直地喊了声玉玦哥。 他尊敬杜清辉,还藏着一点挖墙脚的私心,此刻这么直直地对着人难免犯怵。 “嗯,”杜清辉伸手,将一个东西递给萧鎏,眼皮子一抬,也没问萧鎏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而是淡淡道,“将这个交给京墨。” 萧鎏将东西接过去放进衣兜里,他手心都是汗,对着杜清辉又说不出什么来,直到无话可说,杜清辉又重新放下车帷。 萧鎏嚅了嚅唇瓣,手臂垂落。 “世子殿下?”萧鎏听见背后诗桃的声音,微微侧过身,诗桃落他一步地站在他后面。 “诗桃啊……”萧鎏颔首,声音有些低落,像是叹气似得回应诗桃,诗桃从没见过他这么落寞的模样,像是丢掉了什么宝贝。 “公子他们要启程了,世子殿下,我要先带秋忠他们回宫吗?” “不用了,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萧鎏一边答,一边便从腰带里抽出一张纸来,诗桃随着他的动作转移视线,忽的眼睛一闪,觉得这张纸十分眼熟。 “诗桃,你跟在我身边十二年,其实已经报了当年的恩。” 萧鎏笑了笑,将卖身契放到诗桃手上,低声说:“为了十两银子把命交给别人不值当,我原本也没打算让你一直跟在我身边……” “诗桃,接下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一张薄薄的纸,是诗桃曾经的尊严,她将自己卖出去,就没想过余生的自己还属于自己。 她也没想过,自己还会再见到这张按着自己手印的卖身契。 诗桃颤抖着手接过自己的卖身契,当年按下这份卖身契时,她并不识字,所以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只知道墨水像蚁虫爬满了一面纸,后来萧鎏又培养她,她便从来没想过还有能“为自己赎身”的一天。 如今再看上面的字,字迹陈旧,可她已经当初那个不识字的女娃了。 两行泪水溢出眼眶,落在这泛黄的纸上,诗桃哽咽地唤了一声世子,激动到无法说话。 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上面写着:十二年后予以诗桃自由身,天地相证,从此,两不相欠。 萧鎏拍了拍诗桃的肩膀,队伍已经出发,马车缓缓使动,而他也要上马去前面探路。 他擦过诗桃,诗桃擦拭着泪水,眼含迷茫地看着手里的卖身契,等到队尾也从她身边驶过,诗桃才下定决心似得转身,小跑地追上马车。 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着急又失仪的模样,但是已经顾不得了。 她与阿姊从未相认,只暗中看过几回,两年前阿姊觅得良人在洛锦落脚,她出宫时也已确认,也没什么割舍。 细数经年,唯一让她还放心不下的,只有慈渊。 她舍不得慈渊,而如今,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留在慈渊身边。 拍着车帷,少女的发髻也乱了,里面的人若有感应,连忙推开车帷,一双同样红彤彤的眼睛也露了出来。 是因为离别在马车里悄悄哭的慈渊,杜清辉怎么哄也不见好。 诗桃跑着,哭着又笑着,手指紧紧地抓着车帷边沿:“公子,我,我能跟着你吗?” “我现在是自由身了,公子……”她哽咽地问,“公子啊…你还要我吗?” 两个人都忘了马车可以停下来,素白的手抓着诗桃,慈渊的回应也同耳边疾走的风灌进诗桃耳朵里。 是慈渊在问诗桃,她还要自己吗。 * 齐崇登基第二年,改年号“崇宁”,同年,萧鎏随军前往北部疆土。 此后几年,大齐不断北伐,收复被蛮族夺去的疆土。 崇宁六年,大齐进行第三次北伐,这一次,由萧鎏主将。 在出发前,萧鎏先去了一趟陵城。 他策马而去,熟练地找到杜清辉和慈渊的住宅,便衣翻墙,来接应的正是诗桃。 见着这位“前主子”翻墙,诗桃微微弯了一身,先是轻轻开口说了一句:“世子殿下。” 萧鎏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问她:“慈渊呢?” “公子在院子里看花,花匠送了许多花来,杜……” 诗桃停顿了一下:“杜老爷说,希望公子为他做个花环。” 萧鎏这才记起来,现在已经是初春了。 陵城这边四季如春,有戴花环逛花街的习俗,只有初春的时候才会有花街,以花传达心意。 他有些懊恼地皱起眉,是觉得自己竟然疏忽了这件事,也没买花来。 不过萧鎏也没太在这件事上纠结,朝诗桃应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整理衣冠,然后朝里面走。 远远的,萧鎏就看见穿着青衫的慈渊坐在亭子里,面前摆了一排斑斓的花。 萧鎏微微弯眼,还未走进就喊了一声:“慈渊!” 慈渊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对上高大男人时,眼里的迷茫被吃惊替代,他看着萧鎏,萧鎏同样在看他。 萧鎏穿着一身玄黑色的衣服,显得成熟了许多,而慈渊这几年被养的越发精致,看起来好像比当初还要小一些,脸颊白里透红,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杜清辉果然没说错,江南水土养人,将慈渊养的这样好看。 萧鎏凑近了,一开口就将自己的动向说了出来:“慈渊,我要去边疆了。” 慈渊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活,安安静静听萧鎏要说什么。 “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些蛮子可恶至极,这次一定要把他们打孬。”萧鎏坐在慈渊对面,瞧慈渊穿着粉蓝的衣衫,想到上次来时慈渊穿的也是一身粉,不过当时穿的是襦裙,更好看。 那是萧鎏第一次见慈渊穿女子穿的衣裙,面红耳赤地不敢看,回去后就做了一夜春梦。 慈渊听得很认真,石桌上的花一个不留神就在边沿摇摇欲坠,几息之后就彻底坚持不住了,落下去时被萧鎏一把接住。 这个变故让两人都愣住了,慈渊看着萧鎏接住花,露出来的手上伤口凌乱,都是增生的疤痕。 萧鎏像是被慈渊的视线烫到,松开手将花丢给慈渊,右手往身后背去。 他反应太大,把慈渊都吓到了。 过来一会,萧鎏哑着声问慈渊:“慈渊,你……还讨厌我吗?” “啊?”慈渊抓着花枝,不知为何也紧张起来了,“没,不讨厌了……” 刚遇见萧鎏的时候是挺讨厌他的,可是后来他也知道救回自己一命的是萧鎏,那时候就已经不讨厌了。 他要是讨厌萧鎏,在萧鎏来的时候早就喊玉玦把人赶走了,哪还会这么好声好气地和人说话? “你应该讨厌我才对,”萧鎏念念叨叨,根本没听慈渊说的话,“我那样对你……” 当初在马车外没说完的话,后来他找了个时间来陵城,郑重地和慈渊说了,可是结局却不尽人意。 他对慈渊的言宣让慈渊惊慌失措,得到的也只是“你怎么可能喜欢我”、“你应该喜欢清辉呀”这样的回答。 他其实早就知道慈渊不讨厌自己了,可他不明白,慈渊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心意,想来想去,又觉得只有讨厌自己这一个原因。 萧鎏越是回想,就越是陷入了自我嫌弃,他本来就不得慈渊喜欢了,要是再让他看见自己满手伤疤,会不会被丑的吓哭? “萧鎏!”慈渊提高声音喊道,使劲儿打了一下萧鎏的膝盖,这才让萧鎏回过神来。 慈渊深吸一口气,抓着花枝朝萧鎏怀里砸:“都说了不讨厌了,你怎么不听我说话!我要是讨厌你,早就喊诗桃把你赶得远远的了,院子都不让你进。” 可是你如果不讨厌我,为什么又不相信我喜欢你呢? 这句话还没问出口,萧鎏就听见慈渊继续说:“我真的不讨厌你,以前是有一点,但现在一点也没有了,你要是不信,就留下来和我,还有玉玦吃饭嘛!” 提起杜清辉慈渊眼睛弯弯的,也是的真心实意地邀请萧鎏,萧鎏眼睛却红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没机会了。 不信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曾经对慈渊很坏,而是因为这个人脸小小的,心也小小的,所以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萧鎏最后没留下来,他时间紧迫,只是来道别的。 临走时,萧鎏顺走了慈渊的一条手帕,说那是自己讨要的饯别礼,然后就骑着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大概不会再来陵城了。 哦,说的是五六年以内。 第86章 “你是大家族中用于确定继承人的娇花,众多子嗣中,谁拥有你谁就是下一任的继承人” “但是你傲慢无礼、水性杨花,不满足于只有一个丈夫” “继承者们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等花心滥情,又看不清自己本事的蠢货,他们谁都不想和你结婚,而喜欢单纯可爱的主角受” “于是,继承者们夺权,废除了这项该死的族规,并将你赶出家族,而你四肢不勤,最后活活饿死街头” 一阵眩晕伴随着电子音响起,眼前的画面由暗变明逐渐清晰,当慈渊的视线终于能聚焦时,眼前已经从系统空间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他眼前站着一个青年,年龄不大,但戴着金丝框眼镜,头发上喷了一些发胶打理得斯斯文文,一身正装,眼底藏着戏谑和打量,似笑非笑的,像是在看什么新鲜货。 总之,眼神不干净,态度也并没有放的多尊重。 《唐苏》这本书的名字,取于主角受苏词安和主角攻们,主角攻为唐家的四位公子,因此取名名“唐苏”。 故事发生在一个虚构的世界,这里的人们过着现代社会,但是许多地方又守着封建规矩,唐家,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唐家家主的地位,则类似于古代的皇帝。 主角攻正是唐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分别是:大少爷唐宥齐、二少爷唐少虞、三少爷唐暨白以及四少爷唐慕风。 主角受苏词安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但是性格温软可爱,在普通人中,也十分出挑。 一次意外,苏词安与唐暨白相识相知,不久后,唐暨白便主动和苏词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道出想要请苏词安帮自己一个忙。 原来唐家有个祖训,每任家主都将由巫师占卜出的天选者决定:天选者选中一个继承人,这个继承人将会成为下一任家主,并且与天选者结婚,厮守终生。 这一代的继承人中最小的唐慕风已经满19岁了,选出家主的日子便被提上日程,所有的继承者都要回到本家,和天选者共处一段时间,再由天选者选出家主。 唐暨白并不喜欢这个“包办婚姻”的祖训,更不愿意回去费心费力地讨好一个陌生人,所以他决定让苏词安同自己一起回去演场戏,告知父亲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自愿退出这场荒唐的竞争。 不自己一个人回去,是因为这个祖训十分麻烦,可以说,凡是“身心都干净的继承人”,都必须和天选者相处,像狗一样讨好天选者。 选苏词安,是因为他是自己圈子里最符合“妻子”这一定位的人,而且自己也对他有一些说不清的好感,如果苏词安不愿意,他也可以找别人演戏。 作为朋友苏词安自然爽快答应了唐暨白,而后两人前往唐家,由此,苏词安展开了自己和四位少爷的爱情罗曼史。 当然,这其中肯定少不了来自唐家和天选者的刁难,但是四人都明里暗里地保护苏词安,并没有让他受到伤害,最终四人联手夺权,废除了“天选者”这一祖训,将傲慢无礼、花心滥情的天选者赶出唐家。 因为四人都不愿意放手,所以他们决定共同和苏词安在一起,而苏词安也觉得他对每个人的感情都难以割舍,一番内心挣扎下也答应了四人的告白,无人就这样迎来了大团圆结局。微博 hu die yu qi miao 整理 至于慈渊……他就是那个水性杨花、嫉妒成性,最后下场凄惨的天选者。 慈渊两岁时被占卜为“天选者”,父母意外离世后跟在巫师身边长大,虽然在山上的神庙里,吃穿用度却都是用的最拔尖的,也有一些下人伺候他,从小被人捧着哄着,性子养的十分娇气蛮横,是妥妥的“大小姐”。 从记事起,慈渊就知道自己未来会从唐家四子中选出一任当自己的丈夫,因此也视四人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这次下山回到唐家,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四人应该捧着自己。 但实际上,四人中除了最小的唐慕风,另外三个都不太愿意和慈渊结婚,他们并不喜欢这样娇蛮的人,更何况慈渊还是个拎不清的蠢货,应付慈渊,不过是为了争一争家主之位。 后来苏词安出现,他们对慈渊仅剩的敷衍也没有了,一个个都围着苏词安转,忽视慈渊。 慈渊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非要和苏词安比个高低,使出浑身解数勾引四人,想要将他们的心都收回自己这里,如同跳梁小丑般刁难苏词安,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泼酒、罚跪、故意诬陷…… 非常标准的恶毒炮灰形象,最后的结局是被赶出唐家后找不到饭吃,没有工作,流落在天桥底下被活活饿死。 临死前,还看见大厦上的LED广告屏里播放着四人为苏词安举办生日宴会的场面,于是死不瞑目,瞪着显示屏,扭曲地幻想那上面的苏词安是自己。 大好的局面怎么就打出了这样糟糕的结局呢?慈渊叹气,这个世界的局势可比前两个世界好太多了,好到他都要怀疑系统是不是给自己放水了。 脑袋里想了这么多事,但时间才过去几秒,唐少虞见慈渊迟迟不说拦着自己要做什么,眼底的不耐烦也加重了。 两日前他才回到本家,但是今天才见到天选者,可慈渊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不敢恭维。 唐少虞觉得巫师当初肯定是卜错了,否则怎么会给他们找一个男人当妻子?男人难道能生孩子吗? 而且慈渊性格也十分糟糕,眼睛转来转去,这个男人要贴上去让他宠自己,那个男人也要贴上去。 他加重声音,又问了一遍慈渊拦下自己有什么事,同时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后面偷听的唐慕风。 今天在饭桌上,慈渊就一直贴着唐慕风要他给自己剥虾,两人看起来不说恩爱,但俨然是一对在热恋中的小情侣,唐少虞觉得,慈渊这也算是做出选择了。 第50章 可是他没想到饭后慈渊会丢下唐慕风又来拦住自己,脸上想要勾引招惹的心思一览无余,唐少虞自认爱情应该忠贞,慈渊这样做,分明将他们都当做鱼塘里的鱼戏弄,勾三搭四的,一下子就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弟弟,他早就走了。 正这样想着,唐少虞便看见眼前的人抬起头来,明媚精致的脸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慈渊原本有这么漂亮吗? 正当唐少虞愣神时,就听见慈渊挑起下巴,施恩一般地说:“唐少虞,当我的狗吧。” 第87章 “唐少虞,当我的狗吧。” 这句话明明没有回音,却自动在唐少虞和唐慕风脑海里回荡了好几遍,以至于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慈渊模样小,一米七出头的身高,细胳膊细腿,皮肤又白又红。 穿衣打扮也不像成年人,如果不问年龄,看起来就跟个高中生似得。而且是一看家里就很富裕的高中生,一个男生长得水嫩嫩的,比女孩子还好看。 他声音也软脆,透着股娇劲,嘴巴一张一合的,明明是趾高气昂地说着坏话,却让人耳朵发痒,下意识就有要答应他的想法。 当然,这都是一时的。 唐少虞反应过来,只觉得荒谬。 唐家本家在兰泽,这一代四个继承人只有老大和老幺在本家住,老二和老三都在外面。 虽然说是“在外面”,但其实和待在兰泽没有区别,只是离本家远,也离权利远了。他从来没藏过自己的身份,走到哪儿都是被人巴结的主,可以说,除了父亲唐云旗和唐宥齐,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慈渊,实在是第一个让他当狗的人。 生气也算不上,只是觉得好笑,唐少虞看慈渊好像还在等自己的回答,便微微靠在栏杆上,套话似得问:“那慕风呢?他怎么办。” 他自动过滤掉“狗”这个侮辱人的词,仿佛慈渊只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做他男朋友。 而原本因为慈渊上一句话愣住的唐慕风听见唐少虞这样问,也跟着心里一紧,张扬不羁的脸绷着,原本松懈的肩膀往里收,耳朵也动了动,专心地听起来。 慈渊娇蛮,这件事唐慕风早有认知,但十八、九岁少年哪经得起诱惑,又从小被灌输要对天选者好的思想,嘴上虽然没说过,但心里已经把人当媳妇疼了。 最重要的是,是慈渊先接近他,也没有拒绝他的示好,所以就连他也觉得,他们应该是在谈恋爱。 可是现在,慈渊却拦着他的二哥,问他的二哥要不要当自己的狗。 唐慕风抿着唇,左手拿着一个小礼盒,是原本在吃饭后要送给慈渊的礼物,可是他追上来就看见慈渊拦住唐少虞,于是就躲起来,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 那点突然冒出来的喜欢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唐慕风无法控制地回想起自己和慈渊相处的点点滴滴,听到现在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执拗地站着,只是也被唐少虞的问题勾住,想要听慈渊怎么回答。 唐少虞以为慈渊至少还要犹豫一下,可他刚问完慈渊便勾起唇,炫耀似地说:“他已经是我的狗了,很乖,很听话,我也很满意。啊我现在问的是你,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要不要当我的狗!” 让唐少虞当自己的狗还便宜了他呢,那么多人想当自己的狗都没机会,要不是看唐少虞是刚回来的二少爷……慈渊站不稳地抵了一下脚,疼的脚趾悄悄蜷缩起来。 他已经感觉到后脚跟火辣辣的疼了,又想到是因为唐少虞才让自己站这么久,不耐烦便立马浮现在整张精致的小脸上。 这点郁闷慈渊并没有摆在脸上,心里却气鼓鼓地想,如果唐少虞再这样磨磨蹭蹭他就不等了他回答了。 根本不用套话就听见慈渊说出了自己想听的东西,唐少虞见目的已经达成,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却笑着拒绝了慈渊。 他声音温柔,又夹杂着似有非有的寒意:“抱歉,我还没有给人当狗的兴趣。” 如果是熟悉唐少虞人听到这样的语气,恐怕汗毛都已经竖起来了,知道接下来大事不妙,再也不敢出现在唐少虞面前。 可慈渊一点也没听出来不对劲,他只知道自己不用再站着了,有点开心地回答唐少虞:“好哦。” 原本就要走了,慈渊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又抬起下巴朝唐少虞努了努,哼了一声,颐气地留下一句你不要后悔,接着干脆地转身走了。 他这个样子,没有一点被拒绝的恼羞成怒,要说害怕也算不上,甚至可能都没听出话里的冷漠和厌恶。 有点蠢,又有点让人心痒痒,像是仗着主人的宠爱留下恶作剧的猫,那亲昵劲分明已经把唐少虞当自己的狗了。 嘴角含笑的二少爷顿了顿,竟真的有一点想要把慈渊拉回来,让他再说一遍的冲动,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想法,嘴角抿平,眉心罕见地蹙起来了。 慈渊分明已经走了,可他竟然还满脑子的想着他。 这天选者果然有点本事,骄里娇气地一开口,连他听了都觉得心软。 唐少虞不爽地将那些想要迁就慈渊的想法从心里驱赶,他盯着慈渊离开的方向看,过了一会才朝着慈渊离开的反方向离开。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唐少虞藏起来的方向,又满意地想经过今天这么一回,他这个弟弟也应该认识到慈渊的恶劣性子,可别再给人当狗了。 等两人都离开后,唐慕风才从拐角里走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礼物盒子,精心包装的外表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原来在慈渊眼里,自己只是他的一条可以炫耀的狗?慈渊是不是还觉得,只要他开了口,就是把自己当狗骑也无所谓? 唐慕风咬紧牙关,只庆幸自己没将礼物送出去,也早早地看清了慈渊的真面目,如果等到以后才发现慈渊是这样的人,不知道得多怄。 他也没有给人当狗的兴趣。 少年木着脸,一路走的风声作响,心里的怒火怎么也消不下去。 唐家的本家是一座庄园,继承人都有自己的房间,都是自己挑选的。 唐慕风在回去的路上冷着脸,显然十分生气,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更是直接一脚踢了上去,砰的一声将门踹开了。 他走进去,想着换上衣服去健身室打一会沙包出气,又将礼物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要丢在桌子上,可朝着桌子看去时,却猛地愣住,浑身的肌肉立马紧绷起来。 唐慕风并不习惯住大房间,所以选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和一个办公打游戏的悬挂书桌,其他多余的东西都放在了另一个储物间,平时要用什么就让佣人去找,十分方便。 所以整个卧室收拾的干干净净,也一览无余。 看着坐在书桌上,明显被吓到,手里还拿着自己补充营养的巧克力的纤细男人,唐慕风下意识就僵住了身体。 他进来的时候踹了门,声音极大,直接将房间里的声音都掩盖掉,而后又一心想着要去泄泄气,完全没想过房间里会有别人的可能。 同样,也没想过慈渊会在自己的房间里。 唐慕风知道,自己应该大声呵斥慈渊的不懂规矩,乱进别人的卧室,他是占理的一方,而且慈渊刚刚还在外面,冲着外人说了自己是听话的狗这种话。 他就算是把慈渊骂哭了,借机收拾一下慈渊,闹到父亲那儿也是有理的,顶多被罚关进祠堂里,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实际上,唐慕风红着脖子,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接着,他的耳朵也红了,一动不动地问:“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慈渊已经20岁了,可是长得清丽纯欲,人也小小的,比他还像高中生,很喜欢穿中世纪的衣服,现在是夏天,很热,所以下面只穿了黑色的短裤和小皮鞋,上面是普通的马甲和衬衣,腰侧收了线,呈现出两个向内凹的弯弯弧度。 他脸嫩,瓜子脸上五官也分布的刚刚好,手抓着巧克力的外包装,细细的手指交叉着,也小,真是哪里都可以用“小”来形容。 唐慕风敢打赌,慈渊两条胳膊还没自己的大腿粗。 最先专注地看的,其实是慈渊的下半身,悬浮书桌在昨天被唐慕风弄得很高,因为他是站着办事的,还没放下来,慈渊坐上去又朝里面挤,脚就离了地,锃亮的小皮鞋脚尖朝着他,下意识地小幅度地晃动起来。 短裤是包臀的,紧的,肉被露出一条腴痕,腿肉白花花的,反光的引人注目,让唐慕风一下子就把视线锁定在上面。 哪怕是被人盯着,腿还是在晃,一前一后的,看起来又滑又软,明明是没肉的身材,怎么下面看起来却那么多肉? 让人怪想掐一把的。 欲望蹭的一下就侵袭了唐慕风的脑袋,什么怒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视线上移,正口干舌燥地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又看见慈渊嘴角的一点巧克力渍。 这绝不是故意弄上去的,恐怕是刚才他踢门的时候吓到了,含化了的巧克力就蹭到了嘴角,雪白的脸上一点脏都很醒目,也不知道是怎么在吃,唇瓣也亮晶晶的,唇珠饱满,再往上走,鼻尖上都窜着粉…… 睁的圆圆的眼睛里是慌张,不解,又夹杂着一点主人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轰的一下,唐慕风就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问出了那句话。 宽松的单薄卫衣下,宽松的休闲裤上莫名其妙地顶起一个可观的弧度。 他看起来确实像一条正在发情的公狗。 第88章 慈渊确实被唐慕风吓到了,他在这儿等了有一会,不知道唐慕风吃完饭后跑到哪里去了,无聊地抓着巧克力吃,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和牙齿,便一大块地含在嘴里舔。 唐慕风屋里的巧克力有种特殊的甜味,慈渊以前从来没吃过这种味道,舒服地都要靠在墙壁上了,门却突然被人踹开。 那么大一声,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巧克力没拿稳,自己也从书桌上摔下去。 接着,他就看到唐慕风一副“我不好惹”的模样走进来,夹风带火的开始脱衣服,完全不看自己。 “我不能在你的房间里吗?”慈渊气鼓鼓的,两只手抓着巧克力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不知道唐慕风被谁惹生气了,但他撒气的动作显然惹自己生气了! 慈渊生起气来是很严重的,腿一抖一抖的,也不从书桌上下来,松开一只抓着巧克力的手拍了拍旁边。 人小,声也小,比书本砸在桌子上大不了多少,板着一张小脸,让唐慕风下意识以为他要狠狠骂自己了。 接着,他就听见慈渊娇声娇气地指责他:“你踢门干什么呀,吓死我了,自己的门也要踢,那么凶……” 天呐,这也算得上骂人吗?要是换做自己的那帮兄弟,听见这话都要嘲笑地直不起腰。 唐慕风昏头昏脑的,心像是泡在蜜糖和酸醋里,分不清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他没惹慈渊生气过,以前都是顺着慈渊走,要自己搬东西就搬、要剥虾就剥虾,把人当小少爷伺候,说起来还挺委屈的,他自己也是个少爷,笨手笨脚地学着伺候人,结果还被说是狗。 狗? 唐慕风那杂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想到之前在拐角里偷听到的话,脸上的红又一点点消褪。 对,他对慈渊那么好,结果人只把自己当听话的狗。 他抿平唇,没有拿东西的手垂在身边蜷缩地握起来,攥出一个看起来就能一拳把人打出脑震荡的拳头。 少年人的自尊比天高,再色昏了头,想到那句“他已经是我的狗了,很乖,很听话,我也很满意”也清醒过来了,只是眼睛里挣扎着,又朝着慈渊的唇和脸看。 太漂亮了,顾盼生辉,眼睛媚媚的,如果不是因为慈渊本身没有勾引的意思,扫过来能迷倒一大片男生。 长得好看的女人和长得帅的男人唐慕风没少见,可长得漂亮又不恶心的男人他还真没见过,慈渊是第一个,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着迷。 而他就算没见过别的,也不觉得自己会再遇到比慈渊更漂亮的了。 可是回来的时候明明下定了决心不再理会慈渊,慈渊要从四个人里选自己的丈夫,好像也不是非他不可,他也不是上赶着当别人狗的人。 那样太没尊严了。 唐慕风心想,没有回答慈渊的话,也没有哄人,态度明显冷淡下来,可眼睛又控制不住地往慈渊身上招呼。 眼睛那么黏人,谁还管他那点小别扭心思啊? 他昏头巴脑地想了那么多,没听到慈渊后面小声嘟囔的几句。 “自己的门也要踢,那么凶,和你在一起了还得了……” “给你当老婆真是遭罪了,下次再这么凶,把你耳朵都揪烂……” 那么软的几句话,哪里是骂人呀,分明是朝着人撒娇,惯会用这些戳人心肝心肺的手段,偏偏自己还没察觉到呢。 唐慕风说错了一点,要是他的那些兄弟们听见慈渊这样骂人,眼睛也要看直了,哪里还顾得上嘲笑。 慈渊心情不好,正要发难呢,又眼尖地看见了唐慕风手里的礼物盒,很漂亮的一个,被唐慕风攥在手里怪可怜的。 要说这庄园里谁值得唐慕风送礼物用这么漂亮的礼盒,那也只有自己了。 慈渊抬起手,朝唐慕风勾了勾:“你过来。” 唐慕风绷着身体,僵硬的,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这么做绝对不是示好,唐慕风想,他只是想要靠近点,听清楚慈渊要说什么,好方便把人收拾一顿。 想到这里他底气又来了,脚也没收住,直接走到了慈渊跟前,小腿挨着慈渊的鞋,就留出了头发丝那么细的空间。 慈渊踢了踢他,压根儿没看唐慕风的脸色:“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等好久了,肚子都等饿了。” 撒谎,哪里等好久,明明刚才还拦着唐少虞问人要不要当自己的狗,被拒绝了才来他屋里。 哦,怪不得来他屋里,以前都不来,嫌脏嫌小,今天却不动声色地跑过来,这是在唐少虞那里落了面子,跑他这儿来出气了? 唐慕风态度冷淡:“嗯,去办了点事。” 他也没说办什么,以前肯定是要具体解释清楚的,免得慈渊生气,但现在不同了,慈渊生不生气关他什么事? 慈渊于是又踢了踢唐慕风的小腿,往上翘一点,又碰到他的膝盖,梆硬。 他指着唐慕风手里的礼物问:“这是送给我的吗?” 唐慕风下意识想要否认,但是慈渊已经顺着自己的话的末尾伸出手,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接过盒子了,而他则懊恼地发现自己下意识在慈渊伸出手的时候松开了手。 礼物盒子是精心挑选的,云雾蓝的颜色,丝带淡粉,是外面的人打包好的,所以就算唐慕风刚才怎么折腾它,现在依然是完好无损的,看起来就是正等着人临幸。 慈渊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个特别漂亮的金手镯。 细细的几根金丝缠绕在一起,均匀挂着米粒大小的金铃铛,虽然是手镯,但是接口却是磁吸扣口,随时可以取下来的那种。 很漂亮,虽然是黄金做的饰品却一点不俗气,房间的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自然光照在手镯上,让慈渊发现那金丝上也被塑了型,刻了花纹。 小小的,轻轻的,看起来就很适合慈渊,尤其是细白的手拎起手镯,就算还没戴也已经让人感觉到般配了。 唐慕风的呼吸声忽的就粗了起来,也不想否认了,沙哑地嗯了一声。 他下面胀得快疼死了,本来就没消下去过,顶出的帐篷变得更大,内裤太合身了,以至于阴茎勃起的时候被撑开,弹性十足地改变了原本的形状。 这个手镯是他特别定制的,设计独一无二,金丝上的花纹仔细看,组合起来其实就是古文里“唐慕风”的意思,慈渊戴上金手镯的时候,就像把他戴在身上一样。 这是唐慕风原本的一点阴暗心思,不全是为了慈渊,还有自己已经胜利了的炫耀在里面。 他也藏着野心,想要争一争家主的位置。 二哥对爱情忠贞,淡泊名利,对家主的位置不感兴趣,三哥则在外面传回来很多风流事,这样的性格,不说慈渊,父亲第一个便将他排除在外了,也构不成威胁…… 至于大哥唐宥齐,古板、稳重、甚至还有一点执拗,一见面就斥责了慈渊的穿衣打扮,根本不得慈渊的喜欢,这么看来,只有自己是最适合慈渊的,他稳操胜券,便早早地定制了这个手镯。 今天才刚拿到,回来就撞上吃饭,才一直没送出去,后来也不打算送出去。 可是这么一看,果然还是慈渊最适合这个手镯,不送给他都是浪费了,而且自己也是最适合他的。 慈渊笑了笑,柔软的唇瓣被压成粉色,心情极好地说自己很喜欢。 系统原本是在系统空间里待着的,但是见慈渊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手镯,扭捏地又钻出来,将手镯扫描储存起来,掐着声问慈渊真的很喜欢吗。 慈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系统的电子音里听出那股矫揉造作的劲儿的,大大方方地点头,说很漂亮。 常规的金手镯都是一整个,碗状的环或细细一条,其实看起来是有点俗气,但是唐慕风送的这个很不一样,掐的金丝,还做了那么小的金铃铛,摇起来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怎么说呢,很神奇,他以前没见过,而人总会对没见过的东西没由来的产生喜爱。 其实今天他本不该出现在唐慕风的房间,原作里慈渊被拒绝后就走掉了,没有详细描写,而唐慕风在听到那番“恶毒愚蠢”的话后,对慈渊的感情开始变淡,后面也没把镯子送出去。 而第二天三少爷唐暨白就带着苏词安回来了,有了苏词安做比较,慈渊对唐慕风来说,就更没有吸引力了。 唐慕风的目光渐渐移到苏词安身上,礼物和慈渊都被他遗忘了,这个镯子再出场,是苏词安在唐慕风的房间里玩,不小心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手镯太漂亮了,苏词安以为这是唐慕风要送给心爱的人的,就紧张兮兮地问了几句,怕自己弄坏了手镯,但是唐慕风看着手镯,这才想起来是自己专门为慈渊定制的礼物。 只是那个时候,他对慈渊只有单纯的厌恶,再没了懵懂的喜欢,也确认自己当初会喜欢上慈渊,只是弄错了感情。 他喜欢的从不是慈渊,而是别人口中的天选者。 他见苏词安这么紧张手镯会不会被自己弄坏,干脆将手镯送给了苏词安,苏词安和慈渊是一种类型的身材,戴上去刚刚合适。 慈渊要为自己的花心付出代价,他最终什么也没捞到,连原本属于自己的礼物也弄丢了。 这是原本的走向,慈渊钻了空子过来,又哄着系统,说人设既然是娇纵的性格,被唐少虞拒绝后郁闷、恼羞成怒,这个时候肯定要找人出气,不让自己委屈。 他还能找谁出气? 当然是刚刚唐少虞问起的唐慕风了。 这个好像已经为自己五迷三道的忠犬,是最好的出气对象。 慈渊摸着铃铛,又将它放回盒子里,模样娇俏地让唐慕风凑过来。 他晃动脑袋,尖尖瘦瘦的下巴微微挑起,柔软的脸颊像白云一样,天气热,房间里也没开空调,所以眼睛里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身上的香味被蒸开似得散发出来。 唐慕风也出了汗,因为走回来太急,又胡思乱想了很多,血气方刚地强忍着欲望,一点不敢看自己下面,于是就这样也出了汗,青涩的男性荷尔蒙蓬勃散发,两股味道掺和起来,让他昏了头。 第51章 他被蛊惑似得凑过去,喉结滚动,滑来滑去的有些狼狈,凑过去时就紧紧地盯着慈渊的嘴巴看,想要听他都会说些什么。 是要夸奖自己吗? 他实在有些着急了,靠的越近越能闻到从慈渊身上飘出来的香味,又甜又水,杂乱的大脑里就这样挤出一点理智想,慈渊到底是哪个娇花成精,怎么连出的汗都是香的? 靠近了才发现慈渊坐在书桌上还是要比自己矮一点,于是又本能地低下头来,对上了那张精致的脸。 慈渊扣住唐慕风的后颈,天气这么热,他的手却有点冰,摸到后颈时让唐慕风的皮肤都颤栗起来,又痒又酥地眯起眼睛。 这个动作很不妙,唐慕风就算是没尝过情爱滋味的毛头小子,也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暧昧。 忽的,他睁大眼睛,整个脑子都被慈渊的动作搅麻了。 柔软的甜味留在唇缝里,慈渊亲的又短又少,只是挨了一下,可他的唇也是微微打开的,甜热的水汽被唐慕风敏感捕捉到,恨不得伸出舌头来舔一舔。 太短了,太浅了,这个吻才让唐慕风尝到了一点滋味慈渊就离开了。 接着,一股热乎的香气喷在鼻尖,唐慕风听见慈渊轻飘飘的说:“乖狗狗,这是给你的奖励。” 唐慕风的心一下子又撞又跳,又有点不爽。 慈渊朝别人说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着他的面说他是狗? 要不是上半身都麻了,他一定推开慈渊,压着他使劲儿亲,让他知道这才是狗会做的事。 唐慕风压根儿不知道,在慈渊心里,狗和老公没什么区别。 只是因为慈渊贪心,发现老公只能有一个,可狗可以养很多条。 第89章 亲吻的动作慈渊做得很熟稔,像是身经百战,但其实在唐慕风前,他从来没亲过谁。 被巫师选为天选者后,慈渊的父母就紧接着出了意外,当时慈渊的身份已经公布,所以也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外面长大。 天选者要保持绝对的纯洁,所以慈渊没有留在唐家这个大染房中,而是跟着巫师在山上的神庙里生活,这一去,就待到了20岁。 他很少出过神庙,对外界认知的大部分来源都是巫师的教导,因为巫师不喜欢现代化的产品,他也跟着没怎么用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神庙上的书。 到了唐家,他才开始摸索这些电子产品,网络上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也是在这时候,慈渊知道可以用亲吻来表达自己的喜爱。 亲嘴有什么大不了的?慈渊盯着唐慕风的嘴巴,喜滋滋地想,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他没什么负担,本来就当四人是自己的狗了,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事,他也愿意这样来哄哄他们。 只是…… 慈渊有点晕了,舌尖探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不光是因为亲吻,还因为唐慕风像是要吃掉他的眼神,整个人都有发热的痕迹。 原来亲嘴是这种感觉吗?酥酥的,身体都要软下去了,如果不是刚才抽离的快,他的手指都要扣不稳唐慕风的后脑勺了。 有点不受控制的舒服,不讨厌,但是也不想更深入。 奖励完唐慕风后,慈渊松开手又将金镯子从一边拿起来丢给他,懒洋洋地朝后倒,撑着手将脚踢到唐慕风的大腿上,吩咐他把金镯子给自己戴上。 唐慕风也晕着呢,紧绷绷一张脸要牵慈渊的手,又眼巴巴地盯着慈渊的唇,桀骜的眉眼看起来有点傻,又有点像看见猎物的猛兽。 唐慕风还想亲,他就尝到了一点甜味,舌头都没来得及伸出去吃,这滋味也太短了, 如果不是理智仍牵扯着他,他早就扑上去了。 听到慈渊的吩咐也是顺从的听话,因为还想要奖励,这个时候心里其实已经不计较慈渊说自己是狗的事了,想起慈渊说自己是很听话的狗时语气里止不住的炫耀和得意,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慕风舔了舔唇,觉得慈渊忒有本事,就那么轻飘飘一个吻,自己就什么也不顾了。 那么轻,就唇瓣挨了一下,说不定也是慈渊的手段,这样若即若离的,他现在就满脑子都在想把舌头伸进去的感觉了! 外面已经够软了,嘴巴里是不是更软?他会吃到慈渊的口水吗? 唐慕风呼吸一促,滚烫的鼻息不知道喘给谁看,迫不及待地想要执行慈渊的命令好讨要奖励。 好吧,他确实是那种被慈渊勾勾手指,就找不到东西南北的蠢货。 “你干什么呢。”慈渊避开唐慕风的手,皱着眉踢了他一脚,腿都抬起来了,晃了晃纤细的脚脖子,又踩在唐慕风的大腿上,瓮声瓮气的,“我是要你把镯子戴在我的脚踝上,不是手上。” 唐慕风一下子就懵住了,慈渊的脚踩在他的膝盖上面,他还勃起着呢,肌肉连着一片仿佛都被踩到了,猝然地嘶了一口气,但是听到慈渊的话,他的心又冷了。 就像是烙红的铁被丢到冷水里,吱哇地冒出遮挡视线的水汽。 “为什么要戴在脚踝上?” 唐慕风不顾踩着自己的脚压上去,眼睛都有点红了,强调道:“慈渊,这是手镯。” “我知道,”慈渊哼了一声,晃了晃自己的手,说,“但是你送的东西,还不配我戴在手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那上面刻着的花纹是你的名字吧?我要是戴了镯子,岂不是向全天下昭告我是你的人了……” 他戳了戳少年的胸膛,硬邦邦的不好戳,又瘪着嘴收回手:“我才夸了你乖呢,现在又变坏了,就算是狗也要熟悉才知道对我忠不忠诚,你却想着给我打上标记,我才不要戴在手上。”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金镯子够漂亮,光是看见上面的名字慈渊戴都不会戴,也不会要。 正因为喜欢,才勉强容忍下唐慕风的小心思,但是又不允许他越界。 想到这里,慈渊又有些嫌弃地甩了少年一个眼神,唐慕风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这下子,唐慕风是真的咬牙切齿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当我是狗,那为什么要亲我?” 慈渊这是,要把他按在脚下踩。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要亲自己? 那种亲吻绝对不是对宠物的喜爱,而是带了点性的意味在里面,以至于他下意识觉得慈渊对自己也是有点喜欢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吻,他怎么会这么低三下气的,一点脾气也不发? 慈渊觉得唐慕风莫名其妙:“因为你是我的狗啊,你追随我,我当然对你好了,奖励你亲亲,别人我才不会亲呢……还有你到底戴不戴?怎么和唐少虞一样磨蹭。” 想到唐少虞,慈渊的心情又不好起来了,现在看唐慕风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这两兄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给回答磨磨蹭蹭,一个办事磨磨蹭蹭,而且都喜欢问东问西,比巫师养的八哥还要啰嗦。 要是不想戴就说嘛,这样问来问去的有什么意思? 慈渊不耐烦了,他性子本来就挺跳脱的,又不想让唐慕风给自己戴了,跳下桌子想要走,又被唐慕风给按住。 唐慕风深吸一口气,顶着慈渊生气的视线将人举起来放回书桌上,松开时,又抓着慈渊的大腿一路向下滑着,最后托起他的脚,抓着脚踝。 总之,从头到尾都牵制住慈渊,怕他真的生气离开。 慈渊那么娇气,这要是真让他离开了,明天说不定就不理自己了。 如果是以前,唐慕风压根儿不会在乎,可是现在,在慈渊亲了自己,又娇蛮地踩在自己的大腿上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想象慈渊不理自己时的场景了。 唐慕风那点怒火一路上被接二连三地打击,心里那句“我不会当你的狗”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仅剩的一点自尊在慈渊的不耐烦中四散崩开,彻底碎成了渣渣。 他低三下气地讨好道:“我给你戴,你别走,也别生气。” 慈渊这才被安抚地没有继续动作,又嘟囔地说:“你快一点,我脚疼,踩你都踩酸了。” 他没回答唐慕风的话,但是态度又缓和下来了。 唐慕风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觉得慈渊还是乖的,没有太蛮横,要是换做自己早就扇两巴掌再离开,一点机会也不会给。 他想着,又回了一个“马上”,捧着人的脚踝开始戴镯子。 因为骨架小的原因,慈渊很瘦,手镯虽然是为手定制的,但实际上偏大了一圈,如果戴在手上,就会从手腕一路滑到手肘,戴在脚踝上,是刚刚好的尺寸。 唐慕风的手能轻易将慈渊的脚踝圈起来,因为要给慈渊戴东西,他便半跪下去,让人踩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将镯子对准脚踝戴进去。 磁吸口互相一碰,在吸引之下严丝合缝地扣上,环圈贴着肉微微有一点松动,唐慕风放手时便倾斜了一点,青黛的血管和雪白的肌肤下浮现出一点红色的指印,而铃铛正好落在踝骨上。 有点痒,慈渊晃了晃脚,眉眼弯弯,清脆的铃铛声倾泻而出。 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就是和穿着的皮鞋不太搭配,或许穿不绑脚背的布鞋会更好看一点。 唐慕风盯着被自己掐红的痕迹,手指互相摩擦。 他没用多大的力气,慈渊皮肤太娇嫩了,一点磕碰都会留下痕迹,刚刚他按着慈渊的腰不让他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弄出了点痕迹? 又欣赏了一会,慈渊便要唐慕风抱自己回去了。 他现在心情极好,连之前被唐少虞拂了面子的郁闷也一扫而空,在回去的路上勾着唐慕风的肩膀一直晃脚,越听声儿越喜欢。 慈渊一高兴,靠着唐慕风的胸膛笑,说自己明天要穿一身好看的衣服配这个镯子,想到这么合心意的礼物是唐慕风送的,又蹭起身子吊在唐慕风下巴上,压着人的脑袋亲了亲。 唐慕风粗重的呼吸声就没停过,虽然没说话,但是看他咬紧的下颌线想必内心也不怎么平静。 他手心都是汗,抱着人闻到香味,脑子都搅成浆糊状了,从一开始就被钓得摸不着方向,傻乎乎地顺着慈渊走。 等回到自己房间了,慈渊又懒懒地脱了鞋子,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走了一圈,睨了一眼和房间格格不入的唐慕风,变脸似得挥挥手,让他自己回去。 唐慕风站在门口,慈渊连进都没让他进。 他眼巴巴的问:“慈渊,你还生气吗?” 慈渊一直没回他这句话,他心里始终不踏实,就怕一会回去了,明天再过来慈渊就不理自己了。 之前虽然一直在慈渊身边转,但像今天这么亲密从未有过,可以说直到今天,唐慕风才了解到慈渊到底有多骄纵。 忤逆他了要生气,要哄着,态度不能强硬,否则一定会被甩脸色,会用不喜欢的眼神伤人。 不是什么好脾气,甚至可以说是坏脾气,但他就是莫名喜欢。 尽管他已经做了很多事,回来的路上慈渊还亲了他。 倒不是没眼力劲,就是知道慈渊性子娇,不容易好哄。 回答他的是慈渊一句不耐烦的“不生气了”和立马被关上的门。 唐慕风摸了摸自己的唇,又摸了摸下巴,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傻气的笑。 他低着头,咬牙想着,当狗就当狗吧。 * 唐慕风走后,慈渊关上门松懈下来,好奇地站在落地镜前看自己这个世界的模样。 这三个世界的年龄虽然没什么规律,心性却越来越小,到这个世界已经是任性的小孩心性了,可以说,完全是环境和性格相克制。 性格好的时候,身世就坎坷,靠伤害他人成为恶毒炮灰;性格不好的时候,身世就幸福,凭自身实力作成恶毒炮灰。 慈渊眼里含笑,捧着自己的脸,做出一个故意噘嘴的动作,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哎呀,真可爱。 镜子里的少年金鱼噘嘴,脸颊上的胶原蛋白都要溢出了,瞳孔里满满都是天真和单纯。 从他进入这具身体后,这张脸就变成了自己的脸,不过更年轻,就是他上初高中时的模样,和身形相配,很难想象已经成年两年了。 这也是正常的,这本书里,“慈渊”没吃过苦,又娇气地不肯好好吃饭,错过了最佳发育阶段,再加上他是双性人,就只长了这么点。 而且因为是在山上长大的,性子不聪明,只会耍一些自己认为很高明的小性子。 慈渊想,要是换做三十好几的自己做这个动作,那他得被自己矫情死,可要是换做十七八岁的他做这个动作…… 天啊,简直不要太可爱! 这可是一个稚嫩到就算拽也会被人夸奖的阶段啊。 慈渊笑起来甜丝丝的,在系统从空间里钻出来时,捧着它揉了又揉:“系统,谢谢你。” 他的童年不算完美,也没有人哄着他,像原身这样的生活环境,曾是他求而不得的。 既然回到了过去,那就好好放肆一把吧! 他要作天作地,才不管别人死活呢。 慈渊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系统歪着头,怎么感觉慈渊的心性被原作影响,也跟着幼稚起来了呢? 但是很可爱啊! 系统晕乎乎的想,又有点害羞地说:“谢,谢谢我的话,慈渊也可以亲亲我吗?” 刚刚看慈渊亲唐慕风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么想了!慈渊从来没亲过它,之前是不敢提,可现在慈渊说要谢谢它诶…… 那它也可以要一个亲亲吗? 慈渊唔了一下,在系统几乎要蜷缩地躲回系统空间时,将它捧起来,歪着头,短发也甩动起来:“那么系统先生,你想要我亲哪里呢?” 系统的中心数据库也跟着轰的一下炸开了。 它慷慨又害羞地说:“哪里都可以啦。” 第90章 傍晚的时候,唐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唐父唐云旗坐在主位上,一身唐装,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眼尾纤红,双鬓有些许的银丝,蓄了长发,稍作打理地捆在身后,虽然已经四十好几,脸上却没有什么皱纹,只是脸色瞧着苍白,目光也泠泠的。 唐宥齐回家,将大衣都脱给伺候的佣人,走进饭堂时,恭恭敬敬地朝着主位上的唐云旗喊了一声父亲。 “嗯。”唐云旗眉眼恹恹地垂着头应了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一旁蒙着面伺候的女人立马上前,用帕子轻轻地擦拭他手上的水汽。 唐宥齐净手后才坐到餐桌上,他和唐慕风坐在唐云旗的一左一右,而唐少虞离得远一些,一眼就能看出关系的疏亲。 等唐宥齐坐下了,唐云旗才微微偏过头,朝他说:“暨白明天就回来了,他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吗?” “早就收拾好了,不过没布置什么,等他回来自己挑房间再布置。” “好。”唐云旗点点头,正要再说话时却猛地咳嗽出来,接着便是一连串的低喘,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点点粉,伶仃的手掩住下巴,整个人连带着身下的轮椅都在颤动。 他咳得这样厉害,旁边的蒙面女人明显急了,连忙弯下腰给唐云旗顺气,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药丸递过去,可唐云旗迟迟不吃。 她看起来比在场的三个儿子还要担心唐云旗,见唐云旗吃不下药,便一只手拽了一下轮椅,侧身挡住了三人的视线,然后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男人的咳嗽声渐渐缓下来。 等她再次行动,走到唐云旗身后时,男人除了脸有一点红外,没有其它异常,但是仔细观察,还是会发现下巴上有微妙的红痕。 唐宥齐和唐慕风早已视若无睹,可唐少虞刚从外面回来,见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 他一直知道唐云旗身边有死士伺候,之前也见过几次了,但这次……这个死士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 他能明显捕捕捉到,唐云旗咳嗽的时候死士暴露出来的蛮横霸道的本性,就和母亲一样。 想到这,唐少虞眼前浮现出一张明媚的女人的脸,这让他精神有些松怔。 这个死士在那一瞬间,和他们的母亲一模一样。 可惜的是,他们的母亲在生下唐慕风后就因为难产病逝,这是他们亲眼所见的,做不了假,所以眼前这个死士,是父亲找的替身吗? 可是怎么可能?唐云旗最讨厌的就是明筝了…… 还不等唐少虞去细究,唐云旗便再次发话开始用食,那死士恭敬地站在一旁,对女佣给唐云旗布菜目不斜视。 这绝不可能是他的母亲,唐少虞低下头笑了笑,是笑自己的多疑。 如果是明筝,她一定会制止女佣的行为。 她忍受不了一点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接近唐云旗,有时候男人也不行,包括自己的儿子们。 她的占有欲可怕到令人发指。 环视餐桌一周,唐云旗的视线停在空荡的位置上,手指微动,又朝着唐宥齐问:“小慈呢?” “他在睡觉。”唐宥齐放下筷子,声音压低,勉强掩盖住了自己对慈渊的不喜,“我派去的人被赶了出来,说他不想吃晚饭。” 唐云旗罕见地蹙起眉来,他是个守规矩的人,而一日三餐是基本的规矩。 唐慕风抬起头来,正想要为慈渊辩解几句,却见男人又松开眉毛,态度微妙的说:“那一会让下人给他送点过去,不吃饭怎么行。” 唐宥齐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应了一声,默然地给自己夹菜。 唐宥齐早就察觉到了唐云旗对慈渊莫名的偏爱,从看到慈渊的第一眼起,唐云旗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就远超自己的四个孩子。 如果今天换做是在场的任何一个儿子没有来吃饭,一定会被严惩,可慈渊不同,他在唐家,不用守任何规矩。 唐云旗吃得少,挑着菜吃了几口后就离开了,等他走后,餐桌上的氛围明显缓和了不少。 唐慕风肩膀塌下来,坐姿也不端正了,随性地将一只手撑在餐桌上,他吃饭快也吃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挑着筷子又夹了几道酸甜口的菜,皱着眉吃下。 第52章 他吃不惯这种口味的菜,其他人也吃不惯,这些酸甜口的菜都是唐云旗吩咐专门给慈渊准备的,所以除了唐慕风,其他人一口没动。 “大哥。”唐慕风品尝后,已经挑出了慈渊喜欢吃的,便朝着唐宥齐说,“我先叫下人给慈渊送饭过去?” 他这话一说出口,唐少虞便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唐少虞的目光十分隐晦,唐慕风并没有察觉到,他还在等唐宥齐的答案。 “不用了。”唐宥齐不紧不慢地擦嘴,抬起头时,和唐云旗如出一辙的眼睛藏着一点不悦,“一会我亲自去送。” 慈渊将他的人赶了出来这句话,他一个字都没有添油加醋,是字面意思上的“赶”,两人回来的时候,额头上都带着伤,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砸了。 就算慈渊是天选者,他也不能容忍慈渊这样放肆。 “好吧。”唐慕风点头,尽管有点失望不能自己亲自去送了,但也没有争辩什么,而唐宥齐也不再多说,起身要去办这件事。 “哎!”唐慕风叫住唐宥齐,手指微蜷,让唐宥齐去的时候,顺便再给慈渊做一份巧克力点心。 这下子,唐少虞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了,目光直逼唐慕风。 他不明白唐慕风明明看到了慈渊勾搭自己的场景,竟然还想着关心慈渊,难道是因为家主之位? 可是唐慕风现在叮嘱,一会送过去的是唐宥齐又不是他,唐宥齐可不是什么多说话的性子,自然也不可能帮唐慕风邀功,甚至慈渊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这个弟弟怎么回事? 唐慕风察觉到了的唐少虞的视线,但他不是很想承认自己真当狗了,便一点没想理会唐少虞,装作没察觉到地看着唐宥齐,等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唐宥齐点点头,说“好”。 左右不过是吩咐厨娘一句话的事,也没什么不好答应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唐慕风飞快地扒拉碗里剩下的菜,吃完后擦了擦嘴溜得飞快,一点不给唐少虞开口搭话的机会。 他自觉自己这个当狗的,和唐少虞这个拒绝当狗的没什么好说的。 第91章 慈渊的房间和继承人不同,继承人都住在一栋楼里,自己只能选择住哪层哪间,而慈渊单独住一栋楼,而且就在唐家的中心,可以说,十分偏爱。 唐宥齐拎着饭盒过来时,慈渊还在睡觉吗,夜里虽然凉快,但是只是相对白天而言,空调已经关掉了,慈渊绞着蚕丝薄被,睡得又舒服,又不舒服。 他白天里站在外面太久了,回来后有一点中暑的迹象,唐慕风走后,他就晕乎乎地睡了过去,一觉睡到现在。 古板成熟的男人没有无礼地闯进去,而是手指弯曲现在门口敲了几下,因为参加会议,外出办公而打理整齐的头发额前落出一缕,让他看起来显得没那么老成。 “慈渊,”唐宥齐低声道,“开门,吃饭。” 他的语气不算好,甚至流露出一丝压迫和不满,他笃定了里面的慈渊现在是醒着,而自己的话不是自言自语。 唐宥齐就是来找慈渊算账的,他作为长子,几乎可以说包揽了唐家的一切大小事,白日里不在家里可以任由慈渊闹,但是夜里了连饭都不吃,还打人骂人,这是慈渊的不对,而他作为家中最大的,有义务好好教育慈渊。 回答他的是一记砰的砸门声,唐宥齐没有被吓到,甚至没有后退,目光趋于公式化的冰冷:“慈渊,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 里面没动,也没传来什么响声,唐宥齐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然后拧动门把手。 金白色的门打开一条缝,随机很快旋开,门口一片狼藉,顺着门堆积在地毯上的,是几个毛绒玩具和炸开的玻璃杯子。 唐宥齐的唇愈发抿平,似乎对慈渊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迈开腿走进去时,顺手便将手里的饭盒放在了桌子上。 里面也有灯光,但是非常暗淡,正适合一个人睡觉的亮度,慈渊似乎知道唐宥齐开门进来了,但蜷缩在床上还是没动,却瓮声瓮气地开始骂起来。 唐宥齐走到床边,看着把自己裹成蚕宝宝,又蜷缩在大熊玩偶怀里的人,“吃饭”两个字说出来后再没声音,似乎是他最后一次好声好气地和慈渊说话。 其实也没有多好,声音冷的像寒冬里的风,两个寻常的字都透露出威胁。 慈渊最讨厌的,就是唐宥齐这股老妈子里强势的性格。 他从来没说过要唐宥齐当自己的狗,不是因为看人下菜,而是纯粹的讨厌唐宥齐的性格,连挨着一点都不想挨,但是要说怕,他也不怕唐宥齐。 还真是狗随主子了,和之前那两人一模一样的没礼貌。 慈渊哼了一声,扭着也不肯起来,唐宥齐也不生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但是心里又在默数,如果两分钟后慈渊再不起来,他不介意把人抓起来。 慈渊磨蹭好久才抓着大熊的手臂探出头,一双汪汪的眼睛就直瞪着唐宥齐。他脸小,又磨蹭出了一点静电,头发都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比巴掌还小,睡觉也不安分,一脸都是细汗。 小男生就以这个姿势趴在玩偶手臂上,纤细的手抓来抓去也抓不到能丢的东西,干脆就撇着眉,细长的睫毛扑抖了好几下,才有些无语道:“你好烦啊,我不要你管,你能不能走啊?” 房间里有另一种轻巧的响声,是慈渊雪白的脚踝上挂着的镯子,唐宥齐站得高,一眼就将床上的风景尽收眼底,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慈渊说话时,他便怔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慈渊像撒娇似的埋怨,还因为脚踝处的画面。 脚踝很白、很腻,像打发好的奶油,轻轻一撇,也许还能刮下点甜水,金色的脚环总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主人在炫耀它多漂亮,又更像是…… 唐宥齐呼吸一窒,他觉得,更像是在提醒别人,脚踝的主人已经名花有主了。 莫名的,怒气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唐宥齐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慈渊看起来这么漂亮,漂亮到发乖,让人发不出火,只想哄着他。 男人蹲下身来,将视线全部集中在慈渊的脸上,语气措辞远没有在来的路上想的那些话过分:“就算不想吃饭,你也不能砸人,他们只是来传话,也没做错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打人,以后脾气还得了?而且脾气太大,也容易影响自己的身心健康。 就算是唐家也没有可以随便打人、骂人的规矩,无论慈渊以后要和谁在一起,都应该学好一点才对。 看着慈渊的脸,唐宥齐下意识便忽略了他已经是个成年人的事实,俨然把慈渊当十七八岁的小男生看,一言一行像是在教育自家坏脾气的孩子。 慈渊皱着鼻子不想理唐宥齐,但是他知道唐宥齐在等自己的答案,自己要是不说,他肯定要没完没了地教育下去。 可他同样在纠结自己要不要解释,如果不解释,好像自己确实很坏;解释了,又像是低唐宥齐一等,怎么他说几句自己就非解释不可呢? 无论怎么做,自己好像都很吃亏,哎呀,要是唐宥齐换成唐慕风就好了,他也不用想这么多,直接把人踹出去就行。 这样一想,还是唐慕风好一点。 小男生忽的撑起手朝唐宥齐靠近,一张精致的脸在唐宥齐面前不断放大,瞳孔里还藏着没来得及收干净的狡黠,像是在悄悄告诉别人:你别动,我要开始做坏事了。 就在唐宥齐为此失神时,耳朵传来了被拉扯的感觉。他错愕地回过神来,发现慈渊正揪着自己耳朵。 细白的手夹着耳朵往外拽,但是因为本身力气就不大,又刚睡醒,愣是一点痛都没扯出来,反而让唐宥齐感觉到耳朵热热的,耳骨被揪着,又痒又麻。 慈渊揪住耳朵的神情太鲜活,眉梢都上扬起来。 他见唐宥齐也没挣脱自己的手,自以为他已经被自己拿捏住了,便挨着唐宥齐的脸骂:“你是笨蛋吗?那是我的错吗?” “你派过来的两人一点礼貌都没有,直接闯进我的房间里叫我,还非要我去,难道不该打吗?”慈渊嘟囔道,越说越气,揪着唐宥齐的耳朵使劲儿扭,这下男人感觉到痛了,又不是很痛。 “到底是谁没礼貌啊?唐宥齐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是来给那两人出气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 这下就是指名道姓的威胁了,慈渊想,要是唐宥齐再帮着那两人说话,他打死也不会选唐宥齐,让他彻底失去争夺家主位置的资格。 但是这句话在唐宥齐听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觉得这句话像是在和自家男人撒娇似的,怎么能用“再也不见”威胁人呢?根本是小女生赌气,揪着耳朵说你要是再不哄哄我,我就和你分手。 偏偏慈渊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说的很有威慑力,完全没发现被悟错了意思,而唐宥齐也成功昏了头,想要克制自己,手却悄悄握成了拳头。 慈渊没在他面前这样撒过娇,他和慈渊相处其实也不多。 和慈渊刚见面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慈渊不是个安分的人,于是有意疏远,再加上白日里经常在外面办事,所以也很少见到慈渊,更别提和人相处。 而且,他也能察觉到慈渊不喜欢自己,也有意忽视自己。 乖张、坏脾气、娇纵,这是唐宥齐给慈渊贴上的标签,他不喜欢这样的人,他喜欢更懂事一点的,所以在察觉到慈渊对自己的不喜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想,他完全可以把慈渊当不懂事的弟弟看待,这样也没错,因为无论慈渊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弟妹”。 大概是睡懵了,才这样揪自己耳朵卖乖。 唐宥齐又想到了今天白天里吃饭后,慈渊追着唐少虞离开的事,当时无动于衷,现在想,却觉得不是滋味。 唐宥齐知道,自己应该毫无芥蒂,但实际上,现在的他一想起这件事就很不满慈渊这样区别对待自己。 别说是追着自己出去了,就是和自己说上一两句话,小男生都显得特别不耐烦。 唐宥齐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心慌起来,即便是现在回过神来了,他还是没动脑袋,任由慈渊揪着自己耳朵。 要是换做刚来的时候,唐宥齐一定能悟出慈渊是在威胁他继承人的身份,但是现在,他还真悟不出来。 他只知道慈渊在揪着自己耳朵跟自己卖乖,要永远不见自己了。 他低下头,方便慈渊揪自己出气,喉咙干涩道:“我会调查清楚,抱歉,我不知道他们……这样没礼貌。” 何止是没礼貌,简直是骑在主子头上了,就连他也要先敲门询问,那两人怎么敢直接闯进来? 万一慈渊当时正在做什么……唐宥齐想着,显然已经相信了慈渊的话,也动了惩戒的心。 他甚至觉得慈渊砸的不够狠,那两人额头的伤口甚至没有渗血,只是有点淤青。 第92章 慈渊对不听话的人,态度可以很坏,但是对听话的人,他也不会借题发挥。 见唐宥齐这么听话,慈渊也满意地收回了手,见男人耳朵被自己揪的通红,又心虚地扭过头,捻着手指,心里琢磨自己也没用多大劲,怎么就变得这么红了。 也太娇气了,不就是揪个耳朵吗?简直比自己还娇气,慈渊如是评价,拿从来没被揪过耳朵的自己和唐宥齐比。 他摆了摆手,又抓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理直气壮,一个字一个字咬的清楚:“好了好了,我也不生气了,你出去吧。” 大有我不计较,你也不要计较我揪你耳朵揪那么严重的意思。 可惜唐宥齐看不懂慈渊的心虚,蹲在床边的姿势动都没动,见人又要躺回去,又皱着眉将被子压住。 “道歉是一码事,吃饭是另一码事。”唐宥齐顿了一下,又撇开眼,不去过分关注慈渊因为瞎折腾露出来的皮肤,“你不能不吃饭,起来把饭吃了再睡。” 慈渊的睡衣都是松垮垮的,人小还爱穿大一号的衣服,觉得这样在床上滚起来舒服。 人爬起来稍微歪一点角度,肩膀和锁骨就露出来一大片,下面也不穿裤子,真是看哪儿哪儿都是白花花的,偏偏自己还没察觉到,动起来铃铛又响个不停,让人视线中心总是往那片白挪。 “我不吃。” 慈渊恹恹的,又瞪着唐宥齐按住被子的手,两条细胳膊用力想把被子拽出来差点把自己拽倒,好在手及时松开,但手腕发力了,即便松开也酸疼地发颤。 他就不明白唐宥齐为什么一直较劲自己吃饭的事,一顿不吃又不会饿死,而且这是晚饭,晚饭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 没有被子,慈渊照样还是躺了回去,啪嗒一下把自己塞进玩偶怀里,整个人懒懒地蹬腿。 他在心里骂了一会唐宥齐固执,眼睛轱辘地转,不知道想到什么,扬起下巴说:“那你喂我吧,我不想起来了,你也不要强迫我,不然我就告诉云旗叔叔。” 慈渊眯着眼睛,笑的得意,故意拉长了声音,撒娇的意味就更明显了:“让云旗叔叔罚你,把你关进祠堂里不让你睡觉。” 唐宥齐失笑,唐云旗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将人关进祠堂,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唐云旗同意的,就算慈渊去告状,也还是要吃饭。 估计是以为他怕唐云旗,就专门拿人来威胁他,却没搞清楚其中逻辑。 男人将被子给慈渊遮回去,也没计较小孩的威胁,颔首说好,答应了他的要求。 说罢,唐宥齐还真起身去拿饭盒,又走回来喂慈渊吃饭。 厨娘贴心地在饭盒里放了小碗和小勺,饭盒里的菜还是温热的,最上面一层是唐慕风专门吩咐厨房准备的巧克力蛋糕,上面还撒了一层糖霜,看起来香甜松软。 唐宥齐将蛋糕摆在床头,又将菜名报了出来,让慈渊看想吃哪个。 慈渊侧着头,抱着小熊胳膊,勉强挑了一点平时就喜欢吃的菜,吃的时候也不顾忌,还要唐宥齐喂他吃蛋糕。 唐宥齐喂的时候,慈渊自己也会找方向张嘴,所以也并不困难,但是慈渊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他确实没什么胃口,而且刚醒过来,吃几口就觉得饱了,便闭上嘴巴躲开勺子,又努起嘴,要唐宥齐给自己擦嘴。 他发现这唐宥齐还挺会伺候人的,动起来四平八稳,动作行云流水,和唐慕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唐慕风也就抱抱人舒服,剥虾剥的坑坑洼洼,连一块完整的虾仁都剥不出来,这种细致活,还是唐宥齐拿得出手。 唐宥齐端着碗,先是抽空用床头的湿纸巾给慈渊擦了擦嘴巴,再捏着勺子想要劝慈渊再吃一点。 嫣红的唇瓣上是湿巾残留的水渍,唐宥齐擦得有些用力,于是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用力揉搓了很久,男人盯着唇瓣,心里不知为何塌陷下去一小块。 好乖,努着嘴的样子,好像是在索吻。 慈渊压根儿就没吃多少,嘴巴一张全吃蛋糕去了,盘子里的饭菜一点没少,就算是端给厨师看,也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饶是一直在吃蛋糕,蛋糕也没吃完,剩了一大块。 这饭喂着喂着,还真让唐宥齐喂上瘾了,但是慈渊已经发困,说什么也不肯多吃。 被男人烦到了,就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又揪他耳朵,要把人赶出去,这是真的不耐烦了,眼皮子都黏上了。 唐宥齐见他实在困,也实在吃不下了,便没有继续强求,收拾好后要离开,路过门口那堆被砸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时,目光又暗了下来。 等他拎着饭盒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屋里和慈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门口的过道上,窗户外的月光照进来,将唐宥齐倾斜的分成明暗两处,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在走出去时,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过了一会,过道里就只剩下一点越来越远的通话声,声音缥缈,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听声音分辨,似乎说话的人十分冷漠,像是在下达处罚的命令。 唐宥齐回房间的时候,唐慕风正在自己房间里等他,门敞开着,走廊上一有动静就窜了出来。 他先是喊了声大哥,接着有点疑惑的问唐宥齐身上的衣服怎么没了,没事找事地挑起话题。 唐宥齐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眉心,问他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唐慕风干咳两声,看唐宥齐手上也没拿什么东西,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大哥,你已经送过饭了?” “嗯。”唐宥齐应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唐慕风是想问什么,视线同他交汇,声音低沉,轻笑问他,“你是想问,你那块蛋糕慈渊吃没?” 唐慕风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却没有藏着掩着,大大方方说了个是字。 他吃完饭就回来了,没什么事,就先玩了几把游戏。 可也不知道慈渊是不是对他下蛊了,就算玩游戏,他满脑子也都是慈渊,心烦意乱下失常发挥,摔了鼠标不想打了,收拾残局的时候眼睛一瞥,看到了白天里慈渊没吃完的巧克力。 包装袋被拆下来一半,慈渊放回去的时候将朝桌子的那一面的包装又复原,很大一块巧克力,右边却缺了一个角。 这时候唐慕风才想起来,慈渊确实没把巧克力吃完。 在一众嚷嚷着下一局逆袭的小弟的语音通话中,唐慕风伸手将巧克力拿过来,然后眯着眼睛仔细看被慈渊咬出来的缺口。 虽然慈渊喜欢把巧克力含在嘴里融化了吃,但是也不喜欢一直舔,在稍微有点软的时候就会把软了的部分咬下来,,唐慕风这屋一直开着空调,所以现在,巧克力已经又重新凝固了。 上面有一点点模糊不清的牙印,显示着这里就是慈渊吃过的地方,而且极有可能是含在嘴里,但没来得及吃的,上面可能还有慈渊的口水…… 唐慕风看着,咽了咽口水,视线逐渐晦涩起来,鬼使神差地将巧克力递到自己嘴里。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含住了这块巧克力,比慈渊含住的面积更大,想要拿出来时,巧克力已经融化了,黏糊糊的巧克力酱化在舌尖,被大男生分泌过多的唾液一并咽下去,比慈渊吃的可快多了。 很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人含过了,有点软,没那么脆,牙齿咬的时候,就全黏在牙齿上了,就和慈渊一样。 就在唐慕风沉迷其中时,电脑里却猛地爆发出小弟的哀吼声,紧接着是一串莫名其妙的喊叫,都在喊唐慕风的名字。 他猛地一下将巧克力融化的断口咬掉,又做贼心虚地将巧克力拽出来,要丢,却又没舍得丢。 电脑那边的人当然不知道唐慕风在做什么,还在一个劲儿地问唐慕风怎么不说话了。 唐慕风反应过来,脸色臭臭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痴汉地吃别人吃过的巧克力。 这和亲嘴可不一样,他还真成了跟在主人后面,眼巴巴捡主人吃剩的东西的狗了。 电脑里还在扯着喉咙叫唤,唐慕风被吵的太阳穴都突突地跳,再次抓起鼠标砸了一下:“闭嘴!” 嗖嗖的,通话里几个小弟顿时噤了声,像是受过专业训练一样。 唐慕风身体僵硬,有些崩溃地捂住自己脑袋,低声骂了一句操。 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他非但没觉得羞耻,心里居然还觉得开心,心脏跳的比刚才连跪还要快,肌肉都紧绷起来。 看自己这个样子,唐慕风真心觉得自己没救了。 “慕风哥……”小弟们不知道唐慕风在纠结什么,还以为他因为输了游戏生气,嗫嚅开口,“那个,咱,咱还打吗?” “打!” 唐慕风深吸一口气,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又重开了一局游戏。 游戏开始前,他又盯着还剩半块的巧克力看,眼神飘忽,似是在犹豫不决。 游戏开始时,电脑屏幕前,唐慕风已经把巧克力叼在嘴里了。 这次打的贼好,几乎是吊打对面,十几分钟后,在小弟们的欢呼雀跃中唐慕风拿下最后一个人的人头,爽到浑身通畅。 第53章 他吃完了巧克力又开了一块,但是味道远没有慈渊吃过的甜,皱着眉嚼吧嚼吧三两口吃完,想到唐宥齐给慈渊送饭去了,便开始等人回来。 他就是想知道,慈渊喜不喜欢那巧克力蛋糕。 “吃了,”唐宥齐回他,“而且吃了很多,应该是他喜欢吃甜食。” “你也不要在这里干站着,快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接你三哥,如果你没起来,会被父亲责骂。”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唐慕风有点控制不住地翘起嘴角,回到房间时脚下都是轻飘飘的,亢奋地捏着拳头又松开好几次。 * 唐云旗坐在床上,已经洗漱好的苍白脸颊上被热气蒸出一点红,他看着为自己擦脚的死士,眉眼松怔,想到饭桌上发生的事时,又陡然蹙起来。 连眼神都变得厌恶,忍着疼发力,直接一脚踢在了死士身上。 “滚!” 半长的头发披在身后,唐云旗像是做了噩梦般喘气,手指蜷缩地抓起床单,痛苦到弯曲佝偻起身子。 他又想到了那个女人,恶心到浑身冷汗,呕吐的欲望止都止不住,眼前交杂着不堪的回忆,哪怕只是一点相似,也足以让他应激。 唐云旗永远无法忘怀那段糟糕的记忆,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逃跑被抓住时那些按住自己,挑断脚筋的手;记得被绑在床上,打进药物后像一条发情的狗的自己…… 明筝已经死了,可那些回忆也没有放过自己,像是要折磨他,让他也随明筝而去一样。 抖着,颤着,眼泪便疼地从眼眶流出,唐云旗闭上眼睛,像一尊快要碎掉的玉像。 他知道,死士不是明筝,她强行喂自己吃药,只是因为担心自己。 当时那个情况,如果他不吃药就又会闹得很大,饭也吃不成,整个唐家都会兵荒马乱地去叫医生,说不定他还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干呕出来,狼狈的就像当初一无所有,反抗命运的自己。 可是那个样子太像明筝了,明筝活着的时候,就总是强迫他,死了也不让他安宁,只要碰到一点像她的迹象,他就会应激。 死士没有说话,放下帕子跪在地上,又跪着往前走,贴在唐云旗腿边。 她低着头,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斥着痛苦和隐忍。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安抚就是让唐云旗独自消化这些痛苦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眼泪终于止住,男人垂着眼睫,眸光泠泠,倦怠地吩咐道:“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这一夜在折腾中过去,第二天天微微亮,唐暨白和苏词安便到了兰泽,他们稍作整理,唐暨白打算八点的时候再回唐家。 停留的这段时间,关于三少爷带回一个陌生男人,两人举止亲密的事瞬间传遍了唐家。 第93章 唐暨白和苏词到唐家的时候,唐家人都在大厅等着为他接风。 当然,在今早消息的传来后,“接风”一词就要打个问号了,一行人在大厅等着,除了唐少虞,似乎都保持着一种兴师问罪的态度。 唐少虞虽然没有面露不悦,但也推着无度数眼镜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竟然敢公然带小情人回来,唐少虞想,唐暨白的脑子大概在外面被腐蚀透了,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 这种侮辱天选者的行为,就算父亲不惩治他,背后的那些长老也一定不会放过唐暨白。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不服从祖训,明目张胆违抗祖训的继承人。 唐暨白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衬衫的领口上挂着一副墨镜,走进来时,嘴角笑意张扬,像是不懂怯场的社交怪人。 他热情地喊了每个人,语气却给人一种针尖对麦芒的侵略感,至于跟在他身边的苏词安,是一个看起来就乖巧、无害的青年。 看到苏词安的模样,即便是唐宥齐也不疑惑为什么会传出那些可笑的流言了。 因为苏词安看起来,确实和唐暨白很般配。 这位无害的青年跟在唐暨白的招呼后面,也软软地喊了每一个人,他眼里并不掩饰自己的惊艳,尤其是在对上唐云旗后。 他亲切地叫着唐云旗叔叔,毫不掩饰自己的讨好和喜爱,但是得到的却是无视,这似乎让他有些受伤,又躲回了唐暨白胳膊后面。 看起来是一个喜怒哀乐都溢于言表的天真家伙,而这番表现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唐少虞抬了抬眼皮,对苏词安有了些好感。 唐云旗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双眸冷漠地看向自己的三子,手点在轮椅的扶手上,直接开口问他:“我不记得唐家的家教教过你,回家的时候可以不经过长辈的同意,直接带陌生人回来。” 苏词安的脸色因为唐云旗这番话,彻底转变成了忐忑与不安。他着急地看向唐暨白,似乎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唐暨白十分叛逆地挑起眉毛,伸手搂住了苏词安的腰,一点也不怕唐云旗。 他开了口,口吻轻松,眼底却满是挑衅:“父亲,词安不是陌生人,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已经交往三个月了,我很喜欢他。本来我就打算向您介绍词安的,这不是很巧吗,我刚有这个想法,您就喊我回来了。” 最后一句,又刻意强调:“也许未来,我会和他结婚也说不准。” 话是半真半假的,铿锵有力,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了。 唐暨白也不算全说假话,他对苏词安确实有好感,但故意夸大其词,只是想气一气唐云旗。 他根本不想回来当什么继承人,明明当初唐云旗也不愿意,现在却要强迫自己儿子回来受罪,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那一套? 苏词安被唐暨白搂着腰,闻言惊讶地看着他,羞得脸都红了。 尽管知道这是假的,但唐暨白信誓旦旦的,又搂着他,他心里还是泛起一点欢喜,嘴角都翘起来,在眼里的得意要暴露出来时,又装作害羞地把自己的脸藏在唐暨白的肩膀上。 三兄弟听见唐暨白这样说,齐刷刷地看向他,眼里同样充满了惊讶。 唐云旗波澜不惊,淡漠地问他:“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我不喜欢天选者,也不想和天选者结婚,在我眼里词安比他好多了,我带词安回来,是想让你们死了这条心,你们要是不放心,就让词安和他比一比……” 唐暨白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娇娇脆脆的声音打断他,并且他面对着的四人,视线都明显移到了他身后。 “谁要和他比了?怎么不问问我,他配和我比吗?” 声音清脆响亮,随其的是慈渊由远及近的身影,跨过门槛,叮叮当当的声音像伴奏一样响起来。 唐暨白转身看去,搂着苏词安的手一怔,一下子就松开了,只虚撘在上面。 阳光照在院子里,同样也照在院子里的身影身上,慈渊走进来,眼睛睨了一圈的人,最后落在唐暨白身上,眼里是明晃晃的嫌弃。 他身上是传统的兰泽服饰,踩着绣了花的布鞋,短衫衣摆微长,将短裤遮住了,雪白的四肢袒露出来,小巧的瓜子脸上,鼻梁横着一道都是粉色的,眼睛周围也红润,面容精致的像是山中精怪,煞是漂亮。 衣衫是深蓝色的,衣摆上绣着孔雀,袖口宽大,落下的手白嫩、纤细。 与衣衫形成对比的是脚踝处的金环,虽然离得远,却一眼能看出来是金丝掐的构造,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上面的铃铛虽然小,但只要慈渊一动,声音就会立马传出来,这金环在阳光下,也反射出不小的光芒,和服饰相衬,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看他这幅打扮,在场的人心里各有自己的反应,但都被惊艳到了。 唐慕风原本不舒服地坐在椅子上,总要找点不正经的姿势摆弄,一听见慈渊的声音就立马摆正坐姿,扭头一看,眼睛都看直了,眸色变深,又忍不住地回味起昨晚吃的巧克力的味道。 慈渊真的找了一件好衣裳把镯子露出来,看起来比戴在手上还要好看。 唐少虞同样是满眼惊艳,他觉得今天的慈渊格外好看,比以往的他都要看好,给他的感觉,就和昨天慈渊拦住他,抬起头和他说话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唯有唐宥齐在惊艳后眉心微皱,对那金环有些不满。 慈渊看着唐暨白,又看他身边的苏词安,挑眉朝唐暨白讽刺着:“你什么破眼光,这样的人也拿来和我比?” 什么比? 几人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刚才慈渊还没进来时说的话。 他听到唐暨白说的那些不敬的话了,怪不得一进来就刁蛮地抬起下巴,一副“都让开,我要骂人”的表情呢。 慈渊确实有些不爽,这四个少爷的名头,他都听过,其中他最不喜欢的不是唐宥齐,而是唐暨白。 唐宥齐只是有些古板,在外名声是好的,只是来唐家了一看让人觉得失望,所谓稳重,不过是有点古板地守规矩,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张口闭嘴都是说慈渊穿的不正经,吃的不正经,他自然就不喜欢了。 但唐暨白,他连个好名声都没有! 很早的时候,关于唐暨白在外面乱搞的事就经常传回兰泽,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提起他,乡里乡亲说起来都是促狭地八卦,今儿是唐暨白和哪个大明星在一起了,明儿是他和自己的小情人去赛车了…… 慈渊虽然在神庙上,但是伺候他的人多,趁着巫师不在,总是和他说一些关于唐家四子的流言,可以说虽然慈渊人没下去,却非常了解唐暨白。 他本来就很反感唐暨白了,之前撑着一口气在唐云旗面前没对唐暨白评头论足,都是想那些流言都不能信,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行。 结果现在亲眼一看,好啊,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唐暨白比传言中的他,还要差! 不仅人品差,眼光还差,他身边这个人哪里配和自己比了? 慈渊觉得莫名其妙的,嫌弃的眼神在唐暨白和苏词安之间来回转悠,高高在上的,就像是在看什么不要脸乞讨的乞丐。 苏词安在看到慈渊时脸色就已经不太好了,表面上还是怯怯不安的单纯模样,可抓着唐暨白袖子的手却越抓越紧,指尖都攥得发白,眼底也从一丝惊艳,转变成了嫉妒。 虽然慈渊从头到尾都没做自我介绍,但从他的话就能推断出来,他就是唐暨白提到过的天选者。 唐暨白说的那么不屑,一点也不喜欢,他还以为这个天选者长得不怎么样,至少应该没自己漂亮,结果…… 苏词安白着脸,在慈渊不加掩饰的嫌弃视线中,猛地拽了一下唐暨白的衣袖。 结果居然是他不如这个天选者? 而且从慈渊进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了慈渊身上,主角也在顷刻间变成了慈渊。 唐暨白感觉到袖口被扒,终于回过神来,正要开口时,慈渊却像个炮仗似得先冲了出来:“还有啊,你要和他结婚就和他结婚嘛,我又不一定看得上你,你大哥、四弟,哪个不比你干净?装模作样的,只紧着你看不上别人,不许别人看不上你了?” “我是你什么人吗你就随便拿我做比较?”慈渊哼了一声,说完也不管唐暨白,直接略过两人走到大厅里。 本来他过来也不是来给唐暨白接风的,只是听见这番把自己做比较的话才出声刺人,现在知道这人已经有主了,他也不稀罕拿过来,对不必要的人,连一个回答都懒得等。 就是只管自己出气,不准别人呛自己。 唐宥齐看唐暨白吃瘪,又看慈渊那骄傲劲,眼底渐渐浮现出笑意。 这种脾气才好,到哪儿都不会吃亏,都不用他们帮忙,自己就把场子找回来了。 等走到唐云旗跟前时,慈渊已经完全忘记唐暨白了,看着男人酒窝都笑了出来,甜甜地喊了声唐叔叔。 唐云旗脸上浮现出笑容,朝慈渊招了招手。 自从成家后,他很少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慈渊凑过去,伸出手,又低着头看唐云旗,故意晃了晃脚,这是在和男人撒娇呢。 唐云旗牵着慈渊的手,拍了拍,苍白的脸颊看慈渊都多了一丝血色,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糍糍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是要出去玩吗?” “对。”慈渊又转过头,朝唐慕风抬起下巴,“叔叔,我来找慕风,我们说好了的,他今天要陪我逛街。” 唐暨白盯着他看,闻言手臂都紧绷起来,原来慈渊真的不是来接风的,他只是打扮的漂漂亮亮,想要找唐慕风陪他出去玩。 “这样啊……”唐云旗看了看自己紧张的四儿子,少年现在满眼都是慈渊,脸上一片红,又时不时地往下看,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想要起来了。 他笑了笑,牵扯到气管又痒起来,掩着帕子咳嗽几声,放下帕子时,唇色嫣红:“那你们现在就去吧,接下来也没什么大事,好好玩。” “慕风,照顾好糍糍,知道吗?” 接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走到慈渊身边,唐云旗顺势松开慈渊的手,瞧着两个小年轻的动作。 唐慕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伸出手也随着唐云旗的话喊了声糍糍。 “没大没小。” 慈渊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到唐慕风手心上,一下子就被唐慕风攥紧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离开了大厅,谁也没再理会,可是唐慕风那股自豪劲儿简直张牙舞爪地挥舞到每个人跟前。 唐少虞看着慈渊和唐慕风离开的背影,神色晦暗。 从头到尾,慈渊都没有看他哪怕一眼。 他就坐在唐云旗和唐慕风中间,但是不论是站在大厅里呛唐暨白,还是走进来,慈渊都没看他。 可明明昨天他还拦着自己说,要自己当他的狗。 莫名的,唐少虞想到了昨天临走前,慈渊说不要自己后悔。 后悔吗…… 男人脸色难看地抿起唇,他怎么可能会后悔? 他又不是喜欢给人当狗的孬种。 唐云旗脸上的笑意在慈渊出去后就渐渐消失了,他收回视线,又看向唐暨白,虽然有不满,但是想到这是自己儿子,便也没说什么重话。 只是挑了几句让唐暨白收敛收敛性子的话,但也没说要把人赶出去,或让唐暨白和苏词安走。 唐暨白明显心里想着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从苏词安手里将自己的手臂挣脱出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对自己先前叫嚣着要离开、要真爱的话也不再提了,像是刻意要忽视一般。 第94章 唐暨白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他必须得留下来,尽管大家都不欢迎他。 而苏词安,也在唐暨白的极力坚持下也留了下来,住在唐家,但是住处却由不得他,由唐家管家安排。 管家可不管苏词安是什么人,苏词安最终被安排到庄园的某一角,这儿不是客人住的,也不是佣人住的,就是被遗忘的一个小角落。 地方偏也就算了,住的地方也全都落了灰,根本不能住人,但管家也没派人来收拾,不欢迎苏词安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词安当然也有点不开心,看自己住的地方那么破旧,手足无措,红着眼问唐暨白:“要不,要不然我……还是出去住吧?” “就住这儿,你今天要是出去了,明儿就进不了这个门了。”唐暨白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在和谁较劲,管家不派人来收拾,他自个儿择起袖子,让苏词安在一旁等着,然后利索地收拾出一个房间。 他收拾完满身的汗,哪还有刚入门时的潇洒模样,苏词安抽出湿纸巾要给他擦擦,却被避开了。 “词安,现在没什么人。”唐暨白从苏词安手里接过湿纸巾,自己抽了几张往脸上招呼,好好一张俊脸都给搓红了,连睫毛都被搓下来好几根,“我们不用演戏。” 苏词安僵硬地举着手,攥着湿纸巾悻悻收回来,有点尴尬地不停眨着眼睛:“啊…好,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呢……” 苏词安知道自己忘了分寸,唐暨白一开始就说好了回来只是演戏,但是这两天他们同进同出,他还以为唐暨白早就习惯了自己的接近,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唐暨白却没想那么多,见房间也收拾出来了,院子也弄好了,便挥挥手让苏词安先休息,他心痒难耐,要走的意思非常明显。 苏词安又乖巧地应了一声好,他以为唐暨白还要和自己再说几句话,却不曾想男人点点头,立马就要走出去。 “暨白!”苏词安连忙喊道,男人的步伐太快,几秒就走到了门口。 他听见苏词安喊自己,头也不回地安抚道:“词安你放心住,一会我叫管家给你派个打下手的人,你别担心,你是客人,不会亏待你的!” 唐暨白越说走的越远,他走的太急了,像是要赶着去见什么人,苏词安在后面追,又不敢追的太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最后,唐暨白彻底跑没影了,苏词安愣在门口,过了好一会,他才低下头,拿着湿纸巾一根根擦自己的手指。 越擦,越用力。 这和他预想里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唐暨白口里的天选者,是一个在山上长大的土包子,也不懂什么心计,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天选者”这个身份,不可能斗得过他。 但是今天一看,却发现完全不一样。 慈渊漂亮、大方,像猫一样矜娇,虽然瞧着还是没什么心计,但在他面前,似乎有没有心计也无所谓了。 只消看一眼,任何人都会喜欢上他,这是苏词安看慈渊第一眼,直觉得出来的结论。 尽管今天没发生什么更不好的意外,但苏词安就是觉得,以后事情可能不会按照他预想的走了。 他半辈子顺风顺水,如意遇上唐暨白这么个金龟婿,来的时候,也预感自己一定会成功,可那些小心思在看见慈渊的时候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头一次让他产生了退缩的怯意。 苏词安深吸一口气,摸着手腕上的脉搏,死死地压在上面。 他跟着唐暨白到这儿来,怎么着也得捞一个唐暨白走。 * 唐慕风又回到了之前黏慈渊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黏,整日都蹿到慈渊的小院子里,缠着人就飞出去玩了。 唐暨白都回来几天了,愣是没再见到慈渊一面。 白天见不着,夜里更见不着,而且因为苏词安的事,唐家那些长老也一个个跟着出世了,跑到唐家来教训他。 继承人在没选出家主前,都应该保持“干净”,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而且但凡是有野心的继承人,都会想着怎么讨好天选者,让他选择自己。 历代以来,他们还没见过比唐暨白还荒唐的继承人,果然不能放任唐云旗教育孩子,怎么教成了这个样子? 私底下玩玩倒也算了,怎么能摆在明面上呢?这不是当众给天选者难堪吗!要是让上天和巫师知道了,是会影响唐家以后的运势的。 他们最护着的就是天选者了。 第54章 几个长老一想到这里都坐不住了,纷纷跑来以长辈的姿态教育唐暨白,也是想给慈渊一个反馈,让他知道唐家人是向着他的。 这次没有唐云旗拦着,唐暨白就只能自己面对这些尖酸刻薄的长老了,他又不是个尊师重道的人,一来二去,已经和那些长老们捏鼻子掐腰吵了好几天。 在这样苛刻的条件下,他还能抽出时间注意慈渊的动向,心里想的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又是一天疲惫过去,唐暨白开了门,打着哈欠出来,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他用余光一瞥,唐少虞穿戴整齐,身上穿着兰泽的服饰,白色的底料,扎染上青松,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他起了兴趣,扭过头,仔仔细细盯着唐少虞,问道:“二哥,你今天这是?” 唐暨白和唐少虞住在一楼,而唐宥齐和唐慕风住在二楼,这些天见着唐少虞了,男人都是穿着衬衫长裤,今儿乍然换上一身传统服饰,再配上他那一张斯文败类的脸,简直让人眼前一新。 这身衣服可不得了,头发瞧着也梳了,短发蓬松凌乱,但看起来就是很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唐少虞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呢。 唐少虞笑了笑,又推了推镜框:“换身衣服,换身心情。” 他并不打算和唐暨白长聊,几句话结束对话便急匆匆朝外面走了,唐暨白不忙,站在门口想要再眯一会,过了一会,当他打算回房时,楼梯处又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唐慕风像风一样从二楼跑下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手里抓着一件运动外套,连招呼都没跟唐暨白打一声就出去了。 不过他也有可能是没看见唐暨白就是了。 唐暨白眯着眼,想到就没再见过的慈渊,下意识就跟着唐慕风走了几步,但是走怎么跟得上跑,他走出大门时,唐慕风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唐慕风全然没察觉到在楼里时,还有个三哥跟着自己,他今天起的特别早,准确说,是每天都起得早。 这几天,也算是作息规律,早早地起来,洗漱好后就去找慈渊,跟在人院子里陪着吃早饭,等慈渊消食,十点多的时候就牵着慈渊出去玩,在街上乱逛。 下午六七点再回来,午、晚饭都在外面吃,也正好不和其他人撞上。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几天相处下来,慈渊明显更喜欢他了!亲亲的次数也增加了,昨天他起码讨要到了五个亲吻,兴奋地一晚上没睡。 唐慕风觉得离自己和慈渊的婚期定下来已经不远了,几个哥哥都不愿意,但他想娶慈渊呀,就算慈渊是男孩也愿意。 他就这样一边美美地想着,一边朝慈渊的院子跑。 唐慕风到的时候,却发现慈渊已经起来了,而且正站在院子里和一个男人说话。 再走近点一看,发现男人竟然是唐少虞。 他顿时便皱起了眉头,中间那道杠像是能挤死蚊子,唐少虞来这儿做什么?他不是都不喜欢慈渊吗? 唐慕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加快脚步,就怕自己晚过去唐少虞就把人给欺负了。 慈渊今天穿着小马甲,短裤紧绷地贴在大腿根上,下面是自带腿环的马靴,对金镯的新鲜劲过去了,也没戴,但是今天心情不错,不然也不会起这么早了。 只可惜好心情现在没了,他不耐烦地看着拦住路的唐少虞,发现男人比自己高,更不耐烦了。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天性,看不得比自己高的,就算慈渊知道自己情况特殊,也照样看不惯。 唐少虞却像是看不出慈渊的不悦,温声细语地问他:“慈渊,今天我可以约你出去逛街吗?” 这些天见不到慈渊的不只是唐暨白,唐少虞也没怎么见到慈渊,就算见到了,男孩儿也从不拿正眼看他,仿佛就没他这个人。 唐少虞按捺了几天,一直没主动找慈渊,是因为觉得依慈渊的性子还会找自己,那天慈渊打扮的那么漂亮,他不信真的只是为了出去玩。 一定也有想要展示的意思,也许是想要让他后悔,他也承认,慈渊确实吸引到自己了,有点本事,便矜持地想,如果慈渊再来找自己,虽然说自己还是不会同意当狗,但是和慈渊相处、约会还是可以的。 毕竟他是继承人,也有这个义务。 他是这样想的,安静地等慈渊上门,可是一天两天地过去,男孩别说是找他,就是看他都懒得看一眼。 这算不上一件好事,唐少虞也终于察觉到了糟糕的信号,他再也没法按捺下去,连忙来找慈渊。 这几天在暗中观察,他发现唐慕风每次带慈渊出去玩时慈渊都特别开心,这才提出了要出去逛街的邀请。 这个时候,唐少虞还是有点自信的,他觉得慈渊不一定会拒绝自己,毕竟慈渊一开始也对自己释放出过暧昧的信号。 唐少虞心里闪过一丝惊慌,面上却还是很温和地问:“为什么?” 唐慕风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他一定比唐慕风还要体贴,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当初慈渊为什么明明有了唐慕风还要来招惹自己? 慈渊心里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唐少虞的手也不自觉收拢,再怎么朝好的方面想,他还是慌了。 慈渊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这次慈渊没有很干脆地回答,也许他都不想回答了,想直接走,只是在看见什么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努着嘴朝他后面招了招手。 还不等唐少虞扭头,他便感觉到一个散发着热量的身影从身边掠过,然后走到了慈渊身旁,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转过来。 “二哥。”唐慕风护着慈渊,眼睛一盯,暗含一种少年郎的威胁,“你怎么来了?” 唐少虞没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细长的指尖勾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晦涩。 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慈渊为什么拒绝他。 因为自己已经拒绝了慈渊,而唐慕风又是一条听话的狗,把他伺候的很好,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舍弃唐慕风,转而和自己出去逛街? 慈渊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唐慕风走过来后,他直接挽着唐慕风的胳膊,又歪着头,点了点唐慕风的肩头,让他低头。 唐慕风听到慈渊的话下意识便弯腰侧倾了,低头的时候仍在用余光警惕着唐少虞,确实像一条屁颠屁颠的哈巴狗。 慈渊拽着唐慕风的下巴,很用力地亲上去一口,吧唧一下,虽然只是脸颊,但这足以让唐少虞瞳孔骤然紧缩。 唐慕风也是猛地回头,一点余光也不肯分给唐少虞了,灼热的视线落在慈渊脸上,脸瞬间涨得通红。 之前虽然也有亲吻,但都是他费劲巴拉地讨要到的奖励,可现在这个吻不一样! 这个吻,没有奖励的性质。 那他是不是…… “你都说你不想当我的狗了,我自然不会强迫你,也不会和你去约会。”慈渊牵着唐慕风的手,任由他将自己搂起来,小小的一团就直接被少年有力的臂膀圈起来。 他皱着一张小脸,没注意到唐慕风在听见他说的话后,整个人都激灵起来,搂着人的臂膀紧了好些,恶狠狠地再看着唐少虞,像一个被当面戴绿帽的丈夫。 如果不是因为慈渊还在这儿,他的拳头早挥过去了。 唐少虞怎么还有脸叫慈渊约会! “你快走吧,”慈渊噘着嘴,指责他,“你在这儿都挡着道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少虞就已经先脸色难堪地动了一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越走,脸色越沉,眼前不断重复着刚才慈渊踮着脚亲唐慕风的画面,心里滋味百般。 难怪唐慕风听到那些话还愿意追着慈渊跑,甚至更粘人,原来是因为慈渊用了这些手段。 他说着把人当狗,却又黏黏糊糊地凑上去亲,当着自己的面都敢亲那么响亮了,私底下,恐怕玩的更花吧? 想到这些天唐慕风将人带出去玩,恐怕也是为了方便亲吻,在外面,在没人的地方,他是不是按着慈渊亲嘴? 唐少虞越想,心情越糟糕,几乎到了紊乱的程度,他又停下脚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外面、在路边,狼狈地低下头,气息都是乱的。 真聪明啊,知道用这样的方式把男人勾住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所用,像唐慕风这样的高中生懂什么?几个亲吻就被迷得找不着方向了,哪还会因为那些“当狗”的话生气。 就算是他,刚才要是再站在那里看,他也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嫉妒地走过去将唐慕风从慈渊身上撕开。 慈渊一定经常这样做,说不准一开始就是这样哄唐慕风的,露着肉乎乎又白皙的腿,两条胳膊缠着人,就算是浑身压在人身上也像棉花一样轻,然后嘟起嘴,催促着别人亲自己。 他没回来的时候慈渊就已经这样对唐慕风了吧?不然怎么会亲的那么熟稔,简直有些习以为常了。 那为什么对自己不这样呢?当初慈渊拦住自己,要是直接送上亲亲,他也不是……! 唐少虞猛地回神,疯了似得朝自己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同样极其响亮。 他偏着头,一边脸被自己扇得肿起来,理智却清醒了不少。 他竟然在想,如果当时慈渊也是这样挽着自己的手,朝自己的脸颊亲上一口,他一定会同意慈渊的话。 他不该这么想,像慈渊这样水性杨花,还没确定关系就敢随便亲人的人,他应该厌恶、唾弃才对,而不是为其着迷。 对,他应该厌恶才对。 牙齿抵着牙齿咬得极其用力,唐少虞自我安慰似的,连返回去斥责慈渊行为浪荡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想,现在应该还站在那儿挑拨唐慕风和慈渊的关系才对,而不是只见到一个吻,听到一句挡道的话,就直接落荒而逃,好像这样,就能维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 * 唐少虞走了,唐慕风又低下头来,手不安分地揉慈渊的腰,哼哼唧唧地说:“糍糍,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们再亲一个好不好……” “不要。”慈渊被唐慕风揉得腰眼发酸,胯间的某个部位更是立马湿润起来,皱着眉连忙拍打唐慕风的手臂,要他安分一点。 这点暗示和拍打对正上头的唐慕风来说完全不管用,少年的手越来越往下,几乎顺着腰窝揉到尾椎了,再往下一点,就该碰到屁股了。 慈渊被弄得眼睛都红了,啪得一下甩了唐慕风一个巴掌:“唐慕风!” 没什么力气,但是配上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就十分有威慑力了,唐慕风慌了神,也不敢再占便宜,连忙松开手,又不敢松得太快,虚虚保持着搂腰的弧度。 “糍糍你别生气,你看我没弄了,别哭呀,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你每次都没忍住!”慈渊站不稳,又靠在唐慕风的手臂上,但这次唐慕风没敢动了,而慈渊瞪着他,嘴硬地澄清道,“还有我没哭,眼泪都没掉呢,你怎么能说我哭了!” 好可爱。 唐慕风被可爱得心都软了,连忙应着慈渊的话说:“没哭,没哭呢,是我看错了,你别生气。” 慈渊又瞪了唐慕风一眼,这人每次都是认错速度快,态度诚恳,但从来没悔改过! 在外面时也是,做点什么就要奖励,扑上来亲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了自己,有时候伸舌头也就算了,手也乱摸,像是恨不得他的衣服都扒下来,一点也不矜持。 每次都弄得他手脚发软,都要气哭了才停下来。 他舌头都要被吸麻了,下面总是流水,内裤都被泡的湿哒哒的,又热又难受。 然后呢?每次道歉的借口都是“没忍住”,一次两次的,他都要烦了。 唐慕风哪儿都好,就是这点坏透了,而且他分明是越来越忍不住,一点没控制自己。 “你下次要是还忍不住,我就不要你当我的狗了。”慈渊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肯要唐慕风搂着自己,软着脚歪歪扭扭地离开手臂,站在唐慕风不远处指着他的鼻子骂,“我不要再听什么忍不住的借口了,你这就是不听话,现在都不听了,以后还得了?唐慕风,你说,你究竟是不是真心想当我的狗?” “我当然是了!可是我这不是不听话呀……” 唐慕风急的满头大汗,就差对天发誓了。 可是没忍住实在不能怪他,少年人的火气本来就盛,更不要提面对香香软软的慈渊了。 就是把人抱着他都觉得亢奋,那把人搂在怀里亲,看着慈渊被自己亲懵,微微张着嘴露出舌头时,他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而且那些举动,怎么能算是不听话呢? 慈渊以后是要当他老婆的,那些事本来就是夫妻之间该做的,他还没做更过分的呢,这不都是因为听慈渊的话吗? “我不要听你狡辩。”慈渊捂着耳朵,他知道自己有点笨,要是听唐慕风说下去指不定又要心软了,实在是气不过,直接上手掐住了唐慕风的嘴巴。 手指都抓在嘴巴上,把嘴巴压扁,又恶狠狠地盯着唐慕风:“不准说话了,再说话就把你嘴巴掐掉!” 嘴巴怎么可能掐的掉。 唐慕风眨眨眼,连忙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故意把嘴巴弄得更扁。 他看起来像个帅气的青蛙。 慈渊噗嗤一下,又被逗笑了。 第95章 慈渊笑了唐慕风就放心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湿漉漉的大狗在朝慈渊讨好。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普通人家,唐宥齐四兄弟模样各有不同,放在一起对比,找不到一点相同之处。 唐宥齐长得像母亲明筝,五官具有攻击性,宽肩窄腰,个头很高,但性子沉稳,善刀而藏;唐少虞则长得像父亲唐云旗,一张顾盼生辉的美人面,心思深沉,典型的佛面蛇心。 至于唐暨白和唐慕风,却谁也不像,仔细地看也能看出和父母相似的地方,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两张不同的脸,让人感叹基因的神奇之处。 唐暨白一双狐狸眼,总爱挑着唇角看人,一看就是花心的面相;而唐慕风呢,兴许是还没长开,眼睛大、圆,因为经常打球和打游戏,身材也不差,还喜欢练拳,高高壮壮的,身上的温度比太阳还要烫,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人时,像是无时无刻不再说稀罕。 对喜欢的人,也是全心全意,容不下沙子的好。 慈渊抓着嘴巴笑了好一会,一点也不生气了,又揪着唐慕风脸颊上的肉拽,揉出了好几个奇怪的表情。 看慈渊气消了,唐慕风才放下投降的手,因为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含糊不清地问慈渊今天想去哪儿玩。 慈渊松开酸涩的手腕,有些漫不经心地说:“今天不出去玩,我有事,要去找你大哥。” 唐慕风立马接了下句:“那我和糍糍一起去。” “不行。”慈渊摇了摇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唐慕风。 唐宥齐找他,是想要为上次的事和他道歉赔罪,他不想让唐慕风知道自己被逼着起来吃饭的事情,那太丢脸了,唐慕风要是知道了,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而且依唐宥齐那个性子,恐怕开口第一句就是把整件事和盘托出,唐慕风跟着去风险太大,慈渊还不想让自己丢脸的事传的天下皆知。 慈渊揉了揉手腕,让唐慕风自己安排自己,不要跟着他。 唐慕风却误会了,以为慈渊是要找唐宥齐让他做自己的狗,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慈渊没有把话说清楚,他也下意识把主谓弄错,以为是慈渊约唐宥齐有事,可是慈渊能有什么事?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剩“招惹唐宥齐,就和当初招惹唐少虞一样”这一个可能了。接下来无论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唐慕风以为在这几天里,在自己的陪伴下,慈渊应该已经放弃了勾搭他的其他兄弟的念头,他自认为这几天的相处都是完美的,慈渊也没有要找别人的意思,似乎他们就这样相处下去,他当慈渊的狗,也是慈渊的丈夫,就这样陪在慈渊身边也挺不错的。 什么狗啊、马啊,他全可以当是夫妻之间的爱称,慈渊喜欢这么叫就让他叫了,就是真的把他当马骑他也心甘情愿。 可现在,慈渊的拒绝几乎是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从那种甜蜜的自我欺骗中清醒过来。 唐慕风垂着眼,眼角跳动,控制不住自己地抓住慈渊的手:“糍糍,你就不能只有我一条狗吗?为什么还要找别人?” 这几乎算得上质问了,唐慕风问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莫名的愤怒和醋意冲昏了他的头,可是说完了,却也不后悔。 他早就想这么问了,之前是自欺欺人,故意不去想那天慈渊拦着唐少虞的事,潜意识里,便想要将那些事都遗忘了,当这些事不存在。 可是他忘不掉,他会为了慈渊的吻而心动,着迷地放空脑袋,但是深夜里,也会一遍遍回忆那天偷听到的对话,把每一个字都拆开来理解。 只是重点不再放在慈渊说自己是狗上,而是那句娇蛮的命令,让唐少虞当他的狗。 那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让慈渊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他就是想要养很多条“狗”。 如果慈渊还要去找别人,他说什么也要阻止,嫉妒和暴躁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怎么可以贪心,有了自己还不够呢? 埋藏在心底的指责已经扎进肉里,质问就像是将这根刺畅快地拔了出来,尽管唐慕风还有些慌张,怕慈渊被自己凶到,但他一点也不后悔说了出来。 他只是装作无事发生,但不代表他不在意那些事。 慈渊眉毛微皱,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被唐慕风这么一搅连尾气都找不着了,少年质问他的样子有些咄咄逼人,让人十分不喜。 他抽了抽自己被唐慕风抓住的手,没抽动,脸上的表情便也渐渐淡了下来。 见唐慕风还固执地抓着自己的手,甚至越来越用力,慈渊的声音反而更温软了一些:“唐慕风,你要是再这个样子,我就不要你了。” 唐慕风瞳孔一缩,下意识便听话地松开了手。 慈渊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没再和唐慕风说话,直接转身要走。 唐慕风追了几步,妒意也好,挣扎也好,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慌张,一边跟在慈渊身边,一边又想要伸手牵手:“糍糍,你别生气,别生……” 慈渊甩开手,走得飞快,他不追上来还好,一追上来,慈渊就满肚子火。 他从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上长大的,什么苦都没吃过,就算是巫师爷爷,也不会这么大吼大叫地对着他,怎么到唐家来了,一个个的都可以对他不客气? 而且他也不是要去找唐宥齐说那种事……就算他是去说那种事又怎么样?他又不是特别喜欢唐慕风,凭什么为了他放弃其他人? 他多找几个人又如何?继承人本来就应该讨好他,不论是为了家主的位置,还是为了后代……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要是不乐意,以后也不用来找我,我就算找别的男人也不关你的事,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我的决定?” 脸颊上的肉因为生气都红了,慈渊越说,心里越委屈,最后红着眼,直接朝唐慕风推了一下。 唐慕风没设防,还真被推着倒了好几步,当然,他也有可能是被慈渊的话吓到了。 第55章 “你自己去反思,不要跟在我身边烦我!”慈渊捏出一个拳头扬起来,又要拿唐云旗威胁人,“否则我就和云旗叔叔说不要你了!” 唐慕风手脚僵硬,想起了唐云旗曾说过的话。 天选者,有资格将继承人的继承权废除。 当不当家主,唐慕风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如果不是继承人,就不能和天选者在一起。 如果慈渊真的很讨厌他,他还会被送出唐家,可能连慈渊的面儿都见不到了。 他不像三个哥哥,在外都有自己的力量,如果真的被赶出去,是没有办法撼动唐家,又回来找慈渊的。 现在的场景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唐慕风后知后觉,从身份上来讲,自己本就没有资格胡乱吃醋。 慈渊不是他一个人的,也从来没说过,只和他在一起。 “糍糍,”唐慕风呼吸紊乱,无措地举着手也不知道放下,“你别生气,我没有不乐意,我也不会问了……” 我管你问不问。 慈渊闷着一张脸,直接转身走掉。 * 唐宥齐接到慈渊的时候,男孩鼓着一张脸,左边写着“我不”,右边写着“高兴”。 他微微低头,走到慈渊身边,直接问道:“怎么不开心了?” 慈渊皱着眉反驳他:“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尾音颤抖,显然是很生气了,平时说话,哪会像现在这样,连鼻音都冒出来了? 但是看慈渊又不想说,唐宥齐便不再多问,拥着人上车。 上了车后,唐宥齐又帮慈渊系安全带,慈渊还在生气,鼻息也重,突然恨恨地说:“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唐宥齐觉得有些好笑,起身时顺势便将手放在慈渊头上,轻轻揉了几下松软的头发:“糍糍不也是男人吗?” “不一样!”慈渊有些得意,他才不是普通的男孩子,他能怀宝宝! 所以,他才没有骂自己,他又不傻,怎么可能骂人还把自己捎带上骂一遍? 不对,慈渊抓了抓手,又看着唐宥齐,纠正道:“云旗叔叔和巫师叔叔也不算在里面,他们是好男人。” 唐宥齐哭笑不得:“那我怎么也成了坏男人?” “你们四兄弟都坏,”慈渊嘟囔道,他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个时候话匣子打开了,就没那么生气了,“你也坏,非要逼着我起来吃饭,还凶我,‘慈渊~开门~吃饭~’。” 这纯粹是无理取闹了,唐宥齐看着慈渊学自己说话,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唇,他当时哪有这么阴阳怪气? 慈渊伸出手,支出一根手指头直接往唐宥齐肩膀和胸膛上戳,眼睛却飘着,看似漫无目的的,却总是绕回到唐宥齐的耳朵上,想揪得不得了。 可惜,他现在没理由揪了。 “想揪就揪。”唐宥齐把头伸过去,声音低沉,明明是一个很沉稳的人,这个时候轻笑着,显得比平时都要年轻,“就当是我给糍糍赔罪了,消消气,好不好?” 慈渊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上去,两根手指一掐,却没怎么用力,比起揪,更像是捏。 他就是想揪一下,但是也没想过要用力地去拧。 其实之前唐宥齐的事,他也没怎么生气了,今天就是被唐慕风气糊涂了,才翻出陈年老账一笔笔地和别人算。 但是因为唐宥齐这番话和举动,慈渊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他靠在唐宥齐的肩膀上,抬起腿抖了抖,又不客气地吩咐人:“一会你抱我下车,我走过来找你,脚都酸了。” 这不能怪他娇气,都是唐家太大了,唐宥齐又在大门口等他,之前和唐慕风走都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一上车,他腿也酸,脚也疼,像是被人碾过一样。 见男人没应自己,慈渊伸出腿又踢了踢唐宥齐,手上也不自觉用力了,阴恻恻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仿佛只要唐宥齐敢说一个“不”字,他就立马打开车门,跳车也不是干不出来的。 唐宥齐眼眸微阖,动作僵硬地虚虚拢着慈渊的肩膀,不确定地问他:“你要我,抱你?” 他其实没摸到慈渊,手指过于紧张绷起,僵硬的像是生锈的机械,努力动弹了好几下,都没办法回到自然的状态,心脏猛跳,像是要挣脱出胸膛。 唐宥齐约慈渊出来,说是要赔礼道歉,但心里藏着的,却不是赔礼道歉的心。 他如果真的想赔礼道歉,在调查结果出来,惩罚那两人的时候就应该找慈渊,也就是唐暨白回来的那天,而不是等到现在,事情都过去几天了,他才马后炮似得想起这件事。 然后赶紧赶忙地在通讯录上找到慈渊,给人发了要赔礼道歉的讯息。 唐宥齐知道,自己只是想找个借口,单独和慈渊相处一会。 慈渊刚来的时候,他就曾向三个弟弟表明态度,他对慈渊不感兴趣,而作为兄长,他自觉也不该和弟弟们争。 这几天唐慕风都贴在慈渊身边,感情好得不得了,他似乎也不该再想着慈渊,更不应该主动约人,撬自己弟弟墙角。 但是……他越是这么想,就越想要见慈渊,甚至觉得不甘,他也是继承人,他也应该,有接近慈渊的资格。 赔礼道歉是他能想到最正当的理由,正当到慈渊不会拒绝,而他也不用接受挖墙脚的良心谴责。 一开始,唐宥齐就只是想单独和慈渊待一会,至于亲密接触什么的,他觉得也不可能会有。 毕竟理由如此正当,他也想不出什么能亲密接触的方法。 慈渊打他、骂他,那不算是亲密接触,可要他抱慈渊…… 男孩说话的时候,什么旖旎的画面都一幕幕浮现在唐宥齐的脑海里,他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暗喜。 这是慈渊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可不是他想这么做的。 唐宥齐安抚自己的良知,仿佛这样子就将所有的道德谴责都撇开了。 他也没有对不起幼弟。 第96章 商务车中间有一块挡板,拉下来后,虽然不能完全隔音,但后座的声音也已模糊不清,只能偶尔听见一些“抱”、“好”的字眼。 司机开车稳当,到达目的地后,在座位上安静地等了一会,等到模糊的声音也消失了,这才下车走到后座的车门,轻轻地叩了几下。 车门松动,司机便了然里面已经弄好了,随即打开车门。 唐宥齐先出来,但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身朝向车内,然后弯下腰,车门挡住一众视野,等到他再出来时,怀里正抱着一个精致的男孩。 唐家人在兰泽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尤其是唐宥齐,他从成年起就接触唐家的产业,总是在外奔波,便也混了个眼熟。 这些“名人”的八卦总是让人在意,当周围的人看见他抱着一个人出来时,心里不仅仅是嘀咕,还有震惊。 在他们眼里,唐宥齐毋庸置疑是个好男人,而且洁身自好,平日里只知道工作,个人喜好全是些无聊的兴趣活动,比如健身、射箭之类的,也打听不到什么能让人眉飞色舞的八卦。 因为太过正经,所以连那些杜撰的花边新闻都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 但是今天不一样,悄悄看的人很多,当看到唐宥齐如此暧昧地从车里把人抱出来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即便他们再不相信,唐宥齐怀里的男孩做不了假,于是又纷纷不掩饰地盯着唐宥齐看,都想要看唐宥齐接下来会做什么。 唐宥齐第一次抱人,还是这种软绵绵的,姿势非常不达标,只是凭刻板印象地把人抱出来,但绝对不舒服。 慈渊就被硌得慌,后腰上箍着他的手臂太用力了,肌肉都调动了起来,他想让唐宥齐认真一点,但是男人紧绷着的下颌线告诉他男人已经无比认真了。 就算他再怎么动嘴皮子,男人也不会学会点什么,然后进步神速地懂怎么舒服地把人抱在怀里。 他只能伸出胳膊架在男人的肩膀上,绕过唐宥齐的后颈,再交叉地扣住自己的手背,自己调整姿势。 慈渊这番举动也不藏着掖着,身体轻盈的像是没把全身重量都放在唐宥齐的双臂上,时不时还因为男人的动作太僵硬,直接揪着耳朵要男人不要那么紧张,直到自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一会的功夫,两人还没走进饭店的大门就已经弄好了,这会慈渊已经坐在了男人的手臂上,瞧着比男人还要高一点。 他很满意这个姿势,白粉的脸颊上浮现出些许笑意,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眼里的一道风景,又晃着腿催促唐宥齐快一点进去。 不用他说,唐宥齐也想快一点进去,额头青筋突起,手臂上也是静脉盘虬,手掌向上地扣住慈渊的屁股外侧,一个“好”字隐忍出口。 本来短裤就短,这么往上蹭一下几乎屁股肉都要出来了,唐宥齐比谁都先注意到。 这个时候连能遮住的外套都没有,如果不快点进去,别人也会看到这些软白的肉。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还没注意到慈渊穿的裤子太短,现在切身体会了,唐宥齐脑袋乱嗡嗡的,抿着唇想,实在有些不正经。 一会进去了,他一定要好好问问慈渊,谁教他穿这么短的裤子的?都不用脱下来,直接往上拽一拽,那丰腴的臀肉就会被挤出来,慈渊的身材典型小、瘦,是幼态的美,可这些该长肉的地方,却一点没落下。 要是瘦瘦的穿这种短裤还好,也不见得能露出二两肉,可慈渊大腿腴着呢,用手掐一把可能都会从指缝溢出来。 唐宥齐抱着慈渊进了饭店大厅,外面的人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眼睛。 “那是谁啊?” 路旁的行人忍不住问起来,手里拿着刚买的报纸,商贩在他面前数着难得的现金,嘿嘿两声:“哎!你不知道吗?” “唐家一个月前,把天选者从神庙里接出来了,喏,就是那男孩。”商贩又咂摸了下嘴,继续说,“说是男孩,其实也已经二十岁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长大,小小的一个,前几天还跟着那四少爷出来玩呢。” “没长大才好。”行人报纸也不看了,卷起来拍了拍面前摆满杂志报纸的刊亭露台,促狭地挤弄双眼,“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小小的、水灵灵的,哎哟,这种嘛就算是男的也无所谓了……” “就是忒奇怪了点,怎么这一代的天选者是个男娃娃,这还怎么生孩子?” 商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又有人来买报纸了,行人欲言又止,但是看见更多的人陆陆续续朝报刊亭走过来,又摇头晃脑的走了。 饭店包间里,慈渊坐在唐宥齐对面,无聊的地趴在桌子上吹气。 故意把嘴巴鼓起来,又嘟起嘴,使劲儿地朝外面吹气,手指张开,有点后悔自己没把手机拿出来。 他以为唐宥齐今天有多大的安排,说要出去,又说有道歉的礼物,今早还打电话问他吃没吃早饭,结果搞了半天,就是来外面吃个早饭。 慈渊都不知道这个安排从何开始吐槽,他要是早知道这么无聊,一定会把手机带上,而不是因为忘记了,又懒,就不跑回去拿手机了。 唐宥齐却没看出慈渊的无聊,坐了一会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然后顺着还干净的桌面推给慈渊。 “赔礼。”唐宥齐声音沉稳,心里却有些忐忑,害怕慈渊不喜欢这份礼物。 慈渊打开一看,更加无语了。 一个照虎画猫的金镯子,虽然看起来比唐慕风送的要更精致更漂亮,但丝毫没有让他感觉到惊喜。 唐宥齐摩挲着手指,见慈渊不是很满意,正要开口询问时,慈渊却将礼盒关上,有些无奈地说:“你怎么也送金镯子啊?” 他愣了一下,敏锐地抓住了“又”这个重点,顿时明白自己搞砸了。 慈渊戴在脚踝上的不是脚环,而是镯子;而且,那也不是他喜好,而是别人送给他的。 唐宥齐张了张嘴,无从解释自己的错误判断,慈渊却已经将礼物丢到一边,又无聊地趴回桌子上,像打蔫的小猫。 他问唐宥齐:“菜怎么还没上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回去……” 唐宥齐指尖微抖,今天的安排并没有让慈渊满意,甚至似乎,让慈渊越来越不满意了。 男人有些慌张,想要弥补什么,可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与别人谈判时的口才显然不能对慈渊展露分毫,以至于他在此刻变成了有口不言的哑巴。 忽的,男人开了口,说的话却不是自己想要说的:“糍糍,你喜欢慕风吗?” 唐宥齐直接略过了方才的话题,重新牵了一个话头,话是脱口而出的,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说出口了。 他顿时懊恼地抿起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刚才胡思乱想的结果说了出来。 “啊?”慈渊茫然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故作镇定的男人手指点着桌面,说:“这几天你都和慕风出去玩,似乎很喜欢他?” 他是想以长兄的身份去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异常,但事实上,慈渊一听就听出来试探的意思了。 哦~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慈渊眨了眨眼,把下巴撑在手背上,正要说话时,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服务员端着菜进来,唐宥齐点的菜有点多,但都是小份的精致餐点,主食则是一碗海鲜粥。 服务员摆盘的时候,唐宥齐就低下头拿出手机开始办公,上面还有几条没来得及处理的未读消息,其中发的最多的就是唐慕风。 他点进对话框里,唐慕风的消息多而重复,正当他一条条查看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桌子下面靠近自己。 唐宥齐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没在意地继续看消息,看完后正要回唐慕风时,却猛地被踢了一下小腿。 这下,总不可能是错觉了。 唐宥齐猛地抬起头来,对上慈渊挡着脸偷笑的动作。 这种只在色情电影里会出现的情节,慈渊使用起来,堪称得心应手。 桌子下的碰撞并没有因为唐宥齐的发现而停止,慈渊踩在唐宥齐的膝盖上,踩不稳,晃晃悠悠地在抖,然后顺着膝盖一点点往下滑,充满了挑逗意味。 而桌子上面,服务员还在摆菜,当最后一碟小菜放在桌子上时,桌下慈渊的脚也踩在唐宥齐的脚背上。 他姿势歪扭地磨了磨脚下踩着的皮鞋,明明大家都穿了鞋,却给唐宥齐一种光着脚厮磨的错觉。 等到服务员出去后,慈渊才停止动作,挑起下巴说:“我还没有决定好要和谁结婚哦。”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唐宥齐的问题,意思却非常明显了。 没有决定好和谁结婚,就意味着还没有想好要选哪个继承人,虽然现在和唐慕风打得火热,但其他人依然有机会献殷勤。 而他,作为继承人之一,就算现在趁虚而入,也不算是在和幼弟抢人。 男孩这样踩他,不也表明了对他是有好感的吗? 唐宥齐身子一动不动,为慈渊布菜,又担心他踩不稳,声音沙哑地说:“坐好。” 他看起来还是很正经,心里却因为慈渊的话绕了一圈又一圈。 无法掩饰的心动在慈渊的回答下,显得格外突出。 第97章 唐宥齐和慈渊回去的时候,唐慕风就在大门口等人。 慈渊吃饱喝足跳下车,看也不看唐慕风直接往里走,唐慕风拔了腿就要追人,可才来得及跑出去半步,唐宥齐就喊住了他。 愣神的功夫,慈渊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出于衡量,唐慕风无奈地收回腿,朝着还没下车的唐宥齐走去,站到车门口时,叫了一声大哥。 “嗯。”唐宥齐正批改着一份文件,见唐慕风走过来了,手上的钢笔正好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合上文件递给前座的司机,一边下车一边问道:“糍糍脚踝上的那个金镯子,是你送的?” 唐慕风愣了一下,不明白唐宥齐怎么会知道,可见男人只是随口一提,便以为是慈渊和他说的。 他抿了抿唇,想到慈渊,语气都急了起来:“是我送的,怎么了,糍糍说了什么吗?” 唐宥齐和慈渊出去已经很久了,起码两个小时。去之前,慈渊才和他生气,去的时候,估计脸色也不太好。 慈渊向来是有气就要撒的,难道是因为生气和唐宥齐诉苦,连镯子也不想要了吗? 唐慕风越想越觉得心慌,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去找慈渊,脸上写满了焦躁和冲动,身体也不自觉地朝着慈渊离开的方向倾斜,但是接着,他又被唐宥齐的话安抚了。 “没有,糍糍什么都没说,是我猜出来的。”唐宥齐拍了拍唐慕风的肩膀,声音低沉,“我有些事要和你说,在外面不方便,你和我去书房。” 唐慕风的嘴张了又张,拒绝的话却说不出来,唐宥齐不仅是他的大哥,还是他的半个父亲,自记事起,就一直是唐宥齐在照顾他。 虽然那些照顾少之又少,但不妨碍他对唐宥齐有那么一丝的尊敬。 唐宥齐说有事,那一定是大事了。 少年肩膀都耷拉下来,应了唐宥齐一声好。 两人并肩走着,很快就到了唐宥齐的书房,兄弟两一前一后地坐在主位和客位上,唐慕风将手放进口袋里,强忍着拿出手机继续给慈渊发道歉消息的冲动,直接让唐宥齐说是什么事。 唐宥齐却不急,先是将电脑开机,接着喊来佣人泡茶,沉吟片刻,才对已经很不耐烦的唐慕风说:“慕风,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并不适合和糍糍在一起。” 唐慕风听着唐宥齐的话,脸色渐渐变得晦涩起来,他站直身子,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大哥,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唐宥齐很认真地回了唐慕风一个“没有”。 他看起来确实也不像会开玩笑的人,唐慕风也知道,因此抿起嘴,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 这回,连“大哥”都不想喊了。 “你年纪还小,性子也急,做事冲动……糍糍和你在一起,你能好好照顾他吗?而且你也不应该这么早就定下结婚的事,你才19岁,暑假过后还要去读大学,也没时间陪糍糍,你觉得呢?” 对于这个幼弟,唐宥齐还是有几分耐心解释的,他整理着自己的袖子,瞥见青筋还未消退的手臂时,想到慈渊曾经坐在上面,眼里又闪过一丝笑意,很庆幸自己并没有把时间全部投入到工作里。 第56章 其实抱慈渊也用不了多大的力气,而且慈渊也乖,会自己环住他的肩膀,把重量都分担一些。 他越是想,就越是语气坚定,甚至用上了在外说话时的话术,一点一点地逼近唐慕风。 如果换个人来,恐怕早就被唐宥齐的话唬到并开始反思了,可唐慕风却不是,从唐宥齐说话后,他便一直盯着男人的反应,话听进去多少不知道,但男人脸上细微的表情,都被他捕捉到了。 那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温柔和情意,对唐慕风来说实在太容易捕捉,更不要说面对的还是平时内敛、没什么表情的大哥。 最重要的是,唐宥齐喊慈渊,喊的是糍糍。 明明在饭桌上他说的还是慈渊,现在却突然叫糍糍,又用这种熟悉的态度劝诫别人。 尽管唐宥齐极力掩饰,用类似长辈的姿态劝诫唐慕风,好像真心为了两人好,但他眼梢里的得意和亲昵却藏不住。 为什么会得意…… 唐慕风偏着头,笃定道:“大哥,糍糍对你说了什么吧?” 他说完也不要唐宥齐回答,已经确定了自己所问的就是答案,慈渊也许给了唐宥齐一个暗示,让这个禁欲了好几年的老男人着了迷、入了道,心神都荡漾了,满脑子都是老牛吃嫩草的想法。 为什么会得意?自然是因为接收到了慈渊的暗示,或者明示,觉得自己很有魅力,觉得慈渊对自己也有意思,连思考都来不及就眼巴巴凑上去了。 唐慕风丝毫不怀疑慈渊的魅力能把唐宥齐迷成这个样子,甚至在他看来,唐少虞拒绝慈渊,那简直是傻子行为。 但是今天唐宥齐说了这么多话,呵,这是在和自己打擂台呢!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用长兄的姿势来压他,想要让他放弃。 唐慕风咬牙切齿,猛然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唐宥齐,你可是我大哥,你居然挖我墙角?” 这下彻底没了刚才兄友弟恭的局面,突然剑拔弩张起来,唐慕风现在看唐宥齐的眼神,就和看仇人没什么区别了。 比起他,唐宥齐确实显得更加稳重。 他盯着因为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自己的唐慕风,一字一顿地解释:“我没有挖墙脚,慕风,我也是继承人。” “但是糍糍来之前,你分明说过对他不感兴趣!那些话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 “我当时说的是,如果你们对他有意思,我不会出手,但现在,对他有意思的只有你,慕风,你还太小了,照顾不了他。”唐宥齐顿了一下,手指一连点击了桌面几下,坐直的身体又抻了一下,也不知道做给谁看,“而且,他确实对我有意思。” 唐慕风冷笑:“糍糍只是爱玩,他就是喜欢招惹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唐宥齐你当真也就算了,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果然是老了,呵,居然连这点玩笑话都分不清?” “准确来说,我还没有老,只是作为你的哥哥,比你大几岁,而这几岁里,我的阅历、心智都比你成熟,想的也比你多,我能看出糍糍不是玩笑话,他是认真的。” 那种挑逗怎么可能是玩笑话?但是慈渊爱玩肯定也是真的,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包容这种爱玩,左右不过就继承人这四个,他多看着点慈渊,不会阻止他去玩,但也不会让他用那些手段去招惹其余两位弟弟。 玩可以,但那些手段自己一个人看就够了。 话题又回到唐慕风身上,唐宥齐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撑着书桌的手,意有所指:“慕风,你太冲动了,作为你的哥哥,我有义务提醒你三思而后行。” 唐慕风简直震惊于唐宥齐的无耻,不明白“老”这个缺点在唐宥齐眼里怎么就变成优点了,他可是足足比慈渊大了六岁! 可是要论说话的功夫,唐慕风知道自己比不过唐宥齐,要是再这么说下去,就全变成自己没理了。 他心里憋屈,不可否认的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他产生了危机感。 唐宥齐在唐家,一直都是有手段、可靠的大哥,如果他参与进来,唐慕风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胜算。 既然谈不拢,自然也不用再继续谈下去了。 唐慕风捏着拳头,怒气冲冲地要离开,可就这样走他也不甘心,控制住想要揍人的冲动,又冷笑一声:“好啊,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说完,少年便砸门而出,与刚才的语气形成极大反差,宣泄着自己无处释放的怒气。 唐宥齐默然地看着他离开,心里还在想,果然是沉不住气的年龄。这样的人,他怎么放心把糍糍让出去? 他并不觉得自己没有胜算,他虽然比慈渊大六岁,但是年龄大,也代表着会哄人,他不会哄,但是可以学。 而唐慕风……如果他没猜错,唐慕风一定与慈渊发生了什么争执,否则他不会这么急地给自己发消息,而且在回来后,担心慈渊说些什么。 就目前四人的局面来看,他的赢面反而要大一些。 唐宥齐一边想,一边还能语气平淡地让来送茶的佣人检查一下门,打算休息一会就开始办公。 * 接下来几天,慈渊都跟在唐宥齐身边,偶有自己独处的时候,就把房门关上锁起来,怎么也不肯见唐慕风。 唐慕风急的要死,眼睁睁看着慈渊跟在唐宥齐身边,搭话的时候,慈渊就撇过脸不看他,一副“我还生气”的样子。 被冷了好几天,唐慕风终于找到了机会,趁慈渊出去时把自己藏在了慈渊房间里。 等到慈渊回来又锁门后,唐慕风才从窗帘后跳了出来。 倒也没故意吓人,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但是这样反而更吓人了,至少慈渊是被吓到了。 “你干嘛啊?”慈渊拍着胸膛给自己顺气,瞪着唐慕风,“谁允许你进我房间还吓人的?” 慈渊一开口,唐慕风眼睛就红了,一整个被人抛弃的可怜模样:“糍糍,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看唐慕风这个样子,慈渊也有点不忍心了。 他并不是真的不想要唐慕风了,只是想冷一冷少年,否则就不该是避着,而是像对唐暨白、唐少虞那样视若无睹。 到底是自己的第一条狗,还是有特殊感情的。 慈渊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唐慕风也走到自己跟前单膝跪在毛毯上,伸出脚踢了踢人,语气软和地问:“那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唐慕风立马开始阐述自己的错误,情真意切,可是听着听着,慈渊的脸却渐渐冷了下来。 说完了,唐慕风又要去摸慈渊的手,像狗哼哼地喊了一句“糍糍”,可才摸到,慈渊就把手抽出来了。 他有些不解地去看慈渊,发现慈渊的脸色比刚才要差很多,他下意识预感到了不妙,又要故技重施地红眼睛,这次还要着急一些,是接二连三地让慈渊生气后的真情流露,眼泪都挤出来了。 “糍糍,你哪里不满意,我改,我改好不好?” 慈渊没说话,抿着唇,娇气小巧的瓜子脸显露出一点成年人的神气。 唐慕风说得很好听,可是,只字未提他阻拦慈渊去找别人的事。显然,在他心里,这并不算一件错事。 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更何况唐慕风还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力气那么大,几乎一瞬间就让他明白了彼此力量的悬殊。 要说生气,其实慈渊并不生气唐慕风吃醋,甚至乐意看见男人为他吃醋地小气模样。 他真正的感受,其实是害怕。 唐慕风那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感到害怕。 为了拦住他,抓着他的手,从力量上碾压他,然后居高临下地斥责他,问他为什么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种滋味是慈渊第一次体会到,他的腿都在因为唐慕风发软,唐慕风给他的感觉就像是…… 他要是说了不能,就会立马被唐慕风教训一番。 慈渊没被人欺负过,但他的体格、力量,本来就将他摆在了弱势的一方,在唐慕风这种肌肉垒垒的人面前,他本来就毫无还手招架的力气。 在神庙的时候,照顾他的仆人和巫师都清楚明白这一点,再加上慈渊身份特殊,便一直娇惯慈渊,也不忘记教他,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向唐家求救,唐家的人不悔不管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他。 所以在慈渊的潜意识里,唐家的人都被他放在保护的一方,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他所有的底气任性都来自于唐家无条件的奉献,二十年来顺风顺水,不论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他,他也不觉得自己任性一点有什么错。 被唐慕风抓着手腕的那一刻,他头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尽管只有一瞬间,因为他知道唐慕风不会伤害他,但依然让他心悸。 而现在,他很生气,因为唐慕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就这件事向他道歉。 “出去。”慈渊指着门口,“我现在不想见你,唐慕风,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98章 唐家大院里,唐暨白走在鹅卵石铺筑的路上,脸上嘲讽的笑意还未褪去,摸了摸开裂的嘴角,眼梢却上挑地表示开心。 他能不开心吗。 时代在进步,那些老东西也只剩下这点打人辱骂的泼皮手段。拿东西砸他,砸了又跑,正好说明了他们气急败坏,拿他没有办法了。 照着几个老东西离开前要吐血三尺的架势,恐怕这几天都不会来了。 唐暨白哼笑一声,大步一迈,走着走着,见到了熟悉的院子。 唐家本家,百来年前建成,很大,占地六十亩。建成时是园林风格,后来时境变迁,修修补补,十年前,又在府邸东西两侧推了平地建下两座洋房别墅,别墅的墙面刷了红,看起来与周围也不违和。 继承人就住在东面的洋房里,慈渊住不惯那小小的房间,得知唐云旗是单独住的院子,就在东面自己挑了个合心意的院子,离洋房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 院子外表看起来古旧,但里面都换上了现代化的家具,就是不隔音,做什么都容易听到,所以平时慈渊不仅会关上里面的门,院子大门也会一并关上。 院子不大,只是连着墙,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唐暨白沿着墙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儿。 他停下脚步,笑意逐渐褪去,剩下一点莫名的气恼。 也许,也不应该说是“不知不觉”,对于这条路,唐暨白其实已经非常熟悉了,这几天里,也走过不下数十遍。 他一开始将苏词安带回来,是因为唐云旗勒令自己回来,也是因为不想真的多出个“妻子”来,至于家主之位,他并不稀罕,也不会为了这个位置故意去讨好天选者。 在回来之前,他就打听过慈渊,无论是唐宥齐还是唐少虞,对慈渊的评价都不好,都觉得慈渊自视甚高,娇蛮做作。 唐暨白没见过人,想象不出来一个男人怎么会是这种性格,而他身边又有善解人意,温柔单纯的苏词安,顿时对慈渊的感观落到低谷,这才策划了带苏词安回来。 决定好这件事后,唐暨白就总是拿慈渊和苏词安作比较,接着,他才对苏词安产生了一点不一样的好感。 他不知道慈渊是这个样子的。 小小的,精致的像童话里在城堡长大的公主,微微挑起下巴看人的角度刚刚好,就算说的话不好听,也让人想追着听下去。 确实也够“自视甚高”,进门的时候,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麻烦,也确实“娇蛮做作”,谁也不搭理,铃铛叮叮当当的响,将手放在唐慕风手心时,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是在说“便宜你了”。 可是…… 唐暨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了那么一面后,他满脑子都是慈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总是想,他应该和慈渊解释清楚。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 他不爱苏词安,和苏词安也不是情侣关系,并且,他也没想过要和苏词安结婚。 苏词安只是他找回来应付唐家的。 唐暨白想,这不算讨好,只是解释清楚,也不要让慈渊对自己的敌意那么大,大到在路上碰见自己了,也当自己不存在。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解释清楚,可是慈渊当他不存在,见慈渊最近都跟在唐宥齐身边,他又想借唐宥齐和慈渊搭上话,可唐宥齐却总推说自己忙。 他找不到和慈渊说话的机会,却总是来这儿,日复一日,渐渐地,就对这条路也熟悉了。 明明是漫无目的地走,却还是来了这里。 唐暨白站在院子门口,发现大门并没有被关上,而且,里面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慈渊在里面吗? 唐暨白推开半掩的门,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他现在进去,一鼓作气和慈渊解释清楚,就算慈渊不听,他也可以拦住大门,事后再和慈渊赔罪。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解释清楚后,慈渊也不会再无视他了。 想到这里,唐暨白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走进大门内,正要寻找声音的来源时,却听见一声惊慌的喊叫。 “别碰我!” 是慈渊。 唐暨白神情一紧,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慈渊靠在窗棂上,唐暨白正想叫他时,却对上了另一个人的眼睛,那是正对着慈渊,面露着急,却因为看见唐暨白而愣住的唐慕风。 与此同时,慈渊抓过身旁的东西直接朝唐慕风砸过去,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去!滚!别碰我!” 唐慕风的脑袋被不知名的东西砸中,砰的一声,眼前视线眩晕,等他恢复过来时,外面站着的唐暨白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看见这个人只是自己的幻想。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门被猛地踹开。 唐慕风下意识转头,就看见唐暨白砸了门,直接走进来。 “三哥……”唐慕风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下意识伸出手拦住唐暨白,让唐暨白出去。 他的大脑已经快宕机了,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开始,是慈渊要赶他走,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错了,问慈渊,也保证会改,没有对天发誓,完全是因为他不信天。 可是慈渊怎么也不愿意说他哪里错了,闷着声生气,又抓着他的袖子要把他推出去,他当时心里太乱了,想到唐宥齐的话,又想到慈渊的态度,红着眼不肯走,问慈渊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他当时只是想,慈渊也说不出个理由来,是不是因为就是故意找借口丢掉他?但是这不是慈渊的错,都是唐宥齐的错。 唐宥齐在他面前都说那种话,在慈渊面前,肯定也上了不少眼药。 慈渊是不是也觉得他年纪小,太冲动,不会照顾人? 有些事真的不能深究,他越想越觉得是唐宥齐的问题,口不择言地说了很多,说唐宥齐是个小人,不是个东西,让慈渊不要傻乎乎地被唐宥齐给洗脑了…… 他说了太多,争执起来没完没了,气性上头,在慈渊脸色越难越难堪时,说的话也再没经过考量。 他说,他快嫉妒疯了,慈渊不能这样水性杨花。 唐慕风确实快嫉妒疯了,唐宥齐这么快就改变了态度,甚至变得不那么古板,是不是也是因为收到了慈渊的奖励? 他那么高,绝不会像自己这样低下头给慈渊亲,是不是把慈渊抱起来,又把人按在怀里亲? 唐宥齐和慈渊出去的事早就在兰泽传疯了,那些路人亲眼看见他把慈渊从车上抱下来,如果不是得了好处,他会这么心甘情愿地伺候人? 那个男人可是一开始就高高在上地表示不会和弟弟争,平日里也十分龟毛精细,衣服上连一点褶皱都不允许出现,唐慕风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地放下身段。 如果是唐宥齐,慈渊是不是已经被哄着张开腿,被人从里到外地吃过一遍了? 这些问题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冲动了,唐慕风觉得自己还能隐忍下来,只在暗中观察,想尽办法求得慈渊原谅已经很不错了,换做另外哪一个男人,早就把慈渊的裤子脱了,一边扇着屁股一边让他发誓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可他呢?他什么都没有做,他甚至没有强行扒开慈渊的裤子查看下面是不是被人用过,查看那些雪白的嫩肉上,是不是已经被唐宥齐亲到发紫发青。 毕竟唐宥齐可不是他,几个吻就能满足。 唐慕风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慈渊不要生自己的气,可怜可怜自己,不要这么吊着自己,不理人。 他觉得慈渊要是真的和唐宥齐做了那些事,他也不会计较,但是说出来,也许慈渊会对自己愧疚一点,就不生气了。 毕竟他什么都没捞到,就讨到几个连舌头都不能伸的吻。 可惜,唐慕风词不达意,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慈渊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怒气值却一直在上涨,在听到这些无礼的猜测时,气得脸颊通红。 唐慕风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竟然这样说他! 慈渊平时虽然表现的很厉害,但其实他还是个雏,从没和男人做过什么,因为在他心里,自己的丈夫已经是这四个人之中的一个,自然也不会和别的男人搞什么。 那些撩拨人的手段都是他从书上、电视里学到的,可唐慕风说的那些事,他看都不敢看。 什么张开腿,什么用过,用这种话来猜测他,还说他水性杨花,根本是一张臭嘴乱说! 慈渊被气的不轻,故意冷着脸说:“是啊,你大哥就是比你好很多!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无耻!” “我无耻?”唐慕风咬牙切齿地问道,按住慈渊的肩膀,声音尖狠,“这才叫无耻!” 慈渊瞳孔一缩,眼前的光被唐慕风笼罩,还没来得及呵斥少年,肩膀却被大力推搡着不断朝前靠近,肩膀上的肉被挤痛,而面前出现的,是少年含着怒火放大的脸。 接着,他就被唐慕风压住了唇。 揽住腰肢,扣住后颈,唐慕风像不知满足的豺狼露出獠牙,不满足于往日里那种浅尝的吻法,不管不顾地伸出舌头,像是灵活的蛇钻进慈渊的唇缝。 情动至此,少年没办法控制自己停下,嗅到一点“食物”的芬芳就疯狂索取,柔软的唇瓣里全是香甜的水液,舌头轻松就能吃到,他不停地用力吸吮,将慈渊的舌头都缠弄起来,喉结也快速地滚动,只需要那么一会,就只剩下满眼痴迷了。 唐慕风从来不知道,原来别人的口水这么好吃。 甜津津的,连牙齿也可爱,被舌头贴着舔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舌头随便搅弄几下就软了,无力地耷拉着,拒绝地抵过来时,像是在勾引人快一点。 僵硬的唇被撬开后,分明就是柔软多汁的蚌肉,不论入侵者占领了哪里都不会反抗了。 “呜…呜啊……” 慈渊被吻的双腿发软,不受控制的颤抖在身体上蔓延,不可言状的酥麻酸涩让手指都不受控制,几根葱白的指尖蜷缩又松开,没有半分推开唐慕风的力气。 第57章 太用力了,也太深入了,慈渊被吻得脑袋发晕,整张脸显得熟软色情,连鼻息都微弱起来。 好舒服…要被亲晕过去了…… 被撬开的唇瓣发酸,合不拢地敞着迎接别人,口水分泌的太多,从唇缝里流出来,唐慕风一点也不想浪费,舌头抽出来又追着慈渊的下巴舔。 滚烫的鼻息落在红肿的唇瓣上,瞬间激得慈渊哆嗦地清醒过来。 失怔的理智渐渐回笼,他吐着舌头,小口小口喘气的同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竟然觉得唐慕风强吻他很舒服……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唐慕风用绝对力量上的差距将他压住,为所欲为。 慈渊眉眼惊惧,想也没想就攒起力量朝唐慕风扇了过去。 唐慕风被打得愣住,有了前车之鉴,慈渊总觉得他接下来会做不好的事。 他越想,脑袋越乱,于是手脚并用地推着唐慕风,不断挣扎想要远离:“别碰我,滚…滚!” 唐慕风不知所措地看着慈渊,发现他已经哭了。 接着,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唐慕风后知后觉慈渊是在害怕自己时,慈渊已经哭着要跑。 他不敢再过分的动作,手臂僵硬地松开,慈渊就跑到了窗棂旁,不断地让他走开。 他不是故意的…… 唐慕风身体颤抖,唇舌紧绷,思绪一片空白,当看到唐暨白时,下意识拦住他。 唐暨白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当他透过唐慕风看到,慈渊身子半软地靠在窗棂上,一副被吓得不清的表情,呼吸也跟不上了,唇瓣红肿时,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大步上前,直接抓住唐慕风的手臂将人连推带揉地赶了出去。 唐慕风还不肯走,唐暨白站在门口拦住他,又低声道:“慕风!你看看他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难道你还要闹到人尽皆知吗?” “我…我不是要闹……”唐慕风抓住门沿,后脑像是被裹了棉花的鼓槌不断敲打,“我不是故意……” 回应他的是被唐暨白用力关上的门,他被关在院子外面,连慈渊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可那几声惶惶不安的斥责,依然在脑海里回荡。 唐慕风靠在门口,低着头,眼泪落在门槛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 “对不起……” “别害怕我…我知道错了……” 少年一句又一句地道歉,他终于知道慈渊为什么还是不肯理自己了。 而他也终于把一切都搞砸了。 第99章 唐暨白关上门后就连忙返回,回去的时候,慈渊仍然靠在窗棂上大口喘气,胸膛一起一伏的厉害。 慈渊看见有人又回来时警惕地看着门口,发现是唐暨白时才松了一口气,又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走?” 慈渊的本意是想恶狠狠地凶人,可他才止住哭意,眼尾通红,鼻音很重,声音黏黏糊糊地这么来上一句,嘴唇也红肿过头了,怎么看,都像是在和人撒娇。 唐暨白不知为何紧张起来,心也跳的厉害,站在慈渊不远处问:“你又要哭了?” 刚问完,唐暨白就知道遭了。 他发誓,他本意是想关心慈渊,但是他平时就用惯了痞里痞气的口吻,话一说出来,比嘲笑好不了多少。 “关你什么事。”慈渊抿着唇,使劲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高高扬起自己的声音,“你也给我出去!” 声厉内荏的,说完就不再看唐暨白,哆哆嗦嗦地要从窗棂上起来,但是效果不太理想,手指一直紧抓着窗格,所以迟迟撕不下来。 他弄了好半天,才晃着脚,背对着唐暨白站稳。 这期间,唐暨白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看着。 慈渊回来后也没换衣服,紧身的短裤将小屁股的形状勾勒出来,圆圆翘翘的,大腿根的肉都勒得丰腴,站稳了还要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这才转过来看着唐暨白。 当看见男人还没走时,眼里都是疑问和打量。 唐暨白看的不自觉嘴角勾起,心里觉得真可爱。 他之前被慈渊忽视惯了,今儿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简直神清气爽。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唐慕风给他机会,否则就算他进来了,慈渊恐怕也不会见他,更不会给他正眼看。 只是没想到他这个四弟这么大胆,竟然敢强迫慈渊,难不成是想生米煮成熟饭? 想到这里,唐暨白又朝慈渊走去,想要看慈渊身上有没有除了嘴巴以外的地方也被唐慕风占了便宜,但是他才迈开腿,慈渊就鼓着眼睛呵斥他停下,同时呼吸也急促起来。 唐暨白不得不停下来,同时无奈道:“慈渊,你不要怕我,嗯?我刚刚才帮了你,对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慈渊着实被唐慕风吓到了,现在面对任何看起来比自己有力量的男人都不敢靠近,听见唐暨白这么说,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也没有张口说要赶人走。 唐暨白挑着眉,试探性地又迈开腿,卧房里空间原本就小,他就这么走了两三步,已经靠近慈渊了。 现在,他离着慈渊也只有两步的距离,慈渊歪着头,伸出手阻拦唐暨白再往前:“就在这儿说,不准再靠近了。” 唐暨白倒也听话,立马收住腿不再动,然后将手举起来,做出了一个任由搜身的动作。 慈渊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手放在大腿上,像一只被打击了信心的小猫,趾高气昂的气势也没了,催促唐暨白赶紧有事说事,没事就快走。 直到现在,慈渊仍然没缓过来,心里委屈的要死,觉得唐慕风简直太过分了,如果不是因为唐暨白突然出现…… 等等?唐暨白怎么会出现在他院子里? 慈渊看向唐暨白,哭得花兮兮的小脸皱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得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唐慕风是在房间里闹得矛盾,也就是说,唐暨白当时一定是在他的院子里,如果是在外面的话,不可能听到动静。 慈渊对这一点很清楚,他晚上的时候喜欢看恐怖片,有时候被吓到了连电视都来不及关就跑出去,房间隔音差,但是跑出院子的话,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外面的路灯随时都亮着,他就站在路灯下给管家打电话,让他们来帮自己关电视,可怜兮兮的,又不肯让别人陪自己一起看,属于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这个时候脑袋异常灵活了,慈渊越想越皱着眉,看唐暨白的目光也不算好:“我不记得我给了你随便进出我院子的权利吧?” 唐暨白在院子里要做什么,总不能是进来除杂草的吧?而且这可是他的院子,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他的首肯,不能进来。 “我要是不进来,连和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唐暨白也皱着眉回望慈渊,干脆也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身子朝前倾,双手合起来,轻佻地抱怨,“慈渊,我刚刚才帮了你,再说了,我能对你做什么?” “在路上遇见了不理人的是谁?把我当空气的,又是谁?” “那是因为我讨厌你。” “你讨厌我…”唐暨白不知为何,说到这里,口干舌燥,“是因为词安吗,我和他不是……” “不关他的事。”慈渊打断唐暨白,看着男人,脸颊上因为哭出来的红晕渐渐褪去,显露出一种对讨厌的人的无情,刚才令唐暨白着迷、放松的暧昧也随之一并消失。 唐暨白以为,自己帮了慈渊,两人就算是“拉近”距离了,他甚至在赶走唐慕风,回来的时候就开始想象慈渊亲近他的画面。 那些和唐慕风、唐宥齐一样的亲近画面在他脑海里来来回回地闪现,这几天他记住的远比他认为的还要多,那些不曾注意到的小细节放在自己身上,几乎让他的耳根也开始发红。 他又想,慈渊这么生气,因此讨厌自己,也难说是不是因为在乎自己,否则干嘛要讨厌自己呢?还不是因为自己带了苏词安回来,又说他是自己男朋友。 只要把这个误会解开,慈渊就不会讨厌自己了。 唐暨白是这样想的,尤其是在回来后,慈渊又这么娇娇气气地瞪着他,好像在调情,他就更是笃定了。 但是现在,他听见慈渊说:“我讨厌你,是因为你自己,不要怪在别人身上。” 唐暨白手脚开始发凉,他开始意识到,那些美好的幻想,真的好像只是自己的幻想。 “我不在乎你喜欢谁,但是你继承人,如果你在外面变心了,喜欢上谁,你应该私底下告诉我,而不是在大堂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坏话,说我比不上你男朋友,你这样做,真的很坏。” “我讨厌你,是因为这件事,和别人没有关系。” “唐暨白,继承人那么多,就算少你一个又怎样?难道你回来我就会和别人抢你吗?你自大,没礼貌,拿我和别人比,这都是你的问题,你没发现吗?” 慈渊抽了抽鼻子,恹恹地低下头,继续说:“我真的很讨厌你,所以你可以走了吗?” 唐暨白僵着身,想自己不应该嘲笑唐慕风的,这不,报应这么快就轮到他了。 慈渊讨厌他,只是因为他自己。 可是…… 他不甘心,可被慈渊这么一说,自尊又有点受伤了,解释自己和苏词安关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问道:“慈渊,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我和苏词安的关系?” 慈渊已经不想在应付下去了,唐暨白的话好多,简直没完没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唐暨白:“我,不,在,意!” 他的眼里,明晃晃的写满了不耐烦和讨厌。 可是刚刚对唐慕风的时候,慈渊眼里都没有这么明显的厌恶。 没由来的,唐暨白问道:“比讨厌唐慕风还要讨厌我?” 慈渊哈?了一声,觉得唐暨白莫名其妙:“我不讨厌唐慕风,我只是生气……而且,你怎么配和他比较?” 一个是自己的狗,一个是不相干的人,唐暨白也好意思拿自己和唐慕风作比较? 于是,唐暨白一句想说的解释都说不出来了。 他竟然连唐慕风都不如,好像刚才帮慈渊那一下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其实没有他,人小情侣说不定亲来亲去,很快就会忘我地抱在一起了。 被人强吻了都不讨厌,却讨厌自己这个只是嘴上说了几句的?唐暨白脸色都沉了,不知道慈渊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他的所有情绪,都在慈渊说他不配和唐慕风比较时转变成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他怎么就比不过唐慕风这个隐形的强奸犯了?都这个样子了,似乎再继续解释下去也是无用功,而且……他的解释,说不定在慈渊眼里都是些笑话。 他现在就是个笑话,他竟然还比不过唐慕风! 唐暨白阴恻恻地起身,冷着脸一言不发走出去,浑然没察觉到自己拈酸吃醋的扭曲心思有多怪异。 第100章 唐少虞出门时,差点被吓到,好在他心理素质够稳,才没有被吓得直接一脚踹出去。 他看着蹲在自己房门口,即便蜷缩起来也无法掩饰很大一坨的东西,无奈地伸腿踢了踢:“唐慕风,你在我房门口干嘛呢?” 如果不是因为及时扶住了门框,恐怕就不只是被吓一跳,而是直接被绊出一个狗啃屎了。 唐少虞没有生气,完全是因为低头的瞬间认出了这家伙是谁,也气不起来了。 他阴阳怪气的想,毕竟唐慕风给人当狗都挺乐呵的,连自己这个二哥也不关心,他就是再生气对这家伙来说恐怕也是不痛不痒。 一大坨似毒蘑菇的东西缓慢抬起头来,露出唐慕风那一张憔悴颓废的脸,他像被抛弃的小狗,下巴上都长出了胡渣,呐呐地喊了一声“二哥”。 唐少虞靠在门上,没戴眼镜的脸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不少,喝了一口黑咖啡后,上下打量唐慕风:“说说吧,怎么回事?” 唐慕风闷闷的,也不起来,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我…我和糍糍吵架了……” 唐少虞还没来得及开口,唐慕风摇了摇头,自己反驳自己:“不…不是吵架了,是我惹他生气了。” 唐少虞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你惹他生气跑到我房门口来闹,我是月老还是垃圾桶呢?” “我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了。”唐慕风颓丧地低下头,又把自己埋起来,一直就没合眼过,眼睛里都是血丝,见唐少虞似乎不乐意,便自以为体贴道,“二哥你去睡吧,我就在这儿坐一会,不想回屋。” “我都看到你了还能不管你?”唐少虞翻了个白眼,又踹过去一脚,“起来,进屋,有事说事,真是欠了你了,你怎么不去缠着大哥?” 唐慕风爬起来,选择性地忽视了唐少虞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还真轮不到唐少虞管他,但是现在他和唐宥齐吵架了,又想到唐宥齐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怎么可能去找唐宥齐? 再说了去找他有什么用,唐宥齐又不会解决问题,只会劝自己和慈渊分开。 而且唐少虞吧……他是被慈渊拒绝了的人,左看右看都构不成什么威胁,似乎最合适的人选也是他。 唐少虞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色,本来就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但是房间里摆满了书,桌子地上全都是,唐慕风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双腿都极其拘束地收拢起来。 唐少虞坐在唐慕风对面,将马克杯放到桌子上,黑咖啡几乎见底,只剩一点浅浅的棕色水膜。 他看着唐慕风,简短道:“说吧。” 唐慕风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弱化了唐宥齐的存在,着重交代了后来道歉,结果把人弄哭的事。 一开始还好好的,但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涨红了,提到慈渊哭着打他时,自个儿也跟着开始怒目圆睁地哭起来,不可谓不凄惨。 最后,他将过长的头发都捋到脑后,攥着拳头问唐少虞:“二哥,你说我哪儿错了,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还有哪儿错了,我要是知道,我早就道歉了……” 唐少虞一开始还当笑话听,哦,这里的笑话是指他自己。 实际上,他让唐慕风进来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自从那天目睹慈渊亲唐慕风后,他就没再去找过慈渊,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钻研回来后就耽搁了的学术专题。 不知道颠倒了多少个日夜后,他脑袋发昏,黑咖啡的摄入量严重超标,连皮肤都变成了苍白色,眼底的黑眼圈显得戾气很重,今早从书堆里站起来时,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后来进浴室冲了把凉水,这才清醒了点,眩晕耳鸣是一个没漏,抬头一看,差点没被镜子里的自己吓死,当时就冷着声骂了句脏话,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唐少虞清楚,自己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不是为了什么研究,只是为了没工夫去想慈渊。 可是越不想去想,后劲儿冲上来就越大,他盯着镜子里从发梢一滴一滴落下的水珠,本来就不清楚的脑子突然就罢工了,眼前的镜子里,浮现出慈渊那张精致的脸。 “唐少虞……” 镜子里的慈渊嘟囔着撅起嘴巴,是桃粉色的,不艳,但是看起来就很好亲,很香甜,就连脸颊也粉白一片。 太乖了,也太漂亮了,唐少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喉结滚都滚不下去,傻逼似得应了一声。 慈渊笑了笑,又歪着头,声音软甜软甜的问:“唐少虞,要亲亲我吗?” “要”字才说出去半个音,可能只是喉咙本能地挣扎声带,迫切地想要答应下来,连下巴都朝镜子支了过去,沉溺在这荒唐中。 但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镜子里的人,消失了。 唐少虞撑在洗手台上,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突然兴奋起来的自己,连个“操”字都骂不出来。 他对着一面镜子意淫,意淫出来的,还是之前见到过的在亲别人的慈渊,再看看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唐少虞觉得,自己真的挺傻逼。 把房间里的书都收拾了一点后,他躺在床上一口气睡到不久前才起来,醒来后又睡不着,便打算出去走走,这才看到唐慕风蹲在自己门口。 唐少虞不知道唐慕风和慈渊闹了什么矛盾,但唐慕风能和慈渊闹什么矛盾?仔细想想,唐慕风连狗都能当,也不可能惹慈渊生气,他想,自己大概是把脑袋睡懵了,才会一时可怜唐慕风。 但是他都已经让唐慕风进来了,也不可能突然变脸又把人赶出去,于是强忍着不耐烦等唐慕风开口,一边觉得自己红鼻子白脸像小丑,一边希望唐慕风长话短说,早点赶人。 可是唐少虞听着听着,神情莫名怪异起来。 他觉得,自己脸上的红鼻子好像出现在唐慕风脸上了,而且,他还觉得自己不是个笑话了。 唐慕风才是个笑话吧?好好一副牌,被他打成这个局面。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唐少虞往后倒在靠椅上,二郎腿一翘,比刚才不知道轻松了多少,手撑着头斜靠着,质疑地打量唐慕风,“你真想不明白?” 唐慕风迟疑地摇了一下头。 唐少虞长叹一口气,嘴皮子上下一掀:“蠢货。” 他言简意赅地和唐慕风解释:“慈渊不是在生气,他是在害怕。” “他那么小一个,就算捏紧拳头,打在人身上都不痛。你再看看你自己,慕风,你的手张开来,像是能直接把他扇飞。” “力量上的差异,才是他害怕你,不愿意和你说话的原因。你连这点都没想明白就敢去道歉,呵……”唐少虞微微抬头,神情讥讽,“有勇气,我欣赏。” 唐慕风不解地皱起眉,还是不明白,他又不可能对慈渊动手,慈渊为什么要害怕他? “你强吻他的时候,难道不算动手?”唐少虞冷哼,“表面装作当狗,心里却没把自己当狗,自个儿换位思考去,想想如果是你被人压着亲……” 他还没说完,唐慕风已经想到了那个场面,顿时不爽打断他:“谁敢?我打断他的手!” “呵。” 唐少虞没有再说下去了,他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唐慕风还不懂就没必要懂了。 这家伙真是踩了狗屎运了,男人不耐地用手指关节点着书桌,漫不经心的想,如果换做自己是慈渊,绝不会给唐慕风第二次机会,心软后又被吓哭,又被占便宜…… 啧。 唐少虞也不爽起来了。 第58章 慈渊对唐慕风这么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机会,怎么对自己就这么没耐心? 唐慕风有什么好的,年轻冲动,道歉起来没完没了,但是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最后还不是需要自己来开解? 而另一边,唐慕风罕见地茫然睁着眼睛看唐少虞,他听懂了男人无言下的话。 被人强吻,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挥拳揍人,可是慈渊呢? 慈渊那么娇气,走路都嫌磨脚,回来了鞋子也要人脱,脚心红了一片,又疼,帮他揉一揉又怕痒,只能用热毛巾敷…… 被他吓哭、害怕,才是正常的吧? 不,不是这样的。 唐慕风感觉脸上的巴掌又疼起来了,他张了张嘴,试图将自己的逻辑说给唐少虞听:“我…我以为我们是……” “你以为什么?”唐少虞挑眉,“你不是以为慈渊是你女朋友,还是你老婆,所以不论你怎么弄他都行?” “就算你强行抱着他亲,生气吃醋了,眼睛都发红了,像个禽兽一样也是情趣?” 唐慕风哑口无言,他沮丧地低下头,双拳攥紧。 唐少虞一字一句,都正中眉心,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当时被唐暨白拽出去,即便他意识到了慈渊在害怕,急的都哭出来,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不可能对慈渊动手,可是嫉妒和愤怒无处宣泄,又看慈渊护着另一个男人,种种情绪,在瞬间就变成了占有和欲望。 他迫切地想要证明点什么, 唐少虞起身,拍了拍唐慕风的肩膀,叹气一声,眉眼却难掩幸灾乐祸:“好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嫌弃地擦了擦拍肩膀的手,又甩了甩手指,指向房门。 今晚也不算没收获。 之前慈渊拒绝他的邀约,多半也是因为身边还有唐慕风,今晚看唐慕风这副模样,一时半会应该和慈渊好不了。 他明天去找慈渊,好好的为“自己拒绝当狗”一事和慈渊道歉,说不定还能趁虚而入。 唐少虞越想心情越好,完全忘记了刚刚还端着一杯黑咖啡并且喝完了的事,只想好好睡一觉,至少明天吃饭的时候,不要在慈渊面前看起来像个劳碌鬼。 他将马克杯清洗后,出来发现唐慕风还愣坐在那儿,直接把人踹了出去。 唐慕风失魂落魄的,连唐少虞多踹了他一脚的小动作都没察觉到。 * 这一夜,唐少虞睡得非常舒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饱满。 下午四点,唐少虞把自己收拾一番,其实时间还早,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出了门,到餐厅时旁人都还没有来,只有佣人们在布置装摆。 于是他坐了下来,矜持地等了一会。 五点的时候,人陆陆续续地到场,而管家也示意佣人们可以上菜了。 但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关心能不能吃饭,四个少爷看向空着的主位,神情都有些微妙。 他们都到了,但是,唐云旗和慈渊还没到。 往常这个时候,人应该都到齐了才对,尤其是唐云旗,他极少时候这么晚还没有来。 唐宥齐抬起手招管家过来,询问他怎么一回事。 从管家口中几人得知,唐云旗和慈渊要晚一点来餐厅,他们正在书房内商讨事情。 “先生吩咐过了,几位少爷如果饿了,可以吃一些小菜,他们应该还有半个小时才到。”管家笑眯眯的说,这时,几人才注意到自己面前比平时多摆了一份小餐,不够饱腹,但作为开胃菜也足够了。 唐宥齐颔首,又问:“是父亲叫糍糍过去的吗?” “是的,”管家继续回答,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正在观察的人都听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先生就已经喊慈渊少爷过去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询问的人是唐宥齐,管家不自觉便多说了一些,透露出不少信息。 管家说完后又退到一边,唐少虞微垂着头,没有动面前的小餐,反而思索起唐云旗和慈渊在商讨什么。 什么事情要商讨这么久? 如果是在书房商议,而且时间远超一个小时,那么,这个举动本身就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唐云旗和慈渊讨论的事,应该和继承人,以及“家主”有关。 不仅唐少虞没有动,其他人也没有动。 他们也察觉到了,于是心思各异地坐着,却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如侵联删| 第101章 书房内的氛围算不上紧张严肃,甚至有些温馨。 慈渊坐在唐云旗身旁,眼睛弯弯的,十分亲近地靠在唐云旗肩膀上。 他手里拿着冰冰凉凉的绿豆糕吃,尖尖的乳牙咬下来一小块,清凉水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驱散了暑意,好吃到小腿都微微翘起来,整个人东倒西歪,连带着唐云旗也微微晃动。 比起唐宥齐四子,他更像是唐云旗的孩子。 唐云旗摸了摸慈渊的头发,见小孩吃的欢快,打算再晾一会四子。 他唤慈渊过来,确实是为了继承人的事,并且已经谈好了,只是身体有些难以动弹,便打算再歇一会去餐厅。 唐云旗知道,这段时间慈渊和唐慕风走得近。在外人看来,慈渊选择唐慕风似乎已成定局,两人之间太过亲昵,而其他继承人又没什么动静,或是根本不得慈渊喜欢。 比如老二唐少虞,说是主动邀请慈渊出去玩却被拒绝了,至于唐宥齐……唐云旗微微皱眉,并非是他不喜欢唐宥齐,事实上,他非常认同这个大儿子的能力,甚至觉得他是几个孩子中能力最强的一个。 但是唐宥齐能力强,为人却木讷、沉稳、看重规矩,慈渊活泼娇蛮,一看就不是守规矩的人,唐宥齐和唐慕风在慈渊面前比较,他不认为唐宥齐能胜过唐慕风。 表面上他并不插手慈渊和四子相处,但私心里,他并不希望慈渊和唐慕风在一起。 唐慕风太年轻了,19岁的年龄,甚至比慈渊还要小一岁,两人看似玩得到一块,但恐怕争吵也多,以后,不一定能走到一路。 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了,这是一辈子的事,慈渊身份特殊,不可能再另外选择。 唐云旗希望慈渊能快点选出下一任家主,却不希望害了慈渊一生,让他以后的婚姻都和自己一样不幸福。 所以这次,唐云旗想找慈渊好好聊聊,希望慈渊能再仔细挑选。 他看得出四个儿子都很喜欢慈渊,只是各自的进展实在不够看。 慈渊环住唐云旗的胳膊,书房内只剩下他们和一个蒙面的女死士,进来的时候便甜腻腻地喊着叔叔。 唐云旗自然是很受用,伶仃的身体微微让出一点位置,看慈渊的目光和看自己的孩子无异,轻咳两声,苍白的唇看得人着急又担忧。 “唐叔叔,你的身体是不是越来越不好了?”慈渊有点心疼地抬起手,捧着唐云旗又瘦又尖的下巴,比起他刚来的时候,唐云旗似乎又瘦了一点。 这段时间也总是听管家叔叔说,唐云旗要喝很多药,药太多了,总是喝到吐,于是又有些厌食,在饭桌上,总是捡几颗米饭吃。 唐慕风总说他挑食难伺候,但分明饭桌上最难伺候的是唐云旗才对,动了筷子,却一点菜不碰,最后大家都吃完了,他的筷子还是干净的。 慈渊很着急,总是悄悄来找唐云旗,然后自己吃一点点心,又喂唐云旗吃一点,但是这点营养对唐云旗的身体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要好好吃饭呀。”慈渊嘟着嘴,撒娇叮嘱,他见唐云旗时,好像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 唐叔叔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长辈。 唐云旗摇头说没事,拍着慈渊的肩,就和巫师晚上哄慈渊睡觉一样,轻轻问慈渊是不是喜欢唐慕风。 慈渊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唐云旗,却干脆地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唐慕风,准确来说,是没那么喜欢。 四子对天选者反抗的态度有迹可循,其实,就是从唐云旗开始培养出来的。 唐云旗,不喜欢天选者。 上一代挑选家主的时候,唐云旗已经有了心爱之人,而且,他也不打算争夺家主的位置,早早便宣布了退出,回来只是遵从祖训,走个过场。 但是谁也没想到,在大家见面的时候,天选者对他一见钟情,并且当场宣布非他不嫁。 而上一任天选者,就是明筝,也就是唐宥齐等人的母亲。 唐云旗不喜欢明筝,也不喜欢被束缚的感情,按理来说,双方只要有一个不愿意这件事也成不了,可明筝铁了心要嫁他,其他继承人谁也不要。 唐家长老们见她心意如此,急了,逼着唐云旗娶明筝。 唐家作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自然也有被限制的地方,唐家孤脉相承,而只有巫师选出来的,代表上天意愿的天选者能孕育唐家子嗣,使得唐家不会断绝后代。 要让天选者孕育子嗣,也有条件,必须是天选者心甘情愿,否则就算唐家人再努力也怀不上。 明筝不要其他的继承人,就算逼她和其他继承人结婚也不可能怀上孩子,她只要唐云旗,长老们也没办法,只能从唐云旗下手。 唐云旗想跑,想要离开兰泽,但是唐家人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他和心爱之人约定好逃跑,但是这件事被其他继承人知晓,于是逃跑的那个夜晚,迎接他的不是心上人,而是守株待兔的长老们。 长老们抓住唐云旗,又一合计,干脆趁这个机会给唐云旗灌了药,强行把他送到明筝房里,两人生米煮成熟饭,第二天,就定下了婚契。 唐云旗被关起来直到结婚前夕,但他一直没放弃逃跑,可每次都会被抓住,后来在第六次逃跑中又不慎跌落悬崖,好在崖底不深,而且是一汪湖水,这才保住了性命。 但是,他也落下残疾,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双腿没有足够支撑他站稳立定的力量。 那次之后,唐云旗就再没逃跑过了,最终,他还是和明筝结了婚。 唐家长老这样做都是为了唐家,所以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没有他们强行留下唐云旗,唐家的血脉就会断,那可是要让唐家断子绝孙的事,他们承担不起。 唐云旗认命了,精神却以肉眼可见地衰败下来。 他总是生病,虽然是家主,但是唐家上下都是由明筝打理,而他久居病榻,总是在半夜急匆匆地叫医生,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唐云旗才应该是那个病逝的人。 所以当明筝先一步离开人世时,大家都不可置信。 明筝的身体那么好,平日里还习武,而且前面都已经生了三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在生第四个的时候难产大出血?而且明筝生产时,唐家不可能没找医生在一旁等候,大出血的时候,为什么明筝没有得到及时救治? 太多的疑问堆积在一起,当时不少人都怀疑是唐云旗暗中下毒毒死了明筝,唐家为此还闹过一段时间,但是没有证据,明筝生产时,唐云旗仍然卧病在床,似乎也没有能力做什么,后来巫师占卜出下一任天选者,这个阴谋论就无缘无故地被掩埋了。 明筝死后,唐云旗的身体又慢慢好起来,权力也随之回到他的手中。 他开始有了可以信任的人,掌控大半个唐家,后来唐宥齐成长起来,他又将大部分权力都过渡给唐宥齐,开始了养老生活,身边只留了一个阿蒙伺候。 阿蒙是明筝留下的死士,除了她,另外还有四个男性死士,阿蒙身材和明筝十分相似,但她毁了容,而且和明筝性格完全不一样,是明筝在世时最讨厌的一类人,但是她也十分了解唐云旗,也许是因为之前跟在明筝身边,学习了很多。 因为对明筝的不喜和下意识想要忤逆她,唐云旗只留下了阿蒙,其余死士则被他分派给四个孩子,保护他们成长。 他对天选者的态度非常糟糕,明筝刚死的时候,巫师告诉他新的天选者出现,唐云旗就曾直接当众呕吐出来。 他想到了明筝,想到了被禁锢的那十余年人生。 明筝太强势了,占有欲也非常强,完全不能容忍唐云旗身边有其他人,她总是怕唐云旗逃走,所以几乎是软禁了唐云旗,除了她,谁也不能见唐云旗,连孩子也是一样的。 她对唐云旗的爱,到了疯魔和不能理解的程度。 那段时间太苦,像噩梦一样,唐云旗每每想起总会腹部痉挛地疼起来,眼前一幕幕,都是他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哭肿的双眼里,女人那此起彼伏的玲珑身体。 他们每次做爱,都是明筝灌了他药,都不用捆住他的手脚,他大汗淋漓地想要逃离、爬开,可是浑身没有力气,再加上腿上的残疾,连半寸都无法挪动出去。 明筝在的时候,关着他,大多数时候他确实在床上,或是因为生病;或是因为明筝玩得太狠,他身体承受不了,连床都下不了。 明筝死后,对于四个孩子,他无法接受,也因为没照顾过他们,没有感情,尽管知道稚子无辜,他仍然没办法用平常心面对他们,干脆深居简出,任由他们野蛮生长。 唐宥齐他们,从小就生活在唐云旗对天选者的抗拒中,所以长大了,才会自然而然地抗拒天选者,导致了无人选择慈渊的尴尬局面,后来唯一对慈渊有好感的唐慕风也收回好感,慈渊就彻底变成没人要的小可怜鬼了。 那个时候,唐云旗还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慈渊,他呕吐之后,虽然讨厌天选者,但也默认了祖训继续下去,请巫师照顾慈渊,并将最好的东西都送到了神庙里。 他没有破坏祖训,因为四子也是明筝的孩子,他漠视了这场曾经伤害过自己的闹剧再次发生,并且希望慈渊能快点长大,这样,下一任家主就会被选出来,而他也终于可以离开唐家。 慈渊刚过完二十岁生日,唐云旗就迫不及待将人接到唐家,打算早早选出下一任家主,但当他看见慈渊时,又一下子愣住了。 那个时候慈渊从车上下来,小小的,看起来娇纵,可眼睛会四处乱看,手也不安地掐着自己的手指,一副又怕,又色厉内荏的模样,像因为害怕就对人哈气的小猫。 唐云旗看到慈渊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孩,后来对慈渊也是十分偏爱,但那不是因为慈渊是天选者,而是因为慈渊和当初的他很像。 他们都是没有自由的人,而且慈渊更可怜,他是天选者,四个孩子尚且有可以选择的权利,如果没有慈渊,他们可以选择任何喜欢的人在一起,慈渊却没法选择,未来,他只能从四个继承人中选择一个当自己的伴侣。 而且,在婚姻里,慈渊也是被欺负的一方。 唐云旗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巫师选中了慈渊,但那时巫师不肯说出其中缘由,后来慈渊到了唐家,才主动和唐云旗说起了缘由:他会怀宝宝,他是一个双性人。 自那以后,唐云旗就当慈渊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身份、地位也完全相反,但是他们的命运,他们的处境,却出奇的相似。 唐云旗那个时候就在心里想,他一定要为慈渊选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而且一定要他们两情相悦,不要步自己的后尘。 唐云旗在原作里,是支持慈渊、纵容慈渊的后援,明明是四个主角攻的父亲,却偏激地宠爱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后来唐宥齐等人夺权,他也是第一个被囚禁起来。 唐云旗自己种下了只有血缘,没有感情的恶果,在被囚禁后,连为慈渊求情都做不到。 他身体不好,慈渊死后没多久也跟着去了,也许早该死了,只是惦记着慈渊,强撑着一口气。 看见慈渊摇头,唐云旗也不问缘由,继续打理着慈渊耳边的碎发,发现小孩的头发都长长了一些,显得更加乖巧,也不用再做打理。 他开口时总会轻咳几声,抿着白唇,抿出一丝血色来,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点笑意,温和地问:“那糍糍想不想和其他继承人约会?叔叔帮你好不好,我让他们每个人每周都和你约会一次。” “到时候,糍糍挑自己喜欢的,但是要慎重考虑,然后叔叔再帮你把关,好吗?” 慈渊歪着头,将脸放在唐云旗的手心里,却不敢用力地往下压。 他眼睛弯弯的回答唐云旗:“嗯,都听您的,但是唐叔叔也要答应我,要好好吃饭哦。” 这也算是不忘自己初心了,慈渊喜滋滋地想。 唐云旗轻笑,笑声愉快,慵懒地舒展唇角,也回了慈渊一句,“都听你的”。 第102章 半个小时后,唐云旗和慈渊准时到了餐厅。 两人一前一后地入坐,慈渊一坐下,旁边的唐慕风就推过来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剥好的虾肉和挑了刺的鱼肉,都淋上了酱汁,唐慕风挪得小心翼翼,连手指都不曾出现在慈渊的视线里,但是这番示好并没有让慈渊满意,慈渊鼓着脸,动静故意很响地把盘子又推回去。 哐当一声,引得唐云旗都侧目看了唐慕风一眼,坐在唐云旗一旁的唐宥齐也抬了抬眼皮子,可见慈渊的动静有多大,完全是在下唐慕风的面子。 见慈渊这样做,唐慕风的目光一下子就要碎了,手足无措地想要再把盘子推过去,但又怕慈渊生气,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最后沮丧地垂下头。 看起来,他似乎已经不讨慈渊喜欢了。 唐少虞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夹起一只白灼虾,也慢条斯理地剥起来,熟练地拽出虾线后,一只饱满红润的虾肉便新鲜出炉,掐掉虾头那一节冒着热气,沾了点酱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有指尖上沾染了一点汁水。 唐少虞现在都还记得他刚回来时唐慕风是怎么给慈渊剥虾的,手忙脚乱,连虾脑都能挤烂,也难怪慈渊当时还嫌弃唐慕风,这样的手艺还想讨好人…… 唐家二少爷一口咬掉虾肉,哼笑一声,在心里骂唐慕风是笨手笨脚的臭小子,殊不知落在别人眼里,他也只是个自娱自乐的傻子。 这顿饭大家都安安静静吃,只有慈渊不时夹菜到唐云旗碗里,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坐也不安分,见唐云旗吃得少就挨过去,放下自己的筷子就拿旁边的公筷,固执地挑菜到唐云旗碗里。 唐云旗被他这么一弄,胃口莫名其妙好了一点,比平时多吃了几口饭,即便只是这样,慈渊也心满意足了。 用完餐后,唐云旗擦了擦嘴角,先让慈渊离开了。 慈渊毫无负担地下桌离开了,而管家和佣人们陆续上前将餐桌收拾干净,这里便又变成了一个会堂。 唐云旗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周围的四个孩子,最后,视线落在了唐暨白身上:“暨白,你回来有多久了?” 唐暨白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短促的啊了一声,正擦手的动作停下来,不紧不慢地回道:“半个月了吧,您放心,我现在对家里现在已经很熟悉了,绝不会走错路。” “这么久了吗?”唐云旗轻叹一声,眉眼牵动起一点对岁月的缅怀,唐暨白回来的场景好像昨个儿才上演,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半个月也不短了……”唐云旗话锋一转,又问,“你觉得你在慈渊眼里,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暨白唇腔里舌根绷起,整个人因为唐云旗的问题变得十分僵硬,他抬起头来,眼睛看向慈渊离开的方向。 唐云旗这个问题太突然了,没有征兆,可他问的又如此自然,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之前管家说过,他和慈渊在书房里商讨一些事情。 那让他们等待的半个小时里,唐云旗是不是也这样问过慈渊,问他对自己有什么看法? 因为已经在慈渊那儿得到答案了,所以才会这样自如地询问自己,是发难,还是质问。 唐暨白两根手指攥着湿纸巾,连弯曲手指,故作镇定地放下湿纸巾都做不到。 他尝试地勾动手指,在发现无果后,硬邦邦地回答:“不知道。” 第59章 不是“无所谓”,而是“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最稳重的唐宥齐也挑起了眉,诧异地看向唐暨白,不明白唐暨白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以为唐暨白会像刚回来时一样,绵里藏针地用轻浮的语气激怒唐云旗。 如果他是唐暨白,他一定会这样做。 这是一个绝佳的,摆脱继承者身份的机会,只要惹恼了唐云旗,说不定明天就可以离开兰泽,和那个叫苏词安的双宿双飞。 他不明白,唐暨白为什么会说“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唐云旗睨向三子,眉眼缱绻,舒长地呼出一口气,又用口巾遮住口鼻,声音泠泠,“糍糍到唐家来,已经要有三个月了,这三月里,陆陆续续把你们都喊回来,到现在也算是人齐了。” “既然人齐了,那就好好说说关于‘家主’的事。” “祖训,不能违抗,在糍糍未选出人之前,你们都不能离开兰泽,但是为了公平起见,以后每个星期你们都要抽出一天时间来陪他玩,熟悉彼此,直到糍糍选出未来家主……” 唐云旗的尾音微顿,将自己的打算抖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轻咳一声,压迫似地问道:“你们,可有异议?” 举目之下,没人回答。 就连最有可能跳出来说自己不愿意的唐暨白也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反应最大的大概就是唐慕风了,他表情愤愤,在察觉到唐云旗话里的意思时就攥起了拳头,嘴唇嗫嚅几番想要说话,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拳头又缓缓松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第一个回答的人却是唐少虞,他嘴角微微勾起,朝唐云旗点头,率先表了个态:“父亲,我没有异议。” 他一说,唐宥齐也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异议”,而剩下的两人虽然没有表态,但沉默的态度也不像是拒绝。 于是唐云旗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办吧,宥齐,之后由你来安排。” “好的,父亲。”唐宥齐颔首而应,余光从唐云旗身上扫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唐暨白,目光幽幽,藏着一点不易爆发的危险和审视。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唐暨白的反应有些怪异了。 他似乎很想,很想陪慈渊约会。 * 唐宥齐是个守规矩的人,安排的结果就是依照年龄大小顺序陪慈渊约会,安排好后,他又去了慈渊的院子,想要再问问慈渊的意见。 他到的时候男孩正在打游戏,光脚踩在跳舞机上扭动,完全没有跟上节拍,就是慢悠悠地踩亮起来的地方,踩到一个算一个。 跳舞机的音乐放的很大,慈渊踩来踩去,像是玩水似的,扭着腰跳了一下,看到站在外面的唐宥齐扬起眉毛,也不玩了,直接跳下跳舞机朝男人走去。 慈渊直接扑到唐宥齐身上,男人熟稔地伸出手圈住他的后腰,手臂微提,一口气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唐宥齐对于怎么抱住慈渊已经非常熟练了,甚至还能托着慈渊的屁股掂量一下他有多重。 坐稳后,慈渊拍了拍唐宥齐的下巴,他跳出了一身汗,脸颊和脖颈上都是亮晶晶的,热气裹挟着香汗,让他闻起来像一块刚出炉的松软蛋糕:“唐宥齐,你怎么过来了?” 唐宥齐一边朝里走,一边将唐云旗叮嘱自己安排的事和慈渊说。 他嘛,确实很枯燥,说话板板正正的,叫人越听越无聊,当说到自己是如何安排时,慈渊有些不耐烦了,两条腿都朝胳膊外晃,一副闹着要下去的矫情劲:“我不想听这些,你安排就好,所以你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慈渊紧挨着唐宥齐,柔软的躯壳在男人身前磨蹭,浸了香汗的衣服贴在雪白的肌肤上晃动,丰腴的手臂肉和胸肉几乎溢出来,被衣服勒住的肉痕边缘都泛着红。 只是一眼,唐宥齐便触电般躲开视线,无处释放的欲火在胸腔乱窜,前胸这一片像是陷进了一团要融化的棉花糖里,连胯部都未能幸免地被裹上一层炙意,火燎般胀痛起来。 他的呼吸一下子就沉了,眉峰微扬,正竭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节奏时,从慈渊这点撒娇中琢磨出不对劲来。 慈渊平时娇气,说话也自带一股软脆的甜味,高兴了、不高兴了,情绪变化都非常明显。 他晃着腿这么冲地说话,明显是有点不高兴了。 谁惹慈渊不高兴了? 唐宥齐想着,正好这时候已经走到屋里,便在进门后直接靠在墙上,掩住自己不太礼貌的下体反应,直接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说完,唐宥齐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是在质问,缓着声补充:“我过来是想问问你想去哪儿玩,东郊新建的游乐园已经开放了,你之前不是想去游乐园吗?要不要去那儿玩?” “没有不高兴……”慈渊哼哼一声,脚踢起来指向床的方向,示意唐宥齐朝那个地方走。 他确实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小郁闷,想发脾气。 唐宥齐这个人闷、无趣,还总喜欢拿年长慈渊几岁这件事说教,但是呢,又足够包容,尤其是那天慈渊踩脚暗示后,态度也越发好了,虽然不会主动制造惊喜,但也不会惹慈渊生气。 就算犯错了,认错之快,慈渊都来不及揪他耳朵,而且慈渊没理由揪的话,他也会主动低下头,让慈渊想揪就揪。 揪耳朵这种事落在不同男人身上就是不同的感觉,至少唐宥齐、唐慕风慈渊都揪过,但是揪唐宥齐的时候,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成就感。比较像是迁就,但是又十分心甘情愿,这种感觉别的男人身上都没有,所以,慈渊就很爱在唐宥齐面前使性子。 习惯这个东西几天就能养成,被唐宥齐惯了这么些天,在他面前慈渊就是要哼哼两句,要是来的人不是唐宥齐,他还不会这么做。 他真的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男人太无聊了,唉,连陪他玩跳舞机都不行。 慈渊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唐宥齐的脸,嘟囔道:“唐宥齐,你要是再这么无聊,除了我都快没人要你了。” 男人喉结滚动,像是听到笑话似的闷笑一声。 怎么可能没人要,光是凭他唐家大少爷这个头衔就能吸引来无数倒贴的人,那些人不但不会嫌弃他的无趣,还会想着法儿逗他开心,哪敢像慈渊这么大胆?还敢说不要他…… 也就只有在慈渊面前,他这么“老实窝囊”了。 唐宥齐举了举慈渊,有些苦恼地问他:“去游乐园还无聊吗?” 慈渊皱巴巴地回答:“可是我都已经去过很多次了,而且和你去感觉也没什么好玩的。” 虽然在别人眼里他总是跟着唐宥齐出去玩,但其实他们根本没玩什么,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重复无聊的吃饭活动,唯一的新意是唐宥齐每次都会送他不一样的礼物。 他得说实话,唐宥齐的安排有够烂的,再加上这人一些“老妈子”的属性…… 慈渊都能想象到到时候唐宥齐会怎么拦着他,说这个危险那个危险,让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别人玩。 如果只能那样,那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去呢。 唐宥齐沉默了,心里升起了一点努力了很久却没结果的挫败感。 心凉了,唯一的好处好像就是下面也跟着凉了,一会都不用偷摸着遮了。 他不知道自己无趣吗?当然不是。相反,他很清楚自己比起唐慕风有哪些缺点,也在尽力补救,但是效果显然不好。 慈渊都不愿意和他出去玩……唐宥齐有点焦躁地皱起眉,林秘书不是说小孩都喜欢到游乐园玩吗? 一边想,男人就已经走到床边了,他用另一只手虚扶着慈渊的后方,想到林秘书的话,又再次开口,试图补救:“东郊的游乐园里有一个恐怖主题的探险山洞,据说很好玩,我们去试试好吗?” 慈渊松开搂着唐宥齐肩膀的手跳到床上,他的小腿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只露出一点粉色的膝盖。 床太软了,有点踩不稳,慈渊就抓着唐宥齐的肩膀晃,听到唐宥齐说的恐怖主题山洞时,那颗又菜又爱玩的心蠢蠢欲动,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恐怖主题诶,他还从来没玩过。 可是唐宥齐陪他去好像又没那么好玩了…… 慈渊摸着唐宥齐的下巴,纠结地眼睛一闪一闪,最后像是损失了莫大的利益,闭着眼睛揉唐宥齐的脸,视死如归:“好吧!但是要是不好玩,你也不能管着我玩其他的,我要玩海盗船!” 唐·根本不知道海盗船·宥齐点头,语气温和:“好,都听你的。” 第103章 东郊的游乐园修建的很大,现在正是七月中旬,正午的时候,整个园区内就像是一块被炙烤的铁疙瘩,人在里面,皮肤都能被蒸得通红。 唐宥齐原本打算早上去游乐园,但是慈渊嫌早上太冷清,于是时间又挪到下午,三点过后,等到太阳没那么晒了两人才正式出发。 唐宥齐去接慈渊的时候,慈渊才刚换好衣服,推开门,像一只轻盈的鸟雀蹦到了男人面前。 他穿着宽大的蓝白卫衣斗篷,下面是一条裤腿刚过膝盖上方的短裤,短裤布料轻薄,看着比紧身的那种要更遮一些,但是很快,唐宥齐就意识到了问题。 短裤看着大,其实只是宽度长,长度并不长,慈渊走起来时裤口翻动,于是原本藏起来的大腿根若隐若现,反而更容易让人在意,如果坐姿再随意一点,布料就会挤到一堆,更容易走光。 唐宥齐皱着眉,想让慈渊换一身衣服,但男孩扶正自己的贝雷帽,已经兴奋到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又指挥地说“走吧”,那些想要建议的话才刚刚酝酿好,就又咽回肚子里了。 这点眼力见唐宥齐还是有的,他侧着低下头,回了慈渊一个“好”字。 因为是去约会,唐宥齐也放弃了他平日里出行的那身行头,低调地穿了一件黑衬衫和修身长裤,两人从唐家出发,坐车到游乐园门口,到的时候,园口都是进进出出的人,里面也总是传出些不明所以的尖叫声。 唐宥齐听着,又不自觉地皱眉。 他之前并没来过游乐园,考察什么的都是吩咐秘书去做,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也仅限于“小孩玩乐的场地”这个理解,但是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后,他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孩玩的地方哪有人能叫的这么凄惨?这里似乎,比他所理解的还要危险和刺激一点。 慈渊不知道唐宥齐的纠结,他扒着车门的边缘跳下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只能充当好看装饰的贝雷帽在这个时候一点阳光都遮挡不了,不仅如此,连脚心都传来了暖洋洋的感觉。 很热,但是看着游乐园的牌匾和它后面弯弯曲曲的过山车道,慈渊又觉得一点也不热了。 “里面好热闹呀,唐宥齐我们快走,”慈渊兴奋地拽着男人的衣袖,眼睛也亮亮的,“走啦走啦!”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走,恨不得立马进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其实已经在拽着唐宥齐往里走了,只是力气小,一点没拽动。 男人说了句马上,在关上车门前拿出遮阳伞,打开伞挡住毒辣的阳光后才牵着慈渊的手要朝里走,一边走,一边叮嘱慈渊进去后不能松开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慈渊撅着嘴埋怨唐宥齐啰嗦,手指却细细地穿过男人的指缝,直接和唐宥齐十指紧扣,得意地斜着眼说,“你不要啰嗦了嘛,这样不就可以了,不会松开的。” 唐宥齐猛地收紧手指,密不透风地握紧了慈渊,一言不发地被慈渊牵着走。 他半边身子都泛起触电般的麻意,心烦意乱得紧,男孩手很软,明明是主动凑过来的,最后却小小地被自己圈在手心里,完全没意识到只要自己用力就能把他禁锢住。 虽然着急进去玩,也不忘记主动把手伸出来要牵好,乖的要死。 唐宥齐在这一瞬间,连人群涌动的汗臭味都不嫌弃了,恍惚地体验到一种心尖发颤的蜜意。 他的心也跳的厉害,满心满意都只能关注到牵着自己往前走的慈渊。 当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时,园门口一辆停留了有一会的车上也传来了动静。 如果唐宥齐在,一定能认出这辆车在来的路上就跟在他们身后,而且跟了一路,但是因为来游乐园的人很多,一路上同行的车不在少数,所以他并没有仔细观察,也没发现这辆车从头到尾都是在跟踪自己。 车里的人似乎观察外面许久,在唐宥齐和慈渊进去后就立马打开车门走出来,一身风衣,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但是仔细看那张脸,错不了,正是唐慕风。 他一副捉奸样,虽然墨镜遮住了脸上大部分表情,但行为举止难掩着急,眼见着人已经在眼前消失有一会了,连车门都来不及关,直接大步朝园口走去。 没一会,他的身影也跟着挤了进去。 游乐园里实在热闹,到处都是两三成群的人,闹哄哄的声音将个体的说话声掩盖,而那些刺激庞大的游乐项目稍微抬起头便一览无余。 唐宥齐微微眯着眼,撑着的伞朝慈渊倾斜,又有意地挡住某些一眼就能看到的危险项目上,可惜慈渊不懂他的用意,不耐烦地伸手自个儿把伞抬了上去。 周围那些软趴趴的活动都吸引不了慈渊的注意力,他仰着头,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向往地看向不远处高高耸入蓝天白云的跳楼机,眼里都是跃跃欲试的光。 还没等他开口说自己要玩这个时,唐宥齐猛地收紧牵着的手,伞再度倾斜遮挡慈渊的视线,轻声问道:“糍糍,我们先去恐怖山洞吧?” 慈渊生气地又把伞抬起来,脆生生地拒绝了唐宥齐:“不要!” 恰巧这时跳楼机启动,到达楼顶的机械猛地高速运转起来,坐在上面的人像是一串串黑色的尖叫葡萄翻转甩动坠落,庞大的机器面前尖叫声拉近拉远地传到站在地面上的人群耳里,一瞬间就激起一片人的吸气声和议论。 一个接一个的议论像是有某种魔力,搭配上凄厉的尖叫声开始抽离慈渊的兴奋和勇气,他一边听,一边手心微湿地挠着唐宥齐手心,眼睛被眼前一幕刺激地都忘记闭眼了,进来时要把所有刺激项目玩一遍的豪言壮志荡然无存。 如果不是因为唐宥齐就在自己旁边,他早掉头走人了,眼下腿肚子都有点虚弱地抽搐,刚刚那斩钉截铁的“不要”啪啪打脸,咻的一下就飞走了。 好吓人,怎么会那么吓人,这也太高了吧?感觉人随时都会被甩出去…… 慈渊嘴唇都有些发白了,一点也不想上去试一下了。 没错,慈渊虽然来过很多次游乐园,表现的也好像什么都不怕,一副我什么刺激的项目没玩过的表情,但其实,他真的一个都没玩过! 他是个实打实的胆小鬼,像跳楼机、过山车这种活动项目,嘴上吹嘘着自己每次都要玩,但都是临到跟前害怕起来,于是又蔫巴巴地转头离开,但是绝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害怕,尤其是在别人面前。 慈渊抠着唐宥齐手心,希望他能识时务一点再劝劝自己,不要让自己下不来台面。 好在安静了一会后,男人果真半弯下身体,用打着商量的语气说外面太热了,还是去山洞好,里面没有太阳,应该会很凉快,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冲着那恐怖山洞来的,等玩完了再出来玩其他项目也不迟。 慈渊别扭地咬了咬唇,又咳咳两声,装作被唐宥齐说服了地偏过头说:“那好吧,我们先去山洞看看,唔,外面确实有点太热了,咱们怎么走呀?” 这样,就不是他不敢玩这些项目,而是别人阻拦他不让他玩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的时候还有点心虚,但是男人一副“糍糍说的都对”的表情,慈渊又理直气壮起来,白色的帆布鞋踢了踢路边的空气,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娇气劲儿。 唐宥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份园区地图,地图上恐怖山洞单独被标了出来,可见也是游乐园下了大功夫重点建造的一个板块。 顺着地图,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恐怖山洞的报名门口。 唐宥齐有整个园区都畅通无阻的VIP卡,领着慈渊走员工通道直接进去了,在他们身后跟着的唐慕风没有卡,被拦在了外面。 人太多了,再加上又不是每个人都认识大人物,这个时候唐家的头衔不好使了,唐慕风只能老老实实去买票排队。 但是他排队的时候都在着急地往洞口方向看。 恐怖山洞! 唐慕风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手上捏着刚买的汽水,差点没把瓶子捏爆,脖子涨得通红,恨不得立马进去把慈渊从唐宥齐身边抢过来。 这种恐怖山洞最适合情侣来了,尤其是有一方胆小的情侣,里面那些妖魔鬼怪特别爱往人跟前吓,慈渊本来就娇气,被吓到的时候还不得往唐宥齐怀里钻? 那么香那么软的慈渊,要是主动贴在他身上,他都不敢想象有多美好幸福, 唐宥齐真是好计谋,居然连这都想得到! 到时候慈渊肯定被他吃尽便宜还不自知,说不定还会认为他伟岸无比,居然连鬼都不怕,还能保护自己。 到时候仰慕变爱慕,又傻乎乎的,本来就喜欢用亲嘴来奖励男人…… md,幸好他多个心眼偷偷跟过来,要是真的在家里老实等人,慈渊嘴巴都要被人亲透亲肿了! 唐慕风想一会也不用管什么规定了,他就是要出现拦在慈渊和唐宥齐中间,什么狗屁约会,这本来就应该是他和慈渊的。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等到唐慕风气势汹汹地进去时,却根本找不到人。 他在外面耽误了太多时间,再加上里面又绕又暗,别说是把人找到了,就是连声音都听不到,眼前只有幽暗的灯光和各种恐怖的道具。 唐慕风万万没想到,在外面没把人跟丢,进来了,却把人给跟丢了。 第104章 唐慕风在山洞里乱窜,而慈渊和唐宥齐也没好到哪儿去,在山洞里几乎寸步难行。 当然,不是因为人太多了,这种恐怖主题的地方人再多也会显得空落,刚进来走了两步还能遇到人,但是再走两步,人就莫名其妙都消失了。 安静下来后,一切就显得非常幽深,头顶有冷气盘旋,诡异可怕的中式音乐不断回旋,周围全是可以触发的机关,稍不留神就会被吓到。 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慈渊从信心满满到紧紧抓着唐宥齐袖子不放,一步都挪不开,纤细的胳膊从斗篷里伸出来,里面原本就穿着短袖,胳膊一截愣是被旁边山壁上的机关指着吹,不一会就被冻得哆嗦起来。 有的人看恐怖片,胆子越看越大;但是有的人,胆子却越看越小,甚至会影响现实,碰到某些相似的场景了就会忍不住联想,心里直打抖,非要把自己想出个好歹来,而慈渊,明显属于后者。 他独自看了那么多恐怖电影,一点胆子没锻炼到,反而有了一身瞎想的丰富阅历,看见什么都能幻想它活过来攻击自己。 他进来前,没想过自己会怕成这样,准确来说,是没想过这里面这么恐怖。 这里的道具做的太逼真了,血淋淋的墙壁上全是狰狞的人脸,还有蜘蛛网和奇怪的,一直在爬动的小虫子发出咯咯声。 音乐声瘆人,什么嫁啊埋啊,把人的嘴皮眼睛缝起来,小女孩乱糟糟地嬉笑;灯光也怪,一会有一会没的,像是有人影在周围飘,尽管知道这是假的,慈渊还是怕,胡思乱想曾经看过的电影桥段,越想越哆嗦。 他这会儿,已经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鬼单杀的画面了,全然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个唐宥齐。 而且唐宥齐在身边又怎样!那些鬼啊怪啊手段通天,肉眼凡胎不能阻挡,慈渊很有自觉,自己这种娇气又作的小男生在电影里一定是第一个被炮灰的,毕竟他的作用好像就只能充当小拖油瓶这种角色。 除了恐怖的氛围外,还有刚才的尖叫声也刺激到了慈渊。 原本走的好好的,但是旁边突然传来了尖叫,是游客的声音,都被吓得声音失真了,一个劲儿地喊着不玩了不玩了也没用,最后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怪物拖走了。 接着,周围就没有人声了,慈渊才会越想越害怕,到后面完全不敢往前面黑黝黝的道路走。 他怕一会也出现什么怪物把他和唐宥齐拖走。 呼……慈渊呼吸急促,紧张地咽了咽,这里这么阴森森的,不会真的有鬼吧? 刚才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说有什么NPC……慈渊眼睛都怯红起来了,怕得要死也不敢闭上眼睛,生怕自己再睁开眼前就只剩自己了,电影里就经常这么演,就算是身处人群,只要眨个眼睛就都消失了。 他要是早知道里面是这个样子,打死也不会跟唐宥齐进来! 唐宥齐低头看自己被拽着的胳膊,无奈地,连半步都走不出去。 他们已经在这片区域磨了十几分钟了,实际上,倒退十几步再拐个道就是他们进来的出口,看似走了有一段路了,但从整个地图来看,完全是原地踏步。 慈渊太害怕了,尤其是刚才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了游客失真的尖叫声后被吓的像个鹌鹑,细白的手紧紧扒着他的胳膊,一开始还能鼓起勇气朝前走,现在,已经整个人贴到他身上了。 如果慈渊还是这么害怕,接下来的路应该走不了了,现在最好的决定,似乎是打道回府,直接从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出去,反正也不是很远。 可是…… 第60章 唐宥齐低头,控制不住地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他看着慈渊慌慌张张地缠过来,越看越出神,目光逐渐晦涩幽暗起来。 可是这样的慈渊好乖,会被眼前这种简陋粗糙的道具吓哭,发着抖抓紧他,把他视作救命稻草,蠢蠢的,像一只落汤猫扒在主人身上。 要是出去了,就见不到这样的慈渊。 阳光下男孩什么也不怕,他再伏低做小也换不来这样亲密无间的接触,也看不到慈渊依赖自己时湿漉漉的神情。 与此同时,慈渊实在忍不了了,拽了拽唐宥齐的袖子,直接问他还找不找得到刚才进来时的出口。 他宁愿出去被太阳晒也不要呆在这里! 唐宥齐蓦地敛下视线,停顿了一两秒后压低声音:“太暗了,糍糍,我也记不清了。” 阴风一阵一阵地从耳边、头顶吹,慈渊睫毛不停微颤,失望又警觉地继续使力抓抱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男人就突然动了动手臂,似乎是要从他手里抽出来,惹得他急急地朝着男人扬起头,声音又抖又气:“你干什么呀!” 他下意识觉得男人要抛下自己了,完全带入电影里那种又蠢又废的小炮灰了! 唐宥齐指了指前面的绿色指引路标,声音温和地安抚道:“我不是要丢下你,糍糍,你看,我们顺着路标就能走出去了,但是后面的路很窄,所以我想抱着你走,嗯?” 慈渊愣了一下,旋即又乖乖地松开手,手指却恋恋不舍地弯曲着,不安地还是想要勾住唐宥齐。 他小声问:“那,那怎么抱?” 唐宥齐抱他都是单手抱的,那样抱的话他比唐宥齐还要高一个头,慈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直摇头,不行不行,那样的话鬼很容易抓到他! “这样……”唐宥齐手臂张开,手肘弯曲,做出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接着放下一只手揽过慈渊的腰,语气像是有些无奈纵容,“糍糍一会要搂紧我的颈肩,害怕的话就把脸藏起来,知道吗?” “我不怕……”慈渊一边打哆嗦一边嘴硬,腰已经先压在男人手臂上。 唐宥齐动作很快,手臂一发力,轻松就把慈渊抱了起来。 慈渊眼前旋转了一会,画面稳定下来时,他已经靠在唐宥齐的胸膛上,冰凉的手也圈住了男人的脖子。 这个姿势比刚才抱男人的手还要安全,他急急地呼吸了几下,内心的不安开始褪去,但仍然蔫蔫的,小声让唐宥齐快点走。 他完全没注意到唐宥齐的余光一直落在某个地方,在他一声催促后,男人笔直地朝着那个地方走去。 第105章 恐怖山洞里的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岔路口,唯一的标识就是地上的绿色地标,荧光色,很浅,而且是脚印形状,从整体来看十分杂乱,稍不注意会拐弯到另一条路上,但是唐宥齐步伐平稳,一刻也没停下来认过路。 他像是来过无数次了地走着,目标明确朝着一个方向,周围越走越窄,慈渊蜷缩在他怀里,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反而因为躺在人怀里缓过劲来,晃起腿,贴着唐宥齐的下巴问他还要走多久。 语气娇娇的,已经没有多少害怕了,而耳旁的音乐声也只当是伴乐,一点也不瞎想了。 被人抱着实在太舒服了,原本被冷气吹得冰凉凉的四肢回温,唐宥齐手法极好,也不像一开始时那样僵硬,咯得人生疼,两条手臂一点不晃,他窝在这里,连路都不用走! 就算现在有鬼来了慈渊也不怕,他扣着唐宥齐的脖子,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把脸埋进男人胸膛里,那咚咚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能冲破胸膛跳出来,给足了他安全感。 不看,就不害怕,听得到心跳声,慈渊也不担心唐宥齐会像电影里那样眨眼就消失了。 “快了,”唐宥齐目不斜视,见男孩没那么害怕了,手臂便打开一点,方便慈渊看外面的情况,音乐声不知道怎么渐渐停了,周围静悄悄的,连灯光都亮了许多,“出口应该就在前面。” 他话音刚落,脚边就踩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神情也跟着顿了一下,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大,下意识又低头看慈渊,仔细观察慈渊脸上的表情。 慈渊没有关注到唐宥齐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听到唐宥齐说的话已经顾不上其它的了,心里泛起惊喜,忍不住探出身子急急地朝着前面看,发现那儿的光好像是要比这儿亮一点,恨不得跳下来朝前面跑过去。 “快点,唐宥齐!我们就快到了!”慈渊说着,半个身子都朝前倾,眼睛明亮的像是挂着水珠反光的黑葡萄,似乎已经能看到外面的太阳了。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发,旁边狭窄的过道墙壁突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不远处的光也被遮住了,紧接着灯光骤然变成青铜色,一个面容发福獠牙滴血的僵尸从里面跳了出来。 慈渊往前倾的半边身子猝不及防和僵尸打了个面对面的招呼,僵尸手臂伸直,青黑的指甲仿佛淬了毒,混浊发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腐烂得像是撕碎的豆皮的嘴巴一张,一阵白雾从里面喷出来,臭的要命,嘶吼之下,两颗吸血用的尖牙仿佛刚刚才咬穿了几个人的脖子。 慈渊的脑袋里、眼前,瞬间想起了进来时听到的尖叫声。 他一下子就懵了,浑身的血液倒流,在僵尸伸出手似要抓人时才反应过来,当即便尖锐地惊叫一声,惨白着脸连连后退。 几息之间,眼泪就已经落下来了,慈渊被吓哭了,满脸都是泪水,一个劲儿的往唐宥齐身上挂,害怕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走开!走开呜呜呜!不要咬我!” 光是把自己塞回去还不行,腿也开始挣扎起来,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在唐宥齐手上乱蹦,柔软的身子能扭出不可思议的弧度,唐宥齐都有些抱不稳了,一个不留神,就被男孩的膝盖踢到了腹部。 嘶,他倒吸一口气,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微鼓,右手条件反射地垂了下来,还没来得及平复疼痛,发现自己手落下来时,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他原本是两只手抱着的姿势,右手垂下来瞬间失去了平衡,男孩的身体而跟着歪了。 眼看着人就要掉下去时,慈渊却猛地一挺,双腿分开了直接划过男人的腰,使劲儿一夹像螃蟹一样夹住了男人,将湿漉漉的脸都埋在了男人肩颈里,一边抖一边啜泣。 呜呜的哭声都闷在了唐宥齐脖颈处的皮肉里,贴脸开大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僵尸只是人假扮的产物,只想要躲起来,又觉得就算躲起来了,僵尸也会跳过来咬自己。 那张可怕的脸已经和看过的诸多电影里突然单杀炮灰的僵尸、丧尸对上号了。 慈渊脖子处已经开始幻视地疼起来了,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咬在上面,咬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细白的手指上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他死死揪着唐宥齐的衣服,闭着眼哭,一口一个走开,又一口一个唐宥齐的名字。 他缠得很紧,滑腻的大腿内侧又热又软,隔着一层单薄的黑色衬衫将温凉的温度传递给男人,哪怕夹紧了也还是在乱动,分明是伸出爪子在人身上攀爬窜动的猫咪。 唐宥齐再次倒吸一口气,一手扣在男孩后颈上,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声音暗哑:“没事,糍糍不怕,我在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干,手背上忍得青筋凸起,呼吸也越来越乏重。 僵尸NPC有些尴尬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慈渊哭得太可怜了,他吐出假牙,正要说自己是活人时,却对上了唐宥齐直视过来的眼睛。 幽幽绿光下,男人视线里的驱逐和恶意一览无余,像是一把实质性的刀猛地刺来,他明明一句话未说,NPC却被吓到,浑身都泛起寒意,露出一副悚然的表情。 藏在面具后的脸上瞬间就吓出了冷汗。 明明他才是扮演怪物的那个,却觉得男人比自己还要可怕。 左耳里的耳麦在这个时候传来同事的声音,极其大声地让他快点离开,不要再继续下去,NPC恍惚地听到同事朝他大喊:“那是唐宥齐!小林你快点从暗门离开,快……” NPC的耳朵几乎被声音轰炸,在听到唐这个字时,连名字都还没琢磨清楚就已经慌张起来,连忙转身又钻进刚才跳出来的暗门。 唐宥齐抱着慈渊转过身,手臂微微抖动,粗重地说:“没事了,不怕糍糍,乖……” 慈渊的身体很软、很瘦,大腿是为数不多的肉多的地方,手指弯曲肉就会从指缝溢出,而且慈渊缠得太紧,哭得他脖子处全湿了,身上的香味也越来越浓,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窜。 他嘶第二声不是因为被踹痛了,而是被刺激到了。 慈渊抱上来后就在他脖颈处哭,哭得全是泪水,潮热的呼吸一簇一簇地透过皮肉挠到咽喉,顺着血管遍布四肢,又痒又热。 就那么几秒的功夫,唐宥齐控制不住地勃起,下面的海绵体迅速充血挺立,几乎要顶破裤兜,耀武扬威地打在不知道的地方,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唐宥齐难得懵了,尤其是当勃起的龟头戳到什么时,一直冷静的脑袋也跟着偏瘫罢工。 他看不见到底戳到哪儿了,毕竟这个体位实在有点难猜,可能是前面,也有可能是后面,但有一件事他知道:那里很软,像是会被自己戳坏。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太过了。 进来之前工作人员就给他看过一次山洞里的地图,因为并没有认真地去记,所以他记住的不多,只有大致的分叉路和一些标注了特殊NPC的地方。 他一开始就知道沿着这条路走会跳出一个贴脸杀的僵尸NPC,故意制造出一点声响,也是想确保NPC一定会跳出来。 NPC不会攻击人,只会站在那儿堵着出口吓人,这条路狭窄,不像刚才那样空荡,慈渊如果要跑,只能朝他身边跑。 他只是想慈渊更依赖自己,比抱着手臂更亲密。 唐宥齐没想过,慈渊会被吓哭。 哭的很厉害,一直在抽泣,呜呜咽咽的,连身体都在发抖。 唐宥齐错误判断了慈渊的害怕,因为他从不觉得这些可怕,自然而然地忽视了这些会对慈渊造成的阴影。 短暂的精虫上脑后,他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 小孩哭的太招人疼了。 “僵尸走了,不怕了糍糍,不信你看,已经不在了……” 慈渊呜呜地喊着不要,唐宥齐肯定是在骗他,刚刚就骗了他!不是说前面就是出口吗?为什么会突然蹦出一个僵尸来! 好可怕好可怕…… 唐宥齐越说,慈渊越怕,整个人都打着颤用力抱紧男人,没多少力气也激发出来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唐宥齐血肉。 他太用力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私密部位往上蹭到了唐宥齐的皮带上,宽松的短裤早被蹭地全提到了肚子上方,紧绷的布料勒出性器的形状还不够,连下面的阴阜也一并勒了出来。 可它对面的却是凸出的内穿式皮带扣头,那一块方方的东西对它来说算得上是巨物,皮质的外表硬邦邦,四个角虽然不是完全尖的,但也有骨节一样的隆起弧度。 主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还一个劲儿地往上贴。 阴阜被勒地分开一条缝,布料嵌了进去,这样的姿势终于让慈渊感觉到了一点勒紧的酸意,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他毫不知情地将自己的小穴狠狠压在了皮带扣头上。 原本缠紧的动作猛地一滞,慈渊哭得微微肿起的眼睛瞪大,脸登时又白又红,耳边响起醒目的噗嗤声,酸胀尖锐的奇怪感觉席卷全身,一下子就让他没了力气,呜啊地叫了一声。 声音又软又黏,紧接着又控制不住地发起抖、弓起腰,腿也挂不稳了。 呜呜…好酸呜,阴蒂,阴蒂被压到了,怎么会这么难受…… 不要压阴蒂,好痛…… “呜啊” 男孩无助地抱着唐宥齐的头,突兀地喊了这么一声。 他手指张开发抖,什么也抓不住,最后就只能抓着男人后脑上的头发朝外拽,然而就在此时,唐宥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糍糍,让我看看……”男人语气里满是着急,以为慈渊被吓出个好歹来想要查看情况,却不想动一下,胯间的皮带也跟着动,扣头继续冷血无情地戳在阴蒂上,甚至这次更准,似乎要戳开外面包着的阴阜准确击打在阴蒂上。 比刚才更酸更麻,他要没有力气了。 “不要!”慈渊要崩溃了,抱着唐宥齐的脑袋无助地压着他,阴阜上的软肉这下彻底含住皮带扣头的一角,“不要动呜呜…不要动……” 唐宥齐瞬间停下了动作,慈渊的语气里已经不是单纯的害怕了,还有委屈和惊慌,仿佛他再动一下就会出什么大事。 他张了张嘴,不善言辞的嘴只能安抚道:“我不动,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他已经要后悔死了,慈渊被吓成这个样子全是他的责任,他早该想到慈渊这么乖,这么娇气怎么可能经得住吓,可他非但没有保护好慈渊,第一时间出去,反而鬼迷心窍地带着人来了这里。 唐宥齐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如果慈渊再哭下去,他都要直接承认自己故意把人带到这来的错误了。 “我没事…呜……”慈渊含糊地把自己埋在唐宥齐怀里,听着男人孔武有力的心跳声,声音一吸一抽的,“你让我缓一会会就好了……” 不要再勒我的小穴了。 慈渊想着,狠下心来松开腿,又被刺激到了,哆哆嗦嗦地继续说:“抱,嗯唐宥齐…像之前那样抱我,唔嗯……” “好。” 唐宥齐接住他滑落的腿,转换姿势变回最开始的公主抱,然后继续不动,他满心满意都在慈渊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慈渊松开腿时,什么柔软的东西从自己的皮带上也跟着软塌塌地离开。 那是冒着水,只有掌心隆起弧度大小的阴阜,周围的布料早就打湿了,滑落时在扣头上留下反光的水痕,又在接下来的摩擦中被擦掉,恐怕只有凑近了闻才能闻到一点甜骚味。 当然,那是皮带,又不是他的性器,他又怎么可能感觉到呢? 慈渊把自己埋在唐宥齐怀里,听着男人孔武有力的心跳平复了许久,等到下面没那么酸软后,才偷偷地把右手弄下来,擦了擦哭的稀里哗啦的脸。 泪水都快把脸颊浸透了,怎么都擦不完,手指抹了又抹,最后沮丧地放下来。 他觉得很丢脸。 被僵尸吓到他都不觉得丢脸,被吓哭了也不觉得丢脸,甚至有功夫在哭在逃的时候埋怨唐宥齐怎么这么笨,走到一条有怪物的路上,可是现在,他特别丢脸。 撞到了皮带扣头应该叫痛才对,他完全可以颐指气使地骂唐宥齐坏蛋,可是他没骂,反而没力气地说不出话,一副发了情的坏模样。 因为那里,根本不痛,只是很酸,很麻,被撞的时候弥漫上来的感觉很怪,但绝不是痛,弄得他小穴里都噗嗤地绞起来,在第二次被弄到时,又开始流出一点水,把内裤都打湿了。 现在下面很不舒服,被撞到的阴蒂和屄肉还有点麻,一片都黏黏湿湿的,小批像是泡在水里。 慈渊一直都知道自己下面有点敏感,他动起来总是慢慢的,就是因为怕快了弄到下面,夏天里喜欢穿紧身裤,也是因为可以紧紧地裹着,更有安全感一点。 在山上的时候没这么热,谁知道来了兰泽就像进了一个大火炉,不论白天黑夜都热得让人烦躁。 他刚刚太怕了,没注意到下面,唐叔叔说过,流水是正常的,可是…可是…… 慈渊耳朵都红了,合拢腿,有点飘飘地又啜泣了一声,是哭完后止不住的后遗表现,甚至还打起了嗝。 他还是觉得好丢脸。 这并不奇怪,慈渊的性羞耻是在山上的时候就形成了的,巫师是除却他父母外第一个知道慈渊是双性人的事,后来教导慈渊也不忍说什么重话,只叮嘱慈渊不能和别人说自己是双性人。 可是什么东西才需要被藏起来?见不得人的才要藏起来! 他的小穴很好,但是不能给别人看,因为这本来就是私密的地方。 后来唐云旗知道这件事,再想到慈渊以后终归要和男人结婚,便又教给了慈渊一些知识,但是,他也还是让慈渊不要把这件事和别人说,要保护好自己。 在他们的引导下,慈渊的性羞耻很强烈,他自己偶尔也会摸摸下面,因为那样很舒服,也是因此才清楚的了解到自己很敏感。 但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在别人身上起了反应,他就浑身膈应,羞得不得了。 慈渊放下手不抱着唐宥齐的脖子了,瓮声瓮气地撒了谎:“我们,我们唔,快点出去…我想尿尿……” 骗人的,他只是想要去厕所看看自己下面有没有被撞坏,顺便擦擦好像有点包不住的淫水,免得它打湿了短裤。 第106章 男厕里,唐宥齐站在最里面的隔间门外,高大的身躯频频引起注目,他长得高,模样也沉稳俊朗,守门的时候不像是保镖,倒像个拘束的大少爷守着自己小裙子出岔的女朋友。 娱乐场所的厕所总是不缺人的,人来人往,不时又伴随着莫名其妙的砸门声,消毒水的味道很重,还有十分浓郁的香薰。 总之,不好闻,而且还吵,外面的声音也闹,唐宥齐就站在门口,却听不太清隔间里的声音。 他确实很拘束,唐大少爷在各个场合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厕所里被人围观,投射过来的视线也充满了不解和打量。 唐宥齐知道,这些路人并不是在打量他的身价,而是在打量他的身份,猜测他守着的这个隔间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被男朋友偷偷带进来的女孩。 这些视线是唐宥齐从前从未体验过的,他向来高高在上,周围交流的也是各界大佬,他们都懂分寸,不会拿这种目光看自己,像这样平凡地被人打量调侃,是头一回,所以一开始还不能完全适应。 唐宥齐将手搭在门板上,轻声朝里面喊了一声“糍糍”。 但是他现在已经十分适应了,旁人看他觉得拘束,不过是因为他长得高大,又贴在角落。 慈渊已经进去好一会了,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他听不见声音,有些着急,怕慈渊在里面出什么意外。 小孩从他身上下去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在山洞里哭得太急太狠了,所以脸颊上又湿湿热热地粘了些发丝,站都站不稳,却不准他进去。 “你,你在外面等我,”慈渊的声音像是化了的棉花糖,手指抓着隔间门的边缘,眼睛一眨一眨的,故意躲着唐宥齐的视线,继续说,“不可以偷看……” 说完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厕所里本来就闹,慈渊把门一关,唐宥齐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唐宥齐手指弯曲,骨节停在板门上,低着头,轻声问慈渊怎么样了。 过了大概两三秒,里面才传来慈渊的声音。 厕所隔间里,慈渊坐在铺满纸的马桶盖上,两条腿正对着隔间门抬起来,双手放在大腿两侧,正用手指勾着自己薄薄的内裤。 他原本就十分紧张了,听到唐宥齐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举起来的腿也差点没稳住直接掉下去,连忙红着眼朝马桶储水箱上靠,这才堪堪稳住了东摇西晃的身子。 呼。 慈渊紧张的汗都出来了,整个人如劫后逃生般,当即便后怕地呵斥道:“快好了快好了!你不要催嘛!” 再让唐宥齐这么吓一吓,他一会摔倒了怎么办! 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脚也软腿也酸,更重要的是,内裤已经因为之前那么剧烈的动作勒进穴里了,上面小小的柱子也被勒疼,动一下,丰腴的穴里就咕叽咕叽地流出淫水。 于是就愣愣地站着,好一会才扶着周围的挡板,两条腿不自然地朝外分开,又牵扯到可能被撞肿的阴蒂,那处顿时又酸又麻,两条腿又细又粉地外八字哆嗦了半天,才一点点将内裤磨出来。 但是,不论是阴阜还是那跟根小阴茎都泡在了黏糊糊的水液里,又滑又湿,像是下一秒就会发大水地顺着腿根流,这下必须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样了。 慈渊一点也不愿意黏黏糊糊地跟唐宥齐玩,是的,他还想接着玩下去。 虽然恐怖山洞里的东西把他吓到了,但是出来后,又觉得一点也不可怕了。 外面人来人往给了他很大勇气,再加上重新回到亮堂的地方,慈渊的心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小小的脑袋瓜里甚至能已经开始想接下来要去哪里玩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看看内裤里是不是已经完全打湿了,好在之前有唐慕风总是抱着他亲,那段时间内裤湿的也快,他已经能熟练地整理下面了。 就是要把水都擦掉,擦干净,他分泌的淫水和清水不同,有点儿黏,用纸包着使劲儿擦能擦干的,毕竟内裤就那么薄薄一层,重要的是要把小穴外面擦干净,还有阴唇里面的缝隙,不然滑滑的,稍微动一下又会觉得酸酸的,路也走不了。 在家里的时候慈渊都是直接换条内裤,然后偷摸摸地把打湿了的内裤洗掉,这是慈渊为数不多的讨厌的运动,他红着脸一边洗一边又觉得麻烦,手泡在水里搓来搓去,特别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洗内裤。 倒是可以用专门的内衣洗衣机洗,但是不认认真真看着上面的淫水被洗干净,慈渊就总觉得是脏的。 慈渊想,今天出来的时候就应该在口袋里放一条新内裤,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擦内裤和自己的小穴。 慈渊嫌弃外面的东西,把纸抽出来垫在马桶盖上,坐上去时先把短裤脱了,一看不得了,后面湿了一大块,本来就是白色的内裤,一块湿了的地方非常明显,还好刚才是唐宥齐抱着他进来的,不然他自己走路,肯定被别人看出来! 第61章 保不齐还会被人以为是尿裤子了! 慈渊被自己想象的画面吓到,绝不肯丢这个脸,一定要弄干净才出去,于是抽出纸一点点地擦短裤上面的痕迹,两条腿并拢着,大腿肉朝里斜地挤着小穴,又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等短裤看不太出来痕迹了,慈渊才把短裤叠好放在大腿上,然后站起来,要把内裤也脱下来继续擦。 目前为止,还是十分顺利的,但慈渊知道,接下来才是折磨人的开始。 短裤宽松又大,所以很好脱,但是内裤却一点也不好脱,光是勾着边缘从屁股上拽下来就是个麻烦活。 布料吸饱了淫水贴在嫩呼呼的穴上,阴阜里面都浸起来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手指勾着内裤向下拽时,那淫水的吸力直接将白里透粉的阴唇都拉开,然后啪嗒一声又闭合,撞得正中间微肿的阴蒂上,叫人手软腿也软。 慈渊脱了半天,才把内裤拧成一条线卡在屁股和大腿界限的那一条肉缝里,可是他的腿已经很软了,腿也不怎么敢动,怕自己动一下,一屁股摔在地板上。 于是又缓了许久,才哆哆嗦嗦地拿短裤垫在已经铺了纸的马桶盖上,又坐上去,有点生气自己这么笨,应该先把内裤脱下来擦干净,这下好了,短裤上全白擦了。 耽误了这么久慈渊本来就有点着急了,抬起腿就要脱内裤,头顶的空调凉飕飕地放着,他光溜溜的下面朝着门,一想到唐宥齐就在外面,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尽管知道自己锁了门,还是很怕门在这个时候被突然打开。 没想到他正这么想着,外面就突然传来了一句“糍糍”,与此同时,隔壁的隔间还传来了抽水的声音。 慈渊当即就被吓到了,眼尾红红的,双腿使劲儿地朝中间夹自己的肉,软乎乎的阴唇上挂着水,整个人都陷入了发懵中。 直到隔壁的抽水声越来越小,他才缓过来回应唐宥齐。 但是,好像已经耽误很久了,慈渊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把内裤脱下来。 内裤比短裤还要糟糕,小小的一张已经完全被浸透了,淫水流的比慈渊想象的还要快,把他的屁股上都打湿了,再加上刚刚拧了一下,内裤上除了腰带一圈,几乎都是湿的。 土棕色的内裤上还印着一个白色的小熊,慈渊红着脸粗略擦了几下,再要抽纸时却发现抽纸箱里已经没有纸了。 可是他连自己的小穴屁股都没有擦呢…… 慈渊的脸更红了,把内裤放在衣服兜兜里站起来,又忍不住弯下腿,让衣摆挡住了点前面,做贼似的去把锁扣打开了。 外面还是乱糟糟的,唐宥齐一直注意着隔间,发现慈渊似乎要从里面出来时便立马调转了方向,将最里面这间隔间挡在了自己的娃身体之下。 吱呀一声,隔间的门被慈渊扒拉出一条只能看见眼睛的缝。 唐宥齐低着头,看见小孩红着一张粉粉的脸,精致的眉眼荡漾起一种看不清的春意,叫人看得再硬的心肠也软了。 “唐宥齐……”慈渊着急地喊着男人名字,不敢看外面到底有多少人,羞得脚趾都要蜷缩起来了,恨不得立马关上门,“你,你有没有带纸?” “…有。”唐宥齐低头,声音低沉,他太高了,就算慈渊故意遮着,只露出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缝,他还是看见了小孩似乎在做不寻常的事。 唐宥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慈渊立马就要伸手接过,男人没有阻止他,但是也没有让慈渊关上门。 他倚在门缝边缘,手掌压住门框,声音沉稳:“糍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下面……” 慈渊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竖立了起来,圆鼓鼓地瞪着唐宥齐,气不足偏要反驳:“没有!你不要瞎想,你是不是又不听我话了?” 见人一连反驳了三下,唐宥齐抿着唇,他想要继续问下去,课烦躁地开不了口。 相处了这么多天,除了刚刚在山洞里,慈渊还是没学会依赖他。 藏着事不想让他知道,问了,也是凶巴巴地让他不要多想,一副你再问我就要生气的娇蛮模样,又或者……逼急了哭出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他说实话,试着依赖他一下。 方才紧紧缠着他的腰喊唐宥齐的慈渊仿佛昙花一现,仔仔细细一瞧,他好像从来没走进过慈渊心里。 唐宥齐的脸色很不好,像是被拒绝后终于忍不住要发脾气了,慈渊的屁股还光溜溜的,心思也敏感起来,觉得男人就是故意要找自己难堪,又见男人气势格外压迫,都要委屈死了。 他不明白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男人突然就不听话了,还摆出这副嘴脸,不知道要威胁谁! 慈渊的心思千转百回,都已经想到唐宥齐要是再不让自己关上门,就直接打电话给唐云旗告状了。 心里是这么心高气傲的想,都已经觉得唐宥齐死定了,可面上却粉里透红地委屈极了,水汪汪的眼睛像是眨一下,马上就会掉金珠子。 他以前没那么娇气的,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可是到了唐家,就是越发娇纵,越发脆弱起来。 唐宥齐低垂着眉眼,见慈渊又着急地红眼睛时,将一切不好的情绪都收敛起来,攥得门框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这么大一个男人,弯下腰,朝着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孩说:“我当然听糍糍的话,但是糍糍有事一定要和我说,因为我会担心的,你不想我问下去,我就不问了,别哭。” 男人说他会听自己的话,姿态还放的这么卑微,一点没有方才的可怕感觉。 一瞬间,慈渊先前丢掉的自尊都被找回来了。 唐宥齐说话总是很讲究方法,而且从不觉得有什么打脸的尴尬,哪怕先前一副要发怒的样子也可以在瞬间变成低声下气,三言两语的,就让慈渊想不起来刚刚的委屈,还有点心软了。 门缝终于又打开了一点,慈渊伸出手摸了摸唐宥齐的下巴,声音细细绵绵的:“真的没什么,就是下面有一点点湿,你在外面乖乖等我,我一会就出来了。” 小孩的手像白云一样柔软,唐宥齐眸色加深,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慈渊已经把手伸回去,同时又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很小,比起嘈杂的厕所不值一提,可是唐宥齐的心却跟着紧了一下。 为了能快点出去,慈渊把纸抽出来便开始擦自己的小穴,纸巾是香型的,他擦得很急,原本只有一点粉的阴阜被柔软的印花纸摩擦,三两下就越发红了,像某种被撒了粉的布丁,须臾间就将某种愉悦的快感传递给主人。 穴中间挂着丝丝缕缕的淫水,越聚越多,几乎要被慈渊擦得再次发情了,但冰凉的手指挨着一碰,又将他哆嗦地从快发情的边缘拽了回来。 这里的冷空气太足了,他刚才光溜溜地站了一会,现在才后知后觉冷。 但是也不是全无好处的,下面的出水量明显减少了,慈渊拿着两张纸节约地擦,好歹是把那种会滴得打湿所有东西的淫水都擦干净了。 他下面软乎乎的热,擦干净后还是有点潮湿的吐着热气,但是两瓣软白的阴唇闭合上,热气就没有了,只是嫩红一片,好像被人狠狠用过一样凄惨。 里面还有一点湿的,但是本来就擦不干净,只要不再磨到里面就不会发大水,屁股上的水痕倒是擦干净了,被冷空气一吹,还有点起鸡皮疙瘩。 慈渊用手捂着自己的小穴,夹紧腿用最后一张纸垫在内裤上,然后别扭地穿好衣服。 他太冷了,匆匆把马桶上的狼藉都收拾好然后打开门,想也没想就扑进了唐宥齐怀里。 男人也想也没想就伸手接住了慈渊。 那过高的体温顷刻包裹住慈渊的身体,他呜咽一声,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唐宥齐怀里,把脚也要放进去。 接住慈渊完全是条件反射的行为,把人抱在怀里,唐宥齐才意识到慈渊主动扑向了自己。 原本纠结酸涩的心豁然开朗,手臂搂着慈渊的腰,仿佛心都恢复了活力的跳动。 慈渊唔了一声,脸埋在男人胸膛里说话,黏黏糊糊地抱怨厕所里的空调太冷了,双手都紧紧地抓着男人后背,舒服地身体都要软下来了。 唐宥齐一个人站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引起关注了,慈渊出来抱着他更是不得了,好几个正在放水的男人都在看他们,视线飘来飘去,一下子就飘到了男人大腿中间细细白白的腿,就那么模糊地看了一下,就已经有人忍不住吹起口哨。 唐宥齐脸一下子就沉了,按住慈渊朝吹口哨的男人看过去,目光锐利寒冷,好像什么凶兽,一下子就吓得男人打了个哆嗦,尿歪了。 等男人反应过来,脸皮子又红又青,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眼神就吓到了,于是不服气地擦了鸟又要吹口哨挑衅,可他再看过去时,唐宥齐已经护着人走到了厕所门口,压根没想过继续打理他。 隐隐约约听见唐宥齐怀里的人在说什么洗手之类的话,接下来就听不见了,因为人已经走远了。 唐宥齐自然不可能再让慈渊待在那种环境里,抱着人随便找了个洗手池解决洗手问题,慈渊站在太阳底下舒服地直眯眼,浑身的血液都被解冻了,但他依然有些懒得动,要唐宥齐帮自己洗手。 唐宥齐求之不得,慈渊身上还是冰冰的,转过身靠在他怀里,乖乖地把手伸出来。 洗手的时候,唐宥齐突然捧起慈渊的手,皱起了眉:“这里怎么受伤了?” 慈渊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指腹上特别红,仔细看还能看出红血丝。 他想了想,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好像是厕所的纸……” 公共卫生间用的纸大多粗糙,慈渊擦裤子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有点割手,但当时他也是着急,压根没注意到手指尖尖上的痛,现在被唐宥齐这么一说,才发现指腹都被磨伤了。 有点疼,就是一种麻麻的感觉。 他有些后怕地想,还好没拿厕所的纸擦自己下面,不然现在就不只是手指痛了。 他的思绪又一下子发散,联想到山洞里发生的一些事和慈渊在厕所里要躲不躲的劲,大概猜到了慈渊用厕所里的纸干了什么。 山洞里的时候……慈渊被吓到了,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抱的时候碰到了哪里,可能是撞到了自己的性器,就和自己一样起了反应,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小孩身体那么软,磕撞到什么地方,吃亏的都只可能是他自己。 这样一想,就解释得通了,怪不得后面连腿都挂不稳,一直往下掉。 后来缓过来了,又要求去厕所,也没听见尿尿的声音,连马桶都没打开过,忸怩地要纸,出来时身上一股子香型纸巾混着一种湿湿的甜味。 原来是进去擦水去了。 但是…… 男孩儿也会流这么多水吗? 唐宥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可他实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压根儿没往双性人身上想,只是思索着,觉得慈渊是被巫师选中的天选者,比别的男孩更奇特点好像也说的通。 如果唐宥齐更深地去想,立马就能反应出来其中疑点。 因为他抱慈渊的时候,淫水也打湿了他的手臂,但当时慈渊哭得又惨又急,他满心满意都在慈渊身上,察觉到手臂上的湿意也只以为是下面闷出了汗水。 再后来,尽管慈渊出来时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但当时他已经被慈渊的投怀送抱冲昏了头脑,哪还能注意到分辨什么味道,而手臂上的水痕也都蒸发掉了,再去追寻已经没有多少味道了。 就那么点,吸进鼻子里就什么都不剩了,就更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闻到的是汗水。 毕竟慈渊的汗水也是香的,不然怎么会在山洞里勾的他不分场合地勃起? 唐宥齐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因为慈渊已经在催着他快点洗手了。 小孩手指都被磨伤了,怪让人心疼的,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帮慈渊洗手,自然不可能再细想下去。 慈渊是小孩心性,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让唐宥齐想了那么多,差点暴露自己的秘密,此刻全身心都系在不远处的甜品店上,馋得都舔了舔嘴巴。 两人都不知道,另一边的唐慕风灰溜溜地从恐怖山洞里出来,垂头丧气地看了看周围,又花费了好一阵功夫也找不到人,最后落魄地走到出口,离开了游乐园。 可他也没有放弃,回去后就蹲在慈渊的小院子里,揪着草,像弃犬守着院子等慈渊回去。 第107章 虽然被山洞吓了一阵,但是今天的约会慈渊还算满意,回家的时候唐宥齐有事,送慈渊到家门口就又走了。 慈渊手里抱着唐宥齐赢回来的毛绒熊朝自己的小院子走,还没走近,就看见了蹲在自个儿门外的唐慕风。 少年不知道蹲了多久,低着头拔草,旁边被糟蹋了的杂草堆了一小簇,慈渊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手臂下落,毛绒熊几乎拖在地上。 慈渊知道唐慕风一定等了很久,因为如果唐慕风才开始等,他会抬着头不停捕捉周围的动向,生怕自己出现了他却没看见,就和小狗一样。 只有等久了,才会这么蔫蔫地低着头,揪门槛旁野蛮生长的杂草。 慈渊其实不想这么快就和唐慕风说话,可是他看着唐慕风那么委屈地蹲在门槛上,明明很高大却把自己蜷缩起来的样子,又忍不住有点心软了。 于是越走越慢,脑袋瓜里都在拿现在的唐慕风和曾经的唐慕风作比较,就跟自我催眠似的,不自觉板起脸,严肃地想其实唐慕风已经改变了很多。 以前都是钻进他房间里吓他凶他,现在却不会进屋,知道乖乖地在外面等他……正越想越看人顺眼时,慈渊回过神来,发现唐慕风已经抬起头,注意到自己了。 要是往常早就扑过来叫“糍糍”了,这回却一动不动,眼睛里透露出想要接近的渴望,人好像条件反射地要站起来了,却又莫名其妙地缩了回去,舔了舔唇,可怜巴巴地问:“糍糍,你不要我了吗?” 好像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可怜,又或许是看到慈渊手里抱着的毛绒熊,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不好的,关于唐宥齐贴在慈渊身边的甜蜜画面,悲从中来,又追加道:“不要自己的狗了吗?” 唐慕风那鼻子比狗还灵,慈渊身上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咻的一下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而闻到味道他就立马抬起了头。 一看,漂漂亮亮的糍糍抱着绿色的毛绒熊,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心都皱起来了,好像很苦恼,明显是早就看见了他。 但是,慈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驱赶或无视他。 唐慕风意识到自己挽救的机会来了,本能地想要立马站起来跑到慈渊身边,毕竟他以前也是这么做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当慈渊的视线和他相对时,眼前瞬间就浮现出了曾经搞砸的种种,于是按耐住自己,连腿都没动一下。 他不能再搞砸了,更不能再惹慈渊生气了。 以前行不通的方法如今是一点也不敢尝试,终于成长了些,不是以前那个听风就是雨的唐慕风了。 慈渊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这会又觉得外面热了,三两步走到唐慕风身边默不作声地伸出脚踢了踢他,然后踩在门槛上,推开门走进去。 他也没和唐慕风说话,但也没说不准唐慕风跟着自己,仿佛默认了什么。 唐慕风眼睛立马就亮了,一个打挺就翻了起来,但是他蹲了太久脚都蹲麻了,走起路颠三倒四的,好不容易才踉跄地跟上慈渊。 其实今天跑过来蹲着等慈渊,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实上,就连跟踪唐宥齐和慈渊的约会都是意料之外。 唐慕风一开始想的很单纯,只是想等到自己约会那天再好好补救过错,他都想好了,要带慈渊去新开的游乐园,那儿有能俯视半个兰泽的摩天轮,最适合表白和认错了。 但是就那么巧,那天会议结束后唐少虞和他一起回房间,路上就聊起了唐宥齐的安排,那是一个在他看来,非常针对他的安排。 依年龄大小和草慈渊依次约会,他作为全家最小的一个,自然排在了最后面,掰着手指数,还有五天才轮得到他。 一天两天也就忍了,可五天算怎么一回事?唐慕风不服气,可是这件事已经交给唐宥齐安排了,他也只能听唐宥齐的。 他要是闹起来,可能会被唐云旗惩罚禁足,连约会的资格都被取消掉,因为这不单单是不听唐宥齐的话,还意味着他不服从唐云旗的命令。 交给唐宥齐处理,是唐云旗安排的,再怎么说他也是唐家的少爷,没那么傻,看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本来就不爽了,偏偏唐少虞还悠哉悠哉地说:“照这么安排,大哥是第一位,明天就能和慈渊约会了。” 唐慕风没说话,桀骜的眉眼却越发显得戾气十足,心里都在附和唐少虞,可不是吗?把自己安排在第一位,说的好听是大哥优先,说的不好听不就是以大欺小?有本事从他这个最小的开始安排,自个儿排在最后试试……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经历了在书房里被唐宥齐贬低一事后,越发觉得唐宥齐是个心思深沉的老男人,也因此,没怎么听清唐少虞后来说了什么。 再听清时,只听见唐少虞说:“不知道是去哪儿约会,应该是去外面……大哥这人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他如此乐意安排这件事,恐怕是对慈渊有意思了。” 唐慕风简直举双手双脚赞成唐少虞,脱口而出一句“他就是居心不轨”,感动地想唐少虞不愧是自己二哥,终于看出了唐宥齐那邪恶的心思,这下就不只是自己知道唐宥齐的真面目了! 他还没来得及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脏话吐槽出来,就听见唐少虞抱着胳膊,笑着开玩笑:“大哥做事总是想的全,慕风,你说他领着慈渊出去,会不会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唐慕风瞳孔一缩,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他从没想过这层,下意识想要回答唐宥齐不会这么做,可是想到外面那些传言和这几天完败的争斗,反驳的话硬是堵在了喉咙,不上不下。 唐宥齐真的不会这么做吗? 唐少虞也许只是在开玩笑,可他自己是知道的,唐宥齐真的很喜欢慈渊。 如果不是喜欢上了,绝不会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打自己的脸,任由外面传什么唐家大少爷和天选者好事将近的流言,更不会……私用权利,把自己安排在第一个和慈渊约会的人。 若是只发生了其中某一件事,唐慕风还不至于把认识了十几年的兄长想成这种人,可是一桩桩一件件地叠起来,完全表明了唐宥齐会趁人之危。 什么沉稳、克制、身为长子的公平,不过是仅针对于唐宥齐不想要的人或物,他想要的,势必会得到。 “慕风?”唐少虞在唐慕风跟前晃了晃手,嘴角又捻起一抹笑,“我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大哥不是那种人,你不要多想。” 唐慕风有些着急:“不是啊,他真的很喜欢糍糍,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现在在说什么。” 能说什么?唐少虞有些无奈地笑笑:“我怎么会知道,回来后我就没出去过。” 唐慕风一哽,又听见唐少虞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到时候跟着他们去看看不就行了?” 唐少虞站在他旁边,已经不是抱着胳膊的姿势了,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唐慕风瞥了一眼,屏幕里装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根本看不懂。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就没再关注了。 明明所有的话题都是他挑起来的,深陷其中胡思乱想的却是唐慕风,包括这个时候,他已经去看别的事了,唐慕风跟在他身边,却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于是后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开车跟在唐宥齐后面,发现男人居然也是带慈渊到游乐园玩,嫉妒地捏起拳头想要破坏约会,可是什么准备也没有,在山洞把人给跟丢了。 出来后还是觉得不甘心,觉得唐宥齐抢走了自己的创意,于是连一两天也不想等了,蹲在这儿,像个被戴绿帽的丈夫自怨自艾,又惶恐慈渊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总之想了很多,看见慈渊抱着毛绒熊时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故意扮可怜,一开始是想要扮可怜的,后面就真情流露了,脑子里又开始回荡唐宥齐在书房说的话。 在慈渊眼里,是不是也觉得他冲动、不负责任、不值得托付? 那个瞬间,手脚都凉了,明明蹲在太阳底下却感觉不到暖意,如果慈渊再拒绝的话,真的会崩溃哭出来,怕自己彻底没机会了。 好在幸运终于降临到他头上了,慈渊没有赶他走,还踢了他,这不就表明还把他当自己的狗吗? 唐慕风跟在慈渊身后,一点儿也不敢作妖,慈渊直接朝着卧室走的,鞋也没换,哼哧哼哧地把毛绒熊拖到床上,脸上的汗水被空调一吹还有点冷,连忙从桌子上抽出纸巾擦了擦,坐到床上时,才发现唐慕风没进来。 他站在房门口,有些局促,慈渊看过去的时候,正打算蹲下来。 慈渊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逗笑了,噗嗤一声,朝唐慕风招了招手:“唐慕风,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我身上有汗,糍糍……” 唐慕风吸了几口从房间里溢散出来的香味,这儿是慈渊经常待的地方,全都是慈渊的味道,他在外面晒的浑身都汗烘烘的,恐怕一走进去就会被慈渊嫌弃,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慈渊歪着头,指着桌子上的湿巾说:“那你过来擦一擦,你在那儿我不好说话。” 他今天哭得太厉害了,嗓子现在还有点不舒服,唐慕风站的远他下意识就扯开嗓子说话,一点也没有站近了方便。 唐慕风听了话,呆模呆样地哎了一声,连忙进屋了,抽了好几张湿巾擦,把脸、脖子、手臂都仔仔细细擦了一番,然后也不敢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双腿一弯,蹲在了地毯上,然后扬起头看慈渊。 这时候又特别听话地喊了一声“糍糍”。 系统在这个时候突然冷笑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真讨厌。” ? 第62章 慈渊一边问唐慕风蹲在外面干什么,一边问系统何出此言。 他一问,原本一直沉默的系统彻底坐不住了,整个球身在系统空间里扭来扭去,像炮仗似的说:“这几个主角攻都好讨厌!尤其是唐慕风,之前那么过分,现在卖乖,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坏水……” 不光是唐慕风,唐宥齐也讨厌,故意朝有NPC的地方走吓慈渊,慈渊哭了好久好久,虽然是扮演,但是它在系统空间里看着,恨不得跳出来打唐宥齐。 最讨厌的是,他们都可以叫慈渊糍糍,可是它却不可以。 系统最近不怎么说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它听见唐慕风跟着唐云旗叫糍糍的时候,整个统都炸了,后来别的人也跟着喊,好像除了它,所有人都拥有了可以这样喊慈渊的权利。 这些衍生世界里的主角懂什么?明明它才是和慈渊最亲的,系统要委屈死了,偏偏还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于是除了无人的时候和慈渊说说话,平时都没怎么发言过。 它忍了好久,模拟人类情感的板块好像坏掉了,让它对这些衍生世界的主角产生了莫名的厌恶,恨不得他们都离慈渊远远的。 至于剧情什么……早就歪得不能再歪了,但是世界线一直在推进,系统干脆就懒得管了。 它满脑子都在为自己鸣不平,它不能叫糍糍,甚至不能向慈渊提出这个请求,因为它根本没理由提及! 现在再看唐慕风似乎要取得慈渊原谅了,它终于坐不住了,违反规定地发表了自己对主角不好的看法。 系统已经违规了,它的眼前闪烁着代表警告的红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尽管这会让它面临惩罚。 它完全没注意到,这才第三个世界,它的核心里已经装满了慈渊,什么事都以慈渊为中心开始计算。 系统说的话太有针对倾向,警告时它还在说,于是警告转变成惩罚,它的核心被电流打来打去,几乎整个核心板块都烧红了,噼里啪啦地漏电。 惩罚结束后,系统一边收拾自己的核心,一边就听到慈渊说:“系统也可以叫我糍糍,我并不介意哦……” 嗯??? 小光球滞停在空中,觉得自己可能被电懵了,不然慈渊怎么可能突然这么说?就像是知道了它的核心话……不对,系统想到了什么,连忙去收拾数据,结果这一看,差点没死机过去。 它被惩罚的时候竟然胡言胡语把那些话都说出来了! 而且一点修饰都没有! 就那么直白的,像是带着怨气地问慈渊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关键是,慈渊竟然回答它了! 慈渊说不介意……系统突然又开始了乱窜,纯白的光球变成粉红色,又羞耻又开心。 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数据库也乱成一团,连忙去把那些0啊1啊的数字都收拾好,顺便还要修复自己的核心,不要让上面看见它出异常的情感板块。 系统现在一点儿也不想修理自己的情感板块了,它觉得坏了就坏了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与此同时,外面的慈渊和唐慕风不知不觉聊开了,唐慕风磨磨唧唧地蹭到慈渊跟前,趁机就道歉了:“糍糍,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你不想,我一定什么都不做了。” 慈渊低头看着唐慕风,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手放在唐慕风有些扎的脑袋上,对唐慕风的讨好很受用:“真的?” “真的,我发誓!”唐慕风连忙伸出手,无比真诚,“我就是糍糍的狗,糍糍想我怎么做,我就这么做。” 这当然是假的了! 唐慕风已经顿悟了,在唐少虞的开导下他完全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他不该不顺着慈渊,就算不满也不能在慈渊面前表现出来,私底下解决就好了,千万不能再吓到慈渊,更不能让慈渊觉得自己是无法控制的。 他当然是可以吃醋,可以争宠的,但是他不应该逼迫慈渊做选择,弄得好像要噬主一样。 这个答案简直说到慈渊心坎上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其实已经很开心唐慕风能找到自己的错误了,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条狗,初吻都给唐慕风了,让他真的放弃也舍不得,不然不会给这么多次机会。 现在唐慕风能想清楚,他自然是开心的,但是也不能让唐慕风看出自己很开心,慈渊努力压住要勾起来的嘴角,又晃着腿踢了踢唐慕风,装模作样吩咐道:“哼,勉强还算让人满意,唔……你身上真的有点汗臭味,你先去洗澡,一会陪我玩游戏。” 这话说的像恩赐般,唐慕风连忙点头应好,接着就出去洗澡了,顺便还把屋子里的垃圾一并带了出去。 慈渊的房间并不容易进,尤其是不喜欢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进,唐慕风之前磨了好久,最后找到了玩游戏这个点才被允许进入。 但是唐慕风年轻,气血旺盛,十分喜欢运动,所以多数时候都汗淋淋的,慈渊嫌他脏又经常要他抱,就勒令他到自己的院子来必须先洗澡,隔壁浴室就挂着他的衣服,所以洗澡很方便。 这个时候出去都是走路带风,恨不得冲个凉水澡就回来。 唐慕风出去后慈渊也没闲着,脱掉鞋子袜子往床上一躺,呜呜地扭了两下,然后起来换了内裤,拿专门洗内裤的盆子把它泡起来,这才去搬放在箱子里的游戏机。 自从和唐慕风吵架后他就没怎么玩游戏了,主要原因是菜,没有人带着玩体验感很不好,但是想玩也是真的,现在和人一和好,想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玩游戏。 等唐慕风把自己洗干净再过来时,看到的就是香香软软的慈渊坐在大床上等他玩游戏,甚至连衣服都换成了宽松的睡衣,显然是不打算再出去了。 唐慕风穿了件宽松的球衣,漂亮的肱二头肌都露了出来,一只手抱着一盒子的小零食,大跨步地走进房间,在慈渊的允许下上了床,趴在慈渊旁边。 这一刻,他简直感动到要哭出来。围 脖 蝴 蝶 魚 七 秒 整 理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和慈渊一起玩了,漂亮的天选者生气的时候真的一点也不给碰,他这几天夜里总是做噩梦,都是梦到自己把慈渊欺负哭了那天,后来再也祈求不到慈渊的原谅,彻底被慈渊抛弃了。 可是现实里完全不是这样,慈渊心很软,就和猫儿一样,要顺着他走才不会把他吓跑,可他之前竟然都没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二哥说的果然没错,他就是个大蠢货。 唐慕风想了想,又喜滋滋地拿出手机给唐少虞发了条感谢短信过去,随后把手机一丢,专心陪慈渊玩游戏。 被丢在一边的手机不甘心地震动了好几下,可惜它的主人已经完全不在乎它了,一刻也没拿起来看一眼。 第108章 玩游戏这种东西,对于慈渊来说还是有人带才好玩,和唐慕风一起趴在床上玩了一会,从游乐园回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小脸红扑扑的,在又赢了一局后,半个身子都贴到了唐慕风身上,歪着头时,都能交换彼此的呼吸。 偏偏他还没意识到这暧昧的氛围,戳着游戏机的返回按键,舔了舔唇,软乎乎地说:“唐慕风,我们再来一局,你好厉害啊,又吃鸡了。” 这个时候的崇拜是做不了假的,少年发达的肌肉紧绷起来,呼吸滚烫。 他有点雀跃,也有点紧张,毕竟已经很久没这么和慈渊贴过了,现在半个身子都是麻的,被人推一下都能直接倒下去。 但是听到慈渊夸自己,讨好的话立马脱口而出:“都是糍糍运气好,咱们把把都捡到98K和八倍镜,还有空投呢!而且糍糍在我旁边,我觉得我技术更好了,我自己打的时候输了好几把,完全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手感。” 绝口不提空投是自己射的信号枪,98K和八倍镜是小弟队友满地图乱窜找刷新点位急送过来,总而言之,要把慈渊夸上天,功劳都是慈渊的。 慈渊在一句句夸赞中小飘了起来,咳咳两声,得意地扬起下巴,尽管他每局都只是杀几个人机和补枪,但是唐慕风这么说,他也觉得自己功劳很大了。 慈渊特别喜欢打团竞合作游戏,例如吃鸡一类的,但是他很菜,菜到离谱的程度,连方向都分不清,纯粹就是享受和人硬刚的爽感,如果没有人带他,几乎都是落地成盒的结局。 往常都是唐慕风带他,上分嘎嘎快,后来和唐慕风吵架了,他拉不下面子再找唐慕风带自己,就自己打排位,可是把把不顺,还要被匹配到的队友骂菜,气得游戏都卸载了。 但是他真的很爱拿枪和人突突的感觉,和唐慕风和好,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绝地求生这个游戏,迫不及待地就要拿出来玩了。 只可惜现在的战绩不能给之前那些骂他菜的匹配队友看,慈渊抱着毛绒熊拱了几下,屁股微微撅起,要是那些人看到了,肯定会后悔曾经说他技术烂的! 两人很快又开了一把,跳伞后就开始收集物资,另外两个队友 慈渊跟在唐慕风屁股后面走,唐慕风一个个地搜捡,有好东西了就往慈渊身上套。 搜着搜着,唐慕风装作不经意地问起:“糍糍,你今天和大哥去哪儿玩了啊?玩的开不开心?” 慈渊专注地捡装备,闻言连头都没抬地回答道:“去游乐园了,蛮好玩的。” 他原本以为唐宥齐是那种很无聊到就算在游乐园也找不到玩的人,但是实际情况比他想的好很多。 唐宥齐确实很无聊,你要是问他去哪儿玩,他也不知道去哪儿玩,因为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在唐宥齐看来这些东西又无趣又没有意义,玩哪个都一样;但是如果你有目标,让他陪你玩,那绝对是不错的体验。 因为唐宥齐什么都会!一些东西他虽然没玩过,但是看别人玩也能学会,慈渊抱着的毛绒熊就是他从一个射击活动里赢回来的特等奖。 什么射击、打地鼠、猜谜……好像没有他不会的东西,只有他不愿意做的。 这样一个全知全能的人听自己的话,带出去也倍儿有面子,唐宥齐面无表情地用玩具枪一射一个气球时,慈渊在旁边都会骄傲地扬起下巴。 可惜唐宥齐有事,慈渊原本是想玩到晚上的,听说晚上还有花车游行呢。 慈渊说“蛮好玩的”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像唐慕风,最拿的出手的电竞游戏才能得到“厉害”的评价。 他这么说,就代表唐宥齐让他很满意,还会愿意和唐宥齐出去约会。 唐慕风哼哼唧唧的,房间内传来了脚步声,他立马冲了进去扫射一番,伴随着突突的射击背景,又有点不开心地问:“有这么好吗?他会玩什么啊,他这个人这么无趣,能陪糍糍吃鸡吗?” 除了块头大一点,比他高一点,还有什么比得过他的优点吗?再说了,这些优点他又不是没有,他还年轻,还能再长长,以后绝不比唐宥齐差。 唐宥齐也就才比他高了两厘米,也差不了多少。 慈渊原谅了自己,唐慕风又自信起来了,一把AK压的稳稳的,从盒子里搜到破损的三级甲让慈渊来换上,同时憋不住的想,就唐宥齐那个闷骚的性格真的能放开和慈渊玩吗? 让他笑一个比哭还难看,永远都是端着的。 他在园门口可看的清清楚楚!被慈渊牵着手进去的时候,唐宥齐和周围格格不入,不像是去玩的游客,倒像是去视察工作的领导。 这话说的太酸溜溜了,慈渊抬起头来,睨了唐慕风一眼,偏偏要反驳他:“就是有这么好玩,比你好太多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大哥呢?” 这一点,慈渊觉得唐宥齐做的就非常好。 唐宥齐就从来没说过唐慕风坏话,也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提过别人,不像唐慕风要管这管那,他和谁出去玩都要红眼睛不乐意,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气的。 慈渊叹气,他很贪心的,如果狗狗之间要吵架他管不着,但是如果他们吵架闹到自己身上了那就不行,为什么唐慕风就是学不会大度一点呢? 不是刚刚才说要做条听话的狗吗? 唐慕风一听这话先是心脏酸痛,接着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了话,压下不满连忙道歉:“对不起糍糍,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说大哥坏话了。” 这次认错倒是快,没有再犟下去,慈渊脸色缓和了不少,操作人物大摇大摆地走出房子,却没想到旁边有人偷袭,一下子把他打倒在地,吓得他立马不停叫唐慕风的名字。 “来了来了。”唐慕风丢下烟雾弹掩护慈渊找掩体,把人救起来后,隔着烟雾准确扫到脚步声,一圈扫射过去,直接将人打倒。 “芜湖!”慈渊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不停地划拉视线,兴奋得脖子都红了,“唐慕风你怎么做到的啊啊啊!好厉害!竟然还可以这样,怎么看得到啊,不是有烟雾吗……” 这完全触及到慈渊的知识盲区了,要知道没有放烟雾弹的时候他都打不到人,甚至听见脚步声了也不能判断人在哪里,可唐慕风却能在人走位的时候直接捉住人,慈渊不懂什么高超的技术含量也知道这操作帅呆了,恨不得让唐慕风教教自己。 是真的很喜欢,游戏里的角色都在围着唐慕风转圈圈。 好可爱,唐慕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飘了。 他刚刚夸慈渊技术好,说慈渊带给自己好运,都不是违心话,慈渊夸他比什么都激励他,就拿现在来说,他恨不得多来几个人秀一波技术,让慈渊再夸夸自己。 可惜这里是野区,能抓到落单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唐慕风把人扛到慈渊面前,让他补刀算是报了仇了,趁着肾上腺素还没完全褪去,忽然灵光一闪,像小狗似的凑上去问:“糍糍,明天你和我出去约会好不好?” “啊?”慈渊还没从上个话题中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唐慕风,按照安排,他明天要和唐少虞出去才对,唐慕风突然这么一说,就像是要把唐少虞的机会抢了一样。 唐慕风连忙和他解释:“我看二哥他好像不是很在意约会,我又排在最后面,所以我想能不能和他换换位置,我不是要抢他的约会……” 话说到一半,唐慕风的脸微微泛红,“我就是想早点和你约会,不想等到五天过后。” 本来他就觉得五天太长了,心里也一直揪着这件事,明明慈渊跟他在一起那么开心,为什么第二天的约会对象不能是他? 他都已经不奢求做第一了,但第二总该轮到他吧? 一想到明天慈渊要和唐少虞约会,唐慕风就心梗。 他觉得这个机会不如让给自己,反正唐少虞又不喜欢糍糍,他这样做,也算是帮到自己二哥了吧? 慈渊也不是很想和唐少虞约会,他当初选唐少虞做自己的第二条狗,除了觉得唐少虞是很好的人选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长得和唐云旗十分相似。 不说九分也有七八分,尤其是微微抿着唇笑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年轻版的唐云旗,只是眼睛瞧着没有唐云旗干净,更凉薄一些。 因着那张脸,慈渊才对他有几分特殊,将人单独拦了下来问他愿不愿意,这点特殊在唐少虞拒绝后就没有了,甚至还让慈渊有点嫌弃他。 慈渊对拒绝了自己的人不感兴趣,想到要和他出去约会也是一头大,听唐慕风这么说也心动了。 虽说只是换了一下,还是要约会,但是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确实不是很想立马就和唐少虞约会。 想到这里,慈渊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了唐慕风的请求,这件事也好说,只要他这个当事人同意了,换来换去的也无所谓,只要结局还是那样就行了。 唐慕风要开心死了,打游戏更卖力了。 * 因为回家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慈渊不想动,便让人把晚饭送到自己小院子来,唐慕风搭着他一起吃。 唐云旗的身体最近总是不好,也没什么精力折腾吃饭这件事,晚上要聚在一起吃饭的事就这么渐渐地耽搁了。 大家似乎都各自吃各自的,谁也不管谁了。 最后一次聚餐,是不久前唐云旗说要让四人陪慈渊约会那次。 唐少虞站在慈渊院子外面,站得双腿发麻。 唐慕风发消息给他后,他就知道坏事了,接着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唐慕风怎么回事唐慕风都没回,吃饭的时候也不见踪影,一直待在慈渊这儿,好像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脑袋一热,就走了过来。 站在外面也不知道干什么,于是就站了好一会,几次都想推门而入,脑子里想了很多,实际上却一个动作都没有。 唐少虞头回怯场了,原因无他,上次被拒绝的阴影太大了,再加上都是唐慕风在慈渊旁边,他怕自己走进去,又看见什么刺眼的画面。 唐少虞低着头,动了一下腿,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那晚回房时说的话,都是故意给唐慕风听的,当时想着唐慕风行事冲动,现在又不得慈渊喜欢,让他去搅和一下唐宥齐的约会,不仅能搞砸唐宥齐的约会,还能让慈渊更讨厌唐慕风,一举两得。 今天得知唐宥齐和慈渊出去,他也在等唐慕风的成果,结果就等来了一条感谢信息,唐慕风的傻样都快在屏幕里溢出了,结局是什么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是真没想到,唐慕风这么闹上一闹,竟然得到了慈渊原谅,再跟佣人一打听,慈渊被唐宥齐送回来后,就一直和唐慕风待在院子里,晚饭都是一起吃的。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而他还在原地踏步,和慈渊一点进展也没有。 唐少虞对约会很重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和慈渊道歉,他要弥补自己和慈渊的关系,就算让他当狗也无所谓了,算计唐慕风,也是约会中的一环。 唐宥齐和唐慕风的糟糕才能更衬托出他的好,慈渊一高兴,说不定就不计较他拒绝的事,愿意接纳他了。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算计错了。 唐少虞不愉,想不明白为什么慈渊会原谅唐慕风,难道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他是不安的,可是想到明天的约会还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没有躁动起来,他这个人在这方面就是比较矫情,觉得要正式一点才好,所以一直想等到约会的时候再和人道歉。 可他还是想看慈渊,便一直等着。 等唐慕风出来了,他就去敲门。 于是又等了一会,蚊子也来了,唐慕风还是没有出来,透过矮墙看,里面似乎都歇灯了。 慈渊的小院子那么大,唐慕风就在院子里过夜也是有躺下的地方,唐少虞看不见亮光,知道今晚是没机会了。 他有些失望和愤怒,不懂为什么唐慕风能这么厚脸皮在里面留宿,但是转念一想,第二天就是他和慈渊约会,唐慕风就算留在里面,第二天也要走。 这样想,唐少虞就不怎么计较唐慕风留在里面的事了,反而开始期待起自己和慈渊的约会。 唐慕风虽然和慈渊和好了,但是不代表他没机会,只要他好好和慈渊说,绝不会做的比唐慕风还差。 可是他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到慈渊的小院子来时,慈渊已经收拾的漂漂亮亮,要跟着唐慕风出门了。 唐少虞把两人拦住,唐慕风这才想起来昨天的决定忘记和唐少虞说了。 他也没客气,拉着唐少虞到一旁,把自己的打算和人说了一遍,眉毛挑起,满脸都写着春风得意:“就是这样的二哥,你也不要跟我客气,你放心,我知道你也喜欢这个决定,毕竟你也不喜欢糍糍……” 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少虞罕见地冷着脸,大骂唐慕风无耻。 第109章 唐少虞恶狠狠地,一句无耻才骂出口又抬手揪住了唐慕风的衣领,唐慕风正懵着,又听见这一副清心寡欲模样的二哥咬牙切齿地质问他:“谁TM允许你擅自做主?” 他是挑拨离间,可是他想挑拨的事唐慕风和唐宥齐的关系,而不是和自己的! 没想到唐慕风这个蠢货没记仇安排顺序的唐宥齐,反而对他恩将仇报,来抢他的机会了! 这TM算什么事? 第63章 向来都是自己算计别人,如今却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二少爷破大防了,在看见唐慕风一脸惊讶地喊自己二哥时,更是攥着衣领的拳头都捏得发白。 他深深地嵌着自己的牙齿,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阻止了他他早就挥拳了,还轮得到唐慕风在这儿和自己“二哥”“二哥”的叫? 但是当下收拾唐慕风显然不是要紧事,他又猛地松手,冷声反对道:“我不同意,今天是我和慈渊约会的日子,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做主?" “唐慕风,你最好现在立马就给我滚,否则……” 越说越气,于是又想要举起拳头威胁唐慕风,可唐少虞的拳头才刚扬起,一道声音便突然从旁边响起:“否则什么?你要打人吗?” 扬起的拳头猛地松开,唐少虞僵硬着身体,无措地看着慈渊从唐慕风身后越过,又挡在唐慕风面前。 比起他和唐慕风,慈渊实在有些娇小,抬起头时,眼睛微微睁大,抿着唇,原本是没有威慑力的,可莫名地让人感到心慌。 尤其是慈渊现在正盯着他举起来的手,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也转变成了讨厌:“慕风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不过就是换一下,你至于要打人吗?” 暴力,是慈渊最讨厌的东西,在他眼里,任何有暴力冲突的行为都是不对的。 唐慕风之前已经吃过这个苦了,所以就算刚才唐少虞抓着他的衣领他也强忍着没有动手,当然,他也确实是有点吃惊了,没反应过来,所以才让唐少虞揪住自己了。 唐少虞性子看起来温和,实际却没有心,做事像上个世纪培养出来的绅士,骂人都不带脏字,回来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见过唐少虞生气,也没想过,唐少虞也有要动手的一天。 他相信如果不是真的很生气,唐少虞不会这么做。 可是唐少虞为什么生气? 唐慕风脑瓜子一提溜,立马就知道唐少虞为什么生气了。 他一直觉得唐少虞不喜欢慈渊也不会和他抢慈渊,可是他去找唐少虞询问那晚上,唐少虞听见他和慈渊吵架后分明心情很好,而且第二天在饭桌上也没反驳唐云旗的提议。 他不反驳是因为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慈渊认错,可唐少虞呢? 还有更早的时候,唐少虞还想约慈渊出去吃饭…… 好啊,嘴上说着不稀罕当糍糍的狗,背地里恐怕早巴不得当狗了吧?说不定之前说什么不感兴趣,是不是故意在和糍糍唱反调引起注意? 唐慕风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甚至觉得当时自己听到那场对话都是唐少虞故意设计的。 如果是唐少虞,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不信当时唐少虞不知道他跟了过去,在饭桌上他可没避讳自己要送出去的礼物,而唐少虞就坐在他旁边,不可能没看到。 唐慕风意识到了某人的用心险恶,脸色立马就变了,下一秒他看见慈渊这么生气地挡在自己身边,一句茶言茶语就脱口而出:“糍糍别生气,我没事的,二哥应该不是……” 他发誓他不是想要火上浇油,毕竟唐少虞曾经帮过他,只是意识到唐少虞好像很不情愿互换,如果他再不采取点措施,今天可能就没法和慈渊出去了。 唐少虞是换人这件事的另一个主人公,他不愿意的话,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坚持互换。 点醒唐慕风慈渊讨厌暴力的人是唐少虞,可恐怕就连唐少虞也没想到,他还是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唐慕风模棱两可的说着,挤眉弄眼的样子坏透了,他并不擅长做这种事,以前也从来没做过,演技蹩脚到不行,可是在慈渊面前,却完全够用了。 慈渊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唐慕风现在是什么模样,自个儿就脑补出一张受了委屈的脸,他本来就单纯,二十年来都在山上,哪儿知道这些家伙的坏心思。 他只知道,唐慕风受欺负了。 人心都是偏的,在慈渊眼里,唐慕风是他的人,唐少虞却什么都算不上,而现在唐少虞要打唐慕风,还是当着他的面举起手。 打狗也要看主人,唐少虞这是什么意思?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于是慈渊更生气了,绷着一张小脸要唐少虞离开。 唐少虞像是突然变成了哑巴,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哪怕只有一两句,可张了张嘴,却连一个音节都没吐露出来。 他还没有想好说辞,脑袋里浮现了很多词汇,可每一个方案都下意识地被否决,于是哑口无言。 他有太多顾虑了,也想了太多,怕自己这时候多说多错,又怕自己不说就把罪责认下,递给别人把柄。 这样复杂的心思曾让唐少虞无往不利,可是在慈渊面前,一点也比不过唐慕风的直白热情。 这一场较量里,唐慕风堪称完胜唐少虞,当唐少虞意识到自己应该挽救时已经晚了,他无措了十几秒,而慈渊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拉着唐慕风的手就要出去。 他们本来就准备出发,如果唐少虞没有突然过来,他们现在应该都坐在出发的车上了,而不是在这里争吵。 然而,就在慈渊和唐慕风要走出院子时,唐少虞却倏地大跨步向前,急忙挽救:“糍糍!我没有想要打他,我只是很生气没有和我商量……” 他拉着慈渊的另一只手,手指微微用力地圈起来,精心打扮的妆容令他看上去有几分忧郁,没有戴眼镜的面容上,有一种奇怪的执拗暴露出来。 唐少虞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不想再等下去,尽管这一切算不上完美,完全偏离了他的设想。 “糍糍,我们谈谈,我也有反驳的权利,对吗?” 可惜的是,慈渊还是没有给他机会,他扭头看着唐少虞,纤细的手腕使劲儿挣,挣得太厉害了,唐少虞不敢再牵着。 他一松开,手就被慈渊甩出去,狼狈至极。 可是心里的难受更大,好似胸腔里的氧气都被抽干了,心脏干涩地跳动着,整个人都有些没脑子起来。 “你不要叫我糍糍,”慈渊皱眉,抗拒得不得了,“我和你又不熟,你叫那么亲热做什么?我也不想和你谈,我本来就不想和你出去,让你和唐慕风换一下怎么了?” 真是奇了怪了,慈渊气鼓鼓的想,不是都拒绝他了吗?现在怎么一副眼巴巴不乐意的样子,好像他和唐慕风出去背叛了这人似的…… “我不愿意,”唐少虞想道歉,可是看到慈渊旁边的唐慕风一脸贱样,绷着下颌骨,深吸一口气,怎么也不肯道歉,只固执地重复那四个字,“我不愿意。” 他已经在唐慕风面前输过两次了,无论如何不愿意再低一个头,可是他的不愿意有什么用,说到底,这种事还是要看慈渊。 慈渊同意这个安排也只是因为唐云旗,他也确实没觉得委屈了自己,反正这些人都是陪他玩,说什么约会,也不准确,更像是陪玩。 慈渊真的不乐意,唐云旗自然是顺着他的,说到底,轮不到四兄弟评头论足。 只要他愿意换,那就可以换,另一个人的意见不重要。 唐慕风扯了扯慈渊的袖子,什么也没说,只说:“糍糍,要九点了……” 话没有说完,留下了些许遐想的空间,明显是在说只有自己和慈渊知道的事情,所以即便只是说了个时间,慈渊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着急起来。 顷刻间,唐少虞就被两人排挤了,他像是门外人看着唐慕风和慈渊用语意未尽的暗号沟通,而唐慕风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狡猾和得意。 “怎么这么晚了……”慈渊一着急,不生气了,也不管唐少虞了。 他埋怨了一句时间太晚,拉着唐慕风朝外走,一点没看唐少虞,就和当初唐唐少虞看见他亲唐慕风,突然甩脸色转身离开一样。 一阵风的时间,院子里就剩下唐少虞孤零零一个了。 他站在那儿,跟脚生了根似的。 唐少虞倒是想追上去,或拦着慈渊,可看慈渊急着走,脸上都急红了。他要是拦下慈渊,恐怕只会落得更被慈渊讨厌的结局。 他在院子里杵了有一会,院子门口忽地探出一个怯怯的脑袋。 接着,一张不算漂亮但乖巧的脸也露了出来,好似好奇地往里看,原本是做好了姿态,但是发现站在院子里的人丝毫没有关注到自己时,手指不自觉掐住门框边缘,隐约着急起来。 怎么还没看到他?苏词安不安地想。 他已经摆了很久的姿势,这么大个人就在门边徘徊,没道理唐少虞看不见他,可他探了这么一会,唐少虞一点没往他这儿看。 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矫揉造作的蓄意不轨了。 苏词安当机立断,直接从门后走出来,一边跨过门槛,一边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少虞少爷。 他的声音并不谄媚,而是清脆一挂,听了让人下意识会觉得他是个单纯的人,再仔细去深究一下,短短的四个字里好像还有点抱不平的小情绪,在空荡的院子里十分清晰。 这回,苏词安终于发现唐少虞看向了自己。 他心中一喜,连忙朝着唐少虞的方向快步走去,最后停在唐少虞不远处,犹豫片刻,才故作尴尬地说:“刚刚你们在院子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唐少虞眼皮子一抬,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聚焦在了苏词安身上,他没有发脾气,更没有制止苏词安说下去。 苏词安原本心里还没底,看他这副模样也慢慢安下心来,不肯错过这个好机会。 他又向前一步,说话时故意放软声调,这样说话就和慈渊很相似,但他的每一个字都精心打磨过,就像假货明知自己是假货,所以打扮的比原装还要艳丽用以伪装。 殊不知在他人眼里,更是漏洞百出的可笑。 “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也不顾及你的意见……”苏词安说完这句话,又仔细看唐少虞的反应,男人虽然依然没说话,但嘴角提了起来,像是在鼓励他继续。 苏词安心中窃喜,越说越多,一开始尚且知道小心翼翼试探,说到后面,却明显将自己和唐少虞放在同一战线上。 他忍不住地,开始贬低起慈渊来。 苏词安过来,原本是来找唐暨白的。 这几天他都没见过唐暨白,刚回来的时候,唐暨白还会频繁地来找他,虽然只是交代一些事和安抚他的情绪,但是好歹是有交流的,他不怕唐暨白不喜欢他,就怕他接触不到唐暨白,而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唐暨白应该会慢慢喜欢上他。 可是,现实却完全相反。 唐暨白不仅没有喜欢上他,连原本有的那点朦胧的好感也消失了,随后更是告诉他,扮演男友这个事要先放一放。 唐暨白没有说到底还要不要做,但是苏词安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他知道,唐暨白已经不太想挣脱这个“继承者”的束缚了。 虽然唐暨白总是在他面前说自己不会喜欢慈渊,也不会放弃自由,但那不过是嘴上说说,苏词安要是当真,也没这能耐和唐暨白做朋友了。 唐暨白已经很久没说过要离开兰泽的计划,面对佣人们也爽快地承认了和他只是兄弟, 而就在几天前,男人突然告诉他四个继承者都要陪慈渊约会,登时,苏词安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唐暨白说那是唐云旗的安排,他不得不做,可是苏词安分明看到了唐暨白眼里的期待,这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抓了抓头发,之所以和苏词安说这件事,也是想要请教苏词安回喜欢什么。 在他看来,慈渊和苏词安比较相似,也许爱好也是相似的。 苏词安心烦意乱地敷衍唐暨白,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原本的方法行不通,那就换一种,于是他主动出来,又和佣人打好关系,这才知道了唐暨白住在哪里。 而且那栋别墅里不止唐暨白住着,其他继承者也在,说不定他还能勾搭到更多的继承者。 今天是他第一次独自出来,可惜第一次走不顺利,拐着拐着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稀里糊涂地走到了慈渊院子跟前。 刚刚发生的事苏词安只听了个大概,其实很多内容他都没有听到,但是他清楚的听到了唐少虞说不愿意,而慈渊并没有理会唐少虞,但听到了这些已经足够他安慰唐少虞了。 “慈渊少爷也真是的,再怎么也不该不听你的意见,不过他好像一直都是这种娇蛮的性子,我记得我和暨白回来那天,他也没有看我……” 苏词安信誓旦旦自己这步棋下的好,男人对尊严看的比天还高,他不信唐少虞没有因为慈渊生气。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能让唐少虞注意到他,就在苏词安为自己的计谋得逞而得意时,唐少虞终于开口了。 男人懒懒地抬起头,没有戴眼镜的脸庞有些苍白,苏词安一下子噤了声,因为他终于看到了男人眼底的冷漠。 事实上,唐少虞从来没有近视,戴眼镜只是为了和别人拉开距离,而进体内为了和慈渊约会,他并没有戴眼镜,那张扬的嘲讽和冷意就像银河倾泻而下,重重地砸向苏词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慈渊指手画脚?” 唐少虞冷笑一声,这一刻,在苏词安眼里的他是如此的傲慢刻薄,甚至咄咄逼人:“如果不是因为唐暨白,你连站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竟然还敢说主人的坏话,叫人倒足了胃口。” 苏词安不寒而栗,不自觉后退半步,可唐少虞并没有放过他。 他迈步朝苏词安的方向走,直至站在苏词安跟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叫人恶心的家伙,又一句威胁冷冷地说出,直接把苏词安吓得跌坐在地上。 苏词安的话让唐少虞有种想吐的冲动,眼底泛着焦躁和恶意,在看到这家伙居然被自己吓得跌坐在地时简直要嫌弃死了,仿佛和苏词安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恶心的。 “滚!” 苏词安落荒而逃,唐少虞眉眼戾气十足,不可否认自己痛快出了口恶气。 苏词安走后,唐少虞眼底归于平静,过了一会,又泛起点点波澜。 苏词安说,慈渊和唐慕风是一体的,这倒算得上是一句有用的真话,而且开导了他。 唐少虞意识到,从他拒绝慈渊开始,他就已经没有机会和慈渊重归于好了。 除非…慈渊身边其他人消失。 尤其是碍眼的唐慕风。 这个像狗一样缠着慈渊不放,让慈渊格外偏心的,他的胞弟。 第110章 比起和唐宥齐出去,当然是唐慕风更有趣,不说别的,两人站在一起时就比唐宥齐要更登对。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今天还算凉快,所以两人都穿着非常普通的衬衣,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瞧着脸也是青涩稚嫩,像极了大学里的小情侣。 唐宥齐和慈渊站在一起时,尽管刻意将头发都放了下来,但是仍能看出年龄差距,当他站在又白又小的慈渊身边时,放下来的头发会让人幻视都用发胶抹了上去,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包养单纯小男生的斯文败类。 可唐慕风青春有活力,黏糊糊地跟在慈渊身边,一路走来嘘寒问暖,甚至在肩膀上背着一个小挎包。 唐慕风牵着慈渊在外面玩了许久,下午还在一个火锅店吃了一顿辣辣的饱饭。 慈渊并不擅长吃辣,但是又不肯点鸳鸯锅,一张脸辣的又红又热,全是香喷喷的汗水,唐慕风从背包里抽出湿纸巾给他擦脸,另一只手捧着旺仔牛奶的盒子,将吸管递到慈渊嘴边。 慈渊努着嘴,一口一口吸得很急,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鼻子也跟着用力翕动,可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沸腾的火锅,活脱脱一个馋鬼形象。 鲜香麻辣的火锅里还加了泡椒,现切的牛肉、脆爽的毛肚、一卷一卷的土豆丝……不论哪样都好吃到能吞掉舌头,根本停不下来。 慈渊吃撑了肚子才停下来,但嘴巴里还留着味,捧着牛奶盒子一边盯冒泡的锅底,一边休息。 今天出来走了一天太累了,不然他不会吃这么急这么多,肚子也圆滚滚的,大概一会又要唐慕风抱回去了…… 这般想着,慈渊将脸抬起来,乖乖地等唐慕风给他擦嘴巴。 “好了,糍糍慢慢喝,我再吃碗蛋炒饭。”唐慕风给慈渊扇了扇风,又将所有下下去的菜都捞上来然后关火,又要了一盆蛋炒饭,刷刷几下就把堆成小山的菜和饭吃完了。 慈渊看着他吃,眼里流露出羡慕。 他吃得这么撑也才吃几筷子菜,连饭也没吃,虽然桌子上的菜都是他点的,但他实际吃掉的,不到十分之一。 唐慕风胃口是真的大,那筷子夹肉都比慈渊夹的多,一口饭一口菜,将剩下的风卷残云一扫而光,好像都不用嚼,直接就吞下去了! 两人吃饱喝足,背包里的东西也用的七七八八了,唐慕风将车叫过来,慈渊以为要回去了,整个人都懒得动,眯着眼要唐慕风把他抱上车。 在车上的时候,慈渊昏昏欲睡,便压着唐慕风的胸膛,嘟嘟囔囔地让他到了再叫醒自己,闭着眼抖了会睫毛,不一会就睡过去了。 唐慕风搂着慈渊的手臂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等慈渊呼吸绵长平稳起来,他才僵硬地伸出手,将慈渊的脸朝自己怀里拨了拨。 随后,他抬起头来,用眼神示意司机再开慢点。 再慢点,再慢点,让糍糍稳稳当当睡个好觉,让他能多抱着一会。 车内是幽暗的,车窗外灯火通明,偶有亮光透过玻璃照进车内,照进唐慕风的眼睛里,将他那双眼睛映成独一无二的明珠,闪烁着温情的光。 他想,要是能这样一辈子抱着慈渊,该多好啊。 什么唐宥齐,什么唐少虞……他们统统不应该作数,他才是最开始靠近慈渊的人,那些人,凭什么把慈渊抢走? 慈渊在一片喧闹中慢慢醒过来,他还陷在唐慕风怀里,少年紧紧地抱着他,还蒙住了他的耳朵,所以虽然吵闹,但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只是因为一直持续,所以还是把人吵醒了。 温热的胸膛有些热了,慈渊呼出的气反扑在自己脸上,湿漉漉黏糊糊的,他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挣扎地动了几下眼皮,唐慕风就有所感应地低下头来看了。 唐慕风好像是在走路,慈渊能感觉到一点抖动,当少年低头时,他又听见比较粗重的呼吸声。 “糍糍,你醒了吗?我们就快到了。” 回家了吗?慈渊迷迷糊糊地想,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有一点,水朦朦的,视线里只看到了唐慕风身上的短袖布料。 可是如果回家了,怎么会这么吵……这个想法还没深究,慈渊又听见唐慕风说:“糍糍,我们现在不在家里,我们在游乐园。” 哦,游乐园啊。 游乐园?! 慈渊忽的醒了,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仰起头想要看周围的情况,可唐慕风很快挡住外面的光亮,又轻声哄他:“怎么了糍糍?外面亮,是不是吵到你了,马上就到了……” “去哪儿呀?”慈渊眨了眨眼,身子还润着,倒也确实被安抚下来了。 “我们去坐摩天轮。”说话间,唐慕风已经站在了摩天轮下面,他们还需要排队,夜里灯火璀璨,巨大的摩天轮上挂着一个个小房子,启动时,像是上升的星星要挂到夜幕上去。 唐慕风的眼睛熠熠生辉,他要在摩天轮上,向慈渊表白。 * 来摩天轮的大多都是情侣,男女、男男,手牵着手,亲昵无比,唐慕风比较突出,不仅是因为相貌,还因为他全程都抱着人。 外人看去,看不到他抱着的人长什么样,只能看到晃动的白的发光的小腿,还有凑得很近时,能听到的脆软声调。 那娇呼呼的指责让人心都软了,于是不假思索地想,这一定是个精致漂亮的小少爷。 唐慕风要抱慈渊,慈渊也乐得不用站,瞌睡睡醒后特别精神,掐着唐慕风的耳朵斥责他擅自做主。 他都以为要回家了,结果唐慕风这家伙,居然有安排都不和他说!他醒过来了才告诉他,摆明了是一定要来,不管他同不同意。 第64章 唐慕风赔罪时嘴皮子非常利索,那两只手晃啊晃的,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认错,巴不得慈渊多拧一会自己的耳朵。 慈渊原本也不是很生气,在知道是来摩天轮时就更不生气了,闹了一会就原谅了唐慕风,凑巧,这时也轮到他们了。 唐慕风递票检查,慈渊从他身上跳下来,仰头看面前巨大的摩天轮。 他背着手,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期待。 检好票后,唐慕风走过去牵着慈渊的手,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上了轿厢。 这东西虽然看着巨大,但远不如跳楼机、大摆锤这些项目刺激,一开始启动时会觉得忐忑,但随着轿厢缓缓上升,心情也会逐渐平复下来。 慈渊朝外面看,在他眼里,外面的风景像潮水一样不断上涨,一开始是一些树和人,接着变成了开阔的天际,最后,兰泽的样貌被一点点勾勒出来。 那是一座座星子般闪烁的楼,将地也变成了天。 这摩天轮可不得了,建在新开的游乐园最高的地方,而游乐园又建在兰泽最高的地方,轿厢升到最高点时,据说能将整个兰泽尽收眼底,而这摩天轮只在晚上开放,因为只有夜晚,才能看出兰泽的与众不同。 和唐宥齐出来的那天,慈渊本来想留到晚上来这儿的,可是唐宥齐临时有事,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最终还是没来。 他没想到今天唐慕风带他来了。 慈渊看的很专注,唐慕风坐在对面,紧张的呼吸都慢了半拍,手心也出汗了。 “糍糍……” 唐慕风喊了一声,在慈渊看向他时,一早就想好的话像掉落在地上的豆子,噼里啪啦地说了出来:“糍糍,你知道吗?摩天轮有个浪漫的说法,如果是情侣来坐,当轿厢升到最高点时,接吻就会幸福一辈子。” 他说的有些急,脖子都红了,朝着慈渊靠近,借着这份旖旎的氛围,看起来足够深情,足够耀眼:“我想了很久,我太年轻了,总会惹你生气,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他顿了一下,突然从座位上起来,蹲到慈渊跟前,仰起头,那些意气风发,全都不见了。 “糍糍,你知道的,父亲身体不好,管不了我们,母亲在生下我后就死了,他们说是母亲难产,所以才会死,就像是我害死了她。我从小就当野孩子长,管过我的,只有大哥,可他也不可能什么都教给我。” “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没有分寸,但我能改,只要你说,我什么都改,你让我猜,我脑袋太笨了,猜不到,但我也会想尽办法地去猜你想要什么。” 唐慕风想清楚了,冲动、做事不计后果,这些都是因为他年轻,看不清大局,他无法避免的缺点,可也正是因为他年轻,所以他知错就改,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在他眼里,慈渊就是他的一切。 唐宥齐的话刺痛了他,那是他没法反驳的弊端,但是这几天的经历让他有点揠苗助长,他感悟了,知道那是他的缺点,也是他的优点。 “糍糍,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很多事我都没做好,但是我想要爱你,宠你,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要是有下辈子,还想要跟着你,你和二哥说,我是你的狗,我也心甘情愿当狗。” “……”慈渊这回真的晕乎乎了,谁能想到唐慕风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坐上摩天轮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些肉麻的话呀? 唐慕风紧张极了,不停吞咽,人慢慢立起来了,半蹲着朝慈渊靠近,鼻息洒在慈渊小小的脸上,问他:“但是糍糍,你的狗,算不算男朋友?” “如果算的话,一会轿厢升到最高点时,我能亲你吗?” 第111章 轿厢缓缓上升,约莫一两分钟后,就可以到最高点了。 唐慕风赶在前半段把话说完,等的就是这个节点,他奢求不多,只是想让慈渊明白自己的心意。 当然……如果能更亲近慈渊一点,那就更好了。 他就是……想亲亲的时候伸舌头。 慈渊多好呀,自己那么多兄弟都想要他,唐宥齐、唐少虞…哪个不是背地里翻着自己的坏水? 就连唐暨白,这个他以为最不可能和他抢人的人,都在唐云旗说出分配约会的打算时默不作声,举目之下,好像全是敌人。 唐慕风觉得,自己在慈渊心中的份量再重一点,就算慈渊以后跟别的男人出去玩,也不可能说抛弃就抛弃自己。 唉,谈恋爱谈到他这个份上,也是独一份了。 唐慕风一边等回答,一边像怨妇似的自艾,慈渊也乱糟糟的,心跳的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山上的时候,祭司教导过慈渊很多事,唯独没教过慈渊读书、成才。 慈渊和上一任天选者明筝不一样,明筝是明家长女,被选中是天选者后,明家倾尽资源去培养她,是以正好与明筝死活要嫁的唐云旗互补,一个风厉雷行手段狠辣,一个先天不足耽于风花雪月。 慈渊不是,他没有后盾,相反,他的父母死的太过意外,慈家三代以来都是独苗苗,而慈母的娘家更是找寻不到,慈母来到兰泽时,便是孤身一人。 祭司抱着乳牙才刚刚长齐的雪团子站在这对夫妻的墓前,沟壑的脸皮上微微提起,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他想,与其让慈渊成才,不如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快快乐乐地活一辈子。 成为天选者后,慈渊本来也不能像平凡人那样活了。 祭司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摸了摸雪团子的头,他也不会教孩子,祭司终身不能生育结婚,别无他法,那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十几年后,慈渊下山,对许多事都一窍不通。 尤其感情方面。 他只记得祭司说,要找一个对自己特别好,比其他几人都要好的人当丈夫。 慈渊问,那其他人? 祭司摸了摸他的头,说,其他人,你想要就要,在结婚前,唐家四子都应该伺候你。 慈渊又问,我怎么才能知道谁对我最好呀? 祭司说的那句话,很轻,却刻进了慈渊的脑袋里。 他说:“那个人,要无条件包容糍糍,而你也要喜欢他,如此,就是对你最好的人。” 现在,慈渊听了唐慕风的话,很认真地想,他喜欢唐慕风吗? 不可能不喜欢,不然为什么原谅唐慕风?要是换作唐暨白那样做,早就扇人巴掌,闹到唐云旗那儿去了。 要不是喜欢,哪里会人剥了虾又哼又下面子,后面看人蹲在院子门口,心就软趴趴了? 慈渊还没决定好要谁做自己丈夫,唐慕风,更是不在他的首选之内。 但是,这是曾经。 如今两人和好如初,少年又对他说这样的话,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映着玻璃窗外似有群星闪烁的兰泽,一瞬间,就着了迷了。 他张开嘴巴,结结巴巴的,好像还没有睡醒那会,声音软成一汪水了要:“算,算吧。” “吧”字音调微微上扬,说出这话的人自己都不确定,可不知怎的,就是没有来的不想让蹲在跟前的少年失望。 这大概是有点喜欢吧? 嗯,只有一点点。 恰在此时,轿厢已经稳稳当当地升到了最高点前面,下面的场景豁然开朗,再看不到排队的人,看不到一根草一棵树,只看得到满堂星辉。 唐慕风的眼睛,正如那些星辉一样,突然就亮的慈渊不敢再看下去了。 唐慕风什么也没说,在轿厢升到最高点时,突然弯着腰站起来,捧着慈渊的脸,倏地亲了下去。 慈渊能感觉到唐慕风手心上湿热的汗意,也能感觉到他低头时动作有多僵硬,顺着掌心抬起头时,就看不见底下的风景了,只看得见唐慕风的眼睛。 原本还有些忐忑害怕,可看见这双眼睛,就安心下来了。 唐慕风不会伤害他的。 这个吻不是浅尝辄止,唐慕风一开始还很轻,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狠,不管不顾地伸出舌头,慈渊的嘴巴软,牙齿也小,张开一条缝就跟用尽全力含住少年的舌头似的,自然也阻止不了这根外来的舌头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恶多端。 于是不自觉的,嘴巴张得更大了,脸红心急的,倏地闭上眼睛,蜷缩着手指给人亲。 太急了,滋滋水声特别响亮,好像在耳边来回循环播放,唇腔里的软肉被厚实的舌苔来回舔弄,牙齿也莫名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口水都被舔干了…… 唐慕风就是头狗,把慈渊的唇瓣、牙齿、舌头都嗦了个边,贪婪地吃着那些自然分泌出来的津液。 甜丝丝,又香喷喷的口水,简直比最烈的催情药还要管用! “呜……”慈渊不堪负重,特别轻地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要向下坠去,唐慕风立马将人抱进怀里揉。 同时,那明明还在横扫的舌头像是听了军令,立马就退了出来,只是仍不老实,勾着舌尖叫慈渊也伸出舌头来。 慈渊的舌头被他嗦得殷红,抽咽地伸出来一看,几条银丝顺着分开的舌头被理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啪嗒断掉,又被他腆着脸追上去一点点吃掉。 慈渊脸很红,但他不是刚接触过这档子事的新人,所以也没有特别狼狈,只是眼角看着特别湿润艳红,喘着气看外面时腾的一下,脸更红了。 原来轿厢已经下降到一个高度,再过几分钟就到地面上了。 他们……他们亲了这么久吗? 慈渊呼吸急促,双腿下意识就夹了起来,可他这一夹,酥麻的感觉立马从阴阜上传来,昨个儿蹬到皮带扣头的红肿还没消下去,这一挤压,阴蒂都被颤颤地挤出来了。 好酸!好涨!好麻! 慈渊眼睛里一下子就泛起泪水,雾蒙蒙的,失神了一样。 唐慕风搂着慈渊将吻不断落在他脸上,呼吸粗重又滚烫,轿厢已经要停下来了,他抱着慈渊的腰,说:“糍糍,舒服吗?” “别怕,一会我抱你下去。” “……”慈渊茫然的,湿漉漉的睫毛抖啊抖,在轿厢停下时回道:“嗯……” 这个嗯字,也不知道是回答哪个问题。 轿厢的门打开时外面都是人,工作人员原本要协助人出来的,看到上去时还是面对面坐的两人已经抱在一起了,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唐慕风发了狠,手上一用力,直接将慈渊抱了出来,慈渊把脸埋在他胸口,一点不愿意给人看自己红脸要哭的模样。 好在走出排队的通道,外面人就比较少了,唐慕风专门挑昏暗的地方走,周围安静的能听见蝉鸣。 慈渊从唐慕风怀里挣脱出来,不肯要他抱了,主要还是透透气。 唐慕风的心跳的太快了,扑通扑通的,他哪里静得下心来,脸越发热,憋的不行。 就这样,两人走在小路上,慈渊走了几步脚就软趴趴地跌,若是坐着还好,可走路的时候下面特别不舒服,他根本提不起力气。 唐慕风趁机就牵了过去,将慈渊的手圈在自己手心里,过了好一会,那股热气才消下去一些。 他声音沙哑,牵着慈渊的手不够,又直接大臂一伸,将人揽在怀里,扶着慈渊的腰,靠近他耳边说:“糍糍,我们,我们要不要继续下去?” 这个继续下去指的是什么,不用明说,慈渊也意会了。 他身子软的不成样子,夏风四面八方地吹过来,换作是以前,慈渊会想到唐云旗的教诲拒绝唐慕风,可他昨天才被那样不知分寸地碾过下面,今天又被唐慕风捧着亲…… 一颗心早就飞得七七八八了,欲火从未消减,只是被他强压着,如今被唐慕风这么一勾,就全窜了出来。 慈渊抿着唇,点点头,又娇嗔地瞪着唐慕风:“都怪你,我下面变得好奇怪……” 说要肯定是说不出口的,可抱怨他可手到擒来,而且也不算说话,下面感觉都湿透了,都是唐慕风害的! 唐慕风简直要把命都丢给慈渊了,一边积极认错,一边急哄哄地带着人回家。 他觉得今天就像做梦一样,不但讨到了湿漉漉的热吻,慈渊还愿意和他继续做下去! 开玩笑,这个时候不做那都不是男人了! 在外面肯定是不行的,这种事,还是得回家做才行。 第112章 月黑风高夜,正是悄咪咪做坏事的好时机。 唐慕风和慈渊悄摸摸回了院子里,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扑倒了慈渊。 砰地一声,是门被踢回去关上,慈渊倒在床上,眼尾红红,嘴唇红红,陷进松软的被子里。 “唐慕风……” “在。” 唐慕风吻过去,不知道亲了多少下,他太激动了,房间里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只有屋檐下的窗户照射进来的一点月光。 只是一个很重的“在”字,慈渊便乖顺下来了,这个时候一点儿也不怕,毕竟他已经和唐慕风亲过无数次了,虽然以往,总是他亲唐慕风,不准唐慕风自己动。 其实比起自己亲,唐慕风亲自己好像更舒服一点,就是太舒服了,控制不住。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控制了。 慈渊是不耐性的体质,被这么亲、蹭了十几分钟后,整个人都化了,呼吸滚热地大张着嘴,唇珠上都沁出了汗水。 唐慕风却越亲越熟练,无师自通地将手挪到慈渊身侧开始抚摸,抓着慈渊的腰揉了又揉,最后放到了绷起来的大腿上。 慈渊一个激灵,忽然清醒过来了,但是很快又陷进了唐慕风密密麻麻的吻里,眼里水汪汪的,一个不留神,裤子就被唐慕风给拽了下来。 唐慕风的手也朝着最私密的地方摸过去了,可这一下,却让他摸出来不对劲的地方,自然而然的,连亲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手指首先触摸到是性器,特别小,一团大概只有他手心那么大,顺着性器再往下摸却有点凹进去的软,还湿,像是压住了一块泡了水的海绵,还是有活力的那种,因为太敏感了被碰一下就蠕了一下,接着就更湿了。 这种触感,怎么也不可能是睾丸弄出来的吧?而且怎么会像被泼了水一样湿? 怎,怎么回事? 唐慕风一下子就愣住了,也不亲了,慈渊被他亲迷糊了,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不满地要索吻。 少年却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掰开慈渊的腿一开,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糍糍,我,我是不是现在在做梦?你,你下面怎么鼓鼓的,不太对劲……”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看见他的糍糍下面好像有一条女穴的缝?这样一想好像又合理了,这要是现实里,他哪能和慈渊滚在床上闹啊。 唐慕风都快要扇自己一巴掌了,觉得自己太禽兽了,他都在梦里想些什么,居然想糍糍下面长着一张小批? 慈渊“唔?”了一声,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唐慕风再问什么,他一下子就有点生气了。 欲望不上不下地卡着,偏偏唐慕风还像个傻狗一样愣着,都不知道摸一摸他下面或者继续亲他,这有什么好愣住的呀? 慈渊索性自个儿把腿分开,凶巴巴地说:“有你这么做梦的吗?摸一摸我呀,呜……下面好热……” 啊? 唐慕风那明亮的眼睛一下子懵了,好像没反应过来,可是,他的眼底已经倒映出慈渊下面那张被内裤勒出一个柔软弧度的小穴了。 那绝对是,一张粉嫩丰腴的女穴。 “我是双性人哦,”慈渊伸出手,压着自己的大腿边缘,像发情了的猫,“没有小穴的话,怎么给你们生宝宝呀……” 唐慕风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追究慈渊口中的“你们”是什么意思,他蓄势待发地扑了上去,将自己的脸狠狠砸向慈渊手指指向的地方。 管他的,唐慕风猩红着眼,恶狠狠地,他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一口把慈渊吃掉。 他突兀地撞上去,肩膀挤压着慈渊的手,几乎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了慈渊胯下。 娇气的少爷叫了一声,突然就抖动起来,而他的下面,唐慕风正用高挺的鼻子不停地蹭他隔着内裤的阴阜。 这种毫无章法的动作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你完全不知道它下一秒会落在哪个地方,慈渊穿的内裤是女式内裤,本就绷地有些紧的布料总会勒进阴阜里,将那条缝隙的剩余空间侵占又无限放大,唐慕风鼻子一戳,竟然将阴唇都戳开了,碰到了里面的阴蒂和软肉。 慈渊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呜咽一声就绷直了腿,接着,就夹住了唐慕风的脑袋。 唐慕风正隔着内裤,在舔他的小穴。 舌头伸出来吃到的水没有上面清甜,是一种有点咸甜的骚香,牙齿轻轻地咬着布料,像动画里吸着烤肉上的肉汁一样扯弄,被包裹住的阴阜就会颤抖着流出更多的骚水,活像是被榨出水来一样。 唐慕风的牙齿和舌头太灵活,都是在慈渊嘴巴里得出的经验,即便他是第一次给人舔穴,也没有让慈渊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和不适。 那些因为第一次而不安的心理渐渐转变了,慈渊眩晕着陷入了自己把持不了的滚滚热潮里,急促地不停翕动着鼻翼,嘴唇微张地,将唇瓣上的汗水无意识舔干净。 他下面很酸,鼓涨的感觉像下坠的水珠越来越重,在发觉自己似乎要喷出什么东西时,终于迟迟地泣声说着不行,不可以,可是此时此刻,快感已经濒降。 哗啦啦的水声倏地响起,慈渊弓着腰,臀尖已经离开了柔软的被褥,他控制不住地抬起下半身,将阴阜从唐慕风的舌头、脸颊上狠狠擦过。 紧接着,清冽骚甜的水液迫不及待地喷了出来,但是因为还有一层内裤包裹着外面,那些水液并没有喷溅出去,而是稀里哗啦地打湿了整条内裤,顺着若隐若现的臀缝滴落在床上。 是从性器里射出来的稀薄精水,也是从阴道口里潮吹出来的透明骚水,也许,还有几滴从女性尿孔里溢出来的尿水。 太多了,哪怕唐慕风在第一时间就把嘴伸过去接住,滚烫的水液还是从内裤上滴滴答答地流到了被子上,然后洇湿了一块地方。 “呜……呜啊……” 慈渊一抖一抖地被少年吞走后来的汁水,整个阴阜像是要被自己喷出来的东西烫熟了一样软烂,突然就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 那声音还喘着呢,上气不接下气地就哭了出来,一张脸又粉又红,但坚决不用手挡,比那电视里演的少女还要委屈。 唐慕风把下面舔地干干净净,被子上那一片深色是他的遗憾,可他还没来得及为他的遗憾悼念几句,就听见了慈渊的哭声。 也来不及悼念了,唐慕风连忙长手长脚地爬上去,又抱着慈渊想要亲他,可惜被慈渊躲开了。 第65章 慈渊嫌唐慕风舔过自己下面,不要他碰自己的嘴巴,又扁着嘴,却没阻止少年抱着自己,即便唐慕风的下面已经硌到他了。 在慈渊小小的潮吹后,这也算得上是一个临场休息。 “都,都怪你…”慈渊羞红了脸,他以为自己尿了,毕竟除了尿尿外,他再没这么不受控制地射出过什么东西,就算是精液也没那么多那么清,他竟然这么丢脸的尿床了! “你咬到我的阴蒂了呜呜呜……”慈渊哭得可伤心了,把错误全都推给了唐慕风,“不然,不然我才不会尿……” 唐慕风认错态度良好,可是当他听到慈渊毫无负担地说出阴蒂两个字时,还是像愣头青一样呆住了。 这种私密部位的专业术语十分靡靡,如果不是因为产生了性冲动而专门去搜了男性交媾,又顺带看了女性私密部位的结构,他可能都不知道阴蒂到底指的什么。 他只会知道,自己刚刚好像确实咬到了一个小豆子。 可慈渊,好像已经非常熟练了,用湿热的,像是能滴出水的话说着阴蒂两个字,说唐慕风咬到了他的阴蒂才会潮吹,这绝不可能是无师自通,一定是有人教过慈渊! 是谁? 唐慕风的眼睛顿时就红了,这种血红是男人的一种莫名尊严被挑衅到,他的脑海里不可遏制的幻想到某个陌生男人掰开慈渊的腿,教他用甜甜的嗓音说着阴蒂、小穴之类的词。 也许不熟陌生男人,慈渊的身份那么特殊,是唐宥齐?那个该死的老男人确实有可能,看起来那么稳重,私底下还不是对他一番威胁? 唐慕风已经在心里给唐宥齐定罪了,他眼皮抽动地继续道歉,又用特别生涩的音调询问慈渊,阴蒂是什么。 慈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唐慕风竟然连阴蒂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使得他有些得意,用轻飘飘的语气问:“这你都不知道?” 唐慕风显得十分温顺,耷拉着脑袋说:“嗯,糍糍可以和我说吗?是不是有谁教过你……” 牵着你的手摸你的下面,然后像我这样咬着骚豆子让你潮吹,再告诉你,被咬住的地方是阴蒂? “这还需要人教吗?”慈渊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刚才的小高潮让他放空,仅有的一点小聪明也抛之脑后,哼哼唧唧地让唐慕风起来。 接着,他拽着内裤的边缘脱下来,朝着唐慕风分开了腿。 粉白的阴阜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唐慕风面前,慈渊把手伸到下面,娇气自得地瞪了唐慕风一眼,声音也黏黏的:“我查了的,唔,这里,这是小穴,里面这个是阴蒂……” 那阴阜实在很小,总之,比唐慕风在书面上看到的要小很多,也难怪他刚刚一口就含住了整个小穴,粉粉的,红红的,很是漂亮。 整个阴阜的颜色十分均匀,外阴是漂亮的粉白色,慈渊用手指扒开这柔软的“蚌肉”,指尖朝着里面摸摸那颗被唐慕风又撞又磨又咬的阴蒂,它已经肿起来了,特别艳红地坠着晶莹的水,下面是糜红的尿孔和阴道口,从外到里,色彩慢慢加深,最里面像是能掐出一把棉软的甜汁来。 偏偏这样摸自己的慈渊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色情,还一本正经地给唐慕风科普,叫男人的瞳色都暗深了许多。 摸着摸着,慈渊又硬了。 他不舒服地抖着手指,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摸上面翘起来的雪一样的阴茎,还是下面有点酥痒,一搐一搐十分空虚的小穴。 纠结着,慈渊的视线就飘到了唐慕风身上,准确说,是唐慕风的胯部。 少年还绷直了身板坐着呢,像是被他的科普震惊到了,有点傻冒地笑着,好像捡了什么大便宜。 其实刚刚唐慕风舔穴的时候有碰到阴茎,也许是鼻骨蹭到了,反正一撞一撞地特别舒服,这种感觉是,自己摸自己从来没体会到的。 唐慕风太会伺候人了!慈渊弯曲脚趾,有些意动,又想要夹起腿磨自己的小穴,明显是想到什么妙处,一双眼睛汪汪地盛出一片春色。 但是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刚刚才尿过,呜,总不能又尿一次吧? 他盯着盯着,发现唐慕风下面那鼓起来的裤裆好像和自己差不了太多,这也就意味着唐慕风也和他一样,下面也不舒服。 哎呀。 “唐慕风,呜,你帮我摸摸这里。”慈渊撒着娇,像是找到了什么正当理由,反正他说服自己了。 他自个儿扶着自己的阴茎,用细白的手指摸水淋淋的龟头,脸上挂着一片酡红指挥道:“一会我也帮你弄弄,唔,快点。” 完全是不需要商量的,唐慕风木头木脑地点了一下头,嗓子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哑,又凑过去,把慈渊抱在怀里。 这次不是用舔了,而是正儿八经地要给人手撸。 实际上,唐慕风特别兴奋,他下面充血地疼,表面上能控制住,也是因为怕吓到慈渊,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兴奋。 慈渊的话让他意识到,他是慈渊的第一个男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慈渊本来就只能和唐家的人在一起,而他和慈渊又走的最亲的,慈渊的第一个怎么可能不是他? 但是之前虚惊一场,这个消息就无比的振奋人心了。 他原本要控制不住的思绪也因此偃息,胸腔里满是柔情,打定主意要伺候好慈渊,因此即便下面再疼,也忍住了。 能把慈渊伺候好,他打心底里自豪和满足。 唐宥齐算什么!这个闷骚可恶的大哥也不过如此,怎么比得过他? 自从唐宥齐说了自己后,唐慕风总是要拿他和自己做一做比较,尤其是在慈渊面前,此刻,他无比膨胀,从来没有赢地这么彻底过。 唐慕风的手活还是比较好的,得益于他最近手冲的次数突增,再加上打球留下的茧子,磨地慈渊飘飘欲仙,很快就泄了出来。 太舒服了,慈渊整个水淋淋的,但是他也没忘记唐慕风的功劳,于是让人也脱掉裤子,要给他撸一下。 他倒不是真的想弄,也知道自己技术不好,但是,一会他可以让唐慕风插进小穴里呀! 反正本来就是要做的,早一会晚一会无所谓了,这可比手淫好多了,慈渊想,毕竟唐慕风看起来特别喜欢他的小穴。 “麻烦糍糍了。”唐慕风这回倒显得很羞涩了,脱裤子却十分干净利索,那内裤只是稍微扒拉了一下,棍子般的性器就突兀地跳了出来。 慈渊慢吞吞地看过去,手也伸出去要帮人敷衍地弄几下了,可余光才看到唐慕风的性器,整个人就蓦地愣住了。 好大! 跟唐慕风的性器比起来,慈渊的简直是豆芽菜,又红又粗的茎身上盘虬着凌乱的如树根一样的青筋,龟头虽然没有突兀的大,但是也十分狰狞,是青紫的熟红色,雄赳赳地扬起来时,就像一头蟒蛇。 尤其是那马眼里还翕张地流出透明的前列腺液,再往下看,吊着的两颗睾丸,比慈渊吃的鸡蛋还要大,杂乱无章的耻毛像是散发着浓厚的雄性气味,总之,一点都不漂亮。 “糍糍……” 唐慕风挺了挺胯,有点害羞,麦色的脸上突兀地抹上一层红晕,一想到一会慈渊要用自己的小手帮它撸,性器就更是偾张,心里也愈发期待。 他恨不得立刻压着慈渊肏,但是第一次,他也不希望给慈渊留下不好的印象。 见慈渊眼睛都瞪圆了,唐慕风荣辱与共地挺起胸膛,他就知道,慈渊一定会满意的。 他下面可大了!又大又长,是一等一的好!一等一的棒! 他自己可是量了的,起码长有十八厘米,宽有四五厘米,绝对能肏进糍糍的子宫里,把肚子肏大、舒舒服服地受孕。 慈渊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朝后缩:“不,不行!唐慕风!你快遮起来!啊啊啊!” 他这个人嘛,娇气的要死,临了头了又反悔了,红着鼻子抽泣,要唐慕风把自己的阴茎藏起来。 这个太大了!太丑了!要是进去了会把他的肚子都捅坏的! 慈渊非常有自知之明,哭得像是已经被唐慕风强奸了,比刚刚发现自己尿床了还要凄惨。 唐慕风喘着气,有点不知所措地去提裤子,连忙把自己的性器又收了回去。 他是已经被调教好的了,哪怕自己再不舒服,也看不得慈渊哭这么惨。 第113章 唐慕风委委屈屈地穿好裤子,他当然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只是慈渊哭得太厉害太突然,一时间把他也吓到了。 可穿好裤子后,见慈渊一副被骇到的模样,又觉得不甘,可这个时候贸然行动只会让慈渊更加害怕,便只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刻意露出还难受的下面。 这种身体反应怎么可能因为慈渊的一句话就消下去?他人倒是可以听话,可反应他管不了,下面涨的太难受了,今天要是不讨到一点好处,日后决计会萎。 毕竟唐慕风都以为他今晚能进慈渊的小穴里了,现在却连露出来都不被允许。 “糍糍……”唐慕风哼了一声,难受的满头大汗,手指微微蜷缩地抓起被子,那么大一个人,可怜兮兮地佝起腰,分明是故意做给慈渊看的。 白天里经过唐少虞一遭他就学会了示弱,少年人学什么都快,准确拿捏住慈渊的命门,吃准了慈渊吃软不吃硬。 果然,在见不到那可怕的物件后,慈渊见唐慕风这么难受,又开始犹豫了,咬着唇,目光闪烁地不敢看唐慕风。 他知道那处憋着是什么感觉,有时候夜深人静了,他也会这样憋着难受,以往自己摸不太舒服,半天也泄不出来,弄下面又太敏感,一个哆嗦就不敢伸手指了,于是,就把欲望给憋了回去,花上几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去平息。 这样做是有后遗症的,下一次再升起欲望时,比之前更猛烈,身体也更难弄出滋味来,于是又忍,周而复始,就对这方面很难有好的回忆,觉得糟糕。 今天被唐慕风这样弄那样弄,虽然不太受控制,绞着腿抽搐,可欲望却完完全全释放出来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特别舒服。 也是因此,慈渊原先很怕唐慕风不知分寸伤害自己,现在却不怕了,至少在这方面上,一点儿也不怕,不然不会提溜着人给自己手淫。 可是,他没想到唐慕风下面那么大呀! 因着身体特殊,不论大小便慈渊都是在隔间里自己上,没去过外面的小便池,偶尔瞥过,比如在外面玩的时候,看见的也都是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哪里见过唐慕风这样的巨物? 他以为唐慕风和外面那些差不了多少,可是,可是这么大,他的小批才刚刚够一只手张开的大小,怎么可能捅得进去? 慈渊光是想想,脸色又有点变白了,思绪也迟钝了,只想得到自己下面被捅得裂开的惨样。 他绝对不能接受! 至少不是现在! 可是要唐慕风憋着也确实不道德,慈渊舔了舔唇,他也不是纯粹的利己主义,坐不到看着人在自己跟前难受,还视若无睹,尤其是自己也这样难受过。 要不然…… 慈渊手指微动,偏过头不去看唐慕风的下面,自欺欺人:“唔…你,要不然你蹭蹭吧,唐慕风……别捅进去,会坏的,在外面蹭蹭……” 要他给唐慕风撸他也不愿意了,而且他手活那么烂,可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唐慕风这么喜欢他的小穴,那…那…… 慈渊红通通一张脸,分开自己的腿。 他相信唐慕风知道他的意思的。 唐慕风知道吗? 当然知道! 他立刻就扑了上去,虽然没有之前自信了,掏出家伙事时都小心翼翼不让慈渊看到,精壮的腰下潜,即便慈渊忍不住朝下面看,也绝不会看见他的阴茎。 慈渊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一根硕大无比的肉棍啪地打在大腿内侧,接着,无比滚烫地压在了小穴上。 肉乎乎的小穴温度原本已经很高了,夹着手都能取暖,可是唐慕风的阴茎显然更胜一筹,直烫地阴阜哆嗦,连里面的逼肉也浸出咕叽的淫水。 唐慕风再难控制自己,宛如发情的公狗压着慈渊,不停地蹭弄着又湿又滑的阴阜,不一会,就让阴唇外翻地包裹住了他的半个阴茎。 慈渊闷哼着,竟有种已经被插入贯穿的错觉,他微微扬起下巴,如唐慕风所猜又忍不住朝下面看,但这次什么也看不到,只在眩晕中看到少年通红的,不断耸动的肩膀。 唐慕风喘得很大声,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可他动的这么厉害又一直注意着没有捅进去,只是用龟头碾着已经有些肿的阴蒂狠狠摩擦,最后再蛮劲儿地撞在阴道口上,偶尔偏差,就碾压着小阴唇,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唔…唔……”慈渊被顶弄得头皮发麻,噫噫呜呜地蹬着腿,从外面看,他分明已经被唐慕风抱在怀里使劲儿地肏弄了。 这种连膝盖都熟红一片的模样,活像是给人肏成母狗了已经! “唐慕,风,咿—慢,慢点嗯…嗯啊……” 唐慕风的学习能力太快了,这样来回地模拟性交几十次后,他就学会了怎样讨巧,龟头故意往有些硬的阴蒂上撞,将阴蒂碾得几乎要缩回周围的肉缝里,再下磨一下,连尿孔都照顾到。 阴道口已经被撞得熟透,淫靡地外翻着小阴唇,如花蕾般绽放着,屄肉抽搐,溅出的淫水都被唐慕风的阴茎反复捶打成黏丝的蛛网状,混浊地四处横流。 强烈的刺激直冲大脑,慈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他原先还可以抱着唐慕风的肩膀,现在却无力的被人揉进臂膀中,连呼吸都变得逼仄拥挤起来。 那种酸痛的触感愈发逼得人失控,他啜泣着要唐慕风慢一点,再慢一点,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憋的太过了,这次唐慕风一言不发,一个劲儿动,压根儿不给慈渊反悔的机会。 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是应了慈渊的话,依着慈渊娇气的性子又要喊停了。 丑的不要,不舒服的不要,太舒服的不要,简直要把人逼疯了,这个时候要是停下来,他非得被逼疯不可。 快感就像装水的箱子不断累积,慈渊呻吟的声音却像是漏水的箱子,到后面微乎其微,凄凄艾艾地喊都喊不出来,用气音喘着声,柔软的发丝都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肌肤上。 而这个时候,唐慕风也终于射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喘气的同时不停说着喜欢的话,在最后一刻猛地收声,同时小腹往下一挺,马眼瞬间发力。 浓厚的白浆喷射而出,全部浇灌在已经被磨红的阴阜上,缝隙里也未能幸免,高高翘起的阴蒂早已被磨得破皮,高速的精液冲刷过去,尖锐的疼让慈渊大腿抽搐,可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外翻着腿任由对方动作。 这场射精持续了足足五分钟,唐慕风的胯部撑着慈渊的臀部,贴合的地方一片粘腻,唐慕风歇了一会,慢慢地把阴茎抽出来。 精液如腻子一层一层的下坠,糜红的阴唇像是被抹上奶油,闭合时又挤出些许打泡的精液。 唐慕风离开时,才发现慈渊的手正摸着自己的小性器,潮红着脸,连脚趾都蜷缩着射精。 娇气的小少爷射精时不是持续的,而是一股一股,射的不快也不多,稀薄的精水汇聚在雪白的肚皮上,又从腰侧滑落。 慈渊觉得自己要死了,要溺死了,湿长的睫毛不停地扑扇,有些委屈地将半张脸压在蓬松的枕头上。 他都说不要了,唐慕风还一个劲儿地弄,搞得他下面现在都有点痛,好像被蹭破了。 坏狗。 他的下巴被唐慕风捉着吻,这个在慈渊身上成长为男人的家伙舔了舔发烫的嘴皮,明明撒着娇,眼睛却充满了侵占的意味:“糍糍,再来一次……” * 天际渐渐泛白,唐少虞正在因为属于自己的约会被唐慕风抢走而找唐宥齐告状,发泄不满。 唐宥齐看起来有些疲惫,事实上,从他和慈渊约会后他就没再歇过,送慈渊回家后,他在外面呆了一天一夜,今天凌晨才回来。 这才刚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被唐少虞堵住,接着,又从唐少虞口中听到了唐慕风私自换班的消息。 唐宥齐按着不断跳跃的太阳穴,看着自家二弟的目光很冷,就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但他还没说什么,唐暨白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十分骚包。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唐少虞微微眯起眼睛,觉得有些扎心。 而唐暨白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哥哥,抱着手一脸思索,最后挑眉问道:“你们在这儿……是要培养兄弟感情?” 这完全是扯淡,说出来膈应人的话。 唐少虞嫌弃地撇过脑袋,毫不留情地刺向唐暨白:“三弟,穿的这么花枝招展,这是要去和你的小男友约会吗?” 唐暨白摸了摸鼻子,脸稍微有点挂不住,他又有些不爽,单纯的针对这些塑料兄弟的,心想着凭什么要向这帮人解释,又不是真的非常要好的亲情。 不得不说,四兄弟都在不同程度上遗传了母亲明筝的无情,对亲情的感官简直淡薄到像是没有,不然当初也不会四分五裂地离开唐家。 如今聚集在一起,单独相处时也完全不像亲人,更像是有点小仇的敌人。 “行了。”唐宥齐皱着眉呵斥,随手扯开系好的领带,一番动作下来仿佛小了几岁,增添了几分不羁。 他看向唐暨白,挑剔地盯着他的穿着,冷笑一声,也不准人走了,连带着和唐少虞一起拉进了办公室里。 唐暨白原本还不情不愿,在发现唐少虞是因为什么事找唐宥齐时立马不闹腾了,撩了撩自己喷了发胶的头发,刺挠,扎手,不太舒服,于是又手贱地去拍唐少虞的肩膀,像是无声地在说,怎么回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唐宥齐虽然也不满意唐少虞,但是比其他,显然唐慕风更令人讨厌,他这两天都在外面,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是唐少虞今天提起来了,他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唐宥齐的眸色越发深沉,喉咙也有些干痒,有了想要抽烟的动作。 但他现在手边一根烟都没有,也只能想想。 慈渊来到唐家后他基本没再抽过烟,要么就是在外面,但是后来和慈渊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便打算戒烟了,家里的烟都让下人丢掉了。 烟瘾这个东西实在奇妙,唐宥齐手腕压在书桌边缘,对唐少虞说的话有了判断。 唐慕风应该是越过他直接去问唐云旗的意见,否则不可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换掉唐少虞,唐云旗自然不可能听他的话,但是……他会听慈渊的话。 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唐慕风和慈渊又回到了从前。 这个幼弟,总是能得到慈渊更多的包容和喜爱,没有缘由。 唐宥齐拧着眉,在唐少虞和唐暨白即将因为唐暨白的贱调发言争吵起来时,按住书桌,冷声道:“唐慕风呢?他现在在哪儿?” 倒不是关心人,而是突然反应过来被争吵的对象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就算是说教,也要先把人拉到跟前吧? 唐暨白住在下面,对这栋房里进出的人再清楚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回道:“不知道,反正没回来……” 说着,他注意到唐少虞的脸色突然不好起来,而他的脸色也不比唐少虞好到哪儿去。 话语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干脆没有了,可没人催着唐暨白继续说下去。 彻夜未归,总不能是离家出走,也不可能跑到其他地方去住,那么,唐慕风会在哪儿呢? 唐家很大,可唐慕风没理由放弃住惯了的房间跑到其他地方去住,而且他昨天才和慈渊出去约会了…… 唐宥齐额角这次是真的突突地疼了,他招来佣人询问,得到的答案就是,昨天唐慕风和慈渊回来后,两人就再也没出过院子。 这下,唐宥齐的脸色也难掩难看了。 他一言不发地朝着慈渊的院子走去,唐少虞和唐暨白紧跟其后,三兄弟愣是走出了捉奸的气场。 第66章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让唐慕风留在慈渊的院子里,无异于将捕猎者放进满是猎物的笼子里。 他们能想到他们会做的事,放在唐慕风身上,是同样的道理。 第114章 三人到的时候,唐慕风正压着慈渊磨批。 昨晚他们闹得不算太晚,收拾收拾赶在了十二点之前躺下。 这种事,往往都是承受方更费神一些。慈渊太累了,洗澡的时候就睡着了。 唐慕风把他裹成蚕宝宝放在沙发上,再把脏衣服脏床单都卷成一团丢进脏衣篓里,换上新床单新被子,也没管满地的狼藉,抱着人舒舒服服地睡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反而觉得神清气爽,恨不得穿着老头背心在外面跑个几圈降降火气,但是低头一看,怀里还抱着正睡得香甜,香扑扑的慈渊,又僵硬地不敢动了。 调整好姿势后,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人看,怎么看怎么美滋滋,怎么看怎么幸福。 他盯得太紧,慈渊原本已经有点要醒的迹象了,感受到目光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差点没被唐慕风放大的脸吓一跳。 伸出软绵绵的手去推人下巴,没睡醒的声音很瓷,一句“你干嘛呀……”不像是在指责,倒像是在撒娇,看着怪惹人怜爱的。 下一秒,压在唐慕风下巴上的手就被唐慕风捧着手腕亲了又亲,唐慕风还特别欢喜地喊了一声糍糍,就跟喊老婆似的。 慈渊手指被亲得发软,抽又抽不回来,干脆另一只手也压上去,捂住唐慕风的嘴巴,打着哈欠让他别闹。 他实在太困了,下面也酸酸涩涩的,动一下都嫌胀,还想要多睡一会,唐慕风这么折腾他,他就感觉更累了。 “你不要动啊……”慈渊半眯着眼,其实已经快完全合上了,全凭那点还想要指挥人的气势强撑着。 这种迷糊状态下,连生气都是可爱的。 当然,这应该算不上生气,唐慕风倒是听话,果真一动不动了,就是呼吸控制不了,粗重的像是某种劣质抽油烟机。 慈渊懒懒地钻到唐慕风怀里,正要说再睡一会时,又感觉到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很大,很长,而且又烫又硬,特别不舒服,压得他都有点想吐了。 于是又迷迷糊糊地往下伸手一摸,还没品出是什么东西来,头顶却先传来了一道抽气的声音,接着就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紧紧抱住,而那东西也完全压在了他身上。 脑袋里,依稀能描绘出一个棍子的形状。 “唔…糍糍……” 唐慕风不知道在忍着什么,说话特别艰难,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你睡……我,呼…我可不可以蹭一蹭?” 慈渊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人也清醒了。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小菜鸡了,经过昨晚上的洗礼当然反应过来了棍子是什么,可他怎么会想到唐慕风这家伙,居然大早上的就硬了? 慈渊特别想骂唐慕风不要脸,可嘴巴一张开,竟然就变得结结巴巴的,不要脸三个字愣是说了好几秒,最后莫名其妙的,就绞起了腿。 唐慕风有些委屈,凑近了贴着慈渊软软的耳垂说:“糍糍,这是晨勃,是正常的现象,不是我不要脸。” 他咂了咂嘴,对昨晚的一切都无比满意,湿热柔软的大腿内侧总是弥漫热气,小批粉粉嫩嫩的,特别乖地包着他的性器,天呐,光是想想,他浑身都出汗了。 潮热的气息往耳廓里铺开,昨夜的情事对慈渊来说同样历历在目,他眨了眨眼,腰杆也不直了,显然也回想起了某种滋味。 虽然最后都有些失控了,但个中滋味确实回味无穷,尤其是尿床和射精后的那种空虚感,逼肉不停互夹也找不回来,反而泛起了点点酥麻。 呜。 那是因为阴蒂还没完全消肿,夹着腿,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 慈渊觉得自己好像也晨勃了,可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前面没有硬,反而是后面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总之,就是特别想要。 想要什么呢?当然是想要唐慕风像昨晚那样舔一舔,磨一磨,唔,最好磨一磨,那棍子特别粗,但是特别好用,使劲儿一顶,比嘴巴要好使多了,阴蒂都被戳得歪歪扭扭,全是逼仄的酸涩快感,舒服的不得了。 虽然阴蒂好像会被越玩越大,但是那么舒坦,好像变大变肿了也没什么。 年轻人的火气旺,勾一勾就全出来了,慈渊越想越觉得空虚,下面也有点泛痒起来,再加上唐慕风这时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蹭弄,似乎已经开始了。 慈渊半推半就的,唇缝里溢出水汽,嘟囔地告诉唐慕风,就一次。 唐慕风得了命令,立马就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在被窝里掐着人的腰,熟练地把阴茎挤在小穴中间,当然,他太使劲了,再加上彼此几乎半裸地贴着,龟头稍微一翘起,连臀缝都打开了。 在唐慕风看不到的地方,他的阴茎张牙舞爪地挤开粉白的臀肉,中间那条缝是全粉的,慈渊身上没有一处色素沉淀,只有白和粉这种浅色。 那一条润粉的缝上,后穴也出奇的小,浅粉的褶皱里能窥见一点红色,是几根手指就能玩成一张耷拉着的骚穴,这不,还没碰呢,只是被龟头撞了几下,就和前面那张穴一样出水了。 唐慕风顶得很急,很快,蚕丝被很单薄,扭来扭去的就皱成一团把两人包住,慈渊完全被他抱怀里,像个发泄欲望的瓷娃娃。 他完全沉浸在其中,有些忘乎所以了。 唐宥齐他们走进院子时,并没有发现异常,院子里十分安静,似乎住在这儿的人都还在睡觉。 他们当然也不会硬闯,唐宥齐让唐少虞和唐暨白在院子里待着,自己去了卧房一探究竟。 唐暨白觉得自己要做个绅士,就守在了外面,免得一会下人来时冲撞到什么,而唐少虞坚持要和唐宥齐一起去,他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训唐慕风一顿。 目前为止,唐宥齐还只是因为唐慕风乱改安排和留宿在此而生气。 他仍然愿意将这个幼弟当做孩子看待,是因为并没有把唐慕风当做竞争对手,也就下意识地否定了唐慕风会做不好的事的猜测,可是慈渊对唐慕风的偏爱,也实在让人眼红。 明明总是争吵,但和好也快,这才几天的功夫又黏到了一起,他管不了慈渊,但是管的了唐慕风。 唐慕风擅自改变安排,对其他人并不公平,唐少虞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跳出他们太多进程,肆无忌惮地破坏着规则,这是不行的。 如果长期以往,最后慈渊会选谁岂不是毫无悬念? 唐云旗都说了,要给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那么唐慕风,就不该得到那么多的特例。 唐宥齐眸色很深,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想要给唐慕风一个教训,而是把一切都推给了长兄的责任。 作为长兄,他不能对不公平视而不见。 唐宥齐按了按门把手,发现并没有从里面反锁。 他顿了一下,偏头给了唐少虞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发出声响,接着,便想要推开门,暗自进去检查一番。 还没来得及推开门,里面便穿出了慈渊呜呜咽咽的哭声,似乎在喊着“不要了”“唐慕风”之类的话。 唐宥齐和唐少虞的脸色陡然便沉了,不等他们细想,慈渊的声音又传来,与此同时进行着的,是某种交媾运动的抽插声。 响亮的声音从门缝里倾泻而出,这已经不是多想不多想的问题了,而是板上钉钉的在做坏事。 唐慕风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唐宥齐和唐少虞立马破门而入,朝着更里面的睡床大跨步走去,穿过一小截过道,当睡床映入眼帘时,床上的一切也无所遁形。 他们看见,唐慕风将慈渊压在身下,慈渊似乎在颤抖,雪白的胳膊挂在唐慕风的肩膀上,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想要抓住唐慕风背上的肉,却因为汗水什么也抓不稳。 指尖一次又一次地滑下来,又因为唐慕风猛烈的动作,害怕地不停攀爬。 乌黑的发丝贴在慈渊的脸颊上,他哭得太厉害了,眼睛鼻子都是红的,抽泣地要唐慕风停下。 而他们身下,光滑的蚕丝被隔绝了大部分视线,但是看人体的构造,明显已经交合在一起了。 唐慕风的腿根本叠在慈渊外面! 任谁看,这都是一副被强奸的画面。 两人的脑袋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唐宥齐的声音不寒而栗,席卷卧房:“混账,你在做什么!” 第115章 随着唐宥齐的冷声愤斥,院子中一阵兵荒马乱。 片刻后,死士推着轮椅迟缓地越过门槛,当看清里面的状况时,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捂着嘴咳嗽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弥起一点薄怒和愤恨。 院子外面围着一群下人,多是听到动响跟着别人跑过来,暂时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当他们看到唐云旗都过来了时,就像突然烧开了水的锅突然热闹起来,悉悉索索,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唐云旗微微侧头,示意死士将外面的下人都驱赶,在死士过去将门关上后,又将目光移到院子中央被下人按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他的目光寸寸扫过少年的身体,最后,落在那张愤怒地抬起来的脸上。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的血脉,可是现在,却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别碰我!”唐慕风低吼着,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从唐宥齐出声到他被下人钳制,其中连穿上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他穿着单薄的短裤,双腿已经在粗糙不平的地面上碾压出一条条血痕,可是此时此刻,更担心的反而是房间里的慈渊。 他是被唐宥齐和唐少虞一起丢出来的,蛮横的力道几乎是将他从慈渊身上撕下来,他当然会反抗,可当时太乱了,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的扑腾能将整个床都翻过来。 意外往往发生在想象不到的地方,唐慕风从地上抬起被砸的头晕目眩的自己时,眼睁睁看着丝滑的被子沿着床脚滑落,像一条绸带,像堆积的裙摆。 而那个时候,慈渊还茫然地躺在上面,已经被唐慕风的一声呵斥吓傻了。 他敞着细白的双腿,膝盖簇立起来而并拢,却没有阻挡住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下意识看过来的几双眼睛。 总之满身狼藉,不知道昨晚被人糟蹋成什么样子,才会连刚刚喊“不要”的时候都没什么气力,绵软的要命。 唐慕风当即就满眼猩红了,跑过去要给慈渊遮住,可比他离得更近的唐少虞动作更快,从地上抓起夏被往床上一扬,被子洋洋洒洒地落下,又把人遮住了。 可这个时候,慈渊却终于反应过来,抓着被子开始止不住地大哭,呜咽地喊着滚出去。 唐慕风被连踢带揍地赶出房间时,慈渊的哭声越来越大,几乎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只有他听懂了慈渊的哭声。 太多人闯进来了,两人还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他们把慈渊吓到了,慈渊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可是唐慕风闯不进去,唐宥齐出来了,命令唐暨白按住他,又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他拼命挣扎,唐暨白松了手,几个下人又凑了上来,在男人冰冷的语气中卸掉了他一个胳膊。 慈渊还在房间里,唐慕风疼得眼前都模糊起来,担心的要命,被按着的无力感深深涌上心头,他突兀地升起熊熊怒火,恨不得撕了这几个哥哥。 人在绝望下爆发的力气超出想象,他抬起头想要怒骂唐宥齐,却对上了唐云旗那张苍白冷艳的脸。 满腔怒火突然被浇了个透,唐慕风失神地被下人重新压在地上,茫然无措地喊了一声父亲。 唐云旗眉眼恹恹,看自己的亲生骨肉像是在看畜生。 他沉默许久,操纵轮椅朝里面行驶,在擦过唐慕风时,才忍着反胃撂下一句话:“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死士关好院子的门后匆匆赶上唐云旗,她走路时将肩膀微微提起来,妙曼的身形突然变高了些许,在路过唐慕风时,一眼也没看他。 唐云旗过去时,唐宥齐正守在外面,见到他了三两步迎上来。 大抵是也被气到了,向来不露声色的长子眉眼鲜活起来,却衔着满满的愠色。 唐云旗又喘着咳了好几声,捂着帕子的手都在抖,还没缓过气就急着问道:“糍糍呢?” 唐宥齐低着头回答他:“在里面,少虞正在安抚他,可是一直在哭……” 哭的太凶了,原本唐宥齐出来只是为了压制住唐慕风,可等他要进去时却被慈渊阻挠,他要是敢踏进去一步,慈渊仿佛能把血都哭出来,便只能待在外面,心被慈渊的哭声割的厉害。 恍惚间,竟有种自己做错了的念头。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唐宥齐掐掉,狭长的眼里藏着丝丝狠意。 原本几个兄弟私底下解决了这件事也是可以的,根本没必要告诉唐云旗这件事,可是……私底下要怎么解决? 唐慕风那混账,怪不得像狗皮膏药紧紧贴在慈渊身上,回想起刚才两人都熟稔的抱在一起,恐怕私底下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本来就是犯了大忌! 慈渊还没选出要谁当他的丈夫,也没有要选唐慕风的迹象,现在却失身给唐慕风,将来就会变成日久生情,就算没那么喜欢,也变成非唐慕风不可了。 当初明筝,不就是这样对唐云旗的吗? 就算她死了,唐云旗也没法再婚,不光是因为祖训,还因为他不能,打心底里抗拒接受别人。 如果私底下处理,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唐慕风和慈渊厮混? 将唐云旗引来,虽然事情闹大了,可唐慕风会得到的处分也会变得严重,很多事他做不到,要给出合理的解释,可唐云旗却能轻松做到。 唐家现在,家主可还是唐云旗。 唐宥齐没有解释太长,唐云旗自然也没有耐心听下去,死士推着他走到房门口,才打开门,里面就传来了慈渊的声音:“滚!滚!不准进来!不要呜呜呜……” 唐云旗微顿,心都揪起来了。 他探出身子,伶仃的手在门框上敲了敲,轻声唤了一句“糍糍”。 里面的哭声瞬间停下来了,过了好一会,才又传出憋气憋得急了的抽泣声,可再没有喊什么不让进的话。 唐宥齐站在死士后面,原本垂在腿侧的手瞬间握进,攥成一个拳头。 唐云旗让死士留在外面,自己进去了,片刻后,唐少虞走了出来。 他袖子撸到了手肘上,手臂上有好几条新鲜的抓痕,出来时率先看见了死士,眼睛顿时微微眯起。 死士虽然是女人,可目测下身高也接近一米八,站在唐少虞面前虽然矮了一些,冷冰冰的眼睛看过去时,却一点不输。 唐少虞心里划过一丝怪异,绕过死士走到唐宥齐面前,若有所思。 这个死士看起来更怪了。 虽然身高上只有微乎其微的增长,但给人的气势却完全变了。 那一瞬间,和明筝一模一样。 明筝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她在乎的只有唐云旗,生下的孩子不过是她证明自己和唐云旗相爱的物件,其实比起唐云旗,她才更像是恨不得他们四兄弟都去死的那个。 正因为有了她的对比,虽然唐云旗从不管他们,他们也并不怨恨他,反而对他十分尊敬。 在唐少虞仅有的记忆里,明筝从来没抱过他,也没抱过其他孩子,偶尔见到他们,就如同这个死士一样,虽然眼睛看过来了,可却像是在看一件死物,或者,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以往虽然觉得死士怪异,但那只是因为她太过关心唐云旗的健康,不像个死士,可今天这么一看,仿佛每个细节都能和明筝对上。 非要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像是那波澜不惊的人皮下剥开一条缝,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貌;又像是一个老者突然挺直了腰,擦掉脸上的妆容,众人这才知晓,老者原来是个年轻汉子装扮的。 死士和明筝的关系,就给他这种感觉。 手臂上被抓到的地方微微泛着痒,唐少虞倏地回过神来,将内心的疑惑都强压下去,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和唐宥齐一样当起了定僧。 房间里,唐云旗来到床边,慈渊裹着被子,抱着双腿一抽一抽地哭。 他看见唐云旗,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叔叔…呜呜…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只是心慌的厉害,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才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唐云旗伸出手,心疼的无以复加。 “没事,没事的糍糍,”他擦掉慈渊脸上的泪水,声音比水还要轻柔,“不哭了,你看你眼睛都肿起来了,再哭下去,眼睛会痛的。” 唐云旗也很气愤,刚刚看到唐宥齐发来的消息时他就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片刻呆滞后,便颤抖着手要死士立马带他过来。 他早就拿慈渊当亲儿子疼,一路上心乱如麻,只差没立马打个电话质问追责,又怕打了电话自己赶都赶不过来,会被气得直接在半路晕倒。 可是,唐云旗从来没想过指责慈渊什么,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把溺爱都留给了慈渊,所以他并不觉得慈渊做错了,反而觉得一切都是唐慕风的错。 那个女人害了他还不够,还要害慈渊,害他的孩子,让唐慕风这个身上流淌了她的血脉的孩子干出这种事来! 慈渊很听话,擦了擦眼泪,努力去调节内心的委屈,可是他太害怕了,抓着被子,不安地问唐云旗:“叔叔…我……我做坏事了吗?” 慈渊其实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当然记得唐云旗说过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下面,但他觉得那也是针对如唐暨白那样的人。 唐慕风是他的人,他已经打心底里认同唐慕风了,不觉得这些事和唐慕风做就是坏事。 他的不安全来自唐宥齐和唐少虞,他当然还记得唐云旗说过的话,那一瞬间觉得丢脸极了、不安极了,因为他下面被两人看了个精光。 唐云旗要他保守的秘密突然抖了个精光,全天下都知道了。 他开始害怕,觉得自己做了很糟糕的事。 唐云旗郑重地告诉慈渊他没有做坏事,又牵着慈渊的手,目光从缝隙里看到瓷白肌肤上的痕迹,呼吸忽的一颤,又问道:“糍糍,慕风有没有插进去?” 慈渊摇了摇头,殊不知他这个举动救了唐慕风的命。 如果唐慕风进去了,就算慈渊再喜欢他,唐云旗也不会让他留在唐家了。 “好。”唐云旗回答一声,摸了摸慈渊的脑袋,慈渊也蹭了蹭他,又问可不可以让唐慕风进来。 唐云旗这次却没有依着慈渊,他告诉慈渊唐慕风做了错事,让慈渊乖乖地呆在里面,他会处理一切。 慈渊虽然不懂,却也点了点头,他很听唐云旗的话。 第67章 唐云旗又帮他擦了擦眼泪,让慈渊在里面好好休息。 出去的时候,唐云旗面无表情,看见只有唐宥齐和唐少虞站在外面,又问道:“你们三弟呢?” “暨白在外面。”唐宥齐答了一声,吩咐院子里的一个下人去叫唐暨白。 下人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空荡荡了,唐暨白站在不远处和一个人说话,他依稀认出了那个人是唐暨白回来时带回来的人,好像叫什么苏词安。 他不敢耽误,小跑地上前,在唐暨白面色不虞时出声唤道:“三少爷!” 唐暨白原本要说什么,听到下人的声音又复地合上唇,拧着眉啧了一声,再看向苏词安时,眼里已经没有了耐性。 “词安,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拿你当朋友才带你回来,但是如果你有自己的小心思,最好还是藏着点。” 下人走了过来,听见唐暨白这样说,而站在他对面的苏词安脸一下子就白了,嗫嚅了几下嘴唇,似乎要开口反驳什么,可唐暨白已经没看他了。 “什么事?”这句话,是对着下人问的。 下人连忙说了唐云旗找他的事,唐暨白点点头,示意下人带苏词安回去,也不再做多停留,直接朝着院子走去。 背影看起来颇为冷酷无情。 第116章 唐慕风被关进祠堂后,唐云旗就生了一场重病。 与此同时,兰泽下起了天雷滚滚的夏雨。 夏天的雨总是要积攒很久,伴随着雷电轰鸣的声音,气势汹汹地将过去的一切都掩埋掉。 唐云旗原本只是因为噩梦引起的高热,也不算很严重,但是在这样潮湿闷热的环境下,病情就一步步加重了。 整个唐府的人都围着他转,竟都忘记了被关进祠堂的唐慕风。 他烧了好几天,高烧止住了又转为低烧,最后变成肺炎,慈渊跟在他身边急得团团转,看着唐云旗下巴上的肉彻底消失。 这不能怪任何人,唐慕风的事让尘封的记忆开始爆发式地在他心中忆起,于是日日不得好眠,总是大汗淋漓地惊醒,再不敢睡觉。 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往,化作明筝索命的鬼手,一把把地掐住他脖子。 夜夜噩梦,夜夜不重。 原本就虚弱,这么一折腾,即便天天都做检查,病情还是更严重了。 最后,唐宥齐提议去外面治病,不能一直待在兰泽,至少要换一个适合养病的地方,现在的兰泽太热、太潮,病才会一直不见好转。 唐云旗不想折腾,可唐宥齐说服了慈渊,慈渊就天天劝人,最后急得都哭出来了,这才说动唐云旗。 唐云旗走的那天,仍然昏昏沉沉,却还记得将代理家主的权利交给唐宥齐,并嘱托他照顾慈渊,尤其不要让别人欺负了慈渊。 他这几天做噩梦,想了太多,忽然就发觉了剥夺唐慕风继承人身份那天,另外两个儿子的神情古怪,像是在庆祝什么。 他们对慈渊的心思,绝对不清白。 唐云旗不愿走,除了自身原因,还担心慈渊的安危,比起二子、三子,唐宥齐更让人放心,所以他将一切都交托给了唐宥齐。 唐云旗走了,慈渊茫然地看了看周围,一朝闲下来,才发觉周围空落落的,唐慕风很久没出现在他面前了。 唐慕风去哪儿了? 慈渊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想到了这个问题。 今天来送唐云旗,唐宥齐没来,在适应那些因为唐云旗离开多出来的工作,所以他身边现在连个解疑的人都没有。 慈渊想要去找唐宥齐问问,抬起头却看见唐少虞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刚才送行的时候唐少虞和唐暨白也在,但是慈渊一直跟在唐云旗身边,两人便没有近他的身,现在唐云旗走了,追都追不上,两人就开始了动作。 唐少虞动作比唐暨白快,根本不顾什么风度,一心一意要和慈渊搭上话。 慈渊看见他走过来,扭头就朝着相反方向走。小腿蹬蹬地走得飞快,唐少虞跟在他后面追,也不着急追上去,始终差一米左右的距离跟着。 慈渊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唐少虞,他那天确实被吓到了,但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唐云旗说过不能给别人看他的下面,可是唐宥齐和唐少虞闯进来什么都看到了,他没能做好唐云旗交代的事,而唐宥齐声比雷大,好像一件十恶不赦的事发生了。 慈渊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以为是自己做了坏事,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只想要把唐宥齐和唐少虞赶出去,不想让他们把秘密抖落出去,更不想看见他们。 把人赶出去,仿佛就能自欺欺人没被看到下面。 他哭得很厉害,是因为他怕这件事被唐云旗知道,又自觉被凶了给委屈的。 唐宥齐当着他的面骂“混账”呢!而且还把唐慕风甩出去了! 后来唐云旗来了,他更是觉得天塌下来了,泪水有点泛滥,但是好在后来唐云旗说他没做错事,他就又不怕了。 唐云旗出去后他自力更生,在房间里穿好衣服,也就没有听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唐慕风去哪儿了。 他现在不想看见唐少虞,不是害怕,而是有点讨厌。 讨厌那天哭了很久,让唐少虞出去男人却不走,抓、打、挠,都不走;讨厌自己要唐慕风进来时,男人还是不干,抿着唇任由发泄都不干。 所以他现在很讨厌唐少虞,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慈渊生着闷气一口气走回自己院子里,一路上风风火火不知道踢了多少石子,转过身想要关门,却看到以为甩掉的唐少虞还在自己身后。 他呆滞了一秒,果断地要关上门。 啪的一声,不是门关上了,而是男人的手被夹住了。 根根分明的手指被夹得通红,唐少虞这辈子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脸色都扭曲了一瞬,透过付出一只手而没彻底关上的门缝,哑着声儿喊了声“糍糍”。 系统给出的评价是“装可怜的坏男人”。 慈渊低着头仿佛在看那只被夹的可怜兮兮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泠泠的笑意。 懂得装可怜了,这才叫培养成了一条好狗。 这个过程可太不容易了,他在唐少虞面前亲别的男人那么多次,这才终于把人调教好,而不是不舒服了就只知道跑,以自我为中心。 还以为自己会主动去找他呢? 慈渊哼了一声,到底是心软了,不情不愿地松开压着门栓的手。 “你干嘛呀?” 慈渊皱巴巴地问,抗拒的同时还有点不自在,在性方面他觉醒的其实比他认为的要早,尤其是和唐慕风互磨后,对见过自己小穴的男人都有天然的害羞。 唐少虞垂下碾得像是要断了的左手,走进院子里,见慈渊后退又停了下来,从怀里拿出两张票,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用的还是那只拦门的手。 他说,想带慈渊去马场玩。 颤抖的手指捏着两张金灿灿的票,指关节上已经有了瘀血,唐少虞递过去的时候,看慈渊脸上没那么抗拒了才又出声:“那天我和大哥进院子里吓到你,我得和你说,那并非我本意。我只是怕我出去了你会出什么事,慈渊,你不要躲着我……” 他说的是和唐宥齐闯进院子里,撞见唐慕风猥亵的事。 他不会蠢到真的以为慈渊被唐慕风强奸了,那不过是一个向唐慕风发难的说辞。 也许在慈渊喊“不要”时,刚看见里面的场景时确实想岔了一瞬,但是慈渊哭得那么惨却一直喊着唐慕风的名字,他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了。 慈渊也许并不是被强迫的,反而是他们的突然造访打扰了两人。 仔细想来这才合理,慈渊一直都喜欢唐慕风,而唐慕风那伏低做小的姿态,怎么可能霸王硬上弓? 他能明白,唐宥齐不可能不明白,可唐宥齐什么都没说,将错就错,分明和他想的一样,是要朝唐慕风发难,将唐慕风踢出局去。 对唐云旗而言,他们是孽子,是余账,只要犯下一点点错就会被惩罚,就算唐慕风和慈渊是两情相悦,他也一定会罚唐慕风。 只是他没想到唐宥齐会主动告知唐云旗,抢先他一步。 他们赌赢了,至少,他争取到了和慈渊培养感情的机会。 唐少虞知道自己的心有多脏,他总是想很多事情,以前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迷恋上了慈渊,想靠近人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因为他也知道,自己那么无情地拒绝了慈渊,反悔了得多难看。 因为那些纠结,他错失了很多,又总想挽救自己的形象,斤斤计较,以至于回过神来时,唐慕风已经在慈渊心里占据了很高的地位。 他反而成了那个让慈渊厌烦,抗拒的人。 明明一开始,慈渊也看不上唐慕风,要他当狗的。 被唐慕风夺走约会,唐少虞心里恨得能流出毒汁,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唐慕风一直跟在慈渊身边,就算让慈渊和他约会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可现在不同了,唐少虞唇角勾笑,唐慕风已经彻底被踢出局了。 唐云旗不会一直关着唐慕风,可是在慈渊选出继承人前,唐慕风都会一直待在哪儿,他们这个四弟还是太单纯了,在没有实力前,做事也不知道要小心翼翼一些。 否则,怎么会被他们“捉奸在床”呢? 想到这里,唐少虞心里要命地嫉妒,像吃了几颗包裹着玻璃渣的糖,咽一口都无比艰难,把喉咙都划得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唐慕风和慈渊是多久开始的,也许是自己回来那天,毕竟他都让唐慕风听了那些过分的话唐慕风也没离开慈渊,反而将人照顾的更好,像是竭尽全力讨主人欢心的狗。 如果不是尝到了甜头,他不信唐慕风会那么殷勤。 他们在无人的角落,拥抱、亲吻,最后发展成肉体交流,唐慕风块头很大,是不是多数时候,都是一只手把慈渊抱起来亲? 慈渊的唇总是很红,被亲的迷糊了,会说不要,不行了,唐慕风会听吗? 唐慕风和慈渊都进展到上床了,可他连想要争取自己本应该有的都无法做到,这太不公平了。 是唐慕风先对他不公平的,他用同样的手段回礼,理所当然。 慈渊听着,神情微微松动。 他再看着唐少虞时,已经不觉得男人面目可憎了,也有了耐心听下去。 正如他总是给唐慕风机会那样,他看着被自己夹了手的唐少虞,也愿意给一次机会。 唐少虞心中一松,知道自己说对话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低着头再次把票递过去,眼里流露出些许渴望:“还有之前,在院子的时候我也不是真的要打唐慕风,我只是被他气到了。慈渊,那天本应该是我们出去约会,调换的事,我从头到尾不知情,他还在我面前说是为了我好……” “我气不过,才想赶他走,我只是想把手举起来威胁他,可是我没有想过要打他,况且,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唐少虞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年轻时候的唐云旗,他喜欢的东西也和唐云旗差不了多少,是个妥妥的文职人员,精壮的身材穿上衣服,从外表看,确实没有唐慕风那么高大。 唐慕风手臂上的肌肉都垒垒分明,又喜欢穿大褂,总是显摆自己的身材。 但是要说唐少虞打不过唐慕风,不过是哄人的谎言。 慈渊顿了顿,有些不解地问:“你想出去约会?” “我当然想!”唐少虞语速极快地回答了,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突然激动起来,连安全距离都不顾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从父亲说要履行约会开始,我就在想了……你之前总是不愿意和我说话,父亲的提议让我有了机会,你不知道我有多雀跃,可是这一切都被唐慕风给毁了……” 男人喉结滚动,痛苦地说:“当然,我也没有资格怨恨他,会变成那个样子,我也有责任。” 慈渊已经完全被绕进唐少虞的逻辑里了,下意识问他“什么责任”? “我回来的时候,你问我要不要当你的狗,我拒绝了,可是回去后我就反悔了,后来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但是我太没用了,拖到现在。” “你心里,应该已经不想要我了,所以在我和唐慕风之间,会选择唐慕风。” 唐少虞抬起头,眼里的渴望越来越深:“慈渊,我很后悔,当时,我应该答应你,我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但是我还是要说……” “我会做的比唐慕风更好,比他还要听话。” “所以,慈渊,我还能当你的狗吗?” 他当然会做的比唐慕风更好,那个野小子压着人做的时候不知道多用力,慈渊都哭着说不要了,肩膀上、腰上、大腿内侧和小腿上都是青紫斑驳的痕迹,如果换作他,他不会这么粗暴。 他会很温柔的,让慈渊沈溺其中,食髓知味。 他一定会把慈渊伺候的很好,不会让慈渊哭着说不要,反而会哭着说还要。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唐少虞浑身都颤栗起来了。 他以前觉得唐慕风是个蠢货,连虚情假意都分不清,喜欢上一个水性杨花三心二意的人,可现在看来,他分明才是那个蠢货。 如果他当时就答应了下来,那么和慈渊亲吻恩爱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可是他生生断送了自己的机会。 唐少虞紧张地盯着慈渊,眼皮都不敢闭一下,如即将受刑的囚犯等待着慈渊的回答。 唐少虞说了很多话,慈渊自然也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消化完。 消化完后,慈渊眨了眨眼,突然就对着唐少虞“呀”了一声。 笑了…… 唐少虞眼皮控制不住地抽动,几乎能听到自己突然紊乱的心跳声,一点期待破土而出,慈渊笑了,是不是表示还愿意接纳他? 就在这时,慈渊抬起手,一根手指头戳在了唐少虞胸膛上。 他脆生生地说:“我不要你当我的狗!” 从希望到绝望大概就那么一瞬的事,唐少虞手脚冰凉地愣住,可是接着,慈渊又戳了他好几下。 两人凑得近极了,而慈渊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难道你忘了我那天说过的话了吗?我可是说过的,,你不要后悔,,你拒绝了我,我为什么还要接受你?” 说到这儿,慈渊的嘴已经得意地翘起来了。 有什么比曾经拒绝过你的人到你面前说他后悔了更爽的事吗?有!那就是这个人不但后悔了,还求着要做你的狗。 那颗原本因为唐慕风而改变主意的小贪心噗通一下,被唐少虞的甜言蜜语哄的上蹿下跳,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当然已经不太把唐慕风当狗了,唔,也不对,唐慕风是他心目中最好最好的狗,别的狗都不能比拟。 比如唐宥齐,比如现在恳请当狗的唐少虞。 这些人在慈渊心里是有地位排名的,唐慕风当然稳居第一。 唐少虞说话太好听了,再加上他长的七分像唐云旗,慈渊很难不迷糊。 但是慈渊也还记得要给唐少虞一个教训,细细软软的嗓子一开口,又把人从悬崖边拉回来了:“但是你要是真的想当我的狗,就努力讨好我吧,也许我高兴了就给你一个机会呢?” 他才不是什么狗都收呢,但是唐少虞都这么惨了,他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而且唐少虞好像真的有点惨,慈渊想,他那天以为唐少虞要打人,所以才会生气,但是今天唐少虞这么说,他又觉得,唐少虞应该委屈委屈。 他们当时确实没有顾及唐少虞的感受,后来因为赶不上某个活动,连架也没吵,他直接拽着唐慕风走了。 这样一想,唐慕风确实对不住唐少虞。 慈渊觉得自己身为唐慕风的老婆,还是要替他大方一点,给唐少虞一个机会,弥补唐少虞的损失。 第117章 慈渊虽然答应给唐少虞一个机会,但是并不打算和唐少虞出去约会,反而问起了唐慕风的情况,唐少虞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他刚刚才争取到了机会,所以还是抿着唇说了。 唐慕风被关进祠堂,其实已经是一个很严重的惩罚了。 唐家祠堂就在唐家里,但那一块是禁地,平日里只有家主和长老能进去,那一片并不是只有一个祠堂,外面围着竹林和零零散散的院子,都有下人盯着不让人擅自闯入。 就算是慈渊也不能进去,除非他选出心仪的继承人,然后和他结婚。 唐云旗没在开玩笑,他真的生气了,而且,他没说要关唐慕风多久,也就表示了这个刑期暂时没有盼头。 慈渊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蔫了,他来唐家的第一天,管家就告诉过他,他哪儿都能去,但是不能去祠堂,那一片是禁区,就算继承人也不能靠近。 唐慕风被关进祠堂是唐云旗下达的命令,除非唐云旗说放他出来,否则是永远也出不来的,而且外人也见不到他。 这可有点麻烦了,慈渊知道,这和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要把唐慕风弄出来会很麻烦。 要救人,就得先搞定唐叔叔,可是唐叔叔就是让唐慕风被关起来的人,而且他身体不好,现在出去养病了,难道自己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刺激他吗? 慈渊越想,越有些焦灼,连唐少虞也看不顺眼了,要把人赶走。 唐少虞顽强地伸出被夹伤了的手,手指上夹着两张颤巍巍的票,在被赶出去前,还是成功让慈渊收下了票。 等唐少虞走后,慈渊满脸愁容地回到房间里,扑在床上想自己要怎么把唐慕风捞出来。 可惜他脑袋空空,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反而把自己弄睡过去了,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连门都没关。 软趴趴地撑起来时,看见唐宥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食盒。 慈渊对着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张小脸蒸的粉粉的,明显还没睡醒。 唐宥齐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又去摸了摸慈渊的额头,轻声道:“糍糍,吃饭。” 一如既往的沉稳,似乎听不出任何的区别,唐宥齐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开灯,一双眼睛低着头看人时,瘆得像是冬日里的头狼发现了猎物。 第68章 他贴在慈渊额头上的手指微微绷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地改碰为抚,将慈渊整个圈入自己的范围里。 慈渊慢吞吞地从床上挪到床边,脚还没碰到地,唐宥齐便弯腰搂住了纤细的腰肢,一举把人抱了起来。 “唔嗯……” 慈渊晃了晃脚,晶莹雪白的脚背在月光下发光,圆润粉嫩的脚趾互相挤着,看得人食指大动,偏偏本人还没察觉到这种糜艳的氛围。 唐宥齐眸色加深,就连慈渊自己都不知道,自从他和唐慕风弄过后,身上的香味就变了,像是糜烂的花儿一样馥郁,一举一动都跟要勾人似的。 嘴唇也总是微微张开一条缝,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人亲熟了,随时都等着人去亲他,把舌头伸进他的嘴巴里。 又骚又纯的。 就像当初勾引自己一样,唐宥齐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十分老实地将人放在了凳子上,然后开始从食盒里拿出热腾腾的饭菜。 看着又娇纵又单纯,私底下却会拿脚踩他,语焉不详地说着暧昧的话,仿佛对他很有意思,可连亲都没让他亲一下。 男人捏着筷子的手猛然用力,连刚夹起来的菜都断成了两截落回盘子里。 小孩从没让他亲过,可是在别的地方,已经被别人亲过无数次,还和人上了床,没真的被肏进去,不过是因为他发现的及时。 要是再晚个几天,早就被灌了满肚子精在床上挺着哭了吧? 唐慕风还是不够聪,不够大胆。 要是他,就算慈渊哭得再厉害,也要先肏进子宫里授精再说,把小孩的肚皮来来回回地顶透顶熟,让他再也不敢说不要了,只能抱着男人的肩膀抽抽噎噎地哭,不敢再闭着腿说什么滚开……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句话打断了唐宥齐的遐想:“你怎么还不去开灯?” 他猛地收回思绪,沉沉地看向慈渊,视线微怔。 小孩趴在桌子上,还是很懒,下巴抵在自己的手臂上,磨蹭几下就红了。明明前几天还不敢看他的眼睛,知道被看光了不敢看男人,现在却熟练地吩咐起男人为自己做事。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寸地位,所以才能自己给自己调节得这么快。 唐宥齐放下筷子,去把灯开了。 唐云旗生病后晚饭大家已经不聚在一起吃了,都是各吃各的,而慈渊陪着唐云旗总是忘记吃饭,唐宥齐便主动承担起了监督慈渊吃饭的工作。 慈渊无知无觉就养成了被人喂饭的习惯,见灯开了就坐直了,颇为乖巧地等唐宥齐回来伺候他。 男人开灯后回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慈渊最喜欢吃的炒鲜笋。 慈渊尤其偏爱家常菜,晚饭就简单弄了三道菜:炒鲜笋、香酥鸡以及海鲜粥,都是他喜欢吃的,最下面还有饭后水果,是大樱桃。 唐宥齐知道小孩挑剔,有意要把人纠正过来。 往常唐慕风把人惯着,慈渊总是吃一些零嘴饱腹,在吃饭的时候就没什么胃口了,久而久之,他就对饭菜没什么欲望,不爱吃饭。 唐宥齐让营养师专门为慈渊定制了一份食谱,盯着慈渊吃饭,总算把慈渊不爱吃饭的坏毛病改了过来。 营养跟得上了,连气色都好了不少,下巴也圆润了许多,这也是唐云旗将慈渊交托给唐宥齐的原因之一,他看得到慈渊被唐宥齐养的有多好。 今天消耗大,慈渊一口气把海鲜粥都喝完了,最后肚子圆滚滚地躺在床上,眯起眼的样子像极了布偶猫。 唐宥齐收拾好饭碗,并不急着走,走到床边微微弯腰,和慈渊说:“糍糍,我搬出了继承人那栋楼,另外寻了一个院子住,父亲希望你和我一起住,好保护你的安全。” “唔?”慈渊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却拒绝的非常干脆,“不要,我喜欢一个人住,我在唐家有什么危险的,叔叔应该是怕我出去危险,配几个保镖就是了。” 他撑红了一张脸,说完又歪着头,冲着唐宥齐眨了眨眼:“不过有另一件事要问问你。” 唐宥齐掩下失望,蹲下来听慈渊继续说。 慈渊要说的事和唐暨白有关,准确来说,是和约会有关。 他这段时间围着唐云旗转,根本没心思和继承人约会,而这几个继承人顾忌着生病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也没在提过,久而久之,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如果不是白天里唐少虞说了那番话,他可能都不会记起来,刚刚吃饭的时候想到了这件事,又想到接下来轮到了唐暨白。 慈渊不喜欢唐暨白,当然,他也不觉得唐暨白会喜欢他,毕竟都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一点儿也不想和别人的狗约会,想到唐宥齐现在是代理家主,便想让他帮自己剔除唐暨白:“我不想和唐暨白约会,反正叔叔现在也出去了……唔,你能不能处理一下这件事?就让他和他那个男朋友去约会嘛。” 慈渊不说,唐宥齐都要忘了这件事。 唐宥齐一口答应了下来,这当然是藏了私心在里面的,他也不想慈渊和唐暨白出去约会。 慈渊顿时放松下来,须臾后又想起什么,红着脸威胁唐宥齐不准把这事告诉唐云旗,他们悄悄解决了就行。 在他心里,这已经是违背唐云旗了,唐宥齐再次十分纵容地答应了他,接着沉默了一会,像是在酝酿接下来要说的话,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又待了一会才离开。 唐宥齐回到自己的新住所时,管家仍在安排下人打理院子。 唐宥齐出来的太突然了,而且选了一个离祠堂、继承人住的楼都要远的地方,院子里已经杂草丛生,要打理干净还要移植新鲜的植物来是一个很复杂麻烦的活,所以直到深夜都还在弄。 看见唐宥齐时,管家有些吃惊,因为他以为唐宥齐不会回来了,毕竟现在还在整理院子就是唐宥齐的吩咐。 “大少爷。”管家微微弯下身子,恭敬道,“您回来了,我立马让下人们离开。” 唐宥齐看了一眼院子里劳作的众人,语气颇为淡漠,和在慈渊面前完全是两个反应:“不用了,让他们继续做,这两天就要做完。” “尤其是主卧,”唐宥齐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加重,“一定要按照设计图纸上的做,仔细到每一个细节。” 管家顺从地答应了他,而唐宥齐扫视院子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围墙上。 这个院子是他精心挑选的,有且只有一个出口,而且周围围起来的墙比其他地方要高几厘米,院子很小,将平日里要用的杂物搬过来,基本就没什么空间了。 在这个院子里,若是有心要囚住一个人,是非常容易的事。 当然,他不会把慈渊关在这里,那太可怜了,小孩会被吓哭的。 他会,让慈渊自己进来。 第118章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轮到和慈渊约会的人,不是唐宥齐,也不是唐少虞,而是唐暨白。 这很正常,轮也该轮到他了。 唐暨白才不管唐少虞和唐慕风之间有什么龃龉的勾当,反正他们吵起来影响不了他,反而对他有利,闹得越大,他越喜闻乐见。 果然,后面闹得太大,唐慕风都被踢出局了! 这样一想,他似乎应该春风得意,毕竟这一天已经拖了许久。 现在唐云旗走了,一切恢复到从前,而他和慈渊的约会也该提上日程了。 但是现在,男人朝着慈渊的院子走去,举步生风。 他脸色也不太好看,拳头也握紧了,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刚才唐宥齐说的话,无数的脏话在舌尖盘旋,但最后一个字也没骂出来。 因为唐宥齐说的那些话,他无法反驳。 “为什么剔除你?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暨白,你已经有恋人了,不能既要又要。” “就算你真这么想,父亲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慈渊不愿意,他嫌脏。” “和你的小男朋友去约会吧,趁这个时间还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 他真的是疯了,唐暨白想。 在听到唐宥齐那么说后,他满肚子的委屈和狼狈,急急忙忙就跑出来要找慈渊解释。 曾经得意洋洋的计谋如今看来蠢得不行,更让他发闷的是通过唐宥齐口述的慈渊的反应。 他嫌弃他脏。 可是他根本不脏!唐暨白走着,在心里为自己辩驳。 兰泽的人都以为他玩的花,但那都是他故意放回来的假消息。 他在外面,根本一个都没谈过,他要是真的找过什么人,何至于最后要找苏词安来帮忙? 他要是真的把心思花在纵情声色上,又怎么可能带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朋友回来?随便找一个前男友前女友不比苏词安听话? 如果慈渊现在就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抓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地告诉慈渊自己到现在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童子鸡,哪里脏了? 唐暨白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慈渊的院子,他并没有从正门过,而是翻墙绕到了窗户旁。 他当然知道如果去敲门慈渊不会给他开门,因此不会蠢到直接去敲门,而是想到了上次的事。 上次来的时候,窗户就是容易打开的,这次也不可能例外。 唐暨白将隔扇上的木栓取下来,这使得他轻易的就推开了窗户。 手掌压在木框上,唐暨白有些兴奋,心想着在捕捉到慈渊的身影时就开口解释。 但是当他直直地朝里面看时,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 唐暨白不死心,半个身子都探进隔扇里,仔细地盯过每一个角落,屋子里没有灯光,只有一缕一缕的香味飘出来,比外面凉快,但是并不是开了空调的那种凉快,而是人走楼空的凉快。 慈渊显然出去很久了。 唐暨白皱着眉去找周围打理的下人,这才得知慈渊和唐少虞去骑马了。 他思忖良久,最后打发走下人,转头又翻回了院子里。 他要去做坏事了。 慈渊的卧房很香,住了这么久,整个屋子连带着木头都浸着香,使劲儿一吸甜得要命,其中的木香都显得多余。 尤其现在是夏天,慈渊不喜欢开窗,香味就都积攒在房间里,只要打开一扇门或一扇窗,只要有一个流通空气的出口,外面的人就都会闻到这股浓郁的香味。 唐暨白从打开的隔扇里翻进去,他并不知道曾经唐慕风也这样做过,而他比唐慕风还要大胆,环视一周,站在了慈渊的衣柜跟前。 衣柜很大,而且里面是连通的隔间,上一层下一层,下面只挂了几件衣服,一个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男人藏进去绰绰有余。 唐暨白打量着衣柜里的环境,没有纠结太久就钻了进去。 逼仄的环境里空气更是闷热,每一口呼吸都像是要在人中上凝出一层汗水,男人钻进去的动静不小,靠着衣柜的墙面固定下来时,挂着的衣服都被他撞得乱七八糟。 他微微抬起头,一条挂着的内裤就贴在他的脸上,又软又轻。 唐暨白都不敢很重地呼吸,怕把这条小小香香的内裤给吹走。 慈渊是双性人的事,早就传开了。 当然,这个传开了指的是继承人之间。 就算那天他没有进去,后来也在各方渠道下得知了这件事。 漂亮、娇气的小少爷总是不吝啬自己的美色,怕热总是穿着超短裤,裤腿堪堪遮住大腿根,动作稍微大点就会露出被勒红的臀肉边缘。 也不能说是丰腴的,因为很小,被短裤一裹,臀肉和腿肉才会分开,臀线明显,但是要是用男人的手去测量,一双手就能完全抓住。 可是,穿那么短的裤子,却是个双性人,细细的腿中间,夹着一条嫩批。 唐慕风被下人按住,挣扎的那么厉害都没挣脱掉,连上衣都没穿,怎么想,都是在屋子里做了那档子事。 只是太可惜了,唐暨白想,他当时就不应该在外面望风,应该和两位兄长一起进去,说不定还能看到慈渊的小穴长什么样。 是粉粉的,还是已经被操成了熟红色? 看唐慕风的样子像是已经得手了,可看慈渊的模样,却还透着股没被开苞的纯媚。 而现在贴着内裤呼吸,唐暨白已经满脑子都是淫秽的画面了。 他没有动,就只是一簇一簇地呼吸,像是要将自己完全藏起来,在黑暗里盯着门缝外的幽暗灯光,眼底浮现起挣扎的情绪。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唐暨白就有了如此多的想法,最后,他从绵软的内裤上想象到慈渊嫩批的滋味,干渴地咽着唾沫,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都如此痴汉。 唐暨白又开始觉得自己是疯了,他闻着闻着突然伸出了舌头,衣柜里太热了,他呼吸急促地,纠结万分地用舌尖勾住了内裤,朝着自己嘴里拽。 他当然知道这个行为太变态了,可是完全控制不了,刚洗好的衣服哪有什么味道?偏偏舌尖就尝到了味道,一点点甜,还有因为紧贴着穴,怎么洗也洗不掉的骚香。 只是钻个衣柜,他已经亢奋得不得了了。 * 慈渊再也不要和唐少虞出去骑马了! 骑马一点都不好玩! 身娇体弱的小少爷头一次体验到人生疾苦却是因为骑马磨破了大腿内侧的皮,疼哭了,一步都迈不出去,同时又觉得丢脸死了。 羞得脸皮子薄里透红,疼得泪珠子一颗颗滚落,全汇聚在下巴上,把大腿上的马术裤都打湿了一大片。 唐少虞怎么哄都哄不好,一边干着急一边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一定不会让慈渊单独上马,说什么也要抱着人骑。 他低声下气地说都是自己的错,自从说过后悔没当狗这话后越发放得下姿态,擦着慈渊脸上的泪,懊恼得恨不得以死谢罪:“都怪我没选好地方,是不是磨出血了?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医生看……” 他越是这样说慈渊哭得越厉害,真的很疼,大腿内侧大片区域都被磨破了,可是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连骑马都骑不好,简直更伤心了! 要是唐少虞和他一样都被磨哭了,他还觉得没那么难受,可是唐少虞明明看起来那么弱,就和唐叔叔一样,翻身上马的动作却利索极了,而且驯马也十分厉害。 可他呢?他连骑的马都比唐少虞的矮一个头,还因为姿势不正确,夹得太紧了而把皮肤磨破了,下马的时候就忍不住哭了出来,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止都止不住。 “呜……不,不找医生……”慈渊用力地擦脸上的泪水,没擦干净,但是用力到把脸颊都擦红了,着急地反驳唐少虞,“我,呜……一点都不疼……” 最后一句话几乎哽咽地说出来,话里夹杂着黏糊糊的水汽,说完了还下意识地夹起腿要证明自己,结果哭声猛地一滞,这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都疼蒙了。 水雾雾的眼睛看着人,说出了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言论:“…疼……”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唐少虞抱着去找医生了。 马场当然有专门配置的医务室,毕竟意外这东西谁也说不准,而慈渊做了这个马场开张以来,第一个被送进医务室的客人。 他身上的衣服不能动,动一下都哆嗦,医生便拿着剪刀沿着外侧的边缘把裤子剪开,大腿内侧虽然在医生眼里不是很严重的伤,但是看起来确实有些狰狞。 确实一大片都破皮了,慈渊皮子太嫩了,稍微摩擦到一点都会泛起红血丝,再加上他没吃过疼受过苦,才会表现得这么夸张。 但其实也就破了点皮,半分没伤到里面的血肉,这样的伤口在医生看来,都不用上药,过几天自己就恢复了。 他都能猜到是怎么造成的伤口,骑马的时候太害怕掉下来了,使劲儿地夹,马跑起来的时候里里外外都在摩擦,皮就这样破了。 说到底,还是这些有钱人不听专业人士的劝说,非要自己上马,结果就是一个根本没骑过马的新手,连自我调整都不会,这才受了伤。 他抬起头,看着被唐少虞半抱着,只露出半张红通通的脸的慈渊时,声音莫名其妙又软和了下来:“小少爷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擦点药很快就不会痛了,这两天注意不要碰水,也不要有其他幅度大的运动。” 刚刚把人抱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白净漂亮的小少爷哭得鼻子眼睛都湿漉漉的,把裤子剪开,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都泛着莹色,一看就是锦衣玉食供养出来的。 怕疼一点,也是应该的。 慈渊在外人面前倒是乖,听到医生这样说立马点头,可他还是疼得想哭,所以一句话都没说。 他怕说出口,医生都要笑他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好在医生给的药液很有效,回家的路上大腿内侧就没那么疼了,慈渊一抽一抽地用湿巾擦脸,不说话,显得十分乖巧。 唐少虞想要抱他下车,他也只是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下。 不是怕什么,而是哭太久,嗓子哑了。 将慈渊抱下来的时候,唐少虞既小心翼翼,又难掩雀跃,眉梢还夹杂着一点春风得意。 如果这时候唐慕风在这里,一定能体会到当初唐少虞看见慈渊和他亲吻时是什么想法。 唐少虞和慈渊回来时,有不少人在围观,他们都是唐家的下人。 唐慕风被关进祠堂后,唐家里对天选者的关注就又高了一层,当时在院子外面朝里面看过几眼的下人虽然没看清具体情况,可私下里胡说八道的本事可不小,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已经传遍了唐府,没人不知道。 这种继承人因为天选者犯错,被罚关祠堂的戏码其实在之前屡见不鲜,几乎每一任都会发生,唐家的子嗣很少,可几乎每一代都不会是独子,哪怕是为了繁衍的本能,他们也会为了天选者争得头破血流。 唯独上一任…… 众人打了个哆嗦,默契地从脑海里略过那个可怕的女人,上一任哪里是继承人争天选者啊……家主夫人,根本自己就是个铁腕。 比起家主,她更像是唐家的人。 但是因为上一任的缘故,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他们以为明筝的血脉会像她一样,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是争了起来。 他们左看右看,心里想着这件事,便总是下意识地追着几位继承人和慈渊的动向,想要看接下来的发展。 第69章 之前唐家一直是不温不火的,自打唐慕风被关后才终于有了点火药味,似乎大家都行动起来了。 放在以前,他们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窥视,可是这几日家主出去了,他们也就渐渐地放松下来,都在忙里偷闲。 如今远远地看着唐少虞和慈渊,忍不住和旁边的人聊起来:“二少爷如今对小慈少爷真好,原先看他那样,还以为他不喜欢小慈少爷,但是这才出去一次,竟然直接把人抱回来了。” “小慈少爷那么漂亮,谁会不喜欢?”旁边系着围裙的花匠忍不住反驳道,她就在慈渊院子周围工作,因此总能看见慈渊,心里对慈渊很有好感。 慈渊比花还要美,谁会不喜欢美丽的东西呢? 他只要站在那儿,自然有人欢喜。 唐少虞不喜欢他才不正常呢! “可不能这么说啊,”又一个参与进来,挤眉弄眼,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这是忘记三少爷了,他可一点也不喜欢小慈少爷,你可能忘记了,他回来那天还带了男朋友回来,叫什么,苏词安?” 花匠抿着唇,面色不虞,心里却在想那是因为三少爷没眼光,是个蠢货,否则就算是瞎子,听也听得出来苏词安和小慈少爷谁更好。 可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花匠越想越生气,费劲地去想苏词安的好处,可最后还是没想出来。 她不喜欢苏词安,不是因为苏词安和唐暨白在一起而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她几次都在路上遇见苏词安,有时只是看见,但有时,苏词安会过来打招呼。 他打招呼,总说很巧,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他并不是偶然出现的,更像是在等着偶遇什么人。 她不理人,苏词安也不嫌尴尬,眼睛像老鼠一样瞄来瞄去,聊不到几句就开始打听继承人的消息。 她仔细想过,那条路除了通往她工作的园林,还通往慈渊的小院子,再远一点,就是继承人们住的地方。 苏词安要偶遇谁,一目了然。 而苏词安遇见她那么多次,一次也没记住她的模样,每次都以为是初遇,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贪婪都写脸上了。 花匠实在不明白苏词安哪点比得上慈渊,但也许唐暨白出去这几年玩疯了,脑子也玩坏掉了,有点怪癖,就喜欢别人不喜欢的东西吧? “你说的也不对,”原本在旁边听热闹的打手突然摇起头,他看着得意洋洋的男人,特别真诚地反驳道,“三少爷不见得不喜欢小慈少爷。” 他看着一脸不信的众人,老实地挠了挠后脑,解释道:“今早三少爷还问了我小慈少爷的去向,看起来很着急,我刚刚才想起来,后来他让我走,我回头看的时候,看见三少爷正要进小慈少爷的院子。” 重点是,三少爷是翻墙进去的。 打手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最直白的话就是他觉得三少爷好像是去偷情的,可是这样说太冒犯了,索性就没说了。 “三少爷回来那天我可就在现场,他可是亲口说了,觉得苏词安比小慈少爷好一万倍!而且三少爷还要和苏词安结婚……”这当然是夸张手法了,可男人越吹越大,就连一旁没吱声的其他妇人也看不下去了。 那做惯了粗活的手微微抬起来,直接就朝着男人的肩膀上扇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隆良辰,你要是再乱说话嘴巴都给你撕了,几位少爷岂是你能议论的!” 隆良辰被打了个踉跄,脸色顿时不好起来,可回头一看打他的人,嘴皮子嗫嚅了几下都没说出什么来。 在唐家做事的下人也分为三六九等,出手扇他的妇人是厨娘,正好在他前面,他惹不起。 可隆良辰也不怎么服气,便只是揉着肩膀远离妇人,打手正好站在他不远处,他顿时像找到了出气口,故意撞了过去,粗声粗气地让打手让开。 憨厚的打手半点恶意也没察觉出来,老老实实地侧过身子,即便这样,隆良辰还是不满意,略过打手时,故意喷着鼻息不满地哼了一声。 仿佛打手挡了他的路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花匠看不惯隆良辰欺软怕硬的样子,抱着手继续呛他:“你这么喜欢那个苏词安,话说得好像是他要做主子了,怎么,这还没个定数呢,你就先想着为自己未来的主子尽忠了?” 隆良辰做贼心虚,满口脏话:“你放屁!瞎说什么呢你?” 花匠哦了一声,笑嘻嘻地接着问:“隆良辰,原来你还有这种特殊癖好啊?喜欢做犬?可你眼光也太差了吧,竟然找苏词安……他算什么主子呀?” “哈哈哈哈……” 隆良辰脸都气红了,但大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刚才只是玩笑话。yu 他马着脸沉默了一会,笑声一直持续着,甚至还有人用一副“你不会生气”了的表情看着他。 隆良辰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一把把周围的人推开面色难看地走了。 隆良辰知道,这些人只是说着取乐罢了,并不知道他真的和苏词安有什么交易。 这些人要是真知道什么,早就去告发他了,还会在这里取笑吗?但是他依然听不下去,太难听了,如果再听下去,他极有可能会红鼻子红脸地反驳,进而暴露什么。 但他心里明白,他没说错。 唐暨白难道不是在回来的那天说不会要慈渊的话吗?他也亲口承认了苏词安是他的恋人,况且,苏词安被留下来,就是唐暨白在意他最好的证明。 唐暨白也说过,也许会和苏词安结婚,他只要帮苏词安落实这件事,那就是苏词安的恩人,苏词安日后发达了,怎么也少不了他这一份。 这些人懂什么?隆良辰想,就算在这唐家再干个几十年,他也没什么机会往上爬,可他要是撮合苏词安和唐暨白在一起,那可就不同了。 唐暨白和苏词安在一起,虽然做不了家主,但这又不是意味着会被赶出唐家,等将来选出家主了,他们作为唐家的一份子,从手指缝流出的都是金子,必也是荣华富贵的一辈子。 而他要是这个时候帮了苏词安,未来必定衣食无忧,也不用到别人家里当什么帮拥下人了! 他才不是去给苏词安尽忠心的,也不是去给人当卑躬屈膝的奴才,而是自己去当主子的! 隆良辰脸上的充血痕迹越来越明显了,他握紧拳头,突然扬了一扬,像是从构想的未来里捞到了数不清花不完的钱。 天底下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了,那些人就笑吧,尽管笑!他们也笑不长久了,等到将来,就轮到他笑了! 第119章 唐少虞抱着慈渊回到了院子,刚将人放下,慈渊就要赶他走。 他蹲下来看慈渊,仰着头,将手贴在慈渊的膝盖上,可怜巴巴地说:“糍糍,我错了,你别生气,下次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我没有生气。”慈渊声音闷闷的,眼睛哭太久现在都干了,睁也睁不开,睫毛都被咸湿的泪水黏在一起,他擦了擦,虽然说着没生气,但始终坚持要唐少虞走。 唐少虞能分辨出来,说不生气是真的,想赶他走也是真的,可他不想走,所以抿着唇,顺势就跪了下来,轻轻将头靠在慈渊的膝盖上。 他说:“糍糍,你不开心了。” 不是因为他,也不是因为出去骑马,而是因为,一些别的东西。 慈渊听到唐少虞这么说,突然就觉得很委屈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换作之前,他绝不会因为唐少虞而产生这种感情,只会在唐慕风或唐宥齐面前表露些许。 但是那也是在相处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感觉,而现在在唐少虞这里,他居然这么快就能产生这种委屈了。 唐少虞是个温柔的人,他平时就非常的笑面虎,真心对一个人好时,就是一个非常体贴的人。 他很聪明,光是听唐慕风口述就能找出问题的关键,而现在,自然也会敏锐地察觉到想要追捧的人的一切情绪变化。 慈渊不是生气了,而是不开心了。 他抽了抽鼻子,手放在唐少虞的脑袋上,唐少虞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要柔软很多,于是不自觉地勾着手指揉了几下,同时,又陷入了某种发散思维中。 他想唐慕风了。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他没说话,唐少虞也没说话,只是细致地护着他,似乎做的很好,可要是是唐慕风在他面前,不会这样。 唐慕风会问东问西,夸张得不得了地逗他开心,不会让他因为腿上的痛分散一点点注意力,当然,唐少虞做的很好,可和唐慕风比起来,还是不不够好。 慈渊就是要拿所有人和唐慕风比较,唐慕风不开心地问唐少是他养出来的,觉得最满意的一条狗,可现在却不在他身边,连他受伤了都不知道。 戒断反应从来不是一个人刚离开时就会出现的,慈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唐慕风。 他并不反感唐少虞还留在这儿,可他更希望唐慕风也在这儿,而不是被关起来,连面儿都见不着。 好嘛,都有点像古代神话里的牛郎织女了。 慈渊眼睛都有些红了,很不开心,又有点纠结,发呆了许久才问道:“唐少虞,你知不知道唐慕风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唐少虞怔了一下,心里一下子就沉了。 他组织语言,斟酌地回答道:“我也不确定,父亲并没有说要把慕风关多久,但是近期内应该不会出来。” 这才过去多久,数着手指头也不足一个月,都进祠堂了怎么可能轻松?起码还要关上两三个月吧…… 以前就有继承人犯了错误被关了好几年,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适应,就算是罚的最少的,也被关了五个月。 唐云旗那样生气,第二天就气出病来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从轻发落的样子,恐怕唐慕风还要被关得久一点,可能……慈渊选出心仪的继承人了他才会被放出来? 这些唐少虞都不能确定,他在外面太久了,对唐家的了解远没有唐宥齐深,再加上不关心,也没深入了解这方面的规矩。 他知道慈渊在担心什么,也只能言语模棱地安抚慈渊:“但是父亲心软,等他养好病回来了,应该也差不多气消了。” 可到底要关多久,唐少虞也不敢下定论。 唐云旗是很心软,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心软的人,谁到他跟前都能讨两碗饭吃,可那并不包括明筝,以及他们这些明筝的骨肉,所以唐慕风究竟会被关多久,他并不能算计。 而他自己,唐少虞掩藏着眼底的些许冷意,他也不希望让唐慕风出来,尤其是现在。 若是唐慕风出来,慈渊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唐慕风,弃他而去。 别看慈渊现在接受了他,可他对慈渊来说,充其量只算得上是一只犬舍里勉强收留的狗,如果慈渊天天跟着唐慕风跑,记不记得他都另说,更不要说是亲近他了。 唐慕风不在,他才有机会。 唐少虞知道这一点,见慈渊因为自己的话更不开心了,用手腕靠在慈渊的大腿上拢了拢,轻声说:“糍糍,我会帮慕风和父亲求情,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他总归是唐家的少爷,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话半真半假,真那一部分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剥夺继承人身份,连一丝和慈渊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可对外人来说,唐慕风还是幸运的。 唐家不可能把他赶走,就算唐云旗也不能,而唐慕风今后还是唐家少爷,就算是被关在祠堂,也是吃好喝好地被伺候着,除了没有自由,算不上吃苦,更算不上出了什么大事。 假那一部分,自然是他不会为唐慕风求情,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是哄一哄慈渊他还是愿意的。 “好吧……”慈渊抿平了唇,其实这个结果他是不满意的,可是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他抓了抓唐少虞的头发,想到了什么,又说,“唐少虞,你起来一点。” 唐少虞不明所以抬起头,一点冰凉落在下巴上,他下意识想要甩开,可很快就意识到那是慈渊的手。 慈渊怕热,容易出汗,可手脚却总是冰凉,像冰块一样。 他的手指很细,又从唐少虞的耳边落到下面,轻轻压在下颌骨上,手指的力量将唐少虞下巴抬高,唐少虞不知道慈渊要做什么,顺着他走,下一秒,瞳孔猛地缩紧。 一个极软的东西落在他的额头上,很轻、很香,也有点凉,软的像是果冻稍微融化了一点贴在上面。 这是在美梦或幻想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如今却轻飘飘地出现在现实里,好像十分寻常,可唐少虞眼睛不敢挪一下,身体不敢动一下。 慈渊只亲了一下,唇和额头可能才贴了不到半秒就分离了,唐少虞在这不到半秒的时间里,胡思乱想了许多。 他都有些晕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做梦了,不然慈渊怎么会亲他呢?可要是做梦,为什么不做个让慈渊不会受伤的梦呢? “唐少虞,”慈渊捧着唐少虞的下巴,他能感觉到唐少虞的温度变化,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的手指都被男人烫暖和了,“你要好好为慕风求情,我会很喜欢你的。” 他自然能猜到点唐少虞会阴奉阳违,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在训狗这方面,他有得天独厚的天赋。 这个亲吻是奖励,慈渊从不吝啬,就像当初他对唐慕风那样,但同时也是警告,希望唐少虞说到做到。 唐少虞呼吸滚烫,急促地“嗯”了一声,从慈渊这句话里,他想到了很多。 他只是提出会帮唐慕风求情,就得到了这么大的惊喜。 如果他做的更多,是不是就会得到更多? 唐少虞的喉结干涩地滑动,有些失态地支起下半身的力量,膝盖离开地面,猝然间,他离慈渊就已经很近了。 鼻息就在彼此间交融,纠缠。 唐少虞想要像唐慕风那样亲昵地去吻慈渊,迫不及待。 些许的空气被咽下胸腔,额头的痕迹太轻了,轻到他现在都有点回忆不起是什么感觉了,只是一颗悸动的心,跳得太厉害。 他没有更进一步,克制地蜷缩起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都掐进肉里,故作暧昧地在慈渊眼前说道:“等父亲身体好些了,我就想办法让糍糍见一见慕风,好不好?” 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真话了。 哪怕是帮慈渊去救另一个男人也无所谓了,他只想要更多的奖励。 第120章 唐少虞走后,慈渊眼睛红红、嘴巴红红地坐在床上,手放在腿边,指甲挠了挠铺得整整齐齐的夏被。 没一会,轻薄的被子就被他抓起一个小啾啾,他发着呆,脸上的热意怎么都消不掉,也丝毫没注意到床边背对着他的格扇被一点点打开,露出轻微的吱呀声。 光顺着方正的木框泄露进来,窗户像扇子一样折叠了起来,落在地上的影子却倒映出一个人的模样。 “慈渊……” 慈渊还呆着,而他耳后的声音先是沙哑地喊了一声,接着又重重地嚼着这两个字,一声接一声的,终于叫醒了他,他疑惑地一转头,看得眼睛都睁大了。 只见唐暨白靠在木框上,半个身子都朝里面倾斜,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庞,准是个吓人的画面。 慈渊卧室里的窗户很大,是仿的古代窗棂的一款,又造的矮,折叠打开后完全够一个魁梧的男人跳进来,唐暨白腿又长,往前倾的时候,和那种即将破门而入的歹徒没什么区别。 饶是慈渊看清了是熟悉的人都是心中一跳,整个人都吓得从床上站了起来。 “唐暨白!”慈渊心有余悸地大声呵斥道,“你干什么呀?谁让你进来的!” 这对话他可太熟悉了,唐暨白微微眯起眼睛,心想,这就吓了一跳,要是让你知道我一直藏在窗户下面,听到你和唐少虞你侬我侬亲来亲去还不得吓哭? 不过这话他可说不出口,不然真得被人追着赶出去。 不仅这不能说,之前闷在衣柜里舔人内裤的事也不能说,唐暨白哼了一口气,想到自己也占了便宜,脸色总算不是一张妒妇脸了。 他的上衣口袋里,还藏着一条热腾腾的内裤呢。 而唐少虞用各种好话哄着慈渊给他亲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在意了,唐暨白微微低下头,自欺欺人地想。 他敛着声说:“我是来解释的,来解释我和苏词安的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慈渊紧巴巴一张脸,回过神来便故意绷着,不愿落人下风,张嘴就要赶人:“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想听,你快点出去!” 说着,慈渊就要去关窗,只是走得很慢,怕好不容易不疼的大腿内侧又被自己磨伤。 不过卧室就这么点大,走过去也要不了多久,唐暨白一直没吭声,直到慈渊走到跟前伸手要关窗,才极快地将人的手从空中握住了。 挨得近了,高矮立马分明,唐暨白弯腰,隔着下面的墙将人搂住,圈起来。 他嘛,声音还是哑的,唾沫都给自己吞干了,可还是有种吊儿郎当的随意感:“我真的是来解释的…别,你别动,哎,伤到自己怎么办?” 慈渊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放开我我就不会伤到自己!” 这一眼没把人瞪怕,反而心猿意马起来。 唐暨白觉得慈渊态度软和下来了,于是再接再厉:“我是真心的,真的不能再真了,把心剖出来给你看都成……慈渊,糍糍,宝贝,我就说几句话,解释清楚我就走,成不?” “不准叫我宝贝。”慈渊又斥了一声,可是挣扎的动作却慢慢停了。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给唐暨白机会,可是实在挣脱不开,而且大腿上还有伤,也怕挣得太厉害擦到下面,听唐暨白的意思,应该说完就会走,也不会做什么。 但是……慈渊有些委屈地抿起唇,怎么是个人都能架着自己呀? 唐慕风这样,唐少虞这样,现在连唐暨白都能架着他了,一个个的,连时候都不会挑,不知道这次他说不行就下次吗? 这心里话要是说出来,唐暨白一定直呼冤枉,他那是不想等下次吗?实在是了解慈渊的脾气,他只要说了不,别说下次,就是下下次都没有可能,要等慈渊主动愿意听他说话,比登天还难! 但现实是唐暨白不知道,他见慈渊不挣扎了,还以为慈渊愿意听自己解释了,连忙乐滋滋地贴过去:“糍糍,我没有和苏词安谈恋爱,带他回来,说他是我男朋友,是因为我不想受包办婚姻的束缚,需要一个挡箭牌,想带他回来搅和一下。” “我这个人离经叛道,最不服管教,十六岁就从兰泽跑出去,五年没回来过,唐…父亲突然叫我回来,却是叫我来伺候天选者的,我心里自然不服气,才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可是我回来就后悔了,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为什么天选者对继承人来说,不可或缺了。” 慈渊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是如此耀眼,个子不高气场却强,促地盯着苏词安打量几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满脸都写着“不是吧,你竟然拿我和这种人相比?”。 唐暨白想,那时的自己一定就像打鸣时被掐中的公鸡,鲜红的鸡冠立起,却一句话也狡辩不出来。 他得承认,他当时就是见色起意了。 不然不会轻易留下来,更不会总是想找机会和慈渊解释清楚,但是因为拉不下面子,又总是错失机会。 每次看着慈渊忽视自己,心里的酸涩都会加剧,胀得他说不出话来。 存着点较真的劲,心想这么快就变脸会让慈渊瞧不起自己,于是憋着憋着,最后周围的人都快上本垒了,他还没能明白自己越陷越深! 因为感情发酵的太快,以至于他都没反应过来,在这么短短的日子里,他已经喜欢慈渊喜欢的不得了了。 他也想陪在慈渊身边,像唐慕风那样牵着慈渊的手出去玩,那一定快活极了。 慈渊的腰这么软,手也一定是香软的,可他从没牵过;慈渊懒懒地用眼睛看人时,一定是水汪汪的漂亮,可慈渊拿正眼瞧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要体有没有情在里面…… 太多太多了,唐暨白能遐想出来的情节太多了,他想,就算慈渊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也一定让人心甘情愿地被指。 哦,这他是见过的,慈渊被唐慕风强压着吻的那天,他不就在窗户旁吗? 慈渊被欺负得眼睛都红了,一直在哭,整张脸水淋淋的,可实在分不出是他的泪水还是唐慕风的口水,他冲进去阻拦的时候,慈渊还在哭呢,一边用雪做的手擦着泪水,一边吩咐他把人赶出去。 第70章 可惜结局实在不好,他太年轻气盛了,觉得唐慕风都这样欺负慈渊了,慈渊还是觉得唐慕风比他好,心里接受不了这落差。 他以为他像英雄一样出现,赶走了唐慕风,慈渊应该对他产生好感,可是他忘了,是他先对慈渊不好的。 他怎么会在回来那天说出那样的话?唐暨白后悔死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说了那样的话,难道还要指望慈渊像圣人一样不计较,娇娇气气地对他笑吗? 可惜他当时没想明白,或者换个说辞,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太重,不肯承认自己受挫了。 直到唐宥齐说出慈渊嫌他脏的时候,唐暨白才幡然醒悟:面子算什么东西?再这样下去,他老婆就要没了! 他也才比唐慕风大一两岁,他才21岁,会犯错、认不清自己的感情很正常,如果慈渊愿意一次又一次地给唐慕风机会,那他是不是也能祈求一下,慈渊给他一个机会呢? “大哥说你嫌我脏,不想和我约会,糍糍,我很干净的,不脏,你别嫌弃我。” 唐暨白说完便不说了,他松开慈渊,没完全松开,还顺着离开的方向轻轻把持住慈渊的胳膊,到底还是给自己留了条退路。 他一松,慈渊原本有些离地的脚又踩了回去,动作并不猛烈,所以完全没擦到大腿上的伤,可是上半身的衣服下摆全乱了。 慈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却不信唐暨白说的话,哼都不给人哼一句。 他怎么可能相信唐暨白的话?这家伙虽然只相处了几次,可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不同于唐少虞的话能让人敞开心扉,而是调戏似的,让人耳朵都发麻发热。 唐暨白刚刚说话的时候,就全是低着头凑到他耳边说的,喊他小名的时候,声音沙哑低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直是这么喊的。 但是慈渊也听出来唐暨白是什么意思了,之前被人抱住的时候还有点怕,但现在可一点也不怕了。 他惯会拿乔别人的喜爱,察觉到唐暨白喜欢自己后,腰板都挺直了。 “就算苏词安不是你的男朋友,我也嫌你脏。”慈渊挑着眉,将自己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有模有样地学着说了出来,唐暨白听着,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万万没想到,连这些都被慈渊知晓了。 “那些都是我放回来的假话,我之前实在不喜欢天选者,出去的时候便开始让人传这样的假消息回来,都是假的!” 唐暨白急急忙忙地,红着脖子,一字一句道:“糍糍,我到现在,还是处男。” 最多手淫过几回,可实在尝不来个中滋味,后面两年都过得特别清心寡欲,里子越冷,外表就越放纵,再加上刻意为之,兰泽里才会出现关于他的花心传言。 这一点也是可以证实的,他在外定居的地方和兰泽相聚几千公里,如果不是他自己去做,兰泽怎么可能有关于他的流言?还传的那么凶? 这样想着,唐暨白便连忙解释了,接着又是花言巧语地说:“可好在我还是处男,守身如玉,一定是老天爷也知道我要干干净净地遇见你。” 慈渊却是没想到唐暨白竟然是处男,瞪大了眼睛,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唐暨白,头一次对自己听到的内容产生了怀疑。 唐暨白不是花心大萝卜? “那……那些超模,大明星总不是假的吧?” “那些就更假了,”唐暨白忽的正经了,仔细和慈渊说,“你想呀糍糍,你是不是只听到别人说我和超模、明星在一起,却没听到她们的名字?唐家对继承人的要求那么严格,要是我那些事都是真的,他们早就废除我的继承人资格了。” 屁,之前就是奔着这点才去散播谣言的,只是没想到唐家比他想的还要恶心,如果不是他回来搞那么一出,唐家甚至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情。 但是那些确实是假的,他眼光多挑啊,在外面也够张扬,那些任都是凑上来的,他一个也看不上,自然不可能和他们有交集。 至于那些夸张的手法,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话术,都是参考了一下外面最火的明星的花边新闻。 慈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觉得唐暨白脑子有病,竟然想的出这种败坏名声的方法,如果真的不想回来,不想当继承人,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弄这么多的七拐八拐的事。 他皱着鼻子骂道:“唐暨白,你真是脑子有病。” 唐暨白哎了一声,恬不知耻地承认了,并且把自己的错都推到了自己脑子有病上。 可是就算这样,慈渊还是不想和他约会。 他觉得唐暨白有点像臭流氓,还是那种讲不通道理的。 虽然心里对唐暨白的偏见少了些,可还是存着男人花心的印象,打心底里就有点不喜欢。 唐暨白还在等他的回答,慈渊微微偏着头,哦了一声,下一秒伸手要把窗子关上。 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 唐暨白挺着急的,忽的灵关乍现,想到了自己刚回来时的一件事。 他没回来的前一夜,唐少虞曾给他发过消息,不止唐少虞,他们兄弟群里,唐宥齐也淡淡地应过几句。 唐少虞发消息给他,和的是慈渊要他当自己的狗,又取笑地说,让唐暨白回来时小心点,别被慈渊逮着机会也这样羞辱一番。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的?唐暨白忘了,但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唐少虞语气里满是不屑,可今天唐少虞对慈渊,分明像贪婪的狗不断索取礼物。 他用各种能帮慈渊做到的事讨慈渊欢心,还和慈渊亲了又亲。 他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做? 唐暨白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脑袋倏地探进去,凑到了慈渊跟前,连慈渊眼睑上的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糍糍,我当你的狗好不好?你不是缺狗吗?我来当好不好?” 他说的急切,微微抬起下巴,还朝慈渊学了两声狗叫。 真是好一副上赶着当狗的模样。 第121章 奇了怪了,这些男人最近怎么都上赶着来给自己当狗? 慈渊疑惑地眨着眼睛,手压在窗户的底座上,不解到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只是因为唐暨白说要当他的狗,还因为男人竟然真的呜呜了两声。 一点也不像是狗叫,反而更像是狼在低声呜咽,还是那种没抢到食物,用爪子在地上刨土的傻狼。 竟然还有点有趣,慈渊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他虽然总是说让人给自己当狗,可也没想过让这些人当那种真的会叫的狗,唐暨白这么一叫,他被新奇到了。 慈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越过唐暨白看到了又一个出现的男人。 是唐宥齐,他走得不紧不慢,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色的盒子,似乎是感应到了慈渊的视线,他朝着窗户的方向看过来。 这一看,男人的眸色倏地沉了。 从他的角度看,慈渊站在窗户里,唐暨白虽然在外面,一只手却压在可滑动的卡口,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很好地笼罩着里面的人,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唐宥齐很自然地将慈渊看过来的目光定义为求救,还未走近便呵斥道:“唐暨白,你在做什么!” 唐暨白神色一僵,唐宥齐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几乎是一发声,他就认了出来。 于情于理唐暨白也不该感到惊慌,可是莫名其妙的,一丝心虚涌上心头,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兄弟的事。 唐宥齐已经过来了,他走得很快,大概一分钟后就会走到窗户跟前。 唐暨白显然也明白唐宥齐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但他没有朝后看,而是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忽地弯腰,在唐宥齐看不到的角度,一口亲在了慈渊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太突如其来,慈渊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只感觉到一阵风突然从面前拂过,又突然抽离,与此同时听到唐暨白说:“无论如何,我当定你的狗了!” 而唐暨白亲完后立马转过身,先是挑衅地看了一眼唐宥齐,接着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翻墙逃离一气呵成,慈渊狠狠地擦了擦额头,总算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了! 唐宥齐根本没管跑掉的唐暨白,而是继续朝慈渊走去,最后站在了唐暨白原先站着的地方。 他低着头看着慈渊,神色晦涩。 唐暨白弯腰那一下做了什么,唐宥齐并没有看到,可是他能从慈渊的动作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会没看见,这小院子里就来了这么多的人,每个人都是奔着院子的主人来,想要摘取这朵漂亮的玫瑰。 唐宥齐抬起手,朝着慈渊伸过去,想要摸摸小孩的头发,可慈渊却擦了擦额头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他这一问,正巧就把唐宥齐的手给躲开了,又无知无觉地抬起头,陡然对上男人放大的面孔,下意识就后退了半步。 唐宥齐实在太高了,压迫感也很强,他抱人的时候慈渊感觉还好,没有那么压抑,可相对站着,他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站,朝猎物喷腥臭的口气。 现在站远一点,视线里能看见男人的半个身子了,慈渊心里才稍感舒服。 唐宥齐阖了阖眼,也不觉尴尬,他缓慢放下手,语气轻缓地说:“马场的人告诉我你在马场受了伤,我过来看看。” 慈渊一听,脸皮子又臊红了:“他们怎么这么大惊小怪,就是擦破了点皮,怎么还到处说呀!” 男人轻笑一声,弯下腰来说:“糍糍,你是整个唐家最重要的人,事关你,马虎不得,他们自然要汇报。” 假话。 马场那边没有任何的传话,他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派了眼线跟着慈渊,慈渊和唐少虞回来的时候,眼线便也跟着回来了。 眼线汇报的,也不是什么擦破了点皮。 说的是慈渊受了伤,很严重,在马背上疼哭了,下马时都是让唐少虞抱下来的。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不愿意再等几天,匆匆便赶来了。 慈渊抿了抿唇,他自然不会觉得唐宥齐这番话说的夸张,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也勉强接受了男人的好意。 他并不打算继续站在窗边和唐宥齐闲聊,出声示意唐宥齐进屋再说,随后关上窗,等他重新坐回床上时,唐宥齐也绕了半圈,从门口进了房间。 男人将手上拿着的东西随意放在桌子上,快步走到慈渊跟前,没蹲下身来,眼睛却极其尖锐地看着慈渊的大腿内侧,不自觉地皱起眉。 从医生那儿出来后慈渊就换了一身宽松的短裤,他不敢闭腿,一直心理暗示自己会痛,坐下来时便小心翼翼地敞开来,唐宥齐一看,就全看见了。 大腿内侧底子尤其嫩,擦破了皮就是一连片的肉红色,之前抹的药液已经干了,但是留下了一层亮面的色泽,所以伤口看起来就和刚受伤时一样狰狞。 擦伤一直蔓延到膝盖转弯的地方,如此大面积的受伤,也难怪慈渊疼得马都下不了,还当众哭了出来。 他看的太仔细了,慈渊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抬起腿踢了踢人。 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被这撒娇似的一踢打破了。 这几日看起来,慈渊并没有因为唐慕风而责怪唐宥齐,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隔阂已经产生,否则,慈渊就不会和唐少虞说自己想唐慕风了,而早早就会让唐宥齐想办法捞唐慕风出来。 在慈渊心里,唐宥齐是唐家的第二个主心骨,如果有什么事他不能让唐云旗帮他,那他一定会找唐宥齐,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这次唐慕风的事,唐宥齐也有参与进去,慈渊心里别扭,如果不是因为唐云旗生病了,他绝不会和唐宥齐说一句话,一定要把人冷着。 坏就坏在唐云旗重病不起,慈渊着急坏了,而这段时间一直是唐宥齐陪在他身边,他虽然不搭理唐宥齐,却也没拒绝男人的照顾,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看着,不觉得讨厌,可想到唐慕风,又不想搭理。 这一踢,直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 唐宥齐顺从地蹲下身来,手放在慈渊的小腿肚上,声音低沉地问疼不疼。 慈渊没说疼也没说不疼,唐宥齐用手抬着他的腿,举起来也一点不酸,于是甩了甩脚,把拖鞋甩了下来,而抛出去的拖鞋啪嗒一声,直接砸在了唐宥齐身上。 明明不重,唐宥齐却闷哼一声,接着,白皙漂亮的足抵在了男人结实有力的腹部,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着,伴着男人喘息的尾音,不轻不重地踩了好几下。 这是带着一点羞辱意味的,轻佻的脚踝一半都掩藏在压住的衣服里,漂亮的大拇趾已经抵在唐宥齐的心口上,似乎要把男人的心都踩在脚底。 小孩漂亮的眉眼松懈,流淌着散漫的气息,嘴唇上唇珠饱满精致,娇艳欲滴,他用沽价的目光看着唐宥齐,非但没有让男人觉得冒犯,反而喉结滚动,下体烫得不得了。 唐宥齐就喜欢慈渊这样的矜娇劲儿,就算这个时候慈渊把脚踩在他的脸上,他也只会恨不得张开嘴,将小孩的足心舔的湿湿软软的,让上面都占满他的味道。 他无比渴望慈渊成为他的妻子,他会抱着慈渊细细地亲吻,将爱欲都付诸于行动中。 宽厚的大掌揉着慈渊的小腿肚,再次开口时,唐宥齐的声音已经沙哑:“慕风已经被关在祠堂许久了,仔细算算,也快有两个月了。” 这话来得太突然,慈渊原本还在享受又酸又酥的按摩,猝不及防听到“慕风”二字,连小腿肚上的肉都紧绷起来,颇为不适。 唐宥齐却好像什么也没察觉到,继续缓缓地说:“他继承人的身份被剥夺,又在祠堂闹得厉害,总是吵着要出来见你,如今不仅是父亲,连长老们都不喜于他,有意要关他许久。” “而另一方面……糍糍,你应该也感觉到了,父亲的身体越发不好,长老那边,也在催促下一任家主的选举。” 慈渊嘴唇嗫嚅了几下,他并不喜欢那些长老,唐宥齐提及他们,他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张气势汹汹的脸。 刚从山上下来时,慈渊第一个见到的不是唐云旗,而是那些留了胡子的长老们,他们一个个地围着他,话里都在暗示他早点选继承人。 他们当然知道唐云旗身体不好,可他们一点也不在乎唐云旗,只想要慈渊快点选出下一任家主。 当时,慈渊并不是很能看懂他们的暗示,后来到了唐家,看见唐云旗,他才明白那些长老是在催着他选出丈夫。 慈渊皱了皱眉,就在此时,一个温热的东西摸到他的膝盖窝里,温凉的皮肤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条件反射地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唐宥齐的手已经从他的小腿移到膝盖处,手指也触碰到了大腿。 那上面涂了药,比起平时都要凉,唐宥齐的手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帮他揉了半天腿却一点没变凉,还是那么热。 温度猝不及防地蔓延上去,将陷入思考的他吓了一跳。 而男人的手在慈渊看见时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似有似无地蹭着大腿,从外侧绕出去,又搭上慈渊的腰,同时自己的双腿发力,配合之下很轻松地在站起来的同时,将人抱起来。 一阵颠簸后,慈渊被唐宥齐抱在怀里,男人很仔细地避开了他腿上的伤口,以一种占有的姿势将他完全拢进自己的臂膀中。 唐宥齐摸了摸慈渊的手背,很软,又很薄,轻轻一压就能碰到血管。 “糍糍,就算慕风出来,他也不再是继承人,你可想过,届时要选哪一个继承人?”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不是继承人之一,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可是这样说,却给人一种不带私心,全心全意为慈渊着想的错觉。 慈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最近一门心思都在如何让唐慕风从祠堂里放出来上,哪里想过其他问题? 唐宥齐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唐慕风已经不是继承人了,他不能再选择唐慕风,他只能从剩下的三个继承人中选出自己的丈夫。 慈渊茫然地睁着眼睛,这会儿,已经开始飘着思绪想,如果真的要从剩下三人中选一个,他会选谁? 唐宥齐一直看着慈渊,见慈渊嘴巴微微抿起就知道小孩正在思考自己的话。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可没有撒谎,唐家长老那边,确实想催慈渊快点选一个。 唐云旗身体太差,在长老们眼里,唐云旗已经是命不久矣了,他们一定要趁着唐云旗还没死,把下一任家主定下来。 他们来过很多次,请慈渊到他们那儿去,只不过都被他拦了下来,而唐慕风确实不是继承人了,没资格再和慈渊在一起。 他只是没把另一种可能说出来。 虽然唐慕风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但如果慈渊坚持要他,长老们也会做出妥协,恢复唐慕风的身份,毕竟已经有过唐云旗这个先例了。 当初明筝就是非唐云旗不可,把长老们强塞的另一个继承人的下面给捣碎了,骇得几个长老连夜把唐云旗给绑了回来。 所以如果慈渊坚持要唐慕风,长老们一定会妥协,他们可不想步上一任长老的后路,说不定趁着唐云旗还没回来,连夜就把婚事都给操办了。 这是一个不算高明的手段,如果有别人同慈渊说了另一种可能,那么他就全盘皆输,可是现在唐云旗走了,谁还能越过他,和慈渊说这些? 唐宥齐心情越发的好了,他给了慈渊好一会思考的时间,在慈渊仍然纠结时,捏了捏小孩的手。 他轻描淡写地说:“糍糍,我可以让慕风出来。” 慈渊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见唐宥齐接着道:“但是,我也想娶你。” 威胁和暗示,点到为止。 当天夜里,慈渊就搬到了唐宥齐新住的院子里。 第122章 唐家最近出了好些事,管家忙得脚不沾地,头重脚轻得过了几天,才把事情处理的七七八八。 难道闲下来,管家一点也不想动,厚脸皮地从园丁手里借走洒水壶站在大门口的花丛旁浇花,懒洋洋的晒太阳。 园丁一脸心疼,几次都想要说点什么让管家放弃浇水,但是一想到管家职位比他高不知多少个阶,所以最后也只是张张嘴程度。 洒水壶里的水被管家浪费了一半后,大门突然打开,他抬眼看过去,只见唐宥齐从车上下来,表情稍显放松。 “大少爷……”管家一句称呼才刚说出口,男人便朝他丢下外套,匆匆应了一声就朝里走了。 年迈的长者摇摇头,手腕朝上抬了抬,将洒水壶又递给园丁,一边整理手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叹气了一声。 大少爷最近越来越不稳重了,在外还好,一回了家就毛毛躁躁的,比起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好不了多少。 “这是赶着去见小慈少爷吧?”园丁接过洒水壶反而不急了,贴着管家也跟着往里看,啧啧称奇,“我来唐家几年了,还没见过大少爷这么着急的时候,像是晚一会就见不到了……” 这事说来也邪性,谁能想到克己守礼、稳重成熟的大少爷会是最后的赢家? 整个唐家都知道,唐宥齐不仅将小慈少爷哄到他那儿去住了,而且两人越来越亲密,到现在,活像是已经办成了的新婚夫妻,因为新婚燕尔,丈夫一刻也离不开自己的小妻子。 再这样下去,小慈少爷选大少爷做自己的丈夫,那是迟早的事。 第71章 管家哼了一声,没有接话,无声地认同了园丁的话。 现在这个局势,唐宥齐的赢面很大。 不光是因为他讨了慈渊欢心,还因为现在整个唐家,他主掌大权。 唐宥齐在唐云旗离开的那天就迅速掌控了唐家大宅,他虽然还不是家主,可他的势力已经蔓延到一个可怕的地步,连长老们,也可以抗衡一二。 大少爷平日里不显山显水,可一旦发起威来,那就是唐家隐形的家主,谁还能管住他? 别人看不清楚,但管家心里门清。 慈渊哪里是搬到唐宥齐那儿去住啊?那是被唐宥齐半哄半囚的,和外界几乎不联系地被关在了那儿。 唐宥齐新搬的院子里,慈渊正百无聊赖地扔着鱼饵。 他趴在几乎和他同高的盆池边,下巴压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不停朝水里撒饵,盯着来争食的鲤鱼,眼神却有些放空,显然根本没看。 他的思绪飘啊飘,飘到了别的事情上。 他已经很久没出去过了,当然,不是不能出去,而是不敢出去。 刚搬过来的时候慈渊浑身不自在,总要往自己原本的院子跑,唐宥齐不会拦着他,可他出去了没几次就撞上了唐家长老,他们故意等着他,然后堵他,把他围起来问他多久选出心仪的继承人。 慈渊对长辈一向是尊敬的,他虽然不喜欢这些长老,但看到他们花白的胡子从不会任性,像突然变哑的小可怜。 他讨厌他们,但是又不能像对继承人那样对他们,慢慢的,讨厌就变成了害怕,不愿意遇见这些长老。 唐家长老决心要问出一个继承人来,就堵着慈渊不停的问,不放人走,最后还是唐宥齐过来把人解救了。 唐宥齐和慈渊说,长老们现在一门心思要慈渊快点选出继承人,所以一直在找机会盯梢慈渊,慈渊一出院子的门,立马就有人朝他们汇报,他们就会赶来堵慈渊了。 长老们是一代代轮下来的,有之前的家主,也有没当成家主,但能力很强的继承人,唐宥齐也没办法让他们不来找慈渊,唯一的办法就是慈渊呆在院子里不出去。 在这个院子里,唐宥齐还是能说了算。 慈渊什么都不知道,被骗的团团转,真的相信了唐宥齐的话,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慈渊自然也不知道,那些长老是唐宥齐故意安排来吓他的,他不出院子后,唐宥齐就这样一步步隔绝了他和外界的联系。 这段时间慈渊其实过得很好,唐宥齐待他如珠如宝,而且唐宥齐没那么忙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陪他,出去的时候也会让院子里的人陪他解闷。 他住进来,原本就是要和唐宥齐培养感情的,而现在,他们也确实渐渐亲密起来。 这样一看,似乎没什么烦恼了。 可是……慈渊想到这,又皱起眉了,他手里的鱼饵已经撒完了,想得入神,完全忘记了要再拿点鱼饵,水面倒映着他的半张脸,浮起了点点的桃红。 慈渊还没接着往下想,就听见不远处扫地的下人喊了一句“大少爷”。 慈渊蹭地一下就坐起来了,紧张的脸都绷绷的,他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同时做出了要朝里跑的姿势,当看到唐宥齐时就撒开了腿。 他跑的有些不着调,没几步就在走廊上被男人捉住了。 “唐宥齐……” 慈渊一句名字才说出来,俊美无俦的男人就抱住了他,急切地亲了上来。 “呜!” 慈渊的脚尖倏地离开了地面,整个身子都挨着挤地被唐宥齐禁锢在怀里,粉俏的脸仰起,顷刻间就被亲吻得湿漉漉的。 他闭着眼,没有反抗,唇瓣无力地张开,舌头被拽出来一点,在男人猛烈的攻势下被碾压得嫣红透亮,显然也是被亲惯了、亲熟了。 唐宥齐浑身的肌肉都在隆起,伟岸的脊背夸张到要把内衬撑爆,手臂下挤着慈渊垂落的细白手指,他几乎要把慈渊抱起来了,亲得水声渍渍,整个院子都在回荡这淫靡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慈渊开始受不了了,湿漉漉的睫毛下溢出泪水,浑身都软的要掉下去了,连手指都扑腾地想要拍打男人。 要,要喘不过气了! 在即将窒息的前一秒,男人猛地松开。 “唔嗯……”慈渊大口大口的吸气,藕断丝连的汗水落在鼻尖、嘴唇和下巴上,他整张脸都是绯红的,不停吞咽着口腔里多余的口水,手指软嗒嗒地抓着唐宥齐的一角衣服。 舌头都给人亲肿了。 唐宥齐看了一点不心疼,反而满意极了,低着头不停啄吻着慈渊的下巴,他的手臂牢固地圈着慈渊的腰,把人压在走廊的墙壁上细细享受。 慈渊呜呜地半睁着眼睛,视线里,唐宥齐半张脸都被泪水晕染开,但是那目光中的掠夺和欲望,却有如实质地缠绕在慈渊心上。 唐宥齐的每次亲吻都很用力,唐慕风也很用力,可唐慕风知道给慈渊留一点呼吸的余地,像是对待娇弱的幼猫,用力地舔舐后,会小心翼翼地安抚慈渊。 唐宥齐却不同,他恨不得把慈渊吻进他的骨子里,将彼此的血肉都交融,用力到要吻在骨头上,所以每次,都是以慈渊缺氧地哭出来结尾。 慈渊真的没力气了,缺氧和快感同时朝他袭来,让他的四肢都不听话地往下落。 他的后颈压在唐宥齐的手掌上,许久没打理过的头发又长又软,几缕都贴在他雪白泛红的脸颊上,委屈地掉着泪珠子。 这院子里什么都好,就是唐宥齐这点坏习惯,一点也不好。 一开始,是唐宥齐提出想要亲他,他原本也不排斥这事,而且他进来,本就是为了和唐宥齐培养感情的,所以默许了唐宥齐的请求。 可是慈渊怎么也没想到,唐宥齐起亲人来像是变了个人,完全失去了理智,不论怎么喊都不听,粗重地压在他身上不让他跑,在他快要溺死在这个亲吻里的时候才松开他。 第一次的时候慈渊就被吓哭了,气也喘不过来,拇指尖尖颤抖地擦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他再也不想要让唐宥齐亲自己了,可抬眼一望,被吓得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唐宥齐一朝如了愿,整个人都撕开了伪装,他亲得头发都乱了,浑身血液沸腾地叫嚣着再压上去,眼睛也猩红了,额头还有热汗析出。 好可怕。 男人的双眼里是不再掩饰的渴望,慈渊陷进了这双眼睛里,忘记了说拒绝的话,浑身酥麻。 之后再想要拒绝已经晚了,唐宥齐亲得很频繁,只要在院子里就总会抱着慈渊亲,越来越霸道,根本不容慈渊拒绝。 慈渊就是这样被亲熟的,也被亲怕了,听到院子里的人说唐宥齐回来了下意识就想跑,可惜每次都没能跑掉。 院子里就这么大,他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唐宥齐甚至都不用跑起来,他总能轻松地抓到慈渊,有的时候是抄近路,有的时候是慈渊傻,自己往死角钻。 “你怎么…呜…总是这么用力……”慈渊断断续续地申诉唐宥齐过分的举动,想要抿起唇,可嘴巴痛的不得了,他只能伸出舌头一点点地舔,唐宥齐像追到肉骨头的狗,立马也跟着伸出舌头舔。 明明都是舌头,唐宥齐的舌头却特别有力,舔得慈渊嘴巴更痛了。 可是到底是痛还是麻,慈渊自己也分不太清了。 他仰着脖子,呜呜地要唐宥齐轻点。 唐宥齐又弄了一会,这次松开的时候把额头抵在慈渊身上,语气绵长地唤了一声“宝宝”。 慈渊拒绝回答唐宥齐,靠在他的肩膀上,而男人也没想过听到回应,直接手臂一捞,把人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慈渊是自己的技术好,还是唐慕风的技术好。 慈渊抱着他的脖子,他还没把状态调整过来,整个腔调都黏在一起,尾音拖得十分长:“你的技术一点也不好,疼死我了,唐慕风比你温柔好多……” 俗话说得好,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在唐宥齐之前,慈渊也嫌弃过唐慕风太急太躁,可现在把他一和唐宥齐对比,那都能称得上是温柔了,至少唐慕风不会把他嘴巴弄疼! 慈渊又眨了眨眼睛,手不自觉就掐到了唐宥齐的耳朵上,瓮声瓮气地问他:“唐宥齐,你不是说能让唐慕风出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他可不会白给人占便宜,唔,虽然和唐宥齐在一起也不算被占便宜,但这可是当初他们说好了的,唐宥齐要把唐慕风弄出来。 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快了。”唐宥齐用手肘推开了门,里面的光线暗淡了不少,他越过门槛,将脑袋偏向慈渊让慈渊能好揪自己的耳朵一些,笑着回答他,“长老们在想宝宝的事,最近都在故意和我作对,再过个几天,我再去看看。” 唐宥齐已经骗过慈渊无数次了,如今说起谎来得心应手,他一提长老,慈渊就相信了。 毕竟那些老头子真的很烦人。 慈渊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自然也没注意到唐宥齐提到祠堂时,眸中闪过一点肃杀冷漠的神情。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想过真的要救唐慕风出来。 他巴不得唐慕风一辈子待在祠堂里不出来,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啊。 那就让唐慕风在他和慈渊结婚的时候出来好了。 唐宥齐唇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想到了这一画面,心情都放晴了。 当然,当务之急不是处理唐慕风,而是和慈渊培养感情,最好生米煮成熟饭。 唐宥齐已经改变了不少,可传统的观念还是没怎么变,唐云旗担忧的那些事,该提防的不是唐慕风,应该是唐宥齐才对。 只有这种克己守礼的古板变态才会满脑子想着生米煮成熟饭,用把人肚子搞得高高隆起这种手段把人留在身边。 这些念头,从发现慈渊是双性人开始就不断盘旋在唐宥齐脑海中了。 现在亲也把人亲熟了,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要再逼慈渊一把,让他不得不依赖自己,打从心底里,像喜欢唐慕风那样喜欢自己。 唐宥齐想着,圈着慈渊的腰坐在床上,朝慈渊透露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宝宝,父亲过几天要回来一趟。” “他的状况……不太好。” 第123章 唐云旗出去后情况其实有所好转,不过,也只比原先好了一点。 这点好转肉眼是完全看不出来的,只是每日的检查数据上有所变化,一点点地往正常数值挪。 但从长期的病情来看,唐宥齐知道,唐云旗确实如长老们所担心的那样,活不长久了。 一个心如死灰的人,走向坟墓只是时间问题。而这段时间的有所好转,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光返照”罢了。 唐云旗放心不下慈渊,稍微清醒了那么一些后一定要回来看看,他不动才是最好的,但别人也拗不过他,只能答应。 唐宥齐也是今早才得到的消息,今早匆匆出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他并没有要阻止唐云旗和慈渊见面的意思,反而打算好好安排,所以回来后就告诉了慈渊,并且盘算起要如何利用这件事,和慈渊生米煮成熟饭。 慈渊一听唐云旗要回来,什么烦恼都先抛下了,又听到唐云旗状况不好,连忙询问唐宥齐为什么这样说。 明明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唐叔叔说他好点了,怎么现在唐宥齐又说不好? 想是这么想,但慈渊显然更认同唐宥齐的话,因为唐云旗总对他说没那么糟糕,可最后,都很糟糕。 唐宥齐将医生的报告一五一十告诉了慈渊。 唐云旗的身体一直都是反反复复的毛病,被唐慕风这么一气,又想起了很多往事,原本就虚弱的身子骨一下子就垮了,大厦倾倒,一发不可收拾。 他上一次变成这样,是被明筝的死讯救了回来,这次却没有第二个明筝来刺激他,而且就算有,恐怕也只会加剧病情。 对于唐云旗同慈渊说自己好点了,唐宥齐也有解释:“父亲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状况,只是最近精神了些,觉得自己好点了,这才想回来看看大家。” 医生确实没有告诉唐云旗实情,可唐云旗自己猜不猜得到实情,那就不好说了。 唐宥齐拢了拢慈渊,手指刮着小孩细腻的手背,将各种更复杂的实情隐瞒了。 对唐云旗,唐宥齐内心里还是尊重的,所以他也希望唐云旗和慈渊的相聚能好好的,但同时,又想借唐云旗身体不好这件事让慈渊感觉到压力。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唐宥齐已经感觉到慈渊接受自己了,可不知为何,慈渊迟迟不愿意对外公布选他为丈夫这件事,让他很是焦虑。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想出“生米煮成熟饭”这种损招。 * 唐云旗回来的行程唐宥齐一手操办,都仔仔细细盯着,一切都无比顺利,回来那天,唐家一大家子都在门口等着。 哦,除了可怜的四少爷。 唐慕风还被关在祠堂里,这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不可谓不惨。 唐宥齐和慈渊并排站着,慈渊一心牵挂唐云旗,完全忽略了不远处的唐少虞、唐暨白。 自然的,也错过了两人看唐宥齐阴冷审视的目光。 很快,接送的车便开来了,慈渊情不自禁地朝前走了一步,唐宥齐围着他的腰,又不动声色地将人给搂了回来。 两人看起来就是一对璧偶,一辆黑车停在众人面前,后座上的一道目光,透过车窗也落在了两人身上。 停了约有一秒的时间,后座的车门打开,唐云旗拄着拐杖,慢慢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藏蓝色的唐装,脸色有些许的红润,下车时,目光不经意地瞥过站在更远处观察的唐家长老们。 而那些唐家长老们,此刻也开始了窸窸窣窣的议论。 “看起来不像是要死了……” “是啊,好像还比原先健康了一点,都能下地了。” …… 几个老头子围在一起对唐云旗指指点点,皱着眉,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们当然是不满意的,眼看着唐云旗好像要死了,如果这个时候再撺掇天选者选一个不当事的家主,那权利不就落在他们手里了吗? 可今天一看,唐云旗不仅好好的,好像还比以前更好了? 几个长老也不敢凑太近,怕丢了自己的脸面,就这么站在最远的地方一直看。 唐云旗可不像几个继承人还会对他们和声细气,他早就和他们撕破脸了,他们走过去,只怕会被唐云旗身边的死士折断腿丢开。 想到唐云旗身边的死士,几个长老的脸色越发不愉。 谁能想到明筝死了还护着唐云旗,早就给他培养了死士? 唐云旗的腿并不是不能走了,只是走起来疼,所以寻常都是坐在轮椅上。所以就连慈渊也没见过他下轮椅的样子,此刻眼睛微睁地看着男人,眼眶慢慢就红了。 听了唐宥齐的分析后,慈渊现在看唐云旗怎么看怎么觉得脆弱,连一些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唐云旗虽然是走着出来的,可明显很吃力,双腿都在微微发抖,但是因为穿着唐装外界便只能看见衣摆在抖,不会太在意。 他走出来后就站定在慈渊面前,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额头就沁出了汗水。 死士站在唐宥齐身旁,而他们身后的人突然紧贴了上来,将唐云旗和死士的背后挡的严严实实。 接着,戴着面具的女人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抵住了唐云旗的腰,稳稳地托住了唐云旗。 男人明显松快了不少,慈渊却瞅着死士多盯了好几眼。 这个女人好怪啊…… 慈渊若有所思,死士看起来忠心耿耿,可下意识的举动又显得那么霸道和可靠,而且十分了解唐云旗,根本不需要发号施令就能把人照顾的服服帖帖的。 这样的默契,没有几十年是养不出来的。 她就像是为了唐云旗而生的血肉,从头到尾都是为唐云旗打磨出来的。 慈渊往常没注意过她,是因为女人总是默默地跟在唐云旗身后,像藏匿在了他的影子里,而今天,女人却显露出一点攻击性和烦躁。 “糍糍。”唐云旗看着慈渊,露出一点温润的笑意,微微偏头,轻声道,“这才多久没见,已经不认识叔叔了?” 慈渊心软的一塌糊涂,鼻子也跟着酸了。 唐宥齐适宜地松开手,将空间留给慈渊和唐云旗,自己后退了半步。 “装模作样。”唐暨白看着唐宥齐冷冷地说,自然垂放的手握紧,指关节都在咔咔的响。 唐少虞虽然没有说话,可目光比唐暨白还要凶冷。 唐宥齐现在,俨然是一个进退有度,成熟稳重的合格长子。 似乎什么事交给他,他都不会有私心。 但是这段时间控制唐家的是他,阻拦他们见慈渊的,也是他。 唐少虞和唐暨白都无比后悔回来时没有记下唐云旗的联系方式,如今再想要找到单独和唐云旗说话的机会已经晚了。 谁能想到,唐宥齐才是那个最大的威胁! 唐慕风虽然受宠,但是除了这方面,他也没有其他威胁了,唐宥齐却不同,他一直留在唐家,早就在兰泽扎根了自己的势力,唐云旗走后他甚至控制了整个唐家,让他们没办法见到慈渊。 第72章 他们甚至不知道唐宥齐用了什么方法才让慈渊听他的话,表现得那么乖,男人要搂他,轻轻松松就搂到了。 像小妻子一样。 可慈渊明明应该是大家的,他还没选要谁做自己的丈夫,唐宥齐凭什么独占? 唐暨白红了眼,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但是他还没走过去就被人按住了胳膊。 扭头一看,是唐少虞。 唐少虞按住了唐暨白的胳膊,却看都没看他:“你现在上去,是想落得和唐慕风一个下场?” 唐少虞敢打包票,唐暨白现在冲过去闹,唐宥齐甚至都不用说话就能把唐暨白也送进祠堂。 再者,唐暨白上去说什么?说自己没本事斗过唐宥齐,现在要和爸爸告状吗? 稍许冷静下来后,唐暨白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他已经猜到了唐少虞的意图,往这个名义上的二哥身边一靠,压低了声音问:“合作?” 在兰泽,他们每个人都斗不过唐宥齐,但是加起来可就不一定了。 唐少虞没有回答,身子却也微微偏向了他。 唐云旗进了门,下人们便也跟着陆陆续续散开,唐少虞和唐暨白并排走着,不一会就直接撞上了苏词安。 看见他,唐暨白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了。 在慈渊那解释后他就去找苏词安又说了一番,大概意思就是中止合约。 是的,他和苏词安还正儿八经地拟了一份合约,他请苏词安回来帮忙,自然要给人报酬,那份合约只是口头约定,但在唐慕风心里依然作数。 他毁了约,但还是会按照约定在慈渊选出丈夫后给苏词安丰厚的报酬,毕竟人也陪着自己闹腾了一番不是吗? 事实上,唐暨白当时是想要立马把报酬给人,然后让苏词安回去,但是听完他的话后,苏词安垂着头,用有些羡慕的语气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宅子,还想留下来参观一下。 唐慕风觉得是自己把人带回来的,结果用不着了就又抛弃挺没道理,便没提回去这事,顺着苏词安的话让他就当是旅游了。 之后,他和苏词安就没什么交流了,只吩咐管家将苏词安当成客人就好。 如今苏词安突然出现,唐暨白神经都绷紧了,下意识往慈渊离开的方向看,好在慈渊和唐云旗已经走远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唐暨白有些疑惑,唐家很大,苏词安住的地方离这儿走路都得十几分钟,他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 “我……”苏词安眨了眨眼,不经意扫过旁边的唐少虞,脸霎时就白了。 上次在唐少虞面前出的洋相历历在目,而此刻,男人又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让他的谎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词安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来找朋友的,他叫隆良辰,就在这儿做活……” 别人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先解释了一通,但是看着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唐少虞挑了挑眉,这么巧,今天唐云旗回来,苏词安就来找朋友了? 殊不知,此刻苏词安心里也在骂巧。 他想撞见唐暨白和唐少虞的时候死活撞不上,不想撞了却偏偏遇上了,真是要什么什么不来,不要什么什么立马就来了! 但他也没撒谎,他确实是来找隆良辰的。 唐暨白听苏词安是来找朋友的便没继续询问了,挥了挥手让苏词安去吧。 苏词安走的飞快,像脚底抹了油,低着头一点不敢看唐少虞,走路的时候都刻意走到唐暨白身旁绕过去。 他到的时候,隆良辰已经在等他了。 “苏少爷!”隆良辰挤眉弄眼地叫了一声,他有些做贼心虚,夸张地迈着步子朝苏词安走。 两人汇合后就朝着花园的假山后走,苏词安压低声音问道:“我要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隆良辰有意吹嘘自己的功劳,得意洋洋地说:“这是当然的,诺,都在这儿了。” 他说着,就递给了苏词安一包东西。 苏词安没打开看,只是用手指测量了下厚度,指尖上的一点血丝蹭到白色的包装纸上,他点点头,将东西收下后便立马拿出手机给隆良辰转了六万。 隆良辰拿着手机喜笑颜开,合不拢嘴,恨不得苏词安多吩咐自己办点事,这可比他的工资高多了,多赚几单,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他就说嘛,苏词安跟在三少爷身边那么久,怎么可能没猫腻? 苏词安不知道隆良辰在想什么,有些肉疼地看着转出去的六万。 唐暨白已经把报酬给了他,而卡上的余额也够他潇洒一辈子,但是他还是心疼这花出去的六万。 其实是给多了的,但是苏词安也是有意要提醒隆良辰,他先是说隆良辰干的不错,接着警示了一番,弯了弯眼睛,又轻声说:“良辰,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隆良辰连忙说了几声谢谢苏少爷。 东西拿到后苏词安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而隆良辰又待了十几分钟,这才照着原路返回。 好在今天唐云旗回来了,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多余的人。 隆良辰一边走,一边就在想苏词安拜托自己买的东西。 是黑市里常流行的烈性性药,药效非常大,就算是性冷淡来了都得发骚……啧啧,隆良辰嘿了一声,眼珠子转来转去,在脑海里意淫出苏词安和唐暨白上床的画面。 看来苏词安和唐暨白是好事将近了,这上了榻,要是再来个捉奸在床,唐暨白不就只能娶苏词安了吗? 隆良辰自以为猜到了苏词安的打算,猥琐地哼哼了好几声,舔着嘴皮子想自己还能从苏词安那儿捞到多少钱。 几十万都不成问题! 是夜。 苏词安从狗洞里钻出来,满头的蜘蛛网,随意抓了几下,警惕地环视四周,他不敢耽误,连忙朝着中心走去。 地图虽然已经背过了,可是实战的时候却没什么经验。 一路上苏词安胆战心惊,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到看见写着“祠堂”的牌匾,才狠狠地吐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祠堂是一座肃然的建筑,门口还放了两座青面獠牙的石麒麟,多看几眼就会让人感觉到一股钻进骨头里的寒意。 苏词安还想再观察一下,耳边却渐渐听到了脚步声。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上前用力推开半扇门,急忙走了进去。 推开门的瞬间就是一股阴气席卷而来,苏词安无端地打着哆嗦,里面很暗,只有些许的烛火在照映着灵牌,而祠堂里十分的大,抬眼望去,目及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牌位。 苏词安极快地关上门,扫视一圈,在不远处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被锁链捆住了双手的人,他跪坐在蒲团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第124章 苏词安知道自己和唐暨白没戏了,这是理所当然的。 从看见慈渊的那一刻开始,苏词安就知道自己斗不过他,慈渊漂亮、娇气,像一尊用粉玉精心雕琢的小菩萨,就算是讨厌一个人,眼睛一瞥,个中滋味也让人心动得不行。 这样的人,自信,有底气,根本不用费劲去讨好任何人,只要他愿意,哪怕是给一点暧昧的苗头,就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拥上去。 可是就算再漂亮,最后也只能选一个人吧?唐家有四个兄弟,苏词安扳着手指数,还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抢一个过来。 他第一个看上的就是唐暨白,唐暨白那么多兄弟,最后只带了他回来,他不信唐暨白对他没感觉,再加上对唐暨白也算了解,觉得自己可能,也只能勾搭上他。 他在唐府住下了,唐暨白却不来见他,每日不知道忙什么忙来忙去,早就忘了让他一起回来的目的,哪里还记得什么违抗祖训? 那段时间,苏词安也没闲着,经常出去走动,在一群说继承人闲话的下人里,认识了隆良辰。 也是从这些人口中,苏词安得知唐家四子,只有四少爷喜欢慈渊,总缠着慈渊,大少爷唐宥齐经常外出,和慈渊根本没有交际,而二少爷唐少虞,虽然在家里,却从没去找过慈渊。 他们似乎都不对慈渊感兴趣,苏词安听着,默默起了别的心思。 苏词安想要让自己多点选择,尽所能及地去了解有可能的继承人,但是,他从没想过要对慈渊怎么样。 他当然还记得刚来时慈渊对自己的看不上,可两人同处一地比较下,他觉得慈渊也没做错什么。 况且慈渊又不是只看不起他,唐暨白慈渊照样看不上,小菩萨下了凡,对所有人都傲着呢。 这偌大的唐家里,只有他像阴沟里的老鼠,潜伏着等待能偷到的奶酪。 可是努力了那么久,一切都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捞着。 苏词安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手伸进口袋里攥着被捂热的玻璃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是以前的苏词安,唐暨白支付的那笔报酬已经足够了,可是现在,他看见了唐家的荣华富贵,窥探到了这个顶级世家的冰山一角,就舍不得离开了。 留下来,搏一把,万一就成了呢? 苏词安抱着这个念想,轻手轻脚地朝跪在蒲团上的人走去,轻轻地喊了一声:“四少爷。” 关在这儿的,正是不久前被关进来的唐慕风。 他跪在黑暗里,牌位上的油灯照不到他,只能照到从他身上延伸出去的冷冰冰的铁链。 那是他闹得厉害,打伤了下人后被套上的惩罚,锁住了他的手。 苏词安进来的时候唐慕风就没换过姿势,他喊了一声,唐慕风还是没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苏词安一边接近他,一边说道:“四少爷,我是词安,你还记得我吗?是三少爷带我来的……” 他说的声小,如果不是祠堂里静悄悄的,可能唐慕风都听不清。 但是说来说去,无非是在帮着唐慕风抱怨,抱怨唐家对他怎么这样无情,说关就关了,接着又捡了些慈渊的近况说,当然,删删减减,只说了慈渊过得有多快活。 言下之意便是,你为了慈渊被关进来,可慈渊呢?他早就忘了你,现在和别的男人快活去了。 苏词安说话的艺术非常精妙,否则也不会在唐暨白身边做他的朋友,他当然没有把这话明点出来,但是别人听了,就算是傻子也能品出这言外义。 苏词安说完的时候离唐慕风还有几步远,他没有着急,还没确定唐慕风是什么反应,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他理直气壮得很,毕竟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假话,而且他觉得,唐慕风已经没机会了。 慈渊都搬到唐宥齐那儿去住了,而且今天唐云旗也回来了,说不定不久后就会传出好消息,唐慕风被关在祠堂里,连抢婚的机会都没有。 苏词安说完了,唐慕风听完了,祠堂再次安静下来,风一吹过,油灯虽然未灭,却让人手脚发凉。 苏词安默默地想,似乎已经要入秋了。 片刻后,锁链咋动,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唐慕风也终于有了动静,他慢慢地抬起了头,偏着,朝苏词安的方向看。 苏词安只能看到他一半的脸,和高挺的鼻梁。 唐慕风问道:“你说,糍糍和大哥住在一起?”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不知道已经多久没开口说过话了,还有些干涩,声带显然不太好。 苏词安瞧到了成功的苗头,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对,半个月前就搬过去了。” 半个月前,唐慕风才被关进来没多久。 唐慕风又不说话了,头小幅度地低了下去,过了一会,祠堂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嘲讽的哼笑。 苏词安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声嘲讽是给慈渊的,男人嘛,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面子和忠诚,谁能忍受自己的爱人奔向别人的怀里? 眼眸中闪过一丝欣喜,苏词安迈出脚步,一边安慰唐慕风,一边将衣兜里的玻璃瓶的瓶塞拔出来。 他当然不是要唐慕风现在就喜欢他,他只是想要唐慕风有一点点动容,他趁机再将药水泼在唐慕风脸上,静等药效发作。 今晚要么生米煮成熟饭,要么被外面巡逻的人发现,无论哪种情侣,他都会死咬是意乱情迷,届时身子都给人玷污了,再让唐暨白帮他说几句好话,好事这不就成了? 只要他和唐慕风结婚了,哈,一个19岁的少年,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苏词安此时已经走到了唐慕风身边,脚下一个不注意踢到了蒲团,正当他要把手从衣兜里甩出来时,面前的场景却骤然颠倒! 苏词安只来得及听见哗啦拉的声音,面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后脑勺重重地砸在地上,连脑袋里都充斥着嗡鸣声。 他已经疼懵了,但是呼疼都没来得及,冰凉的铁链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同时压住了他的喉咙。 唐慕风突然发了狠,铁链挣动时的声音非常响亮,他的影子倒映在苏词安眼里,像一只殍鬼。 苏词安被钉在地上,吞口唾沫都能感觉到窒息,脸也瞬间胀红。 唐慕风缓缓地念出苏词安的名字,语气阴森:“你跑来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让我猜猜,你是想要勾引我,觉得我会因为这点挑拨就投入你的怀抱?”唐慕风说着就笑了,嗤笑,手上力道越发地大,增重了苏词安的眩晕。 窒息的感觉已经弥漫整个大脑,苏词安开始挣扎起来,但是毫无用处。 他翻着白眼,就快要晕厥过去时脖颈却倏地一松,空气如潮水般袭来。 唐慕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哪里还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拍了拍苏词安的脸,过长的头发遮住眼睛,让他的气质蒙上一层阴暗。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苏词安。我不是三哥,没空陪你过家家,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糍糍的坏话,我一定勒死你。” 剩下的一句话,唐慕风没有说出来。 他冷漠地看着苏词安连跑带爬地朝外面逃。 狗是永远不会背叛主人的,他是慈渊的狗,所以就算慈渊和唐宥齐在一起了,他也只会怪唐宥齐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 他确实斗不过大哥,唐慕风坐在蒲团上,摸着手上的铁链,就现在的处境而言,他完全没有希望。 不过没关系。 糍糍和大哥在一起,他照样能给糍糍当狗,这并不冲突。 唐慕风这样安慰自己,可捏着铁链的手攥得发白。 大哥,你最好别让我有机会从这里出去! 他猛地拽了一下铁链,咬牙切齿。 * 与此同时,唐宥齐院子里,唐宥齐一回来,就抱到了一个主动扑过来的小宝贝。 慈渊应该是刚刚洗了澡,一身柠檬味,香香的甜甜的,唐宥齐抱住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小孩,一条细白的胳膊就挡住了视线。 唐宥齐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能闻到一股从皮肤下渗透出来的甜味,夹杂着柠檬香。 他闭上眼,唇腔震动:“宝宝,是新沐浴露?” 慈渊眼睛弯弯的,手腕贴着人的鼻子,也不嫌唐宥齐的鼻息有多烫,看样子确实挺喜欢这沐浴露的。 “嗯,新送来的,好香呀……我明天要吃柠檬蛋糕。” 慈渊纯就是个能伸能屈的娇娃娃,对唐慕风那样的就可劲儿压迫,对唐宥齐这样的却不敢这么造次,再加上给人按着亲出点阴影了,说话都温和了不少。 他有意要向唐宥齐示软,撒娇那叫一个一气呵成,说完这话就整个挂在唐宥齐身上了。 他眼珠子溜啊溜的,旁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主意。 唐宥齐纵容地说了声好,眼前暂时恢复了光明,慈渊把脑袋凑过去促狭地掐了掐男人,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去见叔叔了?” “嗯,父亲交代了一些事,他还要住几天修养,过几天,还要回去养病。” 来回折腾一下也是够呛,但回来也有好处,把那些利欲熏心的长老们都唬住了,减少了不少麻烦。 唐宥齐托着慈渊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尽管他的眼睛被挡住了,走起路却十分平稳,大长腿一迈,就精准地找到了沙发。 他将慈渊压在沙发上,细碎的吻随之而来,从眼睛到嘴唇,轻轻的,将清新的香味都摄进五脏六腑,无法自拔。 “宝宝……”唐宥齐粗重着声音,手指从衣摆边缘侵入进去,指腹摸着细腻微凉的软肉,顷刻间,就烙上了自己的温度。 慈渊忪怔,被腰间那侵占了大半地方的高温弄得颤抖。 “呜……” 他习惯了唐宥齐总是猛烈炙热的亲吻,像现在这样的轻缓的吻,反而让人更加在意敏感,好像连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被唐宥齐一一珍重地亲了一次。 情欲,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牵动起来了。 他不停地眨着眼,浓密翘卷的睫毛簌簌地,一些容易泛起血色的地方,瞬间变得又粉又红,心跳的厉害,又晕乎起来。 甚至不知觉地,夹起了腿。 慈渊尝过被男人弄的滋味,身体里没被弄过,可外面却熟透了,像刚出炉的香甜奶油蛋糕,还是味的。 第73章 他记得,被男人吻的时候身体会发酸,会没有力气,脑子越来越晕,最后意识完全飘离在理智之外,完全瘫软在别人怀里,呼吸呼呼地,唇珠上都热出汗珠,后劲大的不得了。 他也记得,自己软软的小批里藏着很多敏感的东西,比如嫣红的阴蒂,被男人拽着吸的时候好酸好麻,逃也逃不掉。 至于其他的……哦,别人的肉棒总要比他大很多,磨批的时候真的像一根棒子,又烫又硬,磨批的时候会不知深浅,会顶到小批的穴口,撞一下就会有酸涨的感觉,舒服到都有点想把小穴往肉棒上送了…… 当然也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太舒服了,过头了,到最后连抬手都做不到,鼓着肚子,小批里全是自己分泌的爱液,黏成了一片。 慈渊的阴茎、小穴外面都被唐慕风弄过,虽然只有一次,但快感已经被开发出来,深深地印在他的脑袋里。 只要稍微往这些方向一走,就很容易想到这少得可怜的几次性行为,接着就会引发一些身体的本能反应。 上一次做这些事还是和唐慕风,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身体都开始怀恋、渴望那些滋味了。 慈渊迷瞪地仰起头,几乎是在纵容唐宥齐继续下去。 直到男人的手摸到了他的乳尖。 慈渊的胸并不像正常男人那样平坦,反而微微鼓起一个山丘的弧度,软,小,漂亮,乳尖艳红地藏在乳晕里,被刺激的时候挺了出来,像一颗饱满多汁的红果子。 这个地方从没被人碰过,唐宥齐的手太放肆了,抓着纤细的腰一点点往上蹭,陡然给了慈渊一个突兀的刺激。 “嗯啊,不,不行!” 慈渊受不了地开始了阻拦,发软的手臂艰难推着唐宥齐,急得立马就泛起了哭腔。 “唐宥齐!” 男人的动作一顿,不情不愿地将手往下挪了一寸,深吸一口气:“宝宝?怎么了?” “那里,那里好奇怪,你不要摸……” 真的太奇怪了,唐宥齐的手摸其他地方的时候都没那么强烈的感觉,一碰到翘起的乳尖,就像是释放了一道电流,突兀地扎了他一下。 就好像,就好像唐宥齐在摸他的下面一样。 这一刻,慈渊显得那么单纯,几乎都能让人忘了他和唐慕风在床上的淫靡画面。 唐宥齐哭笑不得,压低声音,故作委屈地又唤了一声宝宝。 他真是无奈了,下半身硬得要命,想停也停不下来了,更何况,他也不想停。 男人连呼吸都来不及平复,直接问道:“宝宝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就是…奇怪,”慈渊弯了弯手指,“好痒,麻麻的。” 不光如此,小穴也变得涨涨的。 唐宥齐笑了笑,又亲了亲慈渊的脸颊:“这是因为宝宝的小乳房很敏感,产生了快感,变骚了,宝宝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并不难受,对吗?” 慈渊犹豫地嗯了一声。 他觉得唐宥齐说的有点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勉强认同了男人的话。 唐宥齐却趁着这个机会低下头,隔着睡衣亲了亲刚刚被自己碰到的地方,语气缱绻:“糍糍,我们继续好不好?” “我可以像慕风那样,亲一下小批吗?” 第125章 唐宥齐并不清楚唐慕风有没有亲过慈渊的小穴,但是他带入了下自己,觉得唐慕风不可能没干过。 那么漂亮的地方,不可能第一次见了舍得拿阴茎去碰,手指也不行,一定要拿嘴唇好好的亲一亲、拿鼻子好好的闻一闻。 这样,才足够表达自己的珍视。 他实在是太喜欢慈渊了。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想过要和血亲争夺什么,甚至早就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打算,二十几年来也从未有过欲望,以为自己天生就不适合爱人。 他也不喜欢当什么家主,所表现出来的稳重和成熟,只是因为他是长子。 唐宥齐和三个弟弟不同,他出生的时候是享受过爱的,宥齐,云旗,多么相似的发音,短短的两个字,倾诉了明筝对唐云旗所有的爱。 而他呢?他作为母亲用来捆绑父亲的第一个工具,在牙牙学语的时候,是被唐云旗和明筝抱过的。 可是幸福的日子并不长久,那些温存的画面是稚童眼前一闪而过的烟花,如今已不能连贯地回忆了,现在的他能想起的,更多的,是明筝发现他不能再让唐云旗心软后抛下他的身影。 他们都抛弃了他,血脉的纽带在此刻尤为飘渺,他不再享受被爱。 唐少虞出生后,唐宥齐就收起了所有的孩子气,开始变成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大人。 他总是板着脸,开始按规矩办事,从此,成为了现在的唐家大少爷。 喜欢这回事,很难具象化,如果非要唐宥齐想一想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慈渊,他能想到的,只有慈渊掐住自己耳朵的一瞬。 没人敢这样对唐宥齐,也没人敢这样亲近唐宥齐。 那一瞬间,唐宥齐知道,慈渊是在看着他的,用心在看着他。 从此他所能看见的慈渊,都令他无法自拔。 慈渊愣了一愣,他听得出来,唐宥齐真正想要询问的,是两人的关系能不能更进一步。 身份上的,身体上的,都沾了一点。 毕竟他们都抱在一起了,不可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这个请求提得恰到好处,早一点,慈渊念着唐慕风一定会拒绝;晚一点,情欲也散了,没了那股想要的劲儿,再想到和唐宥齐还没结婚呢,肯定要扭扭捏捏地说下次吧。 偏偏是这个时候,乳尖上的酥麻还没完全褪去,夹着的腿缝里也很热,他蜷缩着脚趾,开始馋起那点被人吃穴的滋味了。 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都要嫁给唐宥齐。 慈渊抿着唇,可惜脸红扑扑的,看起来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他凶巴巴地说:“那,那我们去床上。” 这就是同意了。 唐宥齐扬起一个明显的笑,动作利索地把人抱起来朝床走。 到了床上,慈渊却不肯唐宥齐把自己压在下面,唐宥齐松开手,就看到慈渊一下子跨过他的腰,坐在了他身上。 睡裙在唐宥齐的小腹上一叠又一叠地堆着,睡裙下面,慈渊只穿了一条内裤。 不重,可软的邪乎。 这个姿势下,慈渊完全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宥齐。 他藏不住事儿,嘴角想要压下去好几次没压下去,满脸都写满了得意。 从唐慕风那儿,慈渊也学到了点本事,但是从来没实践过,这回压着唐宥齐了,一下子就舒坦了,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他都把唐宥齐压在身下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能证明他厉害的事? “我虽然同意了,但唐宥齐你不可以得寸进尺,接下来都要听我的话,我要你动你才能动,不要你动,你也不准摸我。我要是不满意了,就不让你亲了,以后你都亲不到了!” 慈渊一口气把自己的规矩都说了出来,就是在给唐宥齐下马威,要男人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么好得到的,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可低头一看,又觉得自己没发挥好。 唐宥齐一点没表现出乖乖听话的表情,反而眼色深黝黝地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唐宥齐才象征性地松开扶着慈渊腰的手,声音已经哑得不能再哑了:“好,那宝宝要我怎么动?” 慈渊这才稍微感觉到了一点领头的甜头。 他矜持地扬了扬下巴,说:“现在不要动,一会我会让你动的。” 说罢,慈渊就抓着睡裙的下摆将睡裙举起来,唐宥齐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头发凌乱地落下一缕挡在他的眼睛上,却不妨碍他看清楚每个细节。 慈渊举起来的高度不算高,因为他把睡裙举起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给唐宥齐看什么,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脱内裤,所以能看见里面有什么衣缝其实特别小,更多的,是藏进去乱动的手指和在边缘的指关节。 他太紧张了,没注意到唐宥齐正在视奸自己的下面,上半身微微朝前倾着,细白的手指拽着内裤边缘,打着卷把内裤脱了下来。 纯白的内裤被卷到了大腿上,像一根线勒住了大腿外侧的腴肉。 “唔……” 慈渊夹了夹小穴,还不能太适应真空的感觉,他挺了起来,用膝盖跪在床上,因为没有再捏着睡裙,下摆又落了下来,把里面挡了个干干净净。 可唐宥齐呼吸加重了不止一个深度,显然被慈渊的这一番举动弄兴奋了。 这股兴奋一直维持着,在慈渊跪走到他下巴处,将他的脑袋拢进睡裙里后达到了巅峰。 视线陡然变得昏暗,当然,最先感知到的也不是眼睛,而是耳朵,所以他第一个感觉到的,是慈渊或许紧张,挤着出水的小穴的声音。 粘腻的像是水液马上就要从阴阜上滴落到他的脸上,事实上,他的鼻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潮湿,还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骚味。 接着,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唐宥齐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了一张翕合着的,粉嫩的小穴。 慈渊的小鸡巴已经完全硬了,在前面把睡裙都撑了起来,性器的根部连接着嫩批,里面都是红的,微微隆起的阴阜中间坠着水儿,还有很多的细节要把馒头瓣顶开才能看清。 滑滑的,骚味儿一直在分泌,要是被吸一吸,说不定里面全藏着蜜水。 太漂亮了,雌屄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清纯的味道,像是还没被人享用过。 但唐宥齐分明记得那天把唐慕风从床上拽下去时,慈渊的下面已经被磨的糜红软烂,一副几乎被肏烂了的光景。 这才过去多久,就恢复成这般不谙世事的模样,让人产生是它第一个男人的错觉。 慈渊很聪明,腿叠着夹住了唐宥齐的脑袋,这个姿势正好让他把小批送到了男人嘴巴上,直接往下一坐,噗嗤一声,就算没看见,也知道有多么契合。 仰躺着的男人脸被罩住,听话得一动不动,可凸起青筋的手已经要把床单抓破了。 慈渊又舔了舔嘴巴,稳住身体后,用着平时习惯的命令口吻道:“好了,现在可以亲了,唔…嗯……也可以舔一舔。” 尤其是阴蒂…… 后半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人便如疯狗样伸出了长长的舌头。 搅动声瞬间弥漫整个卧室。 第126章 似乎要下雨了,穿着围裙的姑娘抱着刚收下来的被子,匆匆地朝着库房走。 秋天的风并不喧嚣,只是十分凄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总是从衣服缝隙里找到肌肤,将骨头都给吹得又冷又疼,恨不得裹紧衣服,免得它再钻进去。 好在这是今天最后的活计了,弄完后她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听着雨声睡一个好觉。 姑娘想着,走路的速度又快了些许,但当她看到出现在不远处的棕色房门时,脚步又突兀地慢了下来。 她下意识走得小心翼翼,怕惊扰了里面正休息的主人,走着走着,又蹙起眉,最后干脆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房门。 她忽然想起来,卧房里,好像没有关窗。 慈渊喜欢新鲜的空气,开空调的时候都要打开半扇窗户睡觉,所以基本没人去关窗,除非天气预报要下雨了。 今天天气预报并没有准时送达,而是在半个小时前才更新了动态,她如果不是感觉到了风过于潮湿,也早就睡去了。 被褥这东西被淋一夜的话,第二天起来又要重洗,她也是怕麻烦,这才赶紧赶慢地跑到外面去把被子收了。 不过就算没关窗也没什么吧?姑娘拍了拍手里的被子,嘀咕地想,反正开的窗户也只开了半扇,再怎么也淋不到床上去,今夜倒是可以凑合一下。 关窗也不是她的工作,只是走着走着想起来了,总不能现在去敲门把少爷们吵醒,然后让他们等着自己关窗吧? 姑娘想了想那个画面就浑身鸡皮疙瘩,觉得真要这么弄上一次,工作说不定都要被自己搞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全当忘记了吧! 对,就全当忘记了。 她甩了甩头,不再停留,走廊上又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声音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了穿过走廊的风哨声。 房间里,从半扇窗户里吹进来的风把窗帘都吹散了,但是房间太大,并没有影响到里间打得火热的两人。 慈渊的床上还用着夏被,蚕丝被很薄一层,被雪白的足蹬搅得乱成一团,像不规整的花瓣簇拥着慈渊,尽显色情。 “哈啊…唔…”慈渊仰起面,手臂朝后撑着,膝盖用力地夹着唐宥齐的脑袋,露出来的脚踝和脚不停地发抖,脚趾也蜷缩到发白,足弓紧绷。 唐宥齐的舌头动得厉害,如果慈渊掀开睡裙,就会看见他脖颈上的血脉都是偾张的,而喉结也从未停止滚动。 这已经是到了有些疯狂的地步了,他的下半张脸都泡在淫水里,却顾不上缺氧的心脏,巴不得自己溺死在这淫荡的骚屄里。 慈渊的屄小的可怜,就像那种喂给小孩吃,擦了点红色色素的小馒头瓣,唇瓣一张,就可以把整个小逼含进嘴巴里。 肥嫩的阴阜一咬就会流出骚水,实在是骚的不像话,一开始坐上来时是清甜的那种味道,但是噗嗤一声压在他的鼻子上后,里面的腥甜骚味就完全压制不住地盖过了所有味道。 肥嫩的小批只是被舌头玩了几下就开始喷水,逼肉不停地抽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穴口已经打开了,正邀请男人进去。 支撑着全部重量的手臂已经弯曲了,快感让他无所遁形,刚坐上男人脸的嚣张和得意被击溃,变成了一种被玩透后,软乖的涣散。 他现在看起来,已经和发情了的母猫没什么区别,不停哼哼的声音更是世界上最好的催情药,刺激着男人更加卖力。 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此刻阴蒂都被唐宥齐咬住,已经磋磨了好一段时间。 牙齿和阴蒂比起来想也知道谁会输掉,原本藏在包皮里的阴蒂被男人用舌头剥了出来,软中带硬的骚豆子立刻被牙齿叼住,再也缩不回去了。 富集敏感神经的尖端被吸了又吸,很快就受不了了刺激地开始胀大,但这反而更方便了男人,又是狠狠一咬,上下牙齿互相磋磨,完全把阴蒂当嚼不动的豆子在吃。 尖锐的快感冲乱了慈渊的脑袋,他左右摇晃着,肩膀耷拉下去,除了呜呜咽咽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尽管已经被欺负到这个地步,慈渊还是没阻拦唐宥齐,甚至还认为男人是在伺候自己,毕竟他心里也想要唐宥齐舔一舔阴蒂。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唐宥齐比唐慕风凶残得多,脆弱的阴蒂像是被一个环给掐住,越发紧逼着慈渊的阈值。 唐宥齐的脸越来越嵌进肉逼里,他猛地将肿大的阴蒂吐了出来,舌头飞速地上下舔弄,在又一次狠狠碾着阴蒂擦过女性尿孔时,感觉到夹着他的腿猛然松开,同时,听到了一声尖泣般的长鸣。 苦苦支撑的手臂再也撑不住了,慈渊整个人都朝后倒去,柔软的腰肢弓起一个月牙的弧度,噗嗤一声,正在喷水的小批从唐宥齐嘴上滑落,阴蒂重重地扣在有些许胡茬的下巴上,肥软的屁股将他的脖子淹没。 稀里哗啦的淫水尽数浇在了男人脸上,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而如玉似的小鸡巴,也扑哧扑哧地射出一股一股的白精。 太舒服了,慈渊止不住地颤栗,抽搐着鼓起小腹,咿咿呀呀地乱吟着。 洁白漂亮的小脸上全是汗水,还没被男人真的肏进去呢,就像是已经被灌了满肚子浑浊腥臭的精尿了。 实在是没力气了,慈渊脑袋一片空白地想,软趴趴地从唐宥齐身上滑落下去,蜷缩着身子,抽搐着小逼不停地缓劲儿。 唐宥齐深吸了好几下新鲜的空气,当然,也许没那么新鲜,他脸上全是淫水和精水,被弄的乱七八糟,鼻息里能闻到的,骚味可重了。 眼前恢复亮光后,唐宥齐就坐了起来,淌在他脸上的水流到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衣领上。 他用纸简单地擦了擦脸上的痕迹,解开裤子,一句话没说地压在了慈渊身上。 小孩身上的睡裙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了,宽厚的手撕开了衣服的下摆,直到露出柔软的小肚子才罢休。 慈渊是个漂亮的宝宝,肚子也软乎乎的,随着呼吸起伏时,会让人幻想当里面孕育生命时,会是如何幸福的画面。 唐宥齐亲了亲小肚子,轻笑道:“宝宝,我要继续动了哦。” 眼睛被潮湿的眼泪黏上,慈渊微乎其微地哼了一声,其实根本没听清男人说了什么。 唐宥齐当他是应答了,扶着自己的阴茎,蹭上一点粘滑的淫水,将龟头对准了小穴穴口。 粗壮丑陋的阴茎对准糜红的雌穴,龟头已经比半个小穴还要大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一口气插进去。 但是唐宥齐已经用嘴仔细感受过这个地方了,里面确实狭窄,但是肉道肥厚,舌头不论怎么抻都能空出缝隙,可见就算是阴茎,也能吃得下。 只是要慢一点,不要太快。 唐宥齐掩着眉眼,粗长的阴茎如肉肠一样,寸寸地挤开艳红的逼口。 而慈渊,他熟练地夹着男人的腰,忪怔地张了张嘴,嗫嚅地叫出几声气音。 穴口的肉被撑到透明,当遇到阻力时就撞个几下,松软的逼肉经不住任何凿弄,痉挛着不再反抗。 慈渊意识到了什么,蹬着腿想要逃,却被唐宥齐按着腰,钉在原地。 后半夜,大雨如约而至。 秋雨夹杂着冷风朝里倾灌,连窗帘也被吹得呼哧作响。 在慈渊的感知里,自己是突然听到了雨声。 他被男人抱在怀里,不知道被肏弄了多久,脸色酡红一片,半张着嘴,有气无力地叫了几声,闭着眼睛,处于一个意识半迷失的状态。 他完全丧失了力气,被男人肏成了一个专属于他的性爱娃娃。 身下的交合处小穴都已经被肏肿得外翻了,精液混着水杯打成泡沫飞溅,而腹里也是酸胀不堪,穴口都被人捣烂了,连尿孔里都在不停地溢水。 唐宥齐刚插进来的时候,慈渊抽泣地想要反悔,泪水哗啦啦地流,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就和上次叫唐慕风停下是一样的,故态萌发,想要以此让唐宥齐也停下来。 第74章 但是这并不管用,唐宥齐不是唐慕风,不会被慈渊掉的几滴眼泪吓到,反而发了狠地把人往自己性器上按。 他太知道慈渊娇蛮怕疼的性子了,甚至知道自己要是停了下来,就是第二个唐慕风。 所以嗤地一下,阴茎不但没有抽出去,反而凶恶地撞开了宫口,把柔软的小肚子都顶地凸起一块来,汹涌澎湃的快感让慈渊再也说不出话来,被钉在鸡巴上,咿咿呀呀地流着口水。 他几乎要昏厥了,哪还敢说什么停下的话,哈了几口热气便蜷缩在唐宥齐怀里,就是一只被肏服了的母猫。 但就算这件事慈渊做不了主,他还是会从其他地方找回场子。 于是手指抓着唐宥齐的头发和耳朵,虽然已经被男人肏得哭都哭不出来了,却还是凶狠地拔下了好几根发丝。 尽管这样之后,男人操得更卖力了。 第127章 乱糟糟的床上裹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外面难得升起了大太阳,阳光照在床头,把发丝都染上了金光。 慈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牵动到身下的疼时直抽气,啪叽一下又给摔了回去。 他趴在床上,像一只挺尸的猫猫。 唐宥齐简直就是一个坏狗!超级无敌大坏狗!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坏的人了! 慈小猫艰难地翻了个身,擦掉眼角不争气的生理盐水,红润润的脸上挂满了对唐宥齐昨晚行径的控诉。 怎么会有人一做就是几个小时不停?他昨晚昏了又醒,醒了又昏,几乎都要以为自己会死在床上了,清楚记得最后唐宥齐抱着自己去洗澡时,窗户外天都亮了。 天!都!亮!了! 睡着前,慈渊唯一的念头就是近期内再也不想做爱了。 想到这儿,慈渊抬起头想要骂一骂唐宥齐,可打眼一瞅,男人哪还在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走了。 走了…… 走了好啊。 慈渊收住委屈的表情,懒懒散散地抱着枕头,开始呼唤系统。 金色的小球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上窜下蹦地喊着糍糍。 “系统,剧情现在走到哪里了?” 系统扒拉了一下剧情线,汇报道:“已经走到尾声了,原作里这个时候继承人都已经喜欢上了苏词安,而唐少虞也开始筹谋如何和其他继承人一起夺权了。” 说完后,系统自己都愣了一下。 剧情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这么多了,它平时跟着慈渊和这些主角周旋,完全没意识到已经走了这么多的剧情。 原作里,继承人们为了苏词安争风吃醋,可现实里,他们却是为了慈渊在争风吃醋,那些使绊子的地方都和原作对上,现在剧情线就剩下一小截了。 对应的是继承人们为了苏词安夺权,这是原作里最后一个高潮。 比起前两个世界,这个世界轻松了不少,慈渊吃喝玩乐的,几个继承人就非常自觉地把剧情走通了。 就是痛苦值不太理想,连及格都不达标,还差了一大截。 系统担心痛苦值没法达标了,毕竟就目前而言,慈渊也不可能被赶出唐家经历原作的下场,反而会被几个继承人簇拥起来当王子对待。 可是前三个世界不达标的话,慈渊就要被销毁了。 可恶,前两个世界的满阀痛苦值为什么不能匀一点过来?要是算平均数的话,慈渊就及格了! 关于这点,慈渊却并不着急。 从前两个世界里,他就摸索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痛苦值其实是基于他的人设之下。 当他在不ooc的情况下走完剧情后,世界不可能突然安排一个意外把他送走,所以前两个世界他都是寿终正寝,而痛苦值是在他脱离世界后才重新归零, 也就是说,只要他没死,痛苦值就会一直计算。 等剧情结束后,他还有很多时间累积痛苦值,只是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前两个世界完成的好,也许刚刚及格也说不定。 总之,他并不担心这点。 让他意外的是剧情居然已经接近尾声,他以为至少还要和唐宥齐打个几次炮呢。 “唐少虞和唐暨白也快来找我了吧?”慈渊嘀咕着,手指把系统捏来捏去,他有点想让他们揭穿唐宥齐,又有点不想。 慈渊觉得自己好像被前两个世界弄出了点性瘾,不然依着他以前的性子,绝对不想喝唐宥齐再打第二炮。 唐宥齐活儿可太烂了,他觉得他的肚子深处,现在都还残留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顶弄感。 * 慈渊的小穴都给肏肿了,火辣辣的疼,走路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阴阜被夹着,这导致他接下来都只能留在院子里休养,对唐宥齐也算不上客气。 对外,慈渊还不是很愿意告诉别人自己选择了唐宥齐,好吧,就是迁怒,所以他都是说自己是从床上摔了下去,把屁股摔到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唐宥齐发脾气,所有在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知道,这段时间大少爷很不受小慈少爷的待见,几乎是只要一露面就会被小慈少爷找各种理由骂一遍。 那场面挺新奇的,严肃沉稳的男人被骂了不会还口,像个窝囊的丈夫低眉颔首,等慈渊骂够了,还要端一杯甜水喂人。 没人察觉到他对慈渊的撒气,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因为他太板着脸了,别人完全看不出来。 稍微好点了,慈渊就在院子里晒太阳,秋天的太阳很难得,他盖着毛毯,没一会就开始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就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小名,一声接着一声,仿佛不把他叫醒就誓不罢休。 带着一点恼怒,慈渊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某个爬在墙头上的男人。 尽管这张脸是熟悉的,慈渊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坐了起来,歪着头,有点不明所以地问道:“唐暨白?” 这个爬在墙头上,只露出一个肩膀和头,仿佛帅气的无头鬼的家伙,就是已经很久没见到的唐暨白。 想到这儿,慈渊抿起唇,更生气了。 就是这家伙说了要做他的狗,结果后面根本看不见踪影,像是戏耍他一样。 唐暨白却显得很兴奋,他爬在墙上好一会了,在慈渊睁开眼睛喊了他的名字后才有所动作,撑起手臂,猛地一发力,直接从墙头翻了进来。 一个帅气的落地姿势后,唐暨白小跑到慈渊跟前,有些得意地应了一声:“哎!是我,糍糍你有没有想我?我可想你了,想得……” 慈渊眯了眯眼,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好像在他曾经的小院子里,唐暨白每次出场都是这样另辟蹊径。 他有些懒得搭理男人,更不想听后面那些废话,于是又躺回去,用余光挑剔地打量他,不客气地打断男人:“想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唐暨白立马就把嘴闭上了。 不全是闭上了,只是把自己想眼巴巴说的话都咽了下去,连忙开口解释起让慈渊生气的地方:“糍糍,真的想,那天跑掉后,第二天我就去了小院子,可下人们都说你已经搬走了,搬到大哥这儿来住了。” “我又到这儿来找你,可外面有人守着,不止我一个,糍糍,二哥也被拦在了外面,大哥在我们身边都安插了人,都接近不了你。” 说到这儿,唐暨白的牙齿都咬出了刺耳的声音。 这都是实话,一个字的添油加醋都没有,想想他这段时间做的努力,再想想那些跟在他身边监视的下人,唐暨白几乎都要怄出一口血来。 他头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在别人家里你做不了主”,曾经因为膈应这个地方往外面跑,逢年过节从来没回来过的报应现在像回旋镖一样击中他,让他悔不当初。 原先只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哪里能想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会在别人的地盘上? 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好在还能和人联手,不然就真的被人压着打出兰泽了。 慈渊却不相信唐暨白的话,见他说唐宥齐不好立马瞪了他一眼,反驳道:“外面哪儿有人守着?我怎么没看见?况且唐宥齐也没限制我出去,你们怎么就见不到我了?” “糍糍,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二哥吗?”唐暨白也不急着和慈渊辩论,一味地反驳只会适得其反,让慈渊坚定地相信唐宥齐,他垂着眼稍,做出无辜委屈的姿态,继续说,“这段时间,我和二哥都被拦着,身边还有人在监视……” 唐暨白聪明地只抓住了唐宥齐阻拦他们见慈渊这一件事,反复强调,慈渊一边听,一边顺着他的思路走,渐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小脸慢慢绷起。 是呀,如果只是唐暨白还好说,可唐少虞呢?唐少虞可不是唐暨白这样吊儿郎当的人,他答应过自己要带自己去见唐慕风,不可能说话不算数的。 而且他们不来找他,就是从他搬过来开始的,往常哪个不是三天两头地往他的小院子里跑?偏生他搬过来后,一个也没来过了。 慈渊想到一些之前忽视的细节,比如接唐云旗那天,唐少虞、唐暨白与他就离得很远,而他因为被唐宥齐搂着,几乎都看不到两人了。 可是他还是不理解,张了张嘴,还是替唐宥齐辩解道:“可是他为什么要拦着你们?拦不拦都无所谓呀……” “因为他拦着我们,我们就没法儿追求你了,更没法揭穿他的谎言!糍糍,大哥他根本没打算把四弟弄出来,他骗了你!” 唐暨白掷地有声,畅快极了。 这话他可算说出来了,唐宥齐那家伙,再想哄骗慈渊可没戏了! 他们早调查清楚了,慈渊之所以会愿意搬过来,是因为他哄慈渊,说会把唐慕风弄出来,可实际上,他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连祠堂都没去过,根本就不在乎唐慕风能不能出来。 唐宥齐只是在用这个条件吊着慈渊,把娇气的小少爷圈入自己怀中,理所应当地享受起本不属于他的奖励。 “四弟现在还在祠堂里,我和二哥不久前去看了他,糍糍,他也很想你,还问我们为什么你没有去。”说到这儿,唐暨白顿了一下,特意观察着慈渊的表情。 慈渊看起来已经有九成相信他的话了。 唐少虞这招还真聪明,唐暨白想,不愧是搞研究的。 在发现唐宥齐是用唐慕风哄骗慈渊后,唐少虞便说了,既然唐宥齐可以撒谎,那他们也可以,而且,一定要撒和唐宥齐反方向的谎。 他们不久前找到了机会进祠堂,也和唐慕风见了面,但唐慕风并没问过慈渊为什么没来,只是问他们要怎么合作。 但是撒谎这事本来就是半真半假,用唐慕风的一些惨状让慈渊偏向他们,怎么想都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所以一定要把唐慕风形容的惨,也要不着痕迹地突出一下自己的功劳,不能什么便宜都让唐慕风占了。 慈渊抿着唇,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他倒是不想信唐暨白,可是脑海里却自带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想起唐宥齐一开始给的承诺,想起他问唐宥齐唐慕风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时,唐宥齐总是有理由推迟,说现在还不行。 慈渊心都沉了。 唐宥齐,真的在骗他? 是不是把唐慕风弄出来,没他说的那么严重?不然唐少虞和唐暨白为什么就轻松见到人了? 唐暨白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口袋里震动不停的手机告诉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皱着眉,暗骂了一句该死,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慈渊手上:“糍糍,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我和二哥绝不会骗你,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把唐慕风救出来的办法,立马就能救人,如果你想好了就联系我们……” 最后几句话说得十分含糊,因为语速太快都有点听不清了,唐暨白说完便要站起来,他来的匆忙,现在走也这么急,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他。 饶是如此,他还是趁着站起来拍腿的时候偷亲了慈渊一口,让慈渊想到了看过的动画片里的某只汤姆猫。 男人利索地又翻了墙,院子里顿时安静得好像谁都没来过,慈渊捏了捏手里的纸团,低下头把它打开来看。 上面写着不知道谁的联系方式。 慈渊盯着纸团看了有一会,最后小心地把它折起来,放到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他才刚放进去,唐宥齐便急匆匆赶来了。 唐宥齐似乎有些着急,脚步声仓促,当看到慈渊身边空无一人时才放松下来。 他走到慈渊身边,又用视线扫视了一圈,蹲下身来轻声问道:“糍糍,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了?” 唐宥齐完全没注意到,慈渊一直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他。 唐暨白刚走,唐宥齐就来了。 慈渊想到的,是唐暨白说的那些话。 他说唐宥齐把院子围了起来,自己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唐宥齐也监视了自己? “……嗯。唐暨白在墙上叫我,他才刚把我叫醒就突然走了,然后你就来了。” “唐宥齐,你怎么这么急,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128章 唐宥齐是撂下唐少虞,匆匆赶回来的。 他蹲下时气息仍然不稳,可见一路上走得很快,声音虽然轻,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的威压。 仿佛赶回家捉奸,质问妻子有没有藏男人的丈夫。 可是听见慈渊这样问他,一身的嚣张气焰便压下去了,像是又恢复成了平时的他,抬起头说:“怎么了宝宝,为什么这样问……” 他看着慈渊,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妻子,如此,真情流露出盛满的爱意:“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慈渊弯下身去掐男人的耳朵,狐疑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唐宥齐的眼睛和神态,可男人稳的一匹,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于是抿起唇,问道:“唐慕风要多久才能出来?你都答应我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把人弄出来?” “快了。”唐宥齐偏着头,将被掐的耳朵往慈渊方向送,这次,他给出了具体的时间。 “最多三天,我就能将他接出来了。” 他噙着笑,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撒谎,朝慈渊解释其中缘由:“父亲回来后,长老们被压制,便没那么严苛地管着慕风,过个几天我就能寻个理由,请父亲将他接出来。” “不过在那之前,宝宝,我们要先告诉大家一件事。” 男人蹭了蹭慈渊的手心,闻着熟悉的甜味,昭然若揭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宝宝,是时候和大家说,你选择了我成为你的丈夫。” 唐宥齐本不想这么早提起来的,他还想和慈渊多培养一下感情,在这途中再增加一点受孕的概率,等到时机成熟,慈渊想跑也跑不掉了。 现在提,实属为时尚早,可今天唐少虞和唐暨白合作一番,他意识到这两人是要合起来对付自己了,再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上了当,危机感油然而生。 既然如此,那他就先下手为强,先把事情定下来。 反正做也做了,正好趁着唐云旗还在家,就对外公布了吧。 唐宥齐微眯起眼,这样他也不用怕唐慕风出来会抢走慈渊了,自然可以把人放出来。 他当然也知道有些事拖久了不好,一开始也没想过要一拖再拖,可慈渊太好骗了,好像他久拖也不会出事,一个不留神,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跟心上人在一起,难免会有心思不缜密的时候。 唐宥齐昏了头,完全没想过这个时候把两件事放在一起说,就是一场自爆。 慈渊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比冰块还冷,但他很快低下头,不让唐宥齐看出自己的心思。 从唐宥齐的角度看,只能看到慈渊不停抖动的睫毛。 “好吧。”慈渊像是有点不情愿,嘟囔着说,“如果明天叔叔回来了,我们就去见他,和他说这件事。” 才怪! 慈渊回到卧房,转过身凶巴巴地把门上锁,气得扬了扬拳头。 他简直要被唐宥齐气死了,到这个时候还在骗他。 说什么“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结果还是在撒谎,从头到尾都在瞒着他! 他根本没想过把唐慕风捞出来。 慈渊越想越气,直接拿出手机输入了刚刚唐暨白递给他的联系方式。 手机那头似乎一直在盯着屏幕看,慈渊的消息才刚发出就被通过了,接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白:糍糍,我是暨白,你等一下,我拉你进群。 唐暨白很快将慈渊拉进了一个三人群里,里面还有唐少虞,两人确定慈渊是一个人待在房间后,发起了视频通话。 慈渊接通视频,让两人等一下,接着跑去拉上窗帘,戴上耳机,最后屁股一撅,把自己半个身子拱进被子里。 他调整姿态,让自己面朝着门口,接着再拿起手机对准自己。 一张漂亮的脸几乎都怼到了屏幕上,唐家两兄弟都能清晰地看见脸颊上的细小绒毛,是粉色的。 两人的呼吸声一前一后加重,他们都盯着手机屏幕,不约而同地把属于慈渊的视频框放大,安安静静地等慈渊开口说第一句话。 慈渊没什么想说的,至少现在他还在生气中,所以他直截了当问道:“你们真的能救唐慕风出来?” 唐少虞点头,比唐暨白抢先一步出声:“能,但是这个方法比较冒进,我们要趁着父亲不在的时候动作。” 第75章 唐云旗前两天就出去了,但是他没告诉别人他做了什么,身边只带了一个死士,也没有说多久回来。 目前整个唐家,只有慈渊和他有联系。 但慈渊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但是他知道唐云旗多久回来。 今早的时候唐云旗便发了消息告诉他,后天会回来。 也就是说,唐少虞他们要么在这两天行动,要么在唐云旗到外面去养病才能行动。 前者有点快,后者却太慢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哪还用得着他们,唐宥齐就能把人捞出来了。 慈渊想让两人明天就去祠堂把唐慕风弄出来,他手指戳着屏幕上的小人,说:“叔叔要后天才回来,明天吧,明天就把唐慕风弄出来,你们可以办到吗?”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很纯粹,哪怕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知到一点类似命令的情绪。 就像是傲娇的小猫冲着别人发号施令,问话听起来似乎在求人办事,可仔细琢磨每个字眼,分明是在问自己的狗:身为我的小狗,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吗? 总之,十分的理直气壮,也并不管他们的意见,说了明天做,就一定要明天做。 这个时间点对两人来说有点太仓促了,但也不是不能办到,只是如果这样的话,就要从今天开始行动了。 今晚估计是睡不了觉了。 “好,糍糍。”唐少虞这样回答,唐暨白没说话,可他和唐少虞就是一路的,这也算是代表他回答了。 慈渊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你们明天把人弄出来了,要带到我面前来,唔……不是这里,明天我会出去,回我的小院子去,到时候我会发消息给你们的。” 讲到这里,慈渊顿了一下,微微挑起下巴:“只要你们做得好,我都会给奖励的。” 唐暨白不是想当他的狗吗?这件事办好了,他就准许唐暨白当他的狗了;至于唐少虞…男人似乎很喜欢他的吻,那就多亲几个就好了。 漂亮的小少爷心里想了很多,把每个人都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面上却没有透露半分。 经唐宥齐一事,他说什么也要先见到唐慕风了才给两人甜头,只是说说也不行,免得这些臭男人总喜欢找借口提前兑现。 唐宥齐就是这样干的! 慈渊提起他就烦心,唐宥齐还想和他结婚,结个大头鬼! 他明天就从院子里搬出去,等见到唐慕风了,还要痛骂唐宥齐一顿,真是胆大包天,居然骗了他这么久,还占了他这么久的便宜! 听到慈渊说要出来唐少虞和唐暨白就放心了,但他们仍然担心唐宥齐会强行把慈渊囚禁在院子里,但是慈渊压根儿没考虑到这一点。 他才没那么蠢,在唐宥齐在院子的时候搬。 他要是真那么笨,之前在院子的时候就不会敷衍唐宥齐,丢出一颗甜枣让唐宥齐放下警惕,还真以为他要和他结婚,从而放过他让他回了房间。 虽然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慈渊说晒太阳晒得头晕,想要回房间睡一会。 只是唐宥齐大概没想到,一向有话就说的宝宝突然长了心眼子,回房后不仅没有睡觉,还和别的野男人打起了视频,商量起逃跑的话题。 三人嘀嘀咕咕地聊了好一阵,等到唐宥齐来喊慈渊吃饭了才挂断视频。 吃饭的时候,唐宥齐一边布菜,一边询问慈渊筹办婚礼的意见。 看啊,慈渊只不过是同意对外公布选择他,他就已经想到结婚上去了,分明是打算慈渊一宣布就举办婚礼,一点不给慈渊反悔的机会。 这算盘响的,千里之外都听到了。 慈渊嚼着菜,有点不耐烦地躲开了唐宥齐的询问,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管啦,你自己安排。” 唐宥齐便不再提这件事了,他看得出慈渊有点生气。 大概是不喜欢麻烦吧,唐宥齐记下这点,他很重视这件事,就算再着急,也要给慈渊一个最好的婚礼。 唐宥齐打算明天就出去考察一下,问问专业人士的意见 慈渊趁着夹菜的功夫,无声地哼了一下。 他才不安排呢,他又不是会和唐宥齐结婚,为什么要安排这些事? 明天他就搬出这里,到时候就让唐宥齐自己和自己结婚去吧! 唐宥齐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者说,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 现在的他,满心满意都是和慈渊结婚的未来。 第129章 第二天中午,唐宥齐和慈渊用过午饭后就出门了,下人们收拾着饭桌,慈渊坐在凳子上晃腿吃着饭后甜点,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安稳。 在下人们收拾得差不多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地响了几声。 慈渊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看到来信后嘴角上扬,也不管正在吃的小蛋糕了,跳下桌子,蹬蹬就往外面跑。 几个跟在他身边的下人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跟了上去,都缀在慈渊身后,眼观四方地打量着周围,这副场景实在有些夸张了,可也是没法子。 毕竟他们的主子临走前才特意吩咐过他们要守着慈渊,不能出任何差错。 慈渊一路都在小跑,跨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最后跑到了院子大门的前院才停了下来。 院门口,一个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管家叔叔。”慈渊擦了擦脸上跑出来的汗,一张脸蒸成了俏丽的粉色。 今儿个太阳其实不大,至少不会大到跑几步就出汗的程度,他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唐宥齐。 这段时间在院子里吃好的喝好的,总是给人抱来抱去,走路省了,后来又总给唐宥齐亲得身体发麻,便不爱动了,总是懒洋洋地窝着,一来二去比以前娇气了不少。 这才多久的功夫,他就变成了书里走两步就要喘的林妹妹。 慈渊十分熟练地把这笔账也记在了唐宥齐头上,心里记仇的小本子上写满了唐宥齐的罪状,接着继续喊道:“您带了多少人来呀?” 管家笑呵呵的,往前一步跨进了院子里,身后的人就跟着乌泱泱地挤在了门框里,看起来起码也有十几个。 他矜持地扫过那些跟着慈渊跑来的下人,声音温和地表示:“不多,拆个院子是够的。” “拆个院子”,下人们听了就是眼皮子一跳,还没来得及询问怎么一回事,就见慈渊已经满意地朝着管家走去了。 于是一群人又一窝蜂地想要上前拦住慈渊,嘴里还着急地喊着小慈少爷,可惜,他们还是慢了管家一步。 管家将人挡在自己身后,拊掌而笑,眼睛里却没有了平日的温和。 “诸位,不如先和我这个管家聊聊?” 在他身后,慈渊看都没看他们,他朝着外面跑,风吹过来,将他的声音一并送达。 “管家叔叔,记得把我的东西都搬回去!一粒米都不要留下……” 声音渐行渐远,下人们头皮发麻地意识到,其实不论是他们,还是唐宥齐,都从来困不住慈渊。 慈渊在这唐家里,从来不是孤立无援的。 唐宥齐可以把他的人换进唐家里,但不可能全部换完,有一些人,他还是不能动,而那些人都听命于管家。 管家,自然是听命于家主的。 但是唐云旗说过,慈渊等同于他,所以慈渊也是管家的主子,是小主子。 他先前没有违抗唐宥齐,是因为唐宥齐还是唐家大少爷,是唐云旗最看好的儿子,同时,也得慈渊几分喜欢。 虽说慈渊搬家是被哄了,可仔细瞧着也没什么不愿意的,他年纪大了,自然一眼就看得出来唐宥齐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让慈渊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几位继承人要争,他不会出手阻拦什么,唐慕风没争过是他自己没本事,而唐宥齐……既然慈渊没有向他求救,他便也当什么都不知道。 可如果慈渊说了自己不愿意…… 在管家心中,自然以唐云旗和慈渊为首。 唐宥齐也确实厉害,不过几天的功夫就给唐家来了次大换,管家也忌惮他,心里又心疼唐云旗,知道唐宥齐当势已是定局,半个字没透露,就怕自己说了,唐云旗在外养病直接气得吐血,连兰泽都回不来了。 左右唐宥齐这些事做了也不像是要造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唐宥齐要是争气点,让慈渊选他做丈夫,这些事也就都不是事儿了。 可惜啊,管家心里唏嘘,看着被自己带来的人压住的几个陌生面孔,这都是唐宥齐新聘的人,接连叹了好几声。 小主子既然不愿意再住下去,那他自然也不会继续睁眼瞎,一定要挺慈渊的。 虽然他本来也没多少实权,但按住几个不听话的下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这件事还需要瞒着家主,管家想到这儿,心里又发了愁,他刚刚故意漏抓了一个人,只希望那人快点通知唐宥齐回来。 到底是哪里惹慈渊生气了,你就快点回来给我把人哄好! 管家可看得出来,慈渊生气是真生气了,但又不是那方面的,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和唐宥齐闹翻,等着人去负荆请罪呢。 不然哪里能说出“一粒米都不要留下”这种嗔怪的话?而且今天闹这么一出,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告诉唐云旗,一看就是小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 管家简直都要为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所倾倒了,见下面的人也都收拾好了,便慢悠悠地坐下,放松自己的一把老骨头。 他看了一会周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自己带来的人好像一个不少? “刚刚是谁跟着小慈少爷出去了?” 几个压着人的人面面相觑,又是一会,其中一个弱弱出声:“管家…您,您也没喊我们跟啊?” 言外之意,就是大家都眼睁睁看着慈渊跑出去了,没人跟着。 管家这下坐不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什么?没人跟着?! 此刻,没人跟着的慈渊已经迷了路,看着眼前的岔路左右摇摆。 纠结的小脸都皱巴巴的了。 唐宥齐选院子时,特地让管家选一个离继承人住的楼远、离慈渊原本住的小院子也远的地方,而且要足够偏僻,所以这一带,其实是慈渊从来没来过,几乎被闲置了的一个角落。 搬家那晚夜深露重,慈渊都是蜷缩在唐宥齐怀里看手机的,根本没记过路,后来出去,要不就是人围着什么也看不到,要不就是专车接送,也没认过路。 而现在,慈渊凭着一口劲跑出来,一开始沿着石子路一直走,根本不用选择,可一走到岔路,他就迷茫了,完全不知道要走哪边。 可恶啊,他居然不认路。 慈渊用脚尖碾着石子,决定自己下回一定要找管家要一份地形图,眼睛在两个方向来回扫视,最后毅然决然地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还要快点回自己的小院子见唐慕风呢! 慈渊又路过了几个岔路口,左走一下右走一下,成功走到了一栋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房子面前。 他实在走得脚酸,已经不想再走下去了,怕自己累死渴死在路上,于是上前敲了敲门,同时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问唐暨白他们还有多久。 要是已经把人救出来了,能不能再来救救他? 手机那边还没有回信,面前的门却一下子打开了。 苏词安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站在外面抿着唇,很不高兴的慈渊:“小慈少爷?” “唔?”慈渊有些局促地蜷了蜷手指,歪着头看他,“你是……” 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可慈渊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手机叮咚一声,唐暨白发来了消息。 唐暨白…… 慈渊眉眼舒展,终于记起来了:“啊,是你!你好像叫,叫苏词安?” 苏词安被这一声不算标准发音的“苏词安”喊得骨头都酥了,尤其是对上慈渊这张完美无瑕,放大的脸,脸一下就红了。 漂亮的小少爷浑身汗淋淋的,嘴巴张着说话时喘气声也大,一簇一簇地钻进人的耳朵里,歪着头看人的样子也是又乖又靓,而且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苏词安见过那么多人,慈渊在他心里,却是占了独一份的位置。 按理来说,苏词安和慈渊算不上敌人,但也绝对不是能同处一室的关系,但此刻青年却侧过身,有些仓促地捋了捋凌乱的头发,邀请慈渊进去坐坐。 慈渊道了个谢,矜持地走了进去:“谢谢,我进去坐一会。” 他跟在苏词安身边,还不忘看一看消息。 唐暨白说还有一会,但是也快了,他们正在给唐慕风解锁链。 慈渊把自己的位置发过去,再抬起头一看,苏词安已经带他进了里屋了。 里屋还开着空调,温度不是很高,整个屋子十分干净,慈渊还看到了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 苏词安从枕头旁拿出一包湿巾递给慈渊,接着什么也没问,默默地去收拾还没整理好的东西了。 他看得出来慈渊在躲什么,但是这些都不是他能问的,苏词安摸了摸还未褪去青紫掐痕的脖子,那一夜濒临死亡的绝望感立马浮现了上来。 他打了个哆嗦,却是再也不敢掺和唐家的事了。 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苏词安的那点小心思被唐慕风这么一掐,散得七七八八,回来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可这几夜仍然在做噩梦。 每次都梦到自己真的被唐慕风掐死的场景,而自己眼珠子都凸了出来,眼眶里流出血泪,一张脸憋得青紫肿胀。 如果说唐少虞的警告只是让他产生了怯意,那么唐慕风勒这一下,已经让他产生了很严重的危险。 苏词安辗转反侧,坐立难安,连忙订了几天后的机票,这两天都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并且处理这边的关系。 可笑的是除了隆良辰,这儿没人喜欢他,而隆良辰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贪婪才接近他。 苏词安知道自己坏,但是现在他都要走了,还是想给自己留下个好名声,所以那些勾搭过的下人他都去送了礼,也算是给自己的存在收个尾。 回去后,苏词安也不打算再做这种事了。 唐暨白给他的钱只要不嫖不赌,够他一辈子了,他打算买个房子,肆意挥霍一把后,把剩下的钱都放在银行里吃利息。 慈渊用湿巾擦了擦脸,也不说话,看苏词安叠了几件衣服后走了出去。 他咽了咽唾沫,嘴巴又干又烧,渴的舌尖上都没有了水分。 他的视线绕着房间看了一圈,什么喝的都没看到,除了桌子上的一个玻璃瓶,里面似乎还装着一半的水。 慈渊把玻璃瓶拿起来,打开盖子闻了闻,味道竟然是甜的,还是味的那种。 慈渊没禁住诱惑,倒着瓶子用舌尖去沾了一点尝味,很甜,的味道也很浓郁,就尝了那么一点,嘴巴里就充斥着这个味道了。 他咂摸了几下嘴巴,没品出怪异的口感或滋味。 似乎就是很普通的饮料,慈渊举着瓶子又喝了一口,这次比之前要大口很多,在确认无误后,他很快就把剩下的喝了个精光。 饮料在嘴里过了一圈后有很明显的滋润效果,慈渊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地放下玻璃瓶,打算一会苏词安回来了问问他还有没有喝的。 “咕咚”一声,是苹果掉在地上的声音。 慈渊循声望去,却见苏词安呆呆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吗? 慈渊不自在地飞快扫视了几眼自己,还不等他开口,苏词安就指着桌子上的玻璃瓶问:“小慈少爷,这些药……水你都喝了?” 慈渊迟疑地点了点头,莫名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还没琢磨明白这不好的预感,反而让苏词安给他拿一瓶水。 奇怪,这饮料喝了过后,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完了。 苏词安想,自己就不该贪那点小便宜! 那瓶子里装着的,是上次剩下的性药,隆良辰给他弄了很多,但他只需要一个泼水的量,于是就分开装了,把剩下的都装进了玻璃瓶里。 他虽然要走了,也知道这东西肯定用不上了,可一想到是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咬咬牙,还是决定带走,再不济,他还可以卖给别人,总之,不能让自己白白损失那么多。 因为玻璃瓶是易碎物品,苏词安打算邮寄回去,所以单独摆了出来。 结果,现在全被慈渊喝下去了。 苏词安有些绝望,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兴奋。 第130章 慈渊的消息发过来时,唐暨白正折腾着锁链,唐少虞在一旁看着他们,就闲站着,嫌弃弄锁链这种粗活。 唐暨白没空回消息,头也不抬地问唐少虞慈渊发了什么。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粗暴,显然是收到慈渊的消息后着急,唐慕风也在跟着弄,不但弄,还催促唐暨白快点。 那是我不想快吗?唐暨白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可让他对自己的弟弟发脾气又做不出来,于是声一扬,开始找起唐少虞的茬。 第76章 “唐少虞你哑巴了?糍糍发了什么过来?” 唐少虞没说话,他沉着脸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液体走到两个弟弟跟前,直接冷声让唐暨白让开。 “干什么?” 唐暨白有点不情愿,但唐少虞的脸色也不算太好,他下意识便松开手站到一旁。 唐慕风看着着一幕,倒吸一口凉气,手猛地收紧。 这要是再往上一点,那水就倒在他手上了! 果然是最毒二哥心! 唐暨白完全不能同情唐慕风的后怕,眼睛都看直了,一句“有这好东西你不早点拿出来”还没说出口,就被唐少虞拽着往外面推。 “苏词安住在哪儿?”唐少虞强忍着怒火,这火气还顺便迁怒到了唐暨白身上,“蠢货,快点带路,糍糍在他那儿!” * 唐家三兄弟到的时候,苏词安的院子外已经围起了人。 为首的,正是唐宥齐。 男人穿着板正的西装,站在最前面,眉头紧蹙到似乎已经无法忍耐,可只是向前一步,里面就砰地砸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个玻璃瓶子,在唐宥齐的脚边碎的四分五裂。 三人离得远,没看清东西是怎么被扔出来的,走近了才看到慈渊倚靠在门扇上,鼓着脸,目光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他指着唐宥齐,瓮声瓮气地说:“你要是敢走过来一步,以后都别想再看见我了。” “宝宝……” “别叫我宝宝,就算叫我宝宝也没用!”慈渊脸颊上泛起红,看到跟在唐宥齐身后的人就烦躁,眼睛扫视一圈,倏地顿在了某个方向。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在确认到自己看见的不是幻象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唐慕风!” 三个字如一道惊雷在唐宥齐耳边炸开,他心头一跳,转身一看,对上了唐慕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唐少虞他们,竟然将唐慕风给劫了出来? 三人也明显注意到了唐宥齐的视线,不甚礼貌地回睨了过去,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只等谁擦枪走火。 这个时候,唐慕风哪还记得在祠堂里,曾经想过要是唐宥齐娶了慈渊他就当小三的想法,少年心性都是要和唐宥齐较量。 慈渊脑袋有点迷糊了,没看出来两拨阵营的暗自较劲,见唐慕风没有像从前那样走到自己跟前,瘪了瘪嘴,委屈地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又让视线聚焦在他身上,而他本人毫无察觉,伸出手挥了两下,委屈地问:“你怎么还不过来?” 唐慕风挺着胸膛,顶着几个如针如刺的目光朝慈渊走去。 在比慈渊的喜爱这种较量里,他还从来没输过。 唐慕风站到慈渊跟前,故意挡住身后的几人,趾高气昂的脸对上慈渊时突然沮丧起来,委屈地喊了一声糍糍。 这段时间,唐慕风吃不好,睡不好,自己折磨自己,瘦了,也白了,五官更加立体,可眉眼一耷拉,在慈渊面前,他一点儿没变。 刚被关进祠堂的时候,他很不服气,又担心慈渊,拼了蛮劲要逃,可他能以一对三,却不能以一对百,闹得厉害了,就被锁了手腕。 他阴沉着一张脸,几个兄弟没一个关心他,连惦记的慈渊也没来看过他。 渐渐的,下人也不敢看他,他好像就被丢弃在祠堂了。 苏词安是第一个和他说慈渊近况的人,所以他安静地听完了苏词安的话。 他这才知道,在他被关进祠堂的这段时间里,唐宥齐哄着慈渊和他一起住,两人甜甜蜜蜜,连出门都形影不离。 慈渊好像完全把他忘记了,这也正常,毕竟慈渊身边总不缺对他好的男人。 这些继承人,这些兄长,有一个算一个。 知道自己能出来的时候,唐慕风就想,他一定要好好问问慈渊,问问他是不是不要自己这条狗了。 语气不能太温和,也不能太严厉,最好板着脸,吓唬一下慈渊,让他知道,狗也是需要关心的。 可是真的走到慈渊面前,反而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只差一点就窝囊地哭出来,问上一句“糍糍,你也不要我了吗?” 他不觉得他在祠堂受了委屈,慈渊不来看他,不关心他,才是天大的委屈。 这些话没能说出口,因为在唐慕风跟前的慈渊,像是突然被抽了力气,整个人都在往下落。 唐慕风眼疾手快地撑住了慈渊半个身体,手腕上的铁环响了几声,从外人视角来看,就是他突然上前伸手搂住了慈渊。 这是怎么了? 手臂接触到的地方温度都高得有些吓人,慈渊唔咛一声,睫毛不停地颤抖,意识已经要接近空白了。 唐慕风担忧地搂着他,正想要询问怎么了时,慈渊捂住了他的嘴。 他凑到唐慕风耳边,悄悄地说:“唐慕风,你抱我……进去。” 特级春药的药效发挥的很快,几息的功夫,欲火就席卷全身了。 慈渊撑着手臂,如果不是苏词安还在眼前,他就要直接躺在桌子上了,他嘛,别的地方娇气,可在性这一方面,却是个很能忍的主。 别的不说,从前他下面被勒得出了水,就从来没弄过自己,后劲全靠忍忍了过去,所以一点儿热和一点欲望,虽然难忍,但一想到身边没有心仪的人帮自己抒解,就还是能再忍一会。 可没多久,唐宥齐就来了,慈渊出来时,感觉自己踩着的都不是地了,而是软绵绵,往下先的棉花堆。 在唐慕风他们到之前,慈渊已经把唐宥齐从头到尾骂了一遍了。 他动了气,药效更猛,砸玻璃瓶那一下是没拿稳,手指都是软的。 后面更是发了懵,说话也慢吞吞的,直到看见了唐慕风,才勉强提起一点精神。 慈渊没骨头似的趴在他身上,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唐慕风抱起他往院子里走,进了院子,就看到有些局促地站在空地上的苏词安。 苏词安看见唐慕风整个人都僵硬了,眼睛里也腾升起一股惊惧的阴影。 唐慕风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一心都扑在慈渊身边。 走到一半时,慈渊像是想起了什么,抓了抓唐慕风下巴上的胡茬,含糊不清地说:“让唐,唐少虞…唐暨白也进来……” 他说完就搂住了唐慕风的脖子,亲了亲下巴上的胡茬,又皱着眉说不好亲。 这样子不像是生病了,倒像是中了什么药,唐慕风逐渐放下心来,于是朝一旁的苏词安吩咐,让他去把唐少虞和唐暨白叫进来。 唐慕风抱着慈渊进去没多久,唐少虞和唐暨白也进去了,苏词安收尾,看了看唐宥齐,咬着唇纠结了一番,还是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没办法,慈渊就是这吩咐的,多有得罪了大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 就这样,唐宥齐被孤零零地排挤在外了。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第131章 收拾干净的卧房里几乎看不见苏词安的个人用品,只有一个行李箱被左一脚右一脚的踢到角落,好在已经拉上拉链,否则非散一地不可。 唐少虞和唐暨白进去的时候,唐慕风正抱着慈渊来来回回的踱步,他舍不得走到床边把人放下,这样完全将人抱在怀里才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那两条手臂勒得极紧,都能从外面看见腰背上的腴肉,而慈渊竟然也没喊痛,就这么任由唐慕风抱着。 太乖了,唐慕风便忍不住打蛇上棍,亲了亲慈渊嫩呼呼的脸,委屈地问:“糍糍,你怎么都不来看我?我在祠堂里天天都盼着你来,可是你一次也没来过,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唔?”慈渊眼神茫然,花了好些功夫才消化完唐慕风的话,傻呵呵地笑了笑。 他艰难地抬起手捧起唐慕风的脸,蹭了蹭少年的鼻尖,鼻息全都洒在了唐慕风脸上。 而他,则严肃地说:“没有哦,我不是让人去救你了吗?你看呀,你都出来了……” 他才没有忘记唐慕风呢,慈渊无不自豪地想,他可是一个负责的主人! 慈渊脑袋迷糊,说话也毫无章法,一边说,还一边配合地点头:“我叫你二哥哥和三哥哥去救你了哦,没有忘记你…唔,对了……他们呢?” 说着说着就想到别的男人身上了,唐慕风酸死了,还有那二哥哥、三哥哥,怎么能这么叫?就像是在喊情郎一样,让那两个家伙听到还不得美死? 他手掌用力,趁着慈渊意识不清狠狠掐了一把,说是掐,但更像是揉,五指都并拢了,握着一把子软肉不停地揉捏,掌心温度滚烫,没一会,就隔着布料钻进了皮肉里。 慈渊这时候哪儿受得了这种刺激,唔地一声,双腿就弯了。 被这样欺负了,也只知道睁着眼呜呜地说自己好热好酸。 这下何止是唐慕风酸了,刚进来的两人也酸得红了眼。 “唐慕风,你就是这样欺负糍糍的?”唐暨白一点也看不下去,急冲冲地跑到唐慕风跟前,伸手就要抢人。 他这一嗓子没把唐慕风吓到,却把慈渊的魂儿给招了回来,强忍着酥麻的感觉朝声音看去,还没来得及把人看清,就感觉到一阵阴影落在自己面前,把眼前的光线全都挡住了。 唐少虞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钻着空隙抢先唐暨白站到了慈渊面前,一看慈渊发红的脸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唐少虞伸手想要测一下体温,手还没碰到,慈渊就自个儿凑了上来,用嫩红的腮帮子蹭了蹭男人指尖,舒服地不停抽气。 指尖上的柔软让男人的视线倏地沉了下来,顿时就明白了慈渊是中了春药。 “谁下的药!”这一句不是问话,显然是并不在意了,更关心的是接下来该怎么解决。 唐慕风忍着烦躁回了一句不知道,他其实很想把两人都赶出去,毕竟慈渊又不是他们的老婆,可一想到自己是和这两人寻求了结盟,要是毁约了可能又要回去待着,便憋着不满什么也没做。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的清的,而且把两人叫来是慈渊的意思,他也不能违背慈渊。 唐暨白也围了上来,可他什么也没捞着,因为这个时候两人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慈渊看清了三人,摸着唐慕风下巴的手支开,去拽唐少虞的衣领。 没拽到,因为唐慕风又突然收紧了,慈渊手都伸不出去。 他瞪了唐慕风一眼,拍着少年的脸让他松开。 唐慕风咬紧牙关磨了好几下,不情不愿地照做了。 “到,到齐了……”小腿都还在发抖,双腿间也已经湿了一片的小少爷不知为何舔了舔嘴巴,心思一飘,想到了风月事。 再努力看了看围着自己的唐家三兄弟,慈渊只犹豫了一秒就妥协给了欲望。 他还要给唐少虞和唐暨白奖励……反正都是他的狗,就算都想要,也没有问题吧? * 这张床不大,也才一米几宽,三个人挤在上面,着实有点拥挤。 但好在,身体是可以叠加的。 慈渊坐在不知道谁的大腿上,靠在不知道谁的胸膛里,双腿外八字地分开,下半身已经被扒了个精光,膝盖窝窝里腻出水渍,上衣也不整洁,纽扣全解开了,露出雪腻的小乳,嫣红的乳晕和乳头上全是水痕,不知道被谁已经吸吮了多久。 他晕乎了,整个人顺着身后的胸膛滑下去,软的像是一团绵云。 而他的对面,唐慕风正满头大汗地把自己的阴茎一寸寸肏进小穴里。 他获得了第一个肏进小穴的权利,这并不是因为另外两人不争,而是因为唐慕风看见慈渊熟练地扒开阴阜邀请男人时发了疯,意识到在自己被关起来这段时间里,唐宥齐已经狡猾地拿下了慈渊的第一次。 如果不是尝过被操弄的快感,怎么会连滚烫硕大的阴茎也不怕了,反而期待着男人能操进去,顶到最深处,把宫口都撞开,好噗嗤噗嗤地流水吹潮。 明明他被关进去前,慈渊还被吓哭了地要他把下面藏起来,他那么听话,那么疼惜慈渊,结果慈渊却对着别的狗张开腿,任由别人把他弄到高潮。 哪怕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这一切都是唐宥齐的错,唐慕风还是难忍嫉妒。 于是他压着慈渊的腿,手指蛮横地插进已经湿漉漉的小穴里,压着肉壁不停地抠挖研磨,速度快到唐少虞都皱起了眉。 而慈渊,果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呜呜咽咽地想要躲开,腰腹却被少年用另一只手按住,两只手交相感受着彼此,透过血肉在十几秒之内就将他插到了高潮。 然而就在高潮时,唐慕风仍然没有放过可以扩张的间隙,摸着屄肉上的小颗粒,一点点将穴口扩张开。 整个过程下来,慈渊无助地蹬着腿,挣扎到没有了力气,完全靠在别人身上。 “呜…呜……” 他哭得很可怜,不是觉得痛,反而是因为太舒服了,快感连绵不断地侵蚀大脑,被高速地抽插的时候连口水都没有时间吞咽,被这轻微性虐的扩张玩懵了,酸涩到耻骨都在发麻。 这显然和慈渊刚开始的想法背驰离道,他以为上了床是三个男人伺候自己,完全没想过会是引狼入室,变成了自己被三个男人亵玩。 这怎么能不算是亵玩呢? 现在的他靠在唐暨白身上,腰被抬起来,在唐慕风要将肉棒肏进他的小批同时,后穴也被人扒开,手指打着圈地插了进去。 没几下,就挖着里面的软肉,把这别人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弄得像是前面的雌穴,洇洇艳艳地。 显然,唐暨白见缝插针,将这一处早早为自己定了下来。 他生疏地模仿唐慕风,抽出了一片湿濡的骚水扩张,承担了全部重量。 唐少虞慢了一步,只能牵着慈渊的手去摸自己已经胀疼的阴茎,溢出的前列腺液将慈渊的手打湿,而他舒服地喟叹。 噗嗤一声,唐慕风挺着胯,看着洇洇红红的阴阜乖巧地包着自己的根部,红着眼像是完成了什么夙愿。 他恶劣凶狠地一撞,屄穴里的淫水就从交合的缝隙里争先夺后地溅出,连带着拽出一点熟红的逼肉,是任谁看了都会喘着粗气骂一声骚逼的淫荡模样。 熟烂的内里已经习惯了侵入,如胶似漆地紧紧裹着鸡巴,活像是一个贴身定制的肉套子,无一处不合人心意,可它的主人却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哽咽地哭叫出声。 “疼,疼啊,好涨,呜呜…肚子呜呜……” 雪白的肚皮被撑起一个弧度,周围泛着出水的脂红,慈渊捂着肚子,被填满的瞬间既满足又害怕,大腿夹着唐慕风的腰,颤得叫人晃眼。 唐暨白也忍不了了,匆匆地又挖了好几下,抽出来的手上满是淫水,顺势就擦在了肥腻的臀肉上,接着抓着慈渊的屁股把人抬起来,又递给唐慕风一个眼神,呼吸粗重地说:“糍糍…老婆,我也要进去了。” 进哪儿? 慈渊啜着声想问他,但唐暨白已经用动作回答了他。 某个滚烫压迫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穴上。 “不……” 一个不字才说出口,唐暨白便猛地松开了手,噗嗤一声,慈渊便直直坐在了另一根鸡巴上,吐出舌头,露出被肏傻了的痴态。 他根本没意识到,现在的他就像一条被肏服了的小母狗。 肚皮上凸起的弧度更加大了,小母狗的屁股像烂熟的桃子挤压在唐暨白胯上,小腿紧绷,芽似的小阴茎咕叽咕叽地流精,射出来的高度还没男人一截手指长,竟然只是被两个男人肏进去而已就爽得不能自己了! “唐暨白,你不知道轻点吗?”唐慕风不满地将慈渊往自己怀里拢,斥责自己三哥的同时还不忘记耸腰,嗤地一声,鼓鼓囊囊的阴阜颤了又颤,淫水黏成一片,打湿了男人又粗又硬的耻毛。 唐暨白冷笑一声,不甘示弱地向上一顶,那原本因为唐慕风动作而滑出来一小截的肉棒再次没入其中,余潮未褪的慈渊咿呀地吐着舌头,只能喊出肚子两个字了。 他们没有再说话了,一前一后,较劲儿似地不停顶弄,甩出残影。 第132章 慈渊醒来时,已经是深夜,周围有乱糟糟的声音,好像是一群人在围着争吵。 声音离他很近,就像蚊子在他耳朵旁煽动翅膀,吸血的同时还不肯放过他。 太吵了。 慈渊不得不睁开眼睛,而耳边嗡的一声长鸣,将争吵声都掩盖了下去。 他浑身酸疼得厉害,脑子也是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睡着了,也不记得为什么身体会如此乏重。 慈渊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药物影响。 事实上,他喝下春药后的状态和醉酒差不了太多,做事全凭本能吊着,稀里糊涂地和三个男人上了床,又晕过去,体力消耗了太多,醒来后自然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太吵了,身上又酸疼的厉害,慈渊忍无可忍,直接抓着枕头朝声音来源砸去。 “烦死了!要吵出去吵,烦死了!” 枕头一砸顿时就噤声了,慈渊眼睛还没彻底睁开便又闭上,心满意足地裹着被子,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而在床榻的不远处,枕头落在地上,压根儿没砸到几个说话的人身上。 唐宥齐就站在门边,目光沉沉地朝着床上看,自然垂落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在外面等了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了,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带着人闯了进来。 倘若只是喊人进去说个话,怎么也该出来了,就算是无话可说,也不该待在别人的院子里,依慈渊的性子,无论如何也要回自己的地盘。 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在院子里待了那么久? 第77章 一闯进来,什么都知道了。 那个瞬间,唐宥齐差点没绷住自己的拳头往三个弟弟身上砸,他原先以为唐少虞和唐暨白敢劫人已经够胆大妄为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更惊天动地,在里面就把人给艹了。 更让他气愤的是,三人看见了没有一点羞耻,个个都骄傲地仰起头来,就差把“这是糍糍允许了的”的想法刻在脑门上了。 而唐少虞,更是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冷不丁来了一句:“大哥,这样,才算公平。” 什么公平?都吃到了,这才叫公平吗? 战争一触即发,如绷紧的弦,在这一声公平里彻底断裂,四人的势力搅弄到一堆,顿时吵得整个院子不可开交。 如果不是刚才慈渊醒来发火,这场争吵将会无休止地进行下去,除非某一方动手。 但是从慈渊发火这件事也能看出来,他对他们几乎是一视同仁的态度。 这次,慈渊可没有把谁的名字特别喊出来,他既没有让唐慕风过去,也没有非要把唐宥齐赶走。 唐暨白走过去把枕头捡起来,裸着上半身,故意露出肩膀上的抓痕让别人看。 唐宥齐看到了,嗤之以鼻,厌恶地挪开了眼。 惺惺作态好像谁没有似的,难道他就被慈渊抓的少了吗?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坚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都在等对方做那个打破僵局的人。 半响,唐少虞指了指外面,声音放轻:“大哥,不如我们到外面谈谈?” 他的眼里迸发出诡谲的光芒,像是对唐宥齐的妥协胜券在握。 唐宥齐微微挑眉,冷笑一声,却主动朝着外面走去。 唐少虞,这个全文里的智囊,在结局撺掇三个兄弟和他一起造反的唐家二少爷,终于暴露了他原本的目的。 他怎么可能只想着闹一场,连收尾都不做,当然是要做就做全,既要闹,也要无后顾之忧。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 慈渊一开始是蜷缩着睡的,后来才舒展开身体,不是一下子打开,而是一点一点挪,像小动物试探一样,最后整个身体摊开,裹在温暖的被窝里。 幸福,不过如此。 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梦里没谁来叨扰他,但是醒来了,却浑身不舒服。 慈渊瘫在床上,对着房顶睁了好一会,记忆,也在清醒的那一刻纷至沓来。 小少爷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是纵欲过度的红,并且突然觉得自己下面疼的厉害,酸的厉害,像是被碾过一样。 就和第一次和唐宥齐做一样不舒服,小少爷如是想,非常顺手地把这次的荒唐账也记在了唐宥齐身上。 这是有点心理效应在里面了,对唐宥齐而言,完全是无妄之灾。 事实上,小少爷的下面虽然酸疼,但完全没有第一次那般那么下不了床,反而有点吃饱精气的滋补感觉。 原因无他,慈渊喝了大半瓶春药下去,药是好药,催着人的身体不停分泌激素,连耐受度都比平时高了不少。 小少爷绷着腿,反反复复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最后射也射不出来,不停哆嗦,拼死抓着别人的胸膛、后背、手臂挠,最后干性高潮地昏厥过去,被折腾得这么惨了,脸颊都被人吸肿了,却一点没有第一回那样遭孽。 因为更多的难受都随着药力被排出了,等到发泄完,已经是疲惫不堪的状态,等被人喂了几口水,就沉沉睡去了。 一觉起来,疲惫也消失了,蹬着腿,这才开始回想起昨天都干了什么事。 慈渊自己也知道不能怪唐宥齐,毕竟是他自己喝错了水…… 等等! 慈渊着急地要爬起来,才刚撑起胳膊,一道身影便从床边靠近扶住他,眼巴巴地喊了一声“糍糍”。 他扭头一看,是唐慕风,再看,唐少虞、唐暨白和唐宥齐都在呢。 四人似乎一夜未睡,唐暨白还抱着一个枕头,四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们似乎还很和谐,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换作寻常人早就心生怯意浑身不自在了,可慈渊没有,他不是寻常人。 他左右看了看,实在没看到第五个人,问道:“苏词安呢?” “在外面。”不知道是谁回了一句,准确的说,是在外面站着。 在慈渊昏迷的时候,他们已经问清楚了慈渊是怎么中的药,苏词安倒是没有隐瞒,反而担心极了,那种关心做不了假,让几人心中对他都产生了戒备心。 怎么偏偏就他准备了春药,偏偏被慈渊喝了? 如果不是意外,那他又打算把那药用在谁身上? 这些问题经不起细想,原本几人都没把苏词安当回事儿,可现在仔细一看,再对比慈渊,眼睛都绿了。 他们说呢,苏词安这是对他们老婆起了兴趣啊?! 于是就这样把人扣留了下来,打算等慈渊醒了后再安置他,如果慈渊不过问,那就私底下悄悄处理了。 慈渊又趴了下去,叫几人不准碰苏词安。 接着,他要开始算账了。 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唐宥齐。 慈渊只一个眼神扔过去,唐宥齐便十分上道地走了出来,在床边单膝下跪认错。 他低下头,姿态娴熟:“宝宝,我错了。” …… “大哥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唐暨白看着巧舌如簧的唐宥齐,再看看明显要被他哄好的慈渊,如是评价道。 唐宥齐是个能伸能屈的人。 他在高位时,对别人只睥睨二字,话都懒得说;可对上慈渊了,能低三下气地认错,能舌灿如莲,把人唬地一愣一愣的。 慈渊一醒来,就做好要认错的准备了。 他当然要认错,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而且都被发现了还死鸭子嘴硬,那也未免太逊了。 唐慕风正要阴阳怪气地说上几句,那头唐宥齐却cue到了他,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干嘛? 唐慕风没好气地看过去,就见慈渊和唐宥齐都看向他了。 唐宥齐一看唐慕风那样就知道他没认真听,微微眯起眼睛,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慕风,你已经原谅大哥了,对吧?” 我原谅你……! 唐慕风张口就要骂,被一旁的唐暨白狠狠掐了一下,疼得脸都扭曲了。 但是他也极快反应过来,语气生硬地嗯了一声。 好险。 唐暨白收回用枕头做遮挡掐人的手,心里松下一口气。 昨晚才达成的协议,可不能让唐慕风逞一时口舌之快就给毁了。 说起这份协议,还要多亏了唐少虞,一想到他昨晚那些话,唐暨白和唐慕风就觉得牙酸,浑身起鸡皮疙瘩。 什么“说来说去我们都还是兄弟,大哥你非要如此计较吗”,又或者“反正做都做了,大哥也做了,等父亲回来,要责罚也是一并责罚,鱼死网破真的好吗”…… 这些话,就是再给他们十年他们也说不出来,也难怪最后唐宥齐脸色竟然渐渐缓和下来,竟然被说动了。 他那是被说动了吗?不过是看出彼此都有牵制对方的把柄,借势下坡而已。 该死的,当初就应该先把唐少虞和唐暨白送出兰泽,唐宥齐连理由都想好了,就让他们跟着唐云旗,出去尽孝。 可惜这个想法出现的太晚,而他从一开始就没想下死手,阴差阳错让别人摸到了自己的命脉。 在唐宥齐一口一个宝宝中,慈渊的态度到底软和了,他生气是因为唐宥齐不听他的话,还试图“欺上”,但是,又不是真的要跟唐宥齐一刀两断。 他还是喜欢唐宥齐的,不过,这件事也不能轻拿轻放,让唐宥齐觉得以后还能这么做,还能欺负他。 所以慈渊没说要不要原谅唐宥齐,在唐宥齐认完错后,打了个哈欠,又把人赶了出去。 哦,这次不止他,还有唐少虞和唐暨白。 刚刚醒来的小少爷不想面对那么多人,又开始犯困了,只想留唐慕风说会悄悄话。 唐暨白出去的时候,又掐了唐慕风一下,这次比上次狠,恨不得把唐慕风的肉都给掐下来。 但是这并不能妨碍唐慕风在他们出去后,得意地爬上床,热情地把慈渊抱在怀里。 慈渊纵容着唐慕风,仰着脖子承受小狗的亲昵,过了一会,他摸着唐慕风的脑袋,嘀嘀咕咕地问他们昨晚都说了什么。 他才没那么傻呢,这四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表情又怪又臭,昨晚肯定悄悄说了什么,而且,他也不相信唐慕风那么大方,真的原谅了唐宥齐。 唐慕风没有犹豫地出卖了队友,把昨晚四人商量好的要造反一起当家主的事全抖了出来。 他们都是家主了,那自然也都是慈渊的狗……咳咳,老公。 唐慕风是不太乐意的,但他已经失去了继承人的身份,也只能妥协了。 他说完,慈渊沉默了,系统也沉默了。 系统不可置信地来回刷新进度条,非常人性化地震声道:这样也行? 这不就是完全和原作的结局对上了吗?没有主角受,这四个主角攻还是走上了后宫的道路,连时间都对应上了! 可恶啊,系统有些失望,它原本还想看这四个臭男人争得头破血流,最好死个一两个呢。 门外的三人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唐慕风卖了,正心酸地盯着门扇,阴暗地猜测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唐少虞已经开始后悔没有利用完就把唐慕风丢掉了,唐暨白则抱着手,想自己刚刚就应该死皮赖脸留在里面,他手上可还有枕头呢! 唐慕风真是好命,一出来什么好事都让他撞上了,他们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 叮咚一声,唐少虞和唐暨白同时拿出手机,低头一看,心都化了。 好吧,也不错了,至少这次之后,慈渊已经认同他们是他的狗了。 仔细想想,也怪自己没抓住机会,不过再怎么也比大哥好。 两人笑眯眯地瞄了唐宥齐一眼,说不尽的幸灾乐祸。 唐宥齐目光幽幽地看着两人,正打算闭目养神时,门外砰地一声巨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管家喘着粗气,手死死压在门上,跑得满头大汗,两眼发黑。 他视线焦灼地找到唐宥齐,声音干涩:“大少爷,家主回来了。” 被死士抱着,昏迷不醒地回来了。 第133章 唐云旗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好像他的一生,都在这个梦里过完了。 可是,他知道这只是个梦,因为昏沉间,他还能听到别的声音。 有人在喊他家主,有人在喊他云旗,有人……在喊他叔叔。 于是,他就知道了,这只是个梦,梦外,他还在挣扎地活着。 唐云旗是家中老三,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一家子不算熙熙融融,兄弟之间看对方,比陌生人还不如。 因为将来,他们势必要和对方争,争家主的位置,争能延续子嗣的机会,等到争出一个结果,似乎才能真正地做上兄弟,对彼此开始关心起来。 每一届的继承人都是如此,明明是血肉至亲,却不得不冷眼相对,怕自己有了感情会心软,会成为落败的那一方。 而唐云旗,是个例外。 母亲怀他的时候孕反得厉害,后来被狂犬病发作的恶犬吓了一跳,早产进了产房,生了两天才把他生下来。 新生儿一称,连两斤都没有,是打娘胎里出来的底子虚,这样的身体,当不了家主,历届的继承人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好好养着就行,诺大个唐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病秧子吗? 他们对唐云旗的期盼,不过是只要他还活着就行了。 打小儿,唐云旗便活得比其他兄弟自由些,他性子淡,也不爱名利权势,学了画画,迷上诗词歌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自己想做的,如此,活过了十几个年头。 这样快活安稳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天选者成年,父母叫他回兰泽。 唐云旗回来了,带着自己的女朋友黎枝,他带她回来,是想和黎枝结婚。 黎枝是个好姑娘,温柔、知性、漂亮,她也是兰泽人,她的爱包容一切,在知道唐云旗的身份后,依然牵着唐云旗的手,坚定地要和唐云旗走下去。 天选者选出心仪的继承人后,其他的继承人便自由了,唐云旗和黎枝的感情在这个时候水到渠成,到了谈婚论嫁。 回家的路上,两人互相靠着对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黎枝漂亮的五官没有攻击性,牵着唐云旗的手抿着嘴笑,两个酒窝便显露出来,让她看起来像朵柔白的梨花。 她说:“云旗,这辈子,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这句话,唐云旗记了一辈子。 美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接下来的只有无休止的噩梦。 唐云旗不愿意再梦下去,也不愿意醒来,眼尾流出一滴热泪,浮浮沉沉地溺在意识海里许久。 黎枝说的这句话在他面前重复了上百遍,最后她似乎不耐烦了,推了唐云旗一把,将男人拉出了水面。 他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顶上的天花板,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吵得厉害。 他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这竟然是自己的心跳声。 唐云旗动了动手指,察觉到自己身体上连接了很多仪器,而他的手正被谁握着。 是慈渊,小孩不知道守了多久,可怜巴巴地撑着头打瞌睡,眼睛肿得像是核桃。 唐云旗想唤一声慈渊,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正戴着呼吸器。 于是,又不堪负重地闭上眼睛。 他早就知道他活不了太久了。 所以这次回来,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要去看一看黎枝。 黎枝一直在兰泽,但唐云旗被打断腿后,再没和她见过。 明筝死前,他见不到黎枝;明筝死后,他不敢见黎枝。 如今知道自己兴许要死了,才鼓起勇气,打算去看一看黎枝。 黎枝已经结婚了,应该是十几年前的事,唐云旗去的时候偷偷的,看见她被另一个男人搂在怀里,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姑娘。 她的女儿和她长得很像,一蹦一跳,总是叽叽喳喳地喊着妈妈。 唐云旗看了许久,他不敢见黎枝,只能这样偷偷的看,看到眼睛发酸都没能鼓起勇气。 当初为了反抗家里人,黎枝跟着唐云旗吃了很多苦,他们私奔的时候,黎枝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他其实很想问问黎枝,你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我,后悔吗? 可是他又知道,黎枝的生活已经平静下来,他是旧日里的阴霾,不该再出现搅乱这一切。 好在唐云旗的心愿,也只是想看一看黎枝过得好吗。 时间似乎真的能证明一切,唐云旗想,当初爱的死去活来,如今却只有一点遗憾。 是他配不上黎枝。 正当唐云旗回想着这些往事时,慈渊猛地脑袋一坠,瞌睡彻底醒了。 他连忙把脑袋提溜起来,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唐云旗有些疲惫的双眼。 唐云旗似乎也没料到慈渊会突然醒过来,笑了笑,脸没动,眼睛却弯了弯。 慈渊愣了一下,鼻子倏地就酸了。 他紧紧抓着唐云旗的手,哽咽地地用另一只手擦脸上的眼泪:“叔叔,” 第78章 “你要吓死我了,呜…呜呜……” “叔叔,不要抛下我……” 小孩哭得很惨,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流淌,被手蹭来蹭去,碾出了一片片薄红。 曾经,唐云旗不太想活,在见到黎枝后,也是这个想法,可醒来看见慈渊为他哭鼻子红眼,又有一点说不清的留念。 挣扎在过去里太久,就看不见眼前的幸福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唐云旗眼前,又浮现起昏迷前看到的景象。 黎枝牵着女孩的手,她高大的丈夫搂着她,亲昵地弯腰蹭了蹭她的鬓发。 人只要有了盼头,似乎总会往前走的。 男人目光闪动,将死的脸上浮现起一点血色,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 * 唐云旗一点一点好起来了,几日的功夫,慈渊便能扶着他下床走走,吃饭也有了胃口。 他现在不怎么管事,懒懒散散的,连头发都要死士帮他打理。 明明一张脸瞧着比以前都要糟糕,咳嗽几声像是要把命咳出来,但是就连医生也说,家主是真的要好起来了。 这其中,一定少不了慈渊的监督。 吃饭的时候,慈渊有些心不在焉,刀叉划拉着牛排,弄得盘子里一团糟。 一家人又和和气气围在一起吃饭,慈渊偏心,非要紧挨在唐云旗身边,就剩下一边的位置让唐宥齐抢了,正板正笔直地切着盘子里的肉。 唐云旗擦了擦嘴角,淡淡地扫过在场的几个孩子,最后,目光落在唐慕风身上。 唐慕风简直如坐针毡,硬着头皮回望唐云旗,生怕男人一开口第一句就是要他再回祠堂去闭门思过。 唐慕风敢打包票,就慈渊现在对唐云旗百依百顺的态度,别说是把他赶去祠堂了,就算是把他赶出唐家赶出兰泽,慈渊咬咬牙也要亲自动手。 至于他们的计划?什么计划?造反,把唐云旗拉下家主的位置?那计划不都是建立在慈渊愿意的基础上吗! 慈渊这么稀罕唐云旗,没看他那几个哥哥现在已经是看都不看他了吗? 唐慕风心里要苦死了,觉得自己就是小白菜地里黄凄凄惨惨没人要。 可这回儿,唐云旗却没发什么难,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了。 而唐宥齐也在此时将自己的盘子和慈渊的盘子对换,得到了老父亲的目光片刻。 用过饭后,慈渊缠着唐云旗晒太阳,两人躺在并排的藤椅上,远远看去,比亲父子还父子。 唐云旗就是在这不经意间问出了一个问题。 “糍糍,这几个小子,你喜欢哪一个?” “唔?”慈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偏过头,看见唐云旗是闭着眼睛问他的。 似乎是也有点困了,挥着手让死士离远一点,仿佛就是随口提了这么一句。 唐云旗接着又说:“我想是时候选出新的家主了,所以糍糍,你有想要选的人了吗?” 唐云旗原本有人选的。 这四个孩子里,他最看好的是唐宥齐,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最喜欢大儿子,这只是从可选范围内选出的一个比较满意的结果。 唐宥齐会是一个出色的丈夫。 但是现在,拨开迷雾看清自己的孩子们后,唐云旗觉得,这件事还是让慈渊自己做主吧。 他要是继续掺和下去,和那些当年逼他娶明筝的长老们有什么区别? 慈渊红着脸,犹豫了片刻,抻着脖子探出去,附到唐云旗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 唐云旗听得很认真,但是越听越不对劲,最后竟然直接笑出声来。 他睁开双眼,笑得泪水都出来了,再三询问:“他们真的这么想?” 慈渊点头,于是他又问:“你也这么想?” 这次慈渊没有立马点头了,害羞地拽了拽唐云旗的袖子。 咳咳……也不算过分吧? 不就是四个都想要嘛…… 唐云旗这回笑得更大声了,他已经很久这么开心过了,慈渊这会儿拽袖子的力气更大了,脖子和脸都是红的。 “叔叔!” 他大声地想要打断唐云旗的笑声,原本觉得没什么,唐云旗这么一笑,他都要觉得丢人了! “哈哈哈…不,不笑了,咳咳…哈哈哈……” 唐云旗摆了摆手,说不笑就真的不笑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认真回道:“四个就四个吧,叔叔一定帮你办到。” 第二天,唐云旗便叫全了继承人到书房开会。 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就连慈渊也不知道,他想要偷听,但是被死士抓到,撅着屁股被拎了出来。 慈渊转头,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阿姨。 死士拎着他到外面,轻轻把人放下,从未说过话的人,蹲下身来,轻轻嗯了一声。 慈渊也不着急去偷听了,坐在门槛上,捧着自己的下巴问死士:“阿姨,你是不是明筝阿姨呀?” 死士没说话,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只是手指紧了紧。 死士抱着唐云旗回来的那天太匆忙,她太害怕了,把人死死箍在怀里,谁也不让碰,哪里还像个死士? 唐云旗那时候已经濒死了,没缘由地,可听到慈渊的声音眼皮子还是动了一下,那么一下,死士才愿意松开手,满眼通红。 她对几个儿子都不客气,唯独对慈渊客气,刚刚那一幕要是换作别的人早就一脚踹走了,可这客气不是一直都有的,而是在慈渊守在唐云旗身边,唐云旗慢慢好起来才有的。 明筝这个人啊,真的很自私,她只在乎唐云旗。 慈渊歪着头,继续说:“叔叔也知道了哦。” 在你叫他云旗的时候。 这次,死士避开了他的眼睛。 * 唐云旗和四个继承人交谈后不久就失踪了,但是还没等长老们有所动作,四子便率先控制了唐家。 他们将唐家长老们赶到一堆,请他们到祖庙做客,然后当着几个白胡子老头的面儿,带着慈渊举行了家主上任仪式。 几个长老都快气死了,其中有那么一个气性大的,当场就吐了口血,一直说着胡闹两个字。 可不就是在胡闹吗?慈渊他是唐家人吗?哪有选天选者当家主的? 这话几人就不爱听了,唐宥齐抬抬手,让人把长老们“请”到偏堂去,什么时候不说这话了,就什么时候再把他们放出来。 慈渊在这场盛大的仪式里笑得最开心,显然对这个结局很满意。 他挨个亲了亲男人的脸庞,挥了挥手上代表家主的戒指,看着关于剧情线的进度条走到100%,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圆满成功。 系统扒着慈渊的手指,它以前也喜欢这么做,所以并没有引起慈渊的注意,没有眼睛的光球绕着指骨扫来扫去,不吭声地套上一层保护膜。 它可是看见了,在唐云旗被送回来时,慈渊指尖上溜出一条红光一下子窜进了唐云旗的胸膛里,之后,男人的心率才慢慢稳定下来。 系统知道,自己应该将这个异常上报,但是上报之后,主系统就会派其他系统来销毁慈渊。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把灵魂也泯灭掉。 炮灰角色如果只是衍生出自我意识那倒没什么,但要是拥有了什么特殊的能力,那就不得了了。 当初主系统那儿就因为类似的情况出过一次岔子,也是因为那次骚乱,系统这样才刚被制造出来不久的新人才会匆匆上岗。 条例里告诉系统应该上报,可是…… 系统心虚地继续加固保护膜。 它才不要慈渊被销毁呢! 它好喜欢好喜欢慈渊,比喜欢主系统还喜欢,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瞒一瞒,也无所谓吧? 小光球自己给自己洗了个脑,把慈渊的手里三层外三层地用绿色数据包裹起来,保证以后看不见一丝丝的红光。 就算主系统派人来检查也看不到! 第134章 切里城堡中,璀璨的水晶灯落下一片片的光辉,舞池中央的淑女们将套上蕾丝手套的手搭在绅士的肩头翩翩起舞,蓬松的裙摆摇曳出一朵朵蛋糕奶油的花边。 几个身着华服的少爷穿过舞池,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他们故作镇定地整理身上的衣服,悄悄询问同伴:“准备好了吗?” “当然。”这是好事的少爷的回答,他兴奋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频频朝二楼看去,手指都在颤栗,“哦,老天,我简直迫不及待要看把塞恩迷住的交际花长什么样子!” “他一定很漂亮吧!”另一个穿着蓝色礼服的少爷思考道,“塞恩那家伙以前最不屑与交际花交往,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话音未落,那领头的少爷便阴阳怪气地模仿起来,连表情都细致入微:“哦,该死的交际花,他们就是一群娼妇,靠做情人活着的蛆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 实在是太像了,尖酸刻薄的语气也像极了,就仿佛塞恩站在他们面前,用那张高傲鄙夷的脸说出这番话来。 但是那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不日前他们再见到塞恩时,那家伙只会用一张失魂落魄的脸说着什么缪斯的傻话。 该死的,他甚至连他们的聚会都不参加了,一门心思攒钱买什么破宝石! 据说那名叫慈渊的交际花,最喜欢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宝石,而像他们这样的小权贵,如果能找到一颗特别的宝石,要邀约这位交际花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玛莎夫人,如果不是由她举办了这场舞会派对,而这场舞会派对并不在乎来参加的人的地位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有这个见面的机会。 虽然这个机会还要自己去争取。 想到这儿,几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通向二楼的楼梯看去。 慈渊,就在上面。 这个名字可真拗口,不论读几次都让人别扭。 这位盛极一时的交际花过于傲慢,舞会开始便未曾亮相,只在二楼的女宾休憩室里坐着,如果要见到他,只能自己前往休憩室。 但是,他们这些连爵位都没有的少爷,怎么可能有资格前往呢? 女宾休憩室里,如今还坐着玛莎夫人,当然,其他有名望的夫人小姐也都在里面。 不是几位,是很多位,至少他们是没数清的。 有一些夫人是在下面跳累了,便上去休息一会;有一些小姐则是想要去休憩室找自己的好姐妹,但无一例外,这些夫人小姐们像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地一去不复返了。 简直都要让人怀疑她们去的是不是女宾休憩室了,也许是去找情郎了也说不定呢? 这样的休憩室,“男士”自然是禁止入内的,不过嘛……要是因为找不到路才误闯进去,那就不能怪他们了吧? 难道他们要连一个交际花都不能见到吗? 那也太掉价了! 为了见一见这位交际花,他们刚才可是抛弃了年轻漂亮的舞伴,比如那穿着蓝色礼服的少爷,艾瑞司就非常不情愿,虽然嘴上说着慈渊一定很漂亮,但眼里都是不屑。 交际花有什么可看的?斯坦街道上住着的都是交际花,只要你肯花钱包养他们,他们都愿意把你请入他们的寓所,用他们淫荡的肉体来诱惑你。 慈渊不过是比他们更红一点,比他们更懂得攀附权贵,如果不是因为尤金侯爵包养了他,他和那些交际花有什么区别?艾瑞司非常乐意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根本没有区别,谁不知道交际花还有另一个称呼呢? “好了好了哈哈,让我们现在就上去看一看吧,看一看这位交际花有什么名堂!” 一行人于是又不说话了,互相打着掩护,趁着管家佣人换班的空隙,借着人群的掩体匆匆上了楼。 木制楼梯被突如其来的压力弄得吱了好几声,但是它显然也阻止不了几位无礼的青年。 二楼比起一楼要安静许多,走廊上几乎都没有人,少年们仔细对比每个厢房的门牌,终于在路过几个房间后,找到了用金色字体写着的女宾休憩室。 领头的少爷,也就是霍德尔毫不犹豫便推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一道极亮的光柱打在他脸上,比起一楼大厅璀璨的水晶灯毫不逊色,而霍德尔碧绿色的眼睛中,也折射出了五彩的光芒。 这一幕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就算是最没有兴致的艾瑞司也挣着想从打开的门缝里看见什么。 门里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休憩室里的空间很大,但又十分空旷,雍容华贵的夫人们、拿着扇子轻晃脑袋的小姐们或坐或站,呈包围状地把一块地方圈住。 此刻的她们哪还有在人前的半分矜持,一个个似乎恨不得挤到包围圈的中心区,而且,几位少年都听到了好几声急切的呼唤声。 “…慈渊……” “亲爱…慈渊…我……” 声音太嘈杂了,他们只能听清慈渊两字。 搞什么啊? 霍德尔不明所以地推开门,身后跟着的同伴也跟着挤了进来,这已经是很大的动静了,可这些夫人小姐们却完全没发现,她们都被某个存在吸引了全部目光。 她手里端着的银盘也砸落在地上,哐当一声,配上那略显凄厉的叫声,终于让女宾们艰难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并开始注意仪态。 她们整理因为拥挤而变皱的裙摆,四处散开,不知道在遮掩什么,又目光不善地打量着闯进来的家伙,已经做好了要斥责这些无礼少爷的准备。 然而,霍德尔等人的目光已经不在她们身上了。 这些胆大妄为的小公子哥,目光全都聚焦在坐在一堆华服中间的男人身上。 如同被定住的雕塑,视线却死死咬在男人身上。 天呐。 好漂亮。 男人乌黑微卷的长发随意落在身后,发梢坠落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克莱因蓝色的中性礼服,高腰裤完美地修饰着他的腿型,臀部的侧边上,绣着一点蓝色玫瑰的蕾丝边和裤链。 上身与下身形成互补,宽松的袖摆在手肘下方用一根蓝色丝带系出漂亮的蝴蝶结,营造出蓬松的空间质感,手腕处收紧袖口,纤细的像是两指就能圈住。 西方人骨架偏大,眼窝深邃,一张脸长得棱角分明,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十分立体,而慈渊不同,他是纯正的亚裔血统,精致的五官非常柔和,脸只有巴掌大小,乌发雪肤,黑眸红唇,像是玫瑰的花蕊,藏着最糜烂香甜的味道。 再漂亮夺目的礼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不起眼,西方人最喜欢的肉感在他身上也完全没有体现出来,慈渊是瘦削的,修长纤细的,也没有女人引以为傲的柔软胸脯,可是…可是…… 谁会舍得拒绝他呢? 他就是一尊从神秘东方漂洋过海而来的瓷偶,任何人只要看见了他,就没办法再挪开视线了。 霍德尔等人顷刻间便被迷住了,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再仔细看看,哪怕是让他们跪着前行也心甘情愿。 “无礼放荡的家伙!”玛莎夫人的扇子砸了过来,她气势汹汹地挡在慈渊面前,一向温柔的她在看见这些闯入者的痴态后气得都有些顾不上仪态了,“谁允许你们闯入这儿的!” 直到旁边的女仆也围了上来,几人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艾瑞司迫不及待便跳了出来,摆着手急忙解释道:“不,不夫人!我们不是故意闯入的,我,我们迷路了,请您不要生气……” 霍德尔也连忙祈求道:“拜托您夫人,请不要让我们离开!” 好吧,这个祈求好像有点变味了,可一众少爷们完全没意识到,反而附和地点了点头。 “对,对,我们想要休息一下……” 他们现在一点儿也舍不得离开了。 可玛莎夫人却不管这些,迷路?她一点也不相信,什么路能从一楼迷到二楼,还准确地找到女宾休憩室来? 这些家伙一定是知道慈渊在这儿才偷溜进来,刚刚一直不作声,不知道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冷着脸让女仆将人赶出去,丝毫不想给这些少爷情面。 尽管再不愿意出来,霍德尔等人也不愿意在慈渊面前粗鲁地推开女仆强行留下来,当房门砰的一声在他们面前关上时,几人的心都随之颤了一颤。 “该死的塞恩。”好事的少爷咬牙切齿,“他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们在慈渊面前出丑,他们连一枚宝石都拿不出来,刚刚一定狼狈极了,慈渊会怎么看他们? “对!他一定是故意的!”艾瑞司凄哀地叫喊道,显然无比认同。 第79章 可怜的塞恩,他没来参加只是因为没钱买不起礼服,还要被自己的玩伴这样猜测。 第135章 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不论这些少爷是哪家的孩子,女仆都会一一记住。 等到舞会结束,玛莎会询问女仆,而之后会怎么处置,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别人无权过问。 至于现在…… 她们更在意眼前人。 慈渊再次被脂香粉气包围住,不过这次大家都有所收敛,大约还是被吓到了,怕再出什么意外。 玛莎提着裙摆回到慈渊身边,一坐下,便看到慈渊凑了过来,倏地,她手臂都激动地僵住了。 男人的头发如海藻般轻轻飘动,随着空气的流动而逸散出说不清的青草果香,肩膀的微动导致了距离缩短,停下时,距离已经近到玛莎能看到他脸颊上的绒毛。 “玛莎,不要生气,也许他们真的是不小心的。” 慈渊侧着头,他一直是笑着的,笑意很浅,有时看像是在嘲笑,有时看又像是媚笑,这点若即若离的勾引使得他看起来像是对情欲充满了渴望。 这朵最负盛名的交际花,只要多看几眼就会让人沉沦其中。 他似乎很浪荡、淫靡,和很多人欢度良宵过。 可事实上,在玛莎看来,第一眼看见慈渊的人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慈渊的长相太超凡脱俗了,出类拔萃的气质也总让人觉得他应该是不会讨好人的那种清高性格才对,这种反差与那常勾起的笑意形成鲜明对比,会直直冲击着人的灵魂。 慈渊的笑意是不达底的,他对谁都笑,可你完全能分辨出哪些是假笑,哪些是真笑,你很难得到后者,所以即便是前者,也甘之如饴。 一开始,玛莎对慈渊的感观并不好。 玛莎的丈夫是亚撒公爵麾下的一名圣骑士,两个月前,他告诉她他们需要跟随亚撒公爵前往卡兰锦,在这里定居。 于是从那时开始,玛莎便多次打听卡兰锦的事,并写信询问自己的好友达茜·金有关卡兰锦上流社会的大致情况。 卡兰锦是一个富饶的城邦,而且是东西方的商业脐带,非常繁荣昌盛,这里汇聚了不少有名望的贵族,丝毫不逊色他们原本居住的地方。 其中以尤金侯爵为首,下面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伯爵、子爵、男爵,他们聚集在这里并不是因为领地在此,而是看中了这条黄金脐带。 即便是从来没来过卡兰锦的玛莎也听过一首歌谣:亲爱的卡兰锦啊,你的裙摆如此飘逸,哺乳的乳汁如此香甜,是那滋润肌肤的丝绸,是那溺人的黄金梦…… 人人都想来卡兰锦,但不是人人都能在卡兰锦过上富裕奢靡的生活。 在到卡兰锦之前,玛莎对卡兰锦就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而因为友人的缘故,她格外认识了卡兰锦的交际花们,尤其,是慈渊。 卡兰锦上有一条着名的街道,叫斯坦街道,这条街道也被称为花街,因为在这里住的全都是交际花,其中,慈渊和尔莎最为出名。 若要比出个排名,那么慈渊一定是首席,这点毋庸置疑,但是,第一交际花可不是什么好名头。 像玛莎这样的贵族夫人就十分抵触交际花,她们对交际花的不屑流露于表现,是提起来就会皱眉的程度,不是厌恶,而是瞧不上。 在整个上流社会,交际花一直都不怎么让人看得起。 那些出卖身体,被贵族包养的女孩男孩们,就像淤泥里开出来的娇艳花朵,让人觉得美丽,又嫌弃污脏。 他们就是上流社交里的花瓶,足够靓眼,是独属于上流社会的名妓。 在达茜口中,慈渊是一个可恶的娼妓,他被尤金侯爵包养却不安于室,经常勾引别的男人,达茜的丈夫弗兰克伯爵就深陷其中,豪掷千金想要与慈渊共度良宵。 有人为了慈渊倾家荡产,却连他的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他仗着自己的金主在卡兰锦四处招摇,遇到值得巴结的权贵,就仿佛赏脸似得与人喝茶聊天,高傲的不像是名妓,而是某位公爵的夫人。 这些带着偏见的阐述直接让玛莎对这位名为“慈渊”的交际花产生了不好的观感,她是一位心善的夫人,从不在意与自己结交的人的地位,但那时,她对慈渊只有满满的厌恶。 这是个不知足、认不清自己地位的交际花,完全不值得深交。 玛莎和丈夫在一周前才来到卡兰锦,而今天举办的舞会派对也是希望打开社交,尽管她再不情愿,也还是邀请了慈渊。 毕竟慈渊已经是卡兰锦社交成功的代言词了,没有比他更好的广告,只要他来了,其他的名门贵族也会纷纷涌上前来。 玛莎原本并不想和慈渊有多接触,可当她看到慈渊时,那些偏见就全都消失了。 她简直恨不得一整晚都坐在慈渊身边,那一刻,她似乎都能共情那些为慈渊倾家荡产的人了,如果是慈渊,她也可以心甘情愿! 天呐,到底是谁传的谣言,竟然说慈渊是那种攀附权贵的小人?分明他站在那儿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好吗! 比如此刻,在听到慈渊如此亲昵地叫着她“玛莎”,而不是“玛莎夫人”时,她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 玛莎已经顾不得什么矜持了,她激动地牵起慈渊的手,深情款款地回道:“不,亲爱的慈渊,你真是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他们一定不是不小心,是觊觎你才会偷溜进来的!” “是呀!”一位淑女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深切担忧,“慈渊要小心才对,这些讨厌的吝啬鬼,连花钱准备礼物都不愿意,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一个也许不敢,可刚刚进来的可是好几个,这些年轻气盛的小子,看起来就是会冲动行事的性格。 如果他们趁着夜色将慈渊捉到花园丛中,或幽深的小巷子里,不知轻重地将慈渊团团围住,用一只接一只汗臭的手捂住男人的嘴巴后,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呢? 他们会粗暴无理地掰开慈渊的双腿,将男人身上的礼服撕得破破烂烂,直到清晨都……良好的修养让淑女不再遐想下去,但是她的担心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 光是想想就让人够担心了,围着慈渊的夫人小姐们一句接这一句地开始猜疑,完全把受过高等教育的少爷们形容成了街头的地皮流氓。 慈渊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安抚了几声,在大家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后,又朝离得最近的女仆招了招手。 他指了指一旁茶桌上的马卡龙,让女仆拿一碟送去给霍德尔等人,接着,在心里对系统说。 “11,麻烦你了。” “好的糍糍。” 熟悉的头晕耳鸣袭来,同时,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也贯穿整个耳道。 “你是上流社会最出名的交际花,流转于最厉害的贵族豪绅之间,光鲜亮丽,风头无两” “但其实,他们都只拿你当交际炫耀的玩具,他们利用你的美色,却万分看不起你的出身” “你疯狂地爱慕着同样出身不好的主角受,在被金主发现时,沦为万人嫌” “最后,你流落街头做站街男娼,染上各种性病,形销骨立” 绿色的数码光转瞬即逝,慈渊闭了闭眼,瞬息间便接收了这个世界的原作剧情。 上个世界里慈渊过得十分滋润,但是因为天选者的身份并不长寿,在五十岁左右便寿终正寝了,最后还给系统取了个“11”的名字。 他去世后就要立马前往下一个世界,11担心跨度太大,便提前一个月将慈渊送了过来。 这一个月里,慈渊除了扮演角色外一直在休息,调整自己的心态。 11负责地将之前三个世界的记忆都模糊化,所以慈渊也只记得个大概了。 对他来说,之前的记忆类比幼儿时期,而现在接收的原作剧情,则类比青年时期。 这个世界的故事同样发生在一个虚构的地方,主角受达米恩·安迪是一个男爵,他肩负着兴起家族的重任,不远万里来到卡兰锦努力发展,但是因为地位过于低下,常常遭到其他贵族的嘲笑和唾弃,几乎没人帮他。 但是这些都没能压倒达米恩,他阳光活泼,待人热烈真诚,游走于一场场宴会舞会中,靠着不息不灭的干劲让自己从万人嫌蜕变成万人迷,吸引了不少表示“真香”的爱慕者,又在在这些爱慕者的帮助下成功振兴家族。 最后,达米恩从迷恋他的爱慕者中挑选出最厉害的三位,也就是阿利斯泰尔·亚撒公爵,莫蒂默·尤金侯爵以及萨迪厄斯·泰勒侯爵,他接受了他们的示爱,但却不打算和其中任何一个结婚,反而让三个厉害的主角攻做了他的情人,由此成为了卡兰锦最厉害的男爵,留下一片佳话好名。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励志爽文,慈渊默默吐槽,如果没有自己的话。 达米恩的爱慕者很多,在原文里数都数不清,但是真正厉害的,能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也只有三位主角攻。 而慈渊在原作里,就是那个前期让达米恩认识上主角攻的媒介,一个稍显恶毒但更显冤大头的炮灰。 作为卡兰锦最出名的交际花,慈渊被莫蒂默包养,是莫蒂默的私人财产和炫耀资本,而那些讨好他的权贵,要么是贪图他的美色,要么是想要借他这条船搭上更有权有势的人,无一真心待他。 慈渊本人也厌倦了这种生活,开始渴望爱与真情,而达米恩的出现,让他的生活里从此出现了一道光。 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人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将慈渊比喻成了传说中的美神表达自己的喜爱。 而慈渊呢?他看到了达米恩那真挚的感情,并为之怦然心动。 达米恩是真真切切地喜欢慈渊,他在卡兰锦受到了太多的歧意和漠视,慈渊是前期唯一看到了他的灵魂的人,这让他感觉找到了知己,在慈渊这里,他仿佛能抚平一切受到的伤痛。 两颗在权贵下的真心互相靠拢。 于是,他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慈渊,没过多久便向慈渊告白了,让他惊喜的是慈渊并没有犹豫,反而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悄无声息的地方开始了热恋,而达米恩前期在卡兰锦发展上的金钱资助都是由慈渊悄悄提供,并且借着慈渊,他认识到了阿利斯泰尔、莫蒂默等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达米恩的闪光点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而他和慈渊,也产生了许多矛盾。 慈渊不想再待在卡兰锦,想要与达米恩到乡下去生活,做一对平凡夫妻,达米恩却不能这样做,他身后还有整个安迪家族,他告诉慈渊自己的难处,可这样却并没有得到慈渊的理解。 慈渊坚持要去乡下,他的胡搅蛮缠让达米恩疲于应付,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争吵,终于在某个宴会的花园里,因为争吵得过于厉害,他们的恋情就像撑爆了的气球,砰地一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而这个时候,主角攻们已经对达米恩有了好感。 慈渊与达米恩的恋情就像一个巴掌打在他们脸上,他们既愤怒于慈渊敢和别人恋爱,又开始正视起达米恩这个让他们有了异样感情的人。 达米恩在这次争吵后彻底心凉,向慈渊提出了分手,而疯狂爱慕着达米恩的慈渊却不愿意分手,为此做出了许多疯狂的事,将达米恩心里那点残留的情谊消磨殆尽。 当达米恩不再关注慈渊后,金主们也抛弃了他,并在暗地里打压他。 慈渊找不到工作,又离不开卡兰锦,只能靠着以前的名声做起了男娼的勾当。 可这毕竟是消磨人的寿命的活,所以没做几年他便染上性病,那个曾经风头无两的漂亮交际花,最后形销骨立地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破巷里。 直到死,他都还心心恋恋着达米恩,希望能再见对方一面。 可谓是可怜又可恨。 第136章 原作里的慈渊看似自持高傲、热烈奔放,但其实赤诚到给一点好处就会飞蛾扑火,又缺爱又单纯。 他的母亲也是交际花,只是不太出色,是斯坦街道里平凡的一员,怀上慈渊也只是因为和恩客开了一个玩笑。 而留下慈渊,是她希望慈渊能在她晚年时供养她,那时,她还没有打算让慈渊子承母业,直到慈渊的出生。 也许是诅咒,也许是做这一行的报应,她得到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孩子,而看着襁褓中的慈渊,慈渊的母亲改变了主意,并决心要培养出一个最出名的交际花。 慈渊没有享受过母亲的疼爱,反而接受了母亲扭曲的价值观,在十三岁便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在十五岁被莫蒂默看中,并被他包养。 他是一个被养在正在腐烂的温室里的花,轻佻放纵的生活是以健康的身体为代价,如果没有莫蒂默,在他年老色衰时,他会如同母亲一样被恩客抛弃。 届时,慈渊也许会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活活饿死;也许会因为愿意抛弃最后一点尊严,年老卖俏,做其他交际花身边的陪衬,讨一口被人讥笑的饭吃。 但莫蒂默包养慈渊并不是因为看中了慈渊的美色,他只是需要一个无双的交际花用以炫耀和使用,于是他包下慈渊并培养他,又利用慈渊的名气为自己揽财。 在莫蒂默身边时,慈渊学会了很多,他的谈吐、修养都远超许多贵族,同时,他也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些权贵追捧自己不过是看中自己的名声和身后的金主,没有人对他是真心以待的。 一代名妓渴望真心,这是最好笑的笑话。 慈渊开始厌倦声色犬马的生活,他不相信上位者的甜言蜜语,却一头栽进了达米恩的爱慕中,而这一栽,就再也没起来过。 慈渊也没有晚年,因为他死在深巷时,才24岁。 “好可怜哦。”慈渊眨了眨眼睛,对原作里自己的遭遇深表同情。 11也不说话了,原作里详细描写了慈渊余生的惨状,最后因为染上各种性病,满身都是脓疮,下半身全都烂光了,全是腐肉,弄得满屋子都是腥臭的味道,被房东嫌弃,雇打手把他丢到了巷子里。 病痛没能折磨死慈渊,但却在巷子里活活被冻死。 11不太喜欢这个结局,这个世界也没着重提醒慈渊要照着原作剧情走。 是的,它已经做好了放手让慈渊去扮演,最后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把剧情走完的准备了! 慈渊现在参加的这场舞会,是剧情的开端。 半个月前达米恩来到卡兰锦,他一直想要广结良缘,张罗人脉,但是因为地位底下与财力不足,处处碰壁,贵族豪绅们举办了什么活动都不邀请他,玛莎的乔迁舞会,是他来到卡兰锦后受邀的第一场舞会。 因为玛莎并不在意地位,对卡兰锦的所有权贵都递了邀请函,而举办舞会的地点,则由亚撒公爵提供,在一座城堡里。 在这场舞会上,达米恩会遇到两个至关重要的人,一个是阿利斯泰尔,一个是慈渊。 前者因为地位悬殊,仅仅只是见过;后者却从此展开一段孽缘,而达米恩的运气,也在这场舞会后慢慢好了起来。 慈渊会出现在这,则是金主莫蒂默的授意。 哦,准确来说,应该是最大的金主莫蒂默。 虽然明面上慈渊只被莫蒂默包养,但他也收了其他一些权贵的礼物,按理来说,他们应该都算慈渊的金主才对。 阿利斯泰尔来卡兰锦不仅是打开商路,还有意寻找生意伙伴,很多人都想要搭上公爵这条巨船,莫蒂默也不例外,所以他希望慈渊能和玛莎交好,最好能在舞会上见到阿利斯泰尔,然后勾引他,吹吹枕边风。 莫蒂默对慈渊有很大的信心,不仅仅是因为慈渊是卡兰锦最棒的交际花,还因为慈渊,到现在还是个雏妓。 是的,慈渊从没和谁上过床,莫蒂默虽然包养了他,但从来没动过他,也不准他和别人上床。 他陪莫蒂默的客户或朋友时,都是喝喝茶、聊聊天、调调情,虽然会被占便宜,但从没提供过什么情色服务。 这是因为莫蒂默既嫌慈渊脏,又觉得那些人不配得到慈渊的初夜。 他认为,慈渊的初夜值得一个更好的价格。 有些东西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足够稀少,而慈渊的初夜,至少要留给侯爵以上的权贵才算是物超所值。 “也不知道亚撒公爵会不会来……” 坐在慈渊对面的小姐撑开扇子捂嘴偷笑,而听到亚撒二字慈渊也回过神来,露出几分好奇,安静地继续听下去。 娇俏的小姐将烫好的卷发甩了又甩,拙劣地卖弄了一番吸引好奇心的本事,当看到慈渊也在盯着自己后,才难掩激动地继续说:“肩膀宽的男人似乎能力都很强,我曾经远远看过一眼公爵,天呐,这绝不是我在夸张,他长得太高大了,简直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雄狮,而且公爵和慈渊一样也是黑发!” 唔? 慈渊轻颤着羽睫,他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轻声问道:“黑发?” 在西方城邦里,黑发可不常见。 “是呀!”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公爵的头发没这么长,是短发。” 少女其实对公爵并没有兴趣,她这个年纪更喜欢的是精致的洋娃娃,可故意提起公爵,是想要吸引慈渊的注意。 谁不知道慈渊是为了亚撒公爵才来的呢?这种规模的舞会,一般他都不会参加。 他今天虽然来了,却也没有在舞池里待着,一来便上了二楼。 她还想说些什么,尽管她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但她还可以胡编乱造点内容,但是这次,玛莎打断了她。 “公爵是黑发。”玛莎抿了抿唇,接着少女的话说,她看着慈渊,有些愧疚,“但是……慈渊,亲爱的,你一定要原谅我,今晚公爵不一定会来。” 玛莎举办舞会是想要搞好社交,她不喜欢慈渊,但她希望慈渊来,毕竟慈渊可是头牌,有他在,这场舞会就算是完美地成功了,而她和丈夫也就有了立足的底气。 她也知道慈渊一定会来,毕竟有公爵的噱头,在见到慈渊前,她并不愧疚于这种你来我往的利用。 但是现在,玛莎却没办法接受了。 如果慈渊因为见不到公爵而对她产生芥蒂,那真是想想都无法接受! “玛莎,这没什么原不原谅的。”慈渊无奈地笑了笑,亲昵地牵起玛莎的手,撩拨地问道,“难道我就不能是为了你而来的吗?只要夫人你需要我,我就会过来的。” 即便他如此说,心里却有些好笑道:阿利斯泰尔怎么可能会不来呢?这里可有着主角受啊。 天呐! 周围的人都用嫉妒的目光看向玛莎,这个幸福的女人,脸颊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 女人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如果一个如那喀索斯般美丽的男人在你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即便你能意识到他可能只是客套,也会心跳不已。 在这瞬间,玛莎甚至产生了自己还未出嫁的错觉,当然,她现在也很年轻,她才25岁。 她羞涩地用手指别着盘好的头发,仿佛那一小络头发如小女儿般掉落了下来,又热情地回应慈渊:“我当然需要你,慈渊!哦,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以后还可以再举办几场茶话会?” 和一个交际花来往并不会让玛莎的名声好听,可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达茜告诉她慈渊是很难邀请到的,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对,就是这个一见如故的时候,直接和慈渊敲定下朋友的关系。 这实在太不同寻常了,因为慈渊不仅是个交际花,他还是个男人,他分明更应该被贵妇们唾弃才对,但是现在,他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可这又是说的通的,因为这一个月里,很多见过慈渊的人都对他念念不忘,茶不思饭不想,仿佛被夺了魂儿一般。 小姐夫人们的行为在他们的衬托下都显得还不够夸张。 慈渊笑着答应了玛莎,而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询问,热情得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在匆匆赶来通知事情的仆人帮他解了围,这是个栗色头发的小伙,在门口急切地敲了敲门,当门被打开时,他顾不得自己的失态,连忙喊道:“夫人!亚撒公爵来了!” 刹那间,休憩室里的人都挂上了惊讶的神情。 第80章 亚撒公爵竟然真的来了? * 一众女宾匆匆下了楼,在她们之中,慈渊显得有些不紧不慢,显然,他本人对公爵并不感兴趣,否则也不会在明知自己要勾引阿利斯泰尔的前提下,还不打听一番。 如果不是和女宾们聊了天,他连阿利斯泰尔和他同样是黑发这件事都不知道。 但是任务还是要做的,所以慈渊跟在玛莎身边,面上还流露出些许的憧憬和期待。 他们下了楼,而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也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银黑色的礼服,阿提拉夹克披在他的左肩上,几条挂穗横于胸前,是和慈渊的款式完全不同的男式礼服。 再往上走,他的长相也十分出众,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锋利的下颌线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眉骨微微凸起,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银色的眼睛,泛着机械一般冰冷的目光。 而男人,也确实是黑色头发。 慈渊见过无数男人,西方人一向长得英俊立体,但又十分的脸谱化,可是眼前的男人不一样,这种极具侵略性的长相独一无二,是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面容。 是如同天神般的存在,耀眼到一出场,就会夺走别人全部视线。 在慈渊的印象中,能和他媲美的,只有自己的金主莫蒂默。 阿利斯泰尔和莫蒂默是两种风格完全不同的长相,前者会让人联想到雄狮,后者却会让人联想到阴冷的毒蛇。 和这样的男人上床,似乎不亏。 慈渊抿着唇,心里的抗拒稍微少了一些。 阿利斯泰尔很年轻,他还以为亚撒公爵是一个老头,没想到,是个气势稍微压过莫蒂默一头的家伙,而且,能让人感觉到很危险。 慈渊没耐住再继续看下去,他偏过头,却意外地看到另一个人也没再看着阿利斯泰尔。 是一个金发棕眸的青年,典型的西方婴儿脸长相,鼻子不是十分挺翘,但也称得上一句俊朗的夸赞,身上穿着的礼服看得出是很多年前流行的款式。 他不卑不亢地站在一群权贵中间,在周围的人都在看向阿利斯泰尔时,却看着自己。 似乎一直都在盯着自己。 慈渊这样认知到,因为在青年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控制不住的激动和迷恋,以至于明明是最普通的瞳色,却让慈渊觉得这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青年在和慈渊对视的第一时间便激动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小太阳一样,同时手忙脚乱地做了一个绅士礼。 有点傻,但是慈渊却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他被逗乐了。 青年,就是主角受达米恩,慈渊笑着对11说: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达米恩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原作里有那么多爱慕者了。 11啊?了一声,挑剔地看着达米恩,又不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慈渊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似乎只是一时感慨,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就是个好人吧。 一个看起来,会全心全意爱你的好人。 同一时间,又一道如锋芒的视线落在慈渊身上,让人无法忽视。 是阿利斯泰尔,他也看到了慈渊。 犹如实质的视线在慈渊身上扫了一圈,侵略性十足,仿佛将他身上的衣服一层层剥了下来,穿透布料看到了里面。 有点可怕。 慈渊不自觉地蜷起了手指,这是他不安的象征。 真奇怪,明明他才是要主动接近阿利斯泰尔的人,可此刻已经被男人的视线弄到有些想要退缩了。 第137章 对阿利斯泰尔的到来玛莎非常开心,她提着裙摆,牵着慈渊走到阿利斯泰尔跟前,笑眼盈盈地开始了引荐。 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因为阿利斯泰尔来了而高兴,而是为慈渊高兴。 “殿下,请容我为您介绍这位漂亮的美人,您一定听过他的名声,”玛莎微顿,脸上扬起自豪的笑容,“他叫慈渊!是卡兰锦当之无愧的明珠!” 这可太夸张了,慈渊的脸颊也不禁泛起薄红,使得他看起来顾盼生辉。 慈渊跟着喊了一声殿下,又伸出右手来,并不掩饰自己想要搭上公爵的野心,声音轻柔,比起平时的腔调多了几分张扬的媚态:“久闻您的大名,亚撒公爵。” “希望您能喜欢我,我非常的仰慕您。” 这番话可谓是相当大胆,慈渊根本没把自己放在比阿利斯泰尔低的位置上,虽然嘴上一口一个您,但听起来却像是在说:哦,我很喜欢你,你最好也喜欢我。 怎么说呢。 像是暗恋男孩的姑娘心口不一,红着脸问男孩喜不喜欢自己,又故作镇定地说自己才不喜欢他。 可他和阿利斯泰尔才第一次见,而且阿利斯泰尔才到卡兰锦不久,哪来的暗恋已久?哪来的仰慕?分明是刻意这么说,惯用这种腔调来拿捏男人。 这种把戏对别的男人也许奏效,但了解阿利斯泰尔的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矫揉造作的家伙,女人尚且讨厌,更遑论男人。 上一个在他面前这样做的贵族千金,如今连门都不敢出了,被她的父亲禁足在家里,美其名曰好好学规矩,实际上,是怕一出门家族就完蛋。 玛莎盯着慈渊伸出的手,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再听到慈渊说出的话,更是咯噔一下。 阿利斯泰尔不喜欢吻手礼,他也不屑于维持这种礼仪,遭了,她忘记提醒慈渊了! 玛莎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化解这场危机时,就看到阿利斯泰尔竟然低下头,也跟着伸出了手。 他接住了慈渊伸出来的右手,标准地行了一个吻手礼。 高大威猛的男人低头亲吻在雪白的手背上,滚烫粗糙的手指压在指骨上,须臾就留下了印子。 公爵回应了慈渊的示好! 一片哗然的声音下,阿利斯泰尔和慈渊成为了整个舞会的中心。 众人表情怪异,一时间不知道是在羡慕谁。 阿利斯泰尔无疑是许多人心中完美的梦中情人,他太完美了,拿吟游诗人的话来说,那就是就算是耶稣,遇见了阿利斯泰尔也会由衷地赞美的。 如果被他捉住手亲吻的人不是慈渊的话,他一定会是这场事件的视觉焦点。 但是…… 刷地一声,是几位贵族小姐打开了扇子。 她们遮住了自己一半的脸,和身边站着的人一起在心里嫉妒地想,啊,为什么去亲吻手背的不人能是自己呢? 慈渊一个人站着的时候,是修长纤瘦的,他当然也是个正常男人,身高接近一米八,浑身的肉都匀称分布,以至于看起来有些柔弱,像极了童话里的精灵,他很漂亮,但没人会把他当成女人看待。 可是现在,慈渊和阿利斯泰尔站在一起,公爵足足比他高出一个肩膀,在公爵的对照下,他小巧的可怜。 是的,原谅他们用可怜这个词来形容,因为没有比这个词更贴切的了,当阿利斯泰尔捉住慈渊的手时,他们都能清楚地看见慈渊的手比公爵的手小了一号。 当被男人亲吻时,慈渊的眼睛在不停地眨着,也许是男人把他弄疼了,那一瞬间他是想要缩回自己的手的,没能成功,于是连手背都被男人粗鲁地捏红了。 可怜的慈渊,也许只是因为礼貌伸出了手,却被这样欺负了! 慈渊手背上的印子并不是阿利斯泰尔故意造成的,事实上,在摸到慈渊的手时,阿利斯泰尔完全没想到一个人的手会这么软,而骨头又十分明显,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这双手没什么保护力,而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平时的力道是很大的,那可是能勒住缰绳的力气,当他意识到时已经晚了,厚茧把慈渊的手磨红,而慈渊也确实吃痛地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却被他下意识按住。 于是,慈渊的手就更红了。 阿利斯泰尔有些心疼,但不多,亲吻完后他并没有立即松手,而是用附着茧子的手指,又狠狠地碾过底下滑嫩的皮肤。 同时,眸色晦涩,喉结也突兀地提着滚动了两下。 阿利斯泰尔能察觉到慈渊的讨好之意,这不仅仅是讨好,还有性暗示,他听过慈渊这个名字,有名的交际花,还是某个侯爵的情人。 这样一个交际花突然向自己示好,并且用这样好听的语调说仰慕自己,阿利斯泰尔想,如果是在私下,慈渊要说的应该就不是仰慕,而是上床了。 放浪形骸的交际花没有什么是不能说出口的,而他们接近别人时,一定是出于利欲的驱使。 在他自己的领地上,这样的交际花不少,那些达官贵族也会送给他一两个,但他对这类人不感兴趣,甚至十分嫌弃。 桃色交易是很脏的一种形式,高傲的公爵从来不能理解,而能对所有人迈开腿的婊子也不配上他的床。 慈渊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好看很多而已。 公爵应该像曾经那样无视慈渊,又或者冷漠地让玛莎把人丢出去,但事实却是他收下了慈渊的讨好,并回应了他。 这也就意味着,他允许慈渊接近自己,或者更进一步。 偶尔也需要做出点改变,阿利斯泰尔终于放开了慈渊,手指上还残留着刚刚摸到的美妙触感,同时漫不经心地想,毕竟慈渊看起来,在很努力地勾引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慈渊的腰上,用眼睛丈量着自己能不能用一只手掐住。 * 达米恩失魂落魄地在花园里散心,他有些烦闷,看起来也十分沮丧。 很多人来这场舞会派对,都是抱着能认识阿利斯泰尔的目的,但是他不是,他是专门为慈渊而来的。 半个月前,他来到卡兰锦,在收拾自己的寓所时东奔西跑,后来被一个男爵戏耍,以为那个男爵想要结交自己,却被骗到卡兰锦着名的天鹅湖边,白白干等了几个小时。 那天很冷,因为前天刚下了雨,空气里十分潮湿,尽管达米恩等待时是来回踱步的,但回去后还是腿骨酸疼了好几天。 他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正要离开时,却在不远处看到了慈渊。 那个时候已经是很晚了,但慈渊身边还跟着很多人,他似乎是被约出来的,而约他出来的人应该很有钱,雇了一大堆人将那一片空地收拾成了要举办茶话会的模样。 慈渊坐在华丽的椅子上,有些困倦地撑着自己的下巴,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那昳丽清亮的五官,就这么一幕,达米恩便沉沦了。 他冻傻了地以为自己遇见了天使,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确认,但是却被某个贵族的家仆拦了下来。 那男仆尖酸刻薄地看了看达米恩,从达米恩穿着的衣服看出了男人是个穷酸鬼,于是毫不留情地进行了驱赶。 达米恩到现在都还记得男仆对自己说了什么。 “该死的乞丐,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哦,我也没有赏钱给你,快走吧!别打扰我们老爷的约会!” 男仆的话让达米恩瞬间清醒,知道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眼前人是真实存在的,可他脸皮子薄,也没脸再继续追问下去,丢下一句自己不是乞丐就走了。 或许用狼狈地逃走更为合适。 后来打听了很多,达米恩才知道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是谁。 是一个以他目前的财力和人脉都不可能邀约的交际花,宛如镜花水月般的人。 达米恩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遇到慈渊,或者遇到了,也只可能是和那天晚上一样远远地看着,连话都说不上,他只能在梦里和慈渊说说话。 慈渊名气很大,达米恩听到过很多人评价他,在别人口中,他知道自己漂亮,并以引为傲,普通人很难约到他,必须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和财力。 因为裙下之臣很多,所以慈渊还有些无情,那些为他要死要活的权贵,没有一个得到过他的回应。 尽管如此,达米恩还是喜欢慈渊,喜欢到无法自拔,日思夜想。 如果再拖得久一点,他可能会因此患上相思病,因为他已经有些茶不思饭不想了,但是上帝还是眷顾他的,于是,他收到了玛莎夫人的邀请函。 那上面罗列了舞会上会出席的几个人,其中就有慈渊的名字。 达米恩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两个字,几个字母组合起来比别的名字都要短,但是在他眼里,却发着光,像是用金粉描了一遍。 他仔细地将邀请函随身携带,从一堆行李里找出一件比较新的礼服,在前来参加之前,还用滚烫的水壶熨了一下。 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是达米恩想,也许自己能在舞会上和慈渊搭上话呢? 阿利斯泰尔的到来彻底粉碎了达米恩的幻想,他连主动上去搭话都不被允许,而身旁有几个家伙还就他礼服是几年前的款式这件事一直在排挤他,便干脆走了出来,到花园来散心了。 他走了一会,郁闷的情绪却无法驱散,反而心痛起来。 月光很亮,达米恩走到喷泉旁。 水中倒映着像波纹一样的月亮,达米恩看着它,就像是看到了自己遥不可及的梦中情人。 他想,如果慈渊和我心意相通该多好啊!我来了花园,慈渊也来,大家都来散散心。 哗啦啦的水声遮掩了渐近的脚步声,达米恩一心盯着水中倒影,也没注意到身边有什么不一样。 直到响起一道清冽的男声:“咦,已经有人了吗?” 达米恩猛地抬头,对上了慈渊那漂亮的,含着笑的脸。 他不知道的是,慈渊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光球,正上蹿下跳地看着他,朝慈渊说:“糍糍好巧啊,这样都能遇见主角受,剧情线也来的好快。” 慈渊的心情不错,轻笑着回了11一个嗯字。 会和达米恩撞上是个巧合。 阿利斯泰尔是个傲慢的人,原作里,他本应该在舞会上拒绝慈渊的示好并下慈渊的面子,而慈渊要再接近几次才能拿下这位金主,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实里,他接受了慈渊的示好。 慈渊不得不陪在他身边卖笑,一番交流,连自己的寓所地址都给了阿利斯泰尔,还做出了随时欢迎您的承诺。 一位交际花邀请男人到自己的寓所,就和妓女招待客人是一样的道理。好在阿利斯泰尔虽然接受了慈渊的示好,却没有要立马更进一步的意思。 在最后关头,阿利斯泰尔堪堪找回了点原作的模样,似乎不想慈渊那么顺利地当上自己的“情妇”。 慈渊已经很久没这么应付过人了,累得不行,在阿利斯泰尔走后便溜出了舞会,打算在花园里走走就向玛莎告别。 没想到这么巧,从喷泉的另一头看到了达米恩。 金发棕眸的青年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慈渊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出声提醒了一下达米恩。 感谢上帝!感谢耶稣! 达米恩内心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激动地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朝着慈渊行礼,急切地说道:“抱歉,哦,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太兴奋了,昏了头,实在抱歉!我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了……” 他猛地收了一下音,脸上挥发着热意,脑袋也乱了,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比如说他竟然和慈渊搭上话了。 比如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比如说他表现得太糟糕了,简直让人一看就失去了兴致。 不! 他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达米恩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略微有些发抖,忽然很大声道:“您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但我想说的是,我非常爱慕您!慈渊!” 上帝啊,他竟然直接表白了! 第138章 达米恩突如其来的表白把慈渊都震惊到了。 但这还不算完,兴许是知道话已经说出口了,达米恩干脆一鼓作气,把自己这几天的思念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噼里啪啦的,像是倒豆子一样。 好几句话,好几个词,达米恩都在反复地说。 他很激动、很臊,但是情到深处已经停不下来了,直到无话可说,短气了,才略显粗鲁地翕张着鼻翼停下来。 这一段绝对是真情流露,因为说完后,达米恩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件什么蠢事。 他和慈渊本就是陌生人,就算先前在大厅里对视过,也只能算是面熟的陌生人,按照寻常的礼仪搭话,恐怕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慈渊就会离开。 花园里静悄悄的,达米恩知道,他没有钱,不能给慈渊准备漂亮的,独一无二的宝石,也没有能力留下请帖,在舞会后邀请慈渊和他泛舟踏青。 这样太唐突了,达米恩知道,也许在慈渊眼里,他就是一个突然发疯的小丑,嘀嘀咕咕地说着疯言疯语。 可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达米恩想着,慢慢安静下来,用忐忑而悲伤的神情看着慈渊,等待他的判决。 他的金发都因此黯淡了不少。 慈渊愣了好一会,达米恩的语速太快,他在消化他话里的内容。 可这在达米恩看来,却是无语到极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扯了扯嘴角,像被打击到的流浪犬,已经准备要再次道歉了。 “所以,先生……”慈渊抱着手,突然出声,“你叫什么名字呢?” 第81章 达米恩猛地抬起头来,对上了慈渊那双漂亮的如黑曜石般的眼睛。 慈渊弯着眼睛,并没有因为达米恩的无理行径而生气,甚至心情貌似变好了。 “你说了那么多次爱慕我,可是,却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我叫达米恩·安迪!您喊我达米恩就好!” 哦,原来叫达米恩呀,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慈渊想,至少比阿利斯泰尔顺口多了。 他姿态放松地走到喷泉的石坛边缘,这座喷泉不高,但是水流声很大,如今正是秋季,天气渐凉,所以连石坛上都是冷冰冰的。 达米恩不自觉地跟着慈渊动,当慈渊坐在石坛上后,他也站在了慈渊的对面。 站着的青年局促不安,眼睛里又隐隐透露出希翼的光芒,这副模样让慈渊想起了某个交际花的宠物,一条大狗,也是金色的毛发。 那只大狗很乖,尽管它的主人很抬眼他,它却总是摇着尾巴想挣脱绳索到他面前卖乖。 把人比喻成狗好像不太礼貌,慈渊的目光柔和下来,但不可否认,这样的比喻让他对达米恩亲近了不少。 他耷拉着肩膀,将头偏向一边,轻佻地翘起二郎腿,又用脚尖朝着达米恩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对待恩客的妓女,用娇嗔的语气问道:“那么,达米恩,你喜欢我什么呢?” 慈渊差不多已经知道达米恩是对他一见钟情了,但是谁会相信一见钟情这种幌子?那不过是视觉上产生的一些荷尔蒙分泌,可怜的达米恩似乎没经历过情爱,把这错认成了爱情。 他很喜欢这个小伙子,帮一帮达米恩也没什么。 只是让他知道那不是爱慕就好了。 慈渊微微抿起唇。 毕竟谁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交际花呢? 达米恩似乎有些不解,下意识反问道:“您这么漂亮,我为什么不能爱您?” 慈渊笑了笑,笑不达底:“达米恩,这世上漂亮的人数不胜数,难道你要见一个爱一个吗?还有,为什么要用您呢,难道我比你大很多吗?叫我的名字吧。” 只是一句话而已,慈渊的热情就慢慢冷却下来。 皮相只是一个人的外在,达米恩说的那么决然,那么诚挚,他以为会有所不同,但是达米恩却说:他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能爱他。 达米恩和那些垂涎他的肉体,或是利用价值的他人好像又没什么区别了。 这太糟糕了,慈渊收紧了压在石坛上的手,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闷气,可是他明明在空旷的花园里。 “不,不是的,”达米恩急忙解释,“我是想夸您……你,我以为你会喜欢,可是我没有说谎,你真的长得很漂亮,很让人心动。” 他越说,慈渊的态度越淡,目光也变了,不是一点变化,是非常大的变化,即便达米恩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也会感觉出来。 达米恩一直盯着慈渊,他太珍惜和慈渊在一起的时光了,珍惜到一分一秒都不愿意浪费,在他说完心动二字后,他清楚地看到慈渊眼睛里划过一丝厌倦。 达米恩不是个聪明的家伙,如果他是,来到卡兰锦足足半个月了,他也该混得如鱼得水,但是事实正好相反,他处处碰壁,吃尽了苦头。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变得聪明起来。 他看到了厌倦,电光火石间,又想通了慈渊为什么会厌倦。 慈渊好像不喜欢别人夸他漂亮。 达米恩嗫嚅着嘴唇,突然蹲下身来。 慈渊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了,有点出神,所以,他又被达米恩的行为吓了一跳。 “慈渊。”达米恩仰起头,这个距离让他离慈渊的足尖不远,交际花只要稍微抬一下翘起来的左腿就能轻易踢到他的下巴。 这是一个下对上的姿势,可实际上,达米恩就算只是个男爵也比慈渊高贵。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你不会相信…我曾经见过你,在天鹅湖旁,那时候很晚了,我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你。” “天鹅湖旁的路灯很昏暗,但是月亮和今天一样亮,我看得很清楚,你穿着银白色的衣服,你不知道,那时候的我有多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看……” 那时候,达米恩知道,自己的感情很复杂。 不只是一见钟情,还有另一种悸动,很隐秘,藏在砰砰直跳的心脏下面。 他看见慈渊撑着下巴,对一旁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男人爱搭不理,昳丽的容貌却有几分疏离,恹恹地盯着远处的湖面。 湖面上有天鹅,很漂亮地梳着自己的羽毛,如果有人来打扰,它们就会长叫一声然后飞离。 那一瞬间,达米恩竟疯狂的觉得,他和慈渊,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对自己的现状感到不快乐。 “我现在解释不了,可是慈渊,向上帝发誓,我绝不是那种喜欢皮囊的粗鄙之人,如果我的话让你不高兴了,那一定是我的错。”情到深处,达米恩的眼睛里泛着一点水光。 从这个角度看,他似乎都要亲吻在慈渊的鞋背上了。 “但请你一定要和我说,慈渊,我并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回应,但如果你因为我而感到不高兴了,我会心碎的。” 交际花垂着脑袋,意味不明地盯着达米恩看。 他的视线并不强烈,甚至有些淡,这是长期以来的习惯造成的,在脆弱、不利于自己的时候,慈渊的情绪一向不怎么外泄。 忽的,他皱了皱眉,呻吟了一声。 看起来像是不太舒服。 达米恩立马就有些着急了,连忙问慈渊怎么了,一个膝盖压在地上,整个人朝慈渊倾斜,手下意识抚上了慈渊的大腿,偏偏自己还不自觉。 慈渊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那只手,轻声说:“可能是没吃东西,肚子有点不舒服。” 这当然是假的了,他只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想要试探达米恩的反应。 “达米恩,你扶一下我,我想下去。” 石坛的高度并不高,慈渊故意这么说是想看达米恩会怎么做,他的心绪有些复杂,想到如果是以往那些人,只怕会迫不及待地揽上他的腰,然后自以为很聪明地揩油,让人反胃地想要吐出来。 达米恩立马就起来了,他并没有抚上慈渊的腰,而是手指并拢僵硬地揽住了慈渊的肩膀,打算从这里支撑搀扶慈渊。 达米恩看着是一个略显青涩的青年,但靠近后慈渊却发现,就连达米恩也比他高一点,虽然只有一点,但还是让他有点在意。 慈渊让11调出达米恩的身高,发现主角受竟然都有一米八三。 而他才一米七九。 男人的胜负欲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慈渊略微有些不爽,原作里一直强调达米恩是小太阳,但这个小的范围未免太宽泛了一点吧? 一米八三的个头还是小太阳? 11也不说话了,事实上,当达米恩突然对着慈渊告白时它就已经无话可说了,觉得这主角受肯定是变异了。 哪有人一上来就表白的?还是在双方都不熟的情况下!这个主角受根本是不怀好意! 此时,11完全忽略了原作里的描写就是如此,它实在不能理解这种轻浮行为,尤其是当接受对象是慈渊的时候:) 达米恩显然没注意到慈渊的异常,他的神情不自觉变得严肃起来,自责极了。 慈渊的全部力气几乎都卸掉了,如果不是疼得厉害,不可能这么虚弱,可他竟然一点没察觉到,一直在那儿说着长篇大论。 “怎么会疼得这么严重,是不是有胃病?我真蠢,我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现在该怎么办?”达米恩手收紧了一些,懊恼道,“我没有家庭医生,我竟然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他这样子,慈渊都有点不好意思骗他了,好吧,也不算骗,自己的肚子是有点疼,只有一点,而且是在休憩室就开始疼了。 他靠近达米恩,先是说了一句没关系,再想说点什么时,寂静周围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是这里吗……” “是,是!我看见了!” “别挤我啊该死的你跑慢点!” 似乎是几个人正在朝这边走来,很吵,是因为距离越来越近了,声音才显露出来。 慈渊下意识抬起头,切里城堡的花园很大,树也密集,这是刚刚达米恩没能发现慈渊接近的原因,也是慈渊现在看不清在说这话的几人的原因。 他皱起眉,意识到难得的宁静要被打破了。 达米恩的身体也在嘈杂的声音下骤然僵硬,还不等他拍拍膝盖上的灰,一道惊喜的男声如同剥开面纱般,清晰地传来:“就是这里!” 几个少爷一个接一个地从树后面走出来,神情各异,但但他们看到慈渊时,立马就转化为了相同的痴迷。 慈渊眼皮颤动,认出了这几个少年。 是之前闯进休憩室,被玛莎赶走的那群贵族少爷。 “慈渊!” “慈渊!真的是慈渊!” 几个叽叽喳喳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很吵,但是霍德尔他们很快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纷纷围上来询问情况。 同时,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盯着达米恩。 这个可怜的蹩脚男爵他们知道,他刚刚还在大厅上出了丑,可是,他怎么会在花园里这样搂着慈渊? 原本只是有一点不舒服的慈渊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装下去了,他故意往着达米恩的方向靠,装作虚弱的模样看向霍德尔等人,询问他们是谁。 几人飞快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又一声接一声地问慈渊怎么了。 达米恩皱着眉,忍不下去地呵斥道:“安静点!慈渊他肚子不舒服,你们太吵了。” “那还不快点送去看医生!”艾瑞司挤着,硬生生把自己从一堆人中挤到慈渊跟前。 他着急地说着自己带了家庭医生来。 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要带慈渊去找医生,默契十足地忽视了达米恩的话。 慈渊佯装不适拒绝了他们,说自己只需要回家休息就行了,接着,他唔咛一声,请求霍德尔他们帮自己和玛莎夫人带话,而他自己则想要快些回家。 最好从花园就直接走到放置马车的地方。 霍德尔他们原本是来道谢的,那盘马卡龙可甜了,而且因为那个,玛莎夫人似乎并没有追究他们的无礼行径。 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可是现在,几个情窦初开的贵族少爷在交际花几句无奈的委屈下一个个拍着胸脯要帮慈渊带话,完全把自己过来想要道谢加搭讪的目的忘了个干净,一腔热血地又急匆匆原路返回,都恨不得抓住这个机会。 等他们走后,慈渊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让达米恩快走。 虽然在口才方面达米恩比不上慈渊,但办事还是利索的。 达米恩说了声失礼,接着一把抱起慈渊朝着马车方向走,几分钟就把慈渊送到了地方。 如果慈渊不快点走,一会可能来的就不止霍德尔他们了,还会有玛莎。 他捂着肚子上了马车,在临走前,又想起什么,于是让马夫先不要走,拉开窗帘,看向达米恩。 “达米恩。” “下次直接来我的寓所找我吧,报你自己的名字。” 他补上了那些因为霍德尔等人到来而未能说出口的话。 似乎也在默认自己接受了达米恩的表白。 第139章 达米恩最近过得很好,好得他总是悄悄掐自己的大腿,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舞会派对后,慈渊就因身体原因暂时闭门谢客了,他身体一向柔弱,这是许多“恩客”都知道的事。 有的时候,慈渊甚至会没理由地病上一个月,金贵的像是什么珍宝。 这样的日子里,很少会有人来找慈渊,这些恩客是无情的,他们知道这段时间约人也是白约,干脆就视而不见了,也不想花冤枉钱,连慰问礼物也不会送。 左右他们也并不是慈渊的金主,只管风花雪月就好,更多的事?让莫蒂默去考虑吧! 但是这段时间,情况明显有所不同。 慈渊住的寓所是斯坦街道最漂亮最豪华的寓所,莫蒂默总会给他最好的,一切都是为了抬高他的身价。 在慈渊生病的消息传出去后,这栋漂亮的寓所门前接连好几天都停着华丽的四轮轿式马车,络绎不绝,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盛况。 如果有人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从马车上下来的贵族或多或少都参加了玛莎的舞会,有男有女,他们穿着华丽的衣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甚至有那么一两个,来的时候不仅带着礼物,还带了医生。 哦,上帝啊,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们眼巴巴地提着互相凑钱买的礼物,羞涩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但很可惜,在其他贵族的映衬下,他们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就连玛莎也来了,她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所以不止来探望了一次,因此还和自己的好友达茜闹了不小的矛盾。 太多人来探望慈渊了,他们似乎不是抱着某种情色的目的前来,只是单纯的关心慈渊,就像关心自己的家人一样。 不少和达茜一样的人都不明所以,觉得肯定是慈渊学习了什么巫术给这些家伙下咒了,毕竟做妓女这一行的,无论高低,只有他们健康时才会有朋友来往。 这些家伙竟然心甘情愿地被慈渊的男仆拦在外面,也不觉得自己的礼物是浪费了,反而日夜担忧慈渊的病情,就算男仆已经告知他们慈渊只是生了小病,需要静养。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了,这和达米恩有什么关系?当然,当然有关系,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唯一能进出慈渊寓所的只有他了。 不同于那些有钱的贵族的张扬,达米恩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他是从外地来的,连交房租都有些捉襟见肘,他担心着慈渊,却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慰礼,于是他只能等到夜幕降临,戴着斗篷,悄悄地来到寓所门前,像和某个高贵的公爵夫人偷情的情郎,低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这实在太可怜了,可是又不那么可怜,因为高大憨厚的男仆在听到达米恩的名字后总会给他开门,而对其他人,那张憨厚的脸就略显无情,只会直愣愣地说慈渊正在休息,不便打扰。 像艾瑞司这样的青年每次都会抱怨,觉得男仆简直就是他们通往幸福道路上的一大块顽石,死死地堵住了所有道路。 达米恩是唯一能进入寓所的“陌生人”,这是慈渊的吩咐。 这种特权让达米恩飘飘欲仙,总会怀疑自己还在美梦中没有醒来,练就了一番熟练掐自己大腿的本领。 慈渊并不是生了什么大病,只是有点胃疼,这是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造成的,只要在床上休息个几天就会好了。 也许是生病的脆弱,也许是对达米恩那真情流露的触动,慈渊默许了达米恩的接近。 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在慈渊好一点了之后,达米恩甚至会在白天偷溜到寓所。 这天,慈渊正享受着久违的阳光,他坐在二楼的大窗前,手里拿着几封信,安静地读着。 他有一个特别定制的沙发,很软,里面缝了天鹅毛,蓬松地被安置在窗户前,慈渊很喜欢躺在上面盖着毛毯享受片刻安宁。 达米恩靠着他的脚边坐着,有时候也会躺下来,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枕在慈渊的大腿上。 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了,如果放在以前,达米恩半点不敢奢求这样的待遇。 阳光落在慈渊身上,像是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辉,而柔软微卷的黑发耷拉在肩膀上,使得他看上去像是从东方来的神秘明珠。 慈渊仔细地读着这几封信,并不是所有信都值得他这样做,因为有太多人给他写信了,他重点仔细看的,是莫蒂默和阿利斯泰尔的信。 前者已经离开卡兰锦了一个多月,是出去照看某个生意,但他在卡兰锦的眼线告诉了他慈渊成功搭上阿利斯泰尔的消息,所以他在返程前特地写了一封信夸奖慈渊,并希望慈渊能再接再厉,彻底坐实阿利斯泰尔情妇的地位。 至于后者……漂亮的花体让慈渊有些惊讶,这是封阿利斯泰尔的手写信,他在心里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虽然他并没有来探望慈渊,但是在送信时,将礼物一并送了过来。 慈渊告诉过他自己的寓所在哪儿,也许是因为还不够重视慈渊,也许是不愿自掉身价,他没有来,这是个不太好的征兆,意味着阿利斯泰尔对慈渊的兴趣似乎在日益消减。 说回礼物,那是一枚漂亮的祖母绿宝石,价值不菲,但慈渊知道,这只是公爵财富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可以把玩的“石头”。 他读完了信,一时有些疲倦,躺在靠枕上闭着眼睛许久没说话,初愈的脸上仍然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显得十分苍白,透着咬唇似的嫩粉色。 安宁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慈渊在心里很快安排好去拜访阿利斯泰尔的日期,为那即将到来的难堪担忧。 达米恩似乎看出了慈渊的焦虑,在慈渊放下信后缓缓开口,语调抑扬顿挫,略显活力地和慈渊分享最近外面发生的事。 他频繁地来看望慈渊,但也没放弃振兴家族,每天都在外面奔波,虽然情况和刚来卡兰锦时一点没变,但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权贵之间的八卦总是让人津津乐道的,达米恩也不例外,他晃着一颗金茸茸的脑袋,选了几件有趣的事和慈渊讲,希望慈渊能心情好点。 比如某个富豪被夫人发现了偷情,而且偷情的对象还是夫人的妹妹;比如某个伯爵的千金答应了情郎的求婚,就等着举办婚礼。 其中,他着重提到了一个叫萨迪厄斯的人。 慈渊有些疑惑地询问萨迪厄斯是谁,原谅他,他最近太满足于和达米恩的相处了,几乎不怎么过问外面的事,连熟悉的几位恩客举办了几场聚会都不知道。 这个反应让达米恩有些开心,他嘴角提起来,有一种终于比过萨迪厄斯的浮于表面的开心,一点儿不想在慈渊面前露出小肚鸡肠的表情,装作不在意道:“一位侯爵,和我在同一时间来到卡兰锦。” 侯爵? 这不就意味着卡兰锦现在,有一位公爵和两位侯爵?慈渊十分惊讶,什么时候侯爵也这么寻常了? 萨迪厄斯和达米恩是同一时间来的卡兰锦,但是他们的地位和财富完全是天壤之别,而待遇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第82章 萨迪厄斯是个张扬的家伙,他一来到卡兰锦就散了好几天的财,名下的仆人在一天内跑完了斯坦街道几个最有名的交际花的寓所。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慈渊,因为他不喜欢男人。 萨迪厄斯太挥霍无度了,很快就在卡兰锦闯出了名声,再加上那家族标识的侯爵,可以说是一时风头无两。 “他出行的时候都要包下好几个交际花。”达米恩皱着眉,明显非常厌恶这种做派,“这实在太糟糕了,慈渊,他太荒唐了,你不知道,他已经和好几个女人上了床!” 一个侯爵的风流逸事总是让人津津乐道,但这并不是达米恩提起萨迪厄斯的重点,毕竟萨迪厄斯又没有结婚,还很年轻,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总是耐不住寂寞,而他有权有钱,似乎也只能从这方面找乐子了。 萨迪厄斯出身名门家族,光是祖上累积下来的财富就够他挥霍几辈子不止了。 他生来就在罗马,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是他玩腻了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新鲜感离开自己的领地,在满世界转悠。 达米恩会提起萨迪厄斯,是因为这家伙最近做了一件非常让人生气的事。 慈渊养病期间,萨迪厄斯和尔莎搭上了线。 尔莎就是卡兰锦屈居于慈渊名下的第二交际花,名气这个东西,老大和老二总是会暗自较劲,毕竟谁都想做第一,而尔莎也是,她和慈渊很不对付,性子也傲,如果是不必要的舞会聚会,向来是有她没慈渊,有慈渊没她。 像玛莎的舞会她就没参加,一来是玛莎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二来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也勾搭不上亚撒公爵。 那天晚上,她出去和萨迪厄斯约会了,美人邀约,萨迪厄斯便也果断婉拒了舞会。 尔莎性格骄傲,同时也非常看重自己的名气,她没有固定的情人,游走于上流社会中中,做过许多人的情妇。 那些人的身份高贵,虽然比不上莫蒂默,但累积起来,也不是不能和莫蒂默比一比,他们以此为荣,这已经足够看出尔莎手段高超。 她和慈渊是相近而不一样的美,但是和慈渊不同的是,她非常喜欢自己的职业。 如果萨迪厄斯能和她搭上线的话,那么慈渊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青年高看几分。 尔莎是很挑剔的,她情人众多,但都非常干净,她并不想和有家室或性格糟糕的男人来往,因为那样后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所以,想要做她的情人还要经得起她的考验才行。 萨迪厄斯似乎为她倾倒,这段时间总是约她出去游玩,而在两天前,他走进尔莎的寓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离开。 一个男人在名妓的寓所里过了夜,即便是没有亲眼看见,人们也知道他们一定做过了。 第二天中午,尔莎穿着睡衣送萨迪厄斯离开,两人在门口若无旁人地亲吻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这也意味着萨迪厄斯拿下这位带刺的玫瑰,使得他的名气再次水涨船高。 这可真是讽刺,名门望族看不起交际花,却靠着和他们的权色交易打响自己的名声。 萨迪厄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捕获她的芳心,除了有钱外,性格也一定不错。 慈渊这样评价道,但达米恩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萨迪厄斯糟透了。 就在昨天,萨迪厄斯领着尔莎去参加了某个伯爵的沙龙派对,在派对现场对着众人说慈渊比不上尔莎,博得美人一笑。 这才是达米恩提起萨迪厄斯的原因。 “他怎么可以那样说?”达米恩愤愤不平,面红耳赤,“他明明都不了解你!你这么好,这么漂亮,他竟然敢说出那样的话,无理之极!” 达米恩并没有受邀前去,但是萨迪厄斯的言论引起了众怒,传的满城风雨,卡兰锦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哦,我的意思是,慈渊,我认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需要忠诚的,可萨迪厄斯一点也不忠诚,他不仅和尔莎在一起,还和几位交际花纠缠不清,而且,他表达自己的喜欢竟然是靠贬低别人,这简直太无耻了。” 他手舞足蹈地表达自己的情绪,看得出很是生气了。 慈渊没有为萨迪厄斯的行为感到生气,却被达米恩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放声大笑,整个儿都陷进了靠枕和自己的头发里。 他笑的时候好看极了,睫毛不停颤抖,像振翅的蝴蝶在扑闪,又抬起手捂着嘴,连信件从大腿上滑落到地上也不在乎了,脸颊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 这种大笑和平时的笑是不同的,慈渊整个身体都在颤动,愉悦到了极点,整个人活色生香起来。 达米恩上一秒还在愤愤不平,下一秒就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喉咙发干,不自在地咽了几口唾沫。 不论看多少次,他都会被慈渊的容貌迷住。 萨迪厄斯那家伙简直是没品位,竟然会觉得这样的美人比不上尔莎?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第140章 慈渊笑了好一会,眼尾泛红,笑出了一点水渍,头发也凌乱了不少,雪白的肌肤上压着一点粉,停下来后,眼里的笑意水汪汪的。 他歪着头,用轻松的语气和达米恩解释:“萨迪厄斯那样说,也许并不是他的本意。” 要讨好姑娘的方式有很多种,就像达米恩自己说的,用贬低别人来表达自己的喜欢太低级了,萨迪厄斯能讨得尔莎芳心,应该不是那样蠢的人。 外人看笑话,行人看行情,慈渊能猜到萨迪厄斯为什么要这样做。 萨迪厄斯可是侯爵,要知道在之前,卡兰锦可只有一位侯爵。 这位泰勒侯爵是个聪明人,来的时候一定抓了卡兰锦的情报,他不喜欢男人,就选择第二的尔莎做自己的情人,想来也是想要打个根基。 为了一个交际花得罪另一个交际花是得不偿失的事,而为了一个有名的交际花得罪另一个有名的交际花,更是愚蠢。 萨迪厄斯会被另一方的拥趸一人一口唾沫吐死,但他还是那么做了,没有想给自己留后路的打算,显然是想要和慈渊对上。 一位侯爵,慈渊自认为自己是没有本事让对方这样针对自己的,但是,他身后那位就不一定了。 他是被莫蒂默包养的,而莫蒂默,正是卡兰锦的另一位侯爵,而且是老牌侯爵,莫蒂默已经在卡兰锦待了好几年了。 萨迪厄斯应该是和莫蒂默不对付,他并不全是荒唐,而是有点想打压莫蒂默。 对于自己被当做攻击莫蒂默的把柄这种事慈渊已经习惯了,他比达米恩接触到的更多,所以这样的事一目了然。 萨迪厄斯不见得多讨厌他,只是因为可以这么做,就做了。 这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但慈渊可是交际花,几句话就和达米恩说明了其中关联。 这确实是达米恩接触不到的地方,他出生的时候家族已经没落,男爵这个身份还是他父亲紧紧扒着才没丢掉。 他们家的财富在养大他后就捉襟见肘了,自然,这样的家庭也不需要勾心斗角,因为光是体面的温饱就已经够让人绞尽脑汁了。 他到卡兰锦的时候,身上只有一百枚金币,现在已经投进去了四十枚,其中房租占了大头。 卡兰锦无愧于销金窟的名号。 达米恩对此有些瞠目结舌,似乎没想到简单的一个博君一笑,还有这么阴险狡诈的含义隐藏在其中。 他明了地点了点头,又严肃地对着慈渊说:“你一定要放心,慈渊,我绝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达米恩是在说,为了你,我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慈渊抿了抿唇,胸腔流过一道暖意。 他的心脏好像也出毛病了,有点不舒服地乱跳着,他不敢再看达米恩的眼睛,匆匆地撇过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达米恩,这种事你不用特意和我说。” 达米恩笑了笑,这时候他又没眼色极了,故意晃动身体让自己出现在慈渊视线的余光里,拉长声音,撒娇似的说:“可是,我就是想说给慈渊听。” “我只想说给慈渊听。” 一两句类似重复的话就让慈渊乱了心神。 他没由来地鼻头一酸。 很多人都对慈渊说过情话,可那些情话比纸花还要脆弱,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而且没什么真心。 当然,慈渊知道,不全是这样,也有人为了他倾家荡产,这做不得假,但那种一时上头的感情也很短暂,往往在他们讨不到好处后,曾经的深情就会变成抱怨。 他们会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无情。 达米恩从来不会这样,慈渊一开始就拒绝了他,可是他没有放弃,还陪着慈渊养病,想尽办法逗慈渊开心。 没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他的心意像海浪铺卷而来,裹住了慈渊,又让慈渊不能控制地朝他游去。 “达米恩啊……”慈渊叹了一声,这种感觉可真是奇妙,他弯了弯手指,继续道,“你可真是,花言巧语。” 达米恩走后,慈渊还看着窗户外面。 他的目光追随青年的身影,直到青年推开门离开,然后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 男仆端着红茶和点心进来,木讷的脸上因为看见慈渊,不自觉露出一丝柔情。 但是慈渊并没有发现他,直到点心香甜的味道越来越近,而男仆已经站在了他身边,才回过神来。 是一下子收回了思绪,匆忙的不知道在掩盖什么,仓促地坐起来,无所事事地整理着手边的毛毯,看起来非常怪异,以至于男仆弯下腰去询问他出什么事了。 “啊?”慈渊眨了眨眼,似是不明白男仆为什么这样问,“克劳德,没什么,哦,我的意思是,没什么呀。” 克劳德仍然有些担心,他蹲下来,仔细地看着慈渊的脸色,可原谅他的憨厚老实,只能实话实说道:“可是主人,您的脸看起来非常红。” 他这样一说,慈渊的脸更加红了,像是在珍珠上撒了一层用玫瑰花瓣研磨的花粉,克劳德从未见过慈渊这样的姿态,除了慈渊生病的时候。 他以为慈渊是发热了,身体又复发了某种病状。 听到克劳德的话慈渊一愣,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天呐,烫的要命,皮下溢出的热意滚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克劳德,你去拿镜子过来。” 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慈渊简直要不忍直视了。 掌心贴着脸颊,没用什么力气,可那张脸看起来,就像是母猫怀春。 从不信仰基督教的慈渊呆呆地在心里喊着上帝,他想,他好像,也喜欢上达米恩了。 * “那些无礼的家伙!”被砸中东西的金发男人擦了擦身上的衣服,风流倜傥的脸上多了一丝愠怒,不知道在指责谁,总之,不会是他面前这位红发异瞳的女人,“他们真是疯了,不可理喻地发疯。” 他穿着奢侈,姿态优雅,尽管已经有些高声却依然显露出几分让人沉沦的深情。 女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柔软的胸脯呼之欲出,她坐在可以靠躺的椅子上,闻言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萨迪厄斯,你被谁攻击了?” 她的语调说不上来的妩媚,又有些沙哑,因为才午睡好,还不是很清醒,娇艳的脸上忪怔着睡意。 “不知道。”萨迪厄斯耸了耸肩,他似乎只生气了一秒,因为现在脸上已经完全找不出生气的痕迹了,“一个为爱冲锋的家伙吧,他把不知道怎么弄的面团扔到了我身上,又黏又臭。” 这种事情已经有些屡见不鲜了,萨迪厄斯想,因为这些人都是慈渊的拥趸。 他在宴会上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使得这些人疯狂地攻击他,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被好几个家伙拦着咒骂了。 这个叫慈渊的交际花可真神奇,竟然真的有这么多人追捧他,在此之前,萨迪厄斯可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交际花被频繁的攻击。 这并不是他看不起谁,而是事实本该如此,这些交际花们看上去能歌善舞,但真心朋友可没几个,而爱慕者……哈,这种东西比承诺还要虚无,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抛弃对方,又怎么可能为了对方出头呢? 诚然,为了一个交际花攻击一位侯爵,萨迪厄斯觉得这些人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做出这种愚蠢的事。 换作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侯爵早就把这些人都记在心里教训一顿了。 不过嘛,至于他自己? 萨迪厄斯摸了摸鼻子,他可是个无赖,只爱纵情声色的无赖。 萨迪厄斯脱下外套,上帝,幸好他出门的时候就准备了两件外套,不然回去恐怕要让别人看笑话了。 “这么一看,尔莎,他确实比你出名。”萨迪厄斯感叹道,“太厉害了,我从没见过哪个交际花能有如此多的拥护。” “哼。” 尔莎对此不予以评价,撩了一把头发,又打了个哈欠,怪嗔地看着萨迪厄斯:“这么好奇,不如明天就去拜访拜访,顺便赔个罪?” 这个赔罪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萨迪厄斯笑了笑没说话,又下意识撇了一下眉尾。 这显然是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给一个交际花赔罪呢?而且他又不喜欢男人,和那些爱慕慈渊的也不是一路人。 他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视线飘飘地落在了尔莎身上。 女人长得极美,甚至有些英气,妩媚娇艳的五官小巧,但组合在一起就非常具有攻击性,像一朵热烈奔放的红玫瑰,而且已经开在了最好的花期。 她并不掩饰一身纵情的痕迹,这让萨迪厄斯很喜欢,他向来喜欢特别的美人,追求尔莎固然是因为她是最佳人选,可要是尔莎长得不这么美,他就算硬着头皮也要换成其他人。 尔莎已经这么美了,萨迪厄斯想不出来慈渊还能有多漂亮,才会让那些拥护者如此疯狂。 他确实有点好奇了。 可他又不喜欢男人。 萨迪厄斯别扭地想,手指紧拢杯壁。 而尔莎已经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走到萨迪厄斯身边,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萨迪厄斯,你应该先看看慈渊的。”尔莎娇笑道,手环着萨迪厄斯的肩膀,手指圈起一点金发,“他很与众不同,你要知道,那些拿我和他做比较的,没一个承认我比他漂亮,比他有名。” “尔莎,你这醋意可来的没头没尾。” 当然,与其说是醋意,不如说是嘲讽,骂某些男人不识货色,让她屈居于第二的地位。 不过两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了,所以萨迪厄斯才这样调侃。 “我是劝你死了这条心。”尔莎做了一个怪脸,舔了舔自己的红唇,直言不讳,“慈渊从来没接待过任何人,哦,那些可怜的男人把自己的财产送给他,结果连个香吻都没捞到,我可不认为你是例外。” 在尔莎眼里,慈渊没什么好的,假清高,对男人的示好总是回拒,这大概是他比她出名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都做妓女这一行了还守身如玉,尔莎哼了哼,她显然不能理解这种被金主钳制的痛苦。 “不过,你也不用特意去拜访他。” 因为,莫蒂默已经快回来了。 尔莎和萨迪厄斯相视一笑,男人亲昵地掐了掐女人的鼻子,并不吝啬地享受这份快乐。 同时,他将口袋里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枚漂亮的红宝石。 “亲爱的泰勒。”尔莎接过宝石,声音柔媚,“我可不喜欢宝石,不过可以让工匠打磨一下,做成耳环。” 萨迪厄斯低声呢喃:“那你将是全场最漂亮的女人。” 狡猾的家伙,他说的是女人,而不是交际花。 第141章 莫蒂默回来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一天。 他得知阿利斯泰尔回应慈渊后心情大好,诸事顺利,后续收尾也不必亲自监督,想到慈渊和下手的汇报,简单收拾一番便上了回程的马车,到时,正好比预期早一天。 回家时,天蒙蒙亮,莫蒂默的马车先使过慈渊的寓所,原本是想上去看一眼的,但是被克劳德拦住了。 “老爷。”克劳德低眉颔首,姿态说不出的谦卑,但高大的身体挡住门口,连门都没让莫蒂默进。 “主人已经睡下了,他才生了病,不久前才恢复。” 莫蒂默坐在马车里并没有出来,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显得像绸缎一样耀眼,他淡淡地看了克劳德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像是毒蛇,只需要盘踞在那儿就显得阴险湿毒。 莫蒂默的气质天生就有点阴冷,端着老牌贵族的仪态,曾经还有人怀疑过他是吸血鬼的后代,这当然是无从考究的,只是道听途说。 而他的敌人倒是说过,如果莫蒂默真的是吸血鬼的后代就好了,因为那样他们就可以用大蒜和十字架对付莫蒂默,而不是绞尽脑汁也不能得到让利。 莫蒂默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克劳德被他送给慈渊后就是慈渊的人了,如果克劳德不能做到以慈渊为首,那只能证明他的眼光不行。 更何况,他也需要休息。 “明天让他过来。” “是的,老爷。” 克劳德送走莫蒂默,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手心因为紧张而凝聚的汗水。 他紧张极了,差一点就以为瞒不下去了。 克劳德锁上门,但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门后站了许久,心里埋怨起某个人来。 慈渊并不在寓所里。 他漂亮的主人下午的时候就被达米恩哄骗了出去:穿着斗篷,从后门悄悄地溜走,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出去做什么了,总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偷走的时候,只留给了克劳德一张纸条,明显是临时起意,因为纸条上的墨水都还没有完全干涸。 第83章 慈渊知道莫蒂默就要回来了,他在纸条上和克劳德保证只出去一小会,最迟第二天早上就会回来,并且要克劳德保密。 莫蒂默不会允许慈渊和达米恩这样的落魄男爵来往,如果被他发现了,慈渊就不能住在寓所里了。 他会被带到莫蒂默的城堡去,那是一座在卡兰锦郊外山上的一座老式城堡,又远又寂寞,从卡兰锦坐马车去要一个小时,是莫蒂默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克劳德因此对达米恩很是不满,不知道达米恩是怎么哄骗了慈渊,他漂亮的主人以前可从没做过这种事! 克劳德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找慈渊,可他连慈渊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刚看到纸条时,克劳德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老实地将寓所收拾好,甚至连被套都抽出来洗了一遍,安静地等慈渊回来;可是现在,他意识到了这样做有多大的安全隐患,且不说有人来找慈渊了该怎么办,就他联系不上慈渊这一条,就足够让人提心吊胆了。 如果慈渊在外面出了意外,如果莫蒂默刚刚坚持要进来看看慈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克劳德想,他并不觉得达米恩能保护好慈渊。 那个可恶的男爵,来看慈渊时连一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克劳德知道他家境不好,可以说卡兰锦几乎没人认识这位男爵,但哪怕是一束花也好,可达米恩每次来的时候都两手空空,尽管慈渊并不在意,但克劳德觉得,这简直太可恨了。 真是不知道达米恩踩了什么狗屎运。 这点胡思乱想并没有让时间停止走动,天一点点变得亮堂,在天幕已经完全清白时,慈渊带着一身的露水湿气回了寓所。 他有些倦意,但难掩兴奋,开心地和克劳德说着他出去干了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戴着兜帽去天鹅湖散步,又到卡兰锦的郊外的草地上去打了个滚。 当然,这个打了个滚指的是达米恩在他面前这样做了,鼓励他也坐在草地上躺躺。 慈渊将自己藏了起来,又有达米恩陪同,他抛却了交际花的头衔,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了一个下午,就开心如此了。 克劳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慈渊莫蒂默回来的事,他帮慈渊将沾了露水的斗篷脱下来,又为慈渊煮了一碗浓汤,在慈渊喝完汤后,才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果然,慈渊放下勺子,平复了心情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有些紧绷地抿起嘴角,这是他不安和倒胃口的表现。 “怎么会这么早?” 一开始有多快活,现在就有多后怕,慈渊能想到,莫蒂默如果回来的时间还早,从他这儿路过时一定会想要见见他的。 难道莫蒂默知道了他和达米恩出去玩的事? “尤金侯爵是在凌晨到达的,我告诉他您已经睡下了,他并没有坚持要进来,只是让我告诉您第二天再去找他。” 慈渊骤然松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劫后余生般的放松下来,但是也没胃口再吃点什么了,让克劳德帮自己准备衣服,又匆匆地坐上了前往莫蒂默的城堡的马车。 这辆马车漂亮极了,而且十分崭新,并不是慈渊之前出行的那辆,而里面的配置也不是之前那辆可以比拟的。 天鹅绒的坐垫宽敞到可以让一个人躺下,里面有精致的围炉和箱柜,可以在里面放许多解趣的小玩意或吃的,而精致的构造,则是出自卡兰锦最棒的工匠之手。 这是阿利斯泰尔送来的东西,自从上次慈渊给他回信后,他就经常送慈渊东西了,而且是三天两头地送。 可他本人却从没来过,就连慈渊也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但不可否认,他送来的东西是慈渊用过最好的,因为小细节都像是量身打造一般,让慈渊用的很舒坦。 马车不紧不慢地朝郊外开去,而慈渊则趁着这一个小时在车上补了一会觉。 他蜷缩在夹在马车门中间的座椅上,在睡梦中也总是轻颤着睫毛。 梦里,他又前往了那片草坪,但是这次没有谁陪同他,而天空里下起了朦胧的小雨。 中午十一点十分,马车准时到了巴尔克城堡。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堡,规模宏大,不知道占地多少,慈渊曾经在这里住过五年,却连城堡的一半都没有去过,但毫无疑问,他也不喜欢这里,因为太大太空了,总让他喘不过气。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现在的寓所,很小的一栋楼,分上下两层,就在街道旁,在书房或休息室里他能从窗边看到下面的车水马龙,想要安静时,后院有一片小花园,他根据自己的心意,种上了一片各色各样的花卉。 管家似乎已经恭候多时,在看到慈渊后,慈祥的脸上满是笑容,没有片刻的怠慢,直接告诉慈渊莫蒂默在书房里。 于是马车又继续前往,驶进城堡里,慈渊也不再小憩,他打开车窗透气,微微挑起下巴看向不远处高大,严峻的灰色建筑。 城堡很大,装满了莫蒂默的财富,在这里,你随处可以捡到金子。 11飘了出来,小光球没有眼睛鼻子,它想用眼睛鼻子看着慈渊,于是它给自己换了个珍珠鸟的外型。 此刻,它悬在半空中,蓬松的外型和那双豆豆眼,看的慈渊总是想伸手揉两把。 昨天慈渊和达米恩出去后,11就一直待在系统空间里。 慈渊点了点它的鸟喙,漫不经心地思索着原作剧情。 这次过来,是他和莫蒂默的首次见面。 慈渊穿来的时候,莫蒂默已经离开了卡兰锦,他们之间的交流都是靠书信,而你来我往间,他摸索清楚了莫蒂默的大概性格。 原作里形容,莫蒂默是像毒蛇一样的商人,这点并没有错,从书信的字里行间中,他能感觉到莫蒂默的无情,这个上位者习惯了发号施令,对慈渊的一点怜爱和赞赏,都出自于慈渊帮他做好了事的前提。 在莫蒂默眼里,只有可以赚钱的工具和不能赚钱的废物,他性格腹黑、倨傲,在原作里虽然是正攻,但也是最不讨喜的正攻。 这个经典的利己主义者还有非常古怪的洁癖,只要是他的东西,他都要干净,唯一的让步就是慈渊和达米恩。 前者是因为本身就是个娼妓,就需要靠身体赚钱;而后者……则是为爱妥协,哪怕再无法忍受,但因为前期种种看不上达米恩的行为,他也只能同意分享,否则就会被踢出正攻的位置,是原作里的一大爽点。 他的冷漠在原作里也有所描写,明明对慈渊可以说是十分纵容,但是在得知慈渊和达米恩相爱后立马就翻脸无情,停止对慈渊的供养并将人扫地出门。 嫉妒和厌恶压倒了他的理性,使得他立马就放弃了这棵栽培了许久的摇钱树,并且因为厌恶慈渊玷污了达米恩,又在慈渊的悲惨结局中出了不少力。 11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歪着鸟脑纠结了许久,等到它要出声时,马车却已经到了目的地。 郁闷的小珍珠鸟只好垂头丧气地闭嘴,因为它不能在慈渊走剧情时打扰慈渊。 第142章 莫蒂默的书房并不敞亮,背光的石墙透不进一丝光线,而他也没有拉开窗帘,因为并不喜欢阳光,只偶尔晒晒。 哪怕是秋冬的阳光。 他只睡了三个小时,接着便一直待在书房,慈渊敲门的时候,他还在批改几个放行的公文。 莫蒂默头都没抬,直接喊了一声进,接着将手上的信封朝旁边一放,也没有再确认进来的人的身份,极其自然地吩咐道:“过来一点,慈渊。” 他低着头在信纸上写着东西,单片眼镜垂下的银链微微闪动,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声后,来人绕过书桌,站到了他的身边。 书房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 但这次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太久,这份公文莫蒂默看的很快,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后松开羽笔抬起头来,自然地又喊了一声慈渊,这时,他的目光还没有追及到站在身旁的人。 直到他微微转过身子,这才看到了一旁的慈渊。 这一看,就是一愣。 那双紫色的眼睛难得显露了诧异,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曾预料的惊喜。 脸还是记忆中那张脸,怎么却感觉漂亮了许多? 莫蒂默仔细打量慈渊,眉毛微微蹙起,这副模样让慈渊有些不安,便硬着头皮轻轻应了一声。 “怎么了吗……先生?”韵味十足的东方美人咬着唇,眉眼是熟悉的畏惧,眼睛里也写满了忐忑,可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比记忆里更鲜活诱人的模样。 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莫蒂默一向知道慈渊长得漂亮,可在此之前,他对慈渊一点可以说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他眼里,慈渊就是自己买下的一个称心的漂亮花瓶,可是现在,他竟然该死的没办法把视线从慈渊的嘴唇和小巧的鼻子上挪开。 他培养了慈渊这么久,可今天才觉得慈渊是有了灵魂。 这就有点怪异了。 莫蒂默古怪地将这些想法抛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慈渊坐上去。 这是他们惯用的相处方式,莫蒂默知道自己是慈渊的金主,也从不用命令手下的口吻命令慈渊办事,而是在暧昧中加以暗示,偶尔玩点情调,像逗小猫小狗一样。 慈渊熟练地坐了上去,又揽住莫蒂默的肩膀,依偎在他身上,仰起头湿漉漉地喊了一声先生。 莫蒂默搂着慈渊的腰,手臂上的触感柔软极了,这使得他微微一顿,目光又滞停在了慈渊的唇瓣上。 这次,他看了一会就下移了,并看到了那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寸劲细腰。 很细,却不是畸形的细,只是让人看了就眼皮子跳动起来,连喉咙间都感觉到了些许渴意,而且看的越久,就越是干痒。 男人已经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今天变得有些奇怪了,他清了清心绪,手掌收拢,五指都契合地贴在慈渊的侧腰上,指腹碾住一点软肉,微妙地蹭动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可腰间是慈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他抖着睫毛克制住本能的闪躲,还没来得及平息又被手指蹭了一下,整个腰身都来不及地下坠发酸。 莫蒂默之前……也不会这样做呀? 怎么现在小动作变这么多了。 慈渊茫然地喘着气,莫蒂默却好似浑然不觉,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他压低声音,用富有磁性的伦敦腔调说道:“阿利斯泰尔那边,你做的很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男人的话似乎已经说完了,就在慈渊要回答他时,男人却又张开嘴,接着询问道:“克劳德说你刚刚病愈,是因为什么生了病?” 说罢,他又仔细看慈渊的脸色,似乎十分担忧,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是在刚刚才想了起来,昨天克劳德说的时候他并没有仔细听,以至于刚才想了有一会,才记起来。 慈渊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坐在他腿上轻飘飘的,而且看起来比他离开时瘦了不少,克劳德是怎么照顾人的? 莫蒂默有些不悦地想,可这点表情落在慈渊眼里,却变成了对他生病的不满。 慈渊知道男人有洁癖,以为莫蒂默是担心自己将病气传染给他,连忙解释道:“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但是两天前已经痊愈了,先生放心,我来之前换了衣服,也洗过手了,是干净的。” “不用这么紧张,慈渊。”莫蒂默抬起手,用手背贴着慈渊的脸探量温度,有点烫,但也许是因为他的手太冰了。 男人眼里闪过浅显的纵容,轻笑道:“就算不洗手,你也是干净的,你可是我的交际花。” “好了,现在说回正题,你有什么想要的,克劳德伺候的似乎不仔细,要不要换一个仆人?不,多挑几个吧,我带你去奴隶市场挑选。” 说完,莫蒂默期待地看着慈渊,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很好。 尽管昨晚他还觉得克劳德不错,今天就想要把人换掉,慈渊的身体太脆弱了,也许心思细腻的女奴更适合他,而克劳德长得那么高大,怎么看都不是能照顾好慈渊的人选。 当然,奖励并不能只是几个奴隶,慈渊喜欢宝石,正好他从外面带回来了一枚苍蓝色的宝石,也可以送给慈渊,哦,对,还有几匹从东方运过来的丝绸,也完全可以再给慈渊做几身修身的衣裳…… 总之,这个时候慈渊想要什么,莫蒂默都会给他的。 第143章 莫蒂默是个爱干净的人。 这件事在慈渊和莫蒂默第一次见面时就深有体会,那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拍卖会,在弋黎歌剧院举行,但是他的母亲并没有入场资格,所以带着他从后门偷偷溜了进去。 他们进去,并不是要见见世面,而是他的母亲要为他找第一个恩客,要把他的初夜卖出去。 拍卖会是最好的选择,在这儿,他的母亲能挑选到更多的客人,否则凭她的人脉,慈渊的初夜可能连十枚金币都卖不出去。 当然,并不是慈渊不值这个价,而是她认识的人里最阔绰的,也许最多就能拿出十枚金币了。 那个时候,慈渊才十一岁,正是雌雄莫辨的阶段,柔软的身段嫩的出水,而懵懂的神态招显他的纯真,是真正意义上的雏妓。 慈渊的母亲知道,只要慈渊的初夜卖给了一个有权有势的贵族,那之后他的身体就会非常金贵,每一次都会有起码几枚金币的嫖费。 于是,在拍卖举行的时候,她拉着慈渊游走在一个个位置上,像推销货品一样询问别人要不要买下慈渊,要价只要十枚金币。 当时拍卖的东西,起拍价都不止十枚金币。 有那么一些人对她的推销产生了兴趣,可看到慈渊时,兴趣却立马消减了一大半。 瘦弱的男孩穿着洗的发白的蓬蓬裙,一直低着头,将五官都埋在胸前,别人只能看到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有点可爱,但谁知道那下面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女人倒是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可她已经未老先衰了,蜡黄的脸让男人提不起一点兴趣,而满是算计的脸上露出精光,似乎已经有些疯癫了,一个劲儿地喊着物超所值,只要十枚金币。 这些老爷们相信,十枚金币对女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如果慈渊是个女孩,他们当然愿意花十枚金币买个消遣,可是慈渊是个男孩,瘦弱的像是只能摸到骨头,他们的耐性就所剩无几了。 但是如果慈渊长得很漂亮,哦,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付下十枚金币,等到拍卖会结束,就将慈渊带回自己的家里,像蛞蝓一样黏在慈渊身上。 美色总是能撬动男人的心房,而那个时候,只要慈渊抬起头来,他一定会成为台下唯一一个被追加拍卖的东西。 可是慈渊太害怕了,又听见拍卖估价人的叫喊,震耳欲聋,几乎让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所以他一直低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老爷们露出不屑的讥讽。 就像是在说:哦,这个可怜的,贫穷的男孩,连漂亮的裙子都买不起,怎么值十枚金币? 要知道,当时一件漂亮的裙子也才一枚金币不到,十枚金币,可以让供养一个普通家庭三四年了。 慈渊的母亲问了很多人,几乎是喋喋不休,总有那么一两个对慈渊起了兴趣,不在乎这对可怜的母子的装扮, 慈渊太害怕了,又听见拍卖估价人的叫喊,震耳欲聋,几乎让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所以他一直低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不识抬举的男孩很快就让这些男人失去了兴致,他们挥了挥手,立马就翻脸无情,像赶垃圾一样让女人带着她可怜的男孩滚远点。 慈渊的母亲当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她意识到问题出在慈渊身上,于是死活也不肯走,一只手钳住慈渊的身体,一只手掐着慈渊的下巴,强迫男孩抬起头来。 她尖锐的声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张被掐疼哭泣的漂亮脸蛋。 尽管营养不良,可还是漂亮到像是蒙尘的珍珠。 男孩又怕又疼,哽咽地喊了一声妈妈,不安地用手握住女人的手腕。 太可怜了。 几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已经忘记了拍卖会,痴迷地盯着慈渊看,他们的手掌肥厚而粗大,只需要几下就能把男孩身上的蓬蓬裙撕碎。 当然,这么漂亮的小天使,还是应该穿最新款的裙子,如果他们买下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十枚金币!”离得最近的男人忍不住出声到,手已经伸出去想要解救慈渊,可兴奋的表情已经表明他不过是另一个火坑,“我买下他了,来,过来,我立马给钱。” 他的手才伸到一半就被另一个喊价十二枚金币的人打断,那是个瘦长的家伙,吊梢眼激动地睁大,想也没想就把男人的手打掉了。 接着,十三枚、十四枚、十八枚…… 这些男人叫嚣的厉害,让女人都看呆了,听呆了。 她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很值钱,但没想过会这么值钱,这些老爷们刚刚还一副看不上的嫌弃模样,现在却三言两语地把价格抬到了二十枚金币,甚至还在继续上升。 那么多钱! 女人赤红着脸皮,突然意识到手里的儿子是特别值钱的东西。 只是这些男人太失礼了,他们一个个伸出手,不仅喊价,还推搡着从座位上起来想要摸一把慈渊,分明是连钱都还没出就想要先占占便宜。 女人的猜测其实是错误的,在拍卖会上,这些坐在一楼的家伙只能算坐在有钱人的门槛上,真正厉害的贵族,都在二楼。 最后,一个人喊出了三十一枚金币的高价,他扬了扬自己的钱袋子,得意洋洋地说可以立马结账。 女人混浊的双眼里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她迫不及待地把慈渊往男人跟前推,一句谢谢老爷还没来得及出口,又一波人打断了这场交易。 看守人跟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走了过来,皱着眉看向女人,毫不留情地询问她有没有邀请函。 弋黎歌剧院可不是普通的拍卖场所,一楼的这些人都是交了入场费,看守人对女人和慈渊不满极了,因为他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吵闹。 那声音简直要把拍卖估价人的声音给压下去了,这太可恶了,看守人拧着眉毛,半点注意都没分给已经害怕地又低下头的慈渊。 他对女人咄咄逼人,有意要给这偷溜进来的小偷难堪,更是看不惯女人用弋黎歌剧院的名气来招揽客人。 至于周围变得狂热的客人是因为她带来的那个男孩?别开玩笑了,要不是溜了进来,女人连见这些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慈渊的母亲有些着急了,摆着手说自己不是小偷,转头又看向那个出价三十一的男人,企图得到他的帮助,但很可惜,男人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当然不是因为男人突然反悔了,他还是愿意买下慈渊的,可眼下把人买下来就成了一场闹剧,而他是闹剧的主角,他不愿意这样,其他人更不愿意。 但是出来弋黎歌剧院,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他想,他愿意出四十枚金币的价钱买下慈渊。 女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脑子乱极了,也没看懂男人的暗示,只知道到手的钱要飞走了,惊慌失措地把慈渊拽出来想要再努力推销推销,而这样的行为在看守人眼里无异于挑衅。 他怒火冲天地要赶走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身边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却打断了他,轻笑着表示他家主人要请这对母子上去坐坐。 上去,就是二楼,那才是真正的权贵,看守人愣了一下,郁闷地盯了燕尾服好几眼。 不是,这事儿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带我过来是让我赶人的呢,搞半天是你要喊人上去? 燕尾服男人就是莫蒂默的管家,他领着人上去,走进一个包厢,周围的环境突然安静了下来,慈渊怯生生地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坐在对面。 少年有着一头银色的短发,紫色的眼睛是尤金家族的标志,他正喝着茶,明明看起来很年轻,可行为却十分老成。 莫蒂默仔细看了一会慈渊的身段,问女人慈渊干不干净。 “干净的干净的!”慈渊的母亲极力推销,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推着慈渊往前走,谄媚地说,“咱们阿慈还是雏儿呢,少爷您看,没人碰过,您要是不放心,尽管让人检查!” 第84章 “而且呀,咱们阿慈虽然是男孩,可少爷您完全可以把他当成姑娘,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莫蒂默没有正面回答女人的话,而是问女人要怎么卖。 下面的争抢已经女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她咽了几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五指打开,又虚又贪地说了个五十。 管家意外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他知道下面最高的报价也才三十一,女人现在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慈渊确实长得很漂亮,可他除了漂亮也没什么优点了,根本不值五十枚金币。 莫蒂默轻笑了一声,和女人一样伸出了手,可这次,不同的时他说出来的价钱,是五百。 “五百枚金币,买断你儿子,如何?” 五百枚金币!傻子都知道要怎么选! 金币当场结清,而慈渊呢,这个可怜的男孩没察觉出任何的不对,毕竟他生下来便被灌输了要卖的思想,甚至有点高兴自己被卖了这么多钱,又有点不在状况外,不知道买断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只要留一晚就可以回去。 女人提着沉甸甸的钱袋就要走了,太重了,她甚至要用双手抱着,整个人都在使劲儿。 整个过程,她看也没看慈渊一眼。 女人走后,莫蒂默也没看慈渊,懒懒地要离开包厢,慈渊谨记自己的身份想要跟在他身边,小步还没跑过去就被管家拦住了去路。 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一声老爷还没喊出口,就被管家安排在了跟在莫蒂默的队伍的最末尾。 这可不是一个即将要开苞的雏妓的待遇,慈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嫌弃,下巴上被掐疼的皮肉还没恢复,一个着急就掉了眼泪,问管家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他怕被赶出去,妈妈收了钱就不会吐出来,如果他被赶回去让妈妈又把钱拿出来,那他会被关进黑屋子里好几天,甚至可能会挨几顿抽打。 好在管家是个好人,没有故意逗弄慈渊,很快就告诉他并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莫蒂默有洁癖。 这可不是针对慈渊,没看到在女人走后,莫蒂默连包厢都不愿意继续待了吗? 闻言,慈渊又看向银发少年,看见少年用打湿了水的帕子擦自己的手,而那只手正好是之前和妈妈谈价时,伸出来摆弄的那只。 竟是嫌脏到这个地步。 和莫蒂默回去后的事慈渊也记得很清楚,他洗了三次澡,又换上不合身但没人穿过的衣服,这才能去见莫蒂默。 莫蒂默的洁癖并不只是针对脏污的环境,还针对一些他觉得脏臭的人。 慈渊在他眼里是特别的,但也只是比别人特别一点。 慈渊生病的时候,莫蒂默就从来没看望过他,所以现在莫蒂默说什么不洗手也是干净的,慈渊一个字也不信。 他更倾向于是因为阿利斯泰尔的事,莫蒂默心情大好,这才说了几句俏皮话夸赞他。 而莫蒂默接下来的反应更让慈渊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阿利斯泰尔对莫蒂默很有利,男人竟然都说出了要什么给什么的胡话。 慈渊并没有恃宠而骄,在莫蒂默期待的目光中收敛起一点脾气,垂着眼睛说自己也没做什么,婉拒了莫蒂默想要换掉克劳德的好心。 他是真不觉得自己帮上了什么忙,因为阿利斯泰尔虽然接受了他的暗示,可那之后一次也没来见过他,估计也是悬了。 再者,这也不值得拿什么奖赏,他只是帮莫蒂默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如果后续和阿利斯泰尔有发展,那才算是奉献了自己。 他现在优渥的生活都是莫蒂默提供的,如果没有莫蒂默,很难想象他现在会在哪儿艰难讨生,又或者是做一些油腻的贵族老爷床上的情人,大着肚子,畸形的身体秘密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所以,帮莫蒂默办事他心甘情愿,尽管他内心已经讨厌起这无休止的应酬生活。 囿于这种复杂反复的痛苦中,而瞒着莫蒂默和达米恩来往,让他有了那么一丝的解放的快感。 他甚至有点愧于莫蒂默,这是他第一次瞒着莫蒂默,而且,换掉克劳德,他难保下一个仆人会再帮他瞒着莫蒂默。 “这可不行。”莫蒂默抿起唇,这回倒是可以放心显露出自己的不悦,“宝贝,你不能这么乖,怎么能什么都不要呢?这样吧,既然你不愿意我换掉克劳德,那就再买几个奴隶吧,我会让管家挑选几个细心的女孩……” 莫蒂默是天生的商人。 当他喜欢什么时就会侃侃而谈,脸上流露出一点不自觉的微笑,他的手指又无意间摩挲起慈渊的腰间,将那上面勾勒的金线都游走了一遍。 莫蒂默一口气就把刚才心里想要给慈渊的都说了出来,慈渊有点心惊胆战,意识到阿利斯泰尔对莫蒂默何止是有利,那是相当有利! 他从未见莫蒂默这么愉悦过,好像做了什么值得自己高兴一辈子的事,又像是在讨好谁。 可怜的慈渊,完全没把金主的高兴和期待往自己身上想。 他只是浅浅地露出一个薄红的笑容,声音清清柔柔地说着谢谢先生。 “这没什么,慈渊,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再和管家说,就说是我的吩咐。” 莫蒂默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显得华贵而艳丽,对慈渊的感谢很受用,他微微抬起下巴,这个时候没有再露出人前的那种斯文,而是像一个情郎,在讨要自己应得的奖励。 他确实在等待奖励。 每次他送给慈渊什么时,慈渊总会在他脸上亲吻以示自己的感激。 原本应该亲吻嘴唇的,但他不喜欢,就改成了亲吻脸颊,这也算个寻常的礼仪了,可此刻慈渊坐在他腿上,让他心头有点燥热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期待起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慈渊的手原本是揽住男人的肩膀的,莫蒂默说完后手便向内收拢了,他弯着眼睛,手腕上施加了一点力气,已经形成了习惯,下一秒便朝着莫蒂默的脸颊亲去。 为了方便慈渊的亲吻,莫蒂默松开手,悠然自得地等待着。 然而,就在慈渊即将要亲吻上去时,他架在男人肩膀上的手臂却猛地从肩头滑落,瞬间使他失去了平衡,慈渊来不及调整,整个人都朝着莫蒂默压倒。 砰的一下,他被砸得头晕目眩,耳边突兀地响起了一道抽气声,慈渊还没来得及去分辨是不是莫蒂默被自己砸疼了,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同时被人含住嘴唇,连气也喘不过来了。 他艰难地想要扬起脑袋,后脑勺也被人扣住,张嘴想要喊一句先生,却方便了压在上方的男人舌头的探入。 男人的视线是瞬间变得幽深,在柔软的嘴唇压住自己嘴角时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死死勒住怀中人的腰肢,同时反客为主,往前一靠,将慈渊压在书桌上深吻起来。 他急促地失去了平日里的优雅,狂风暴雨般加强了这个意外的强度。 第144章 昏暗的书房内,水声渍渍,银色的发丝和黑色的发丝交缠,宛如新月坠在了黑夜里,而藏在发丝中间的,是两张几乎上下重叠的脸。 在上位方的男人眉眼拧起,瞳仁的颜色越来越深,像是折射起了彩虹的色彩,他的下巴死死往下嵌入,与上半张还算稳定的脸不同,舌头几乎疯了一般地在搅动。 彼此鼻唇下的肉互相碾压,压出一片粘腻的交融声,慈渊的脸小巧的不像话,在这个一开始就来势汹汹的吻中,连下巴都被男人含住嘬吸。 太过分了。 莫蒂默发了疯,慈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被固定住脑袋,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肆意色情的动作,而微凉的脸颊和脖颈上,此刻也已经湿漉漉一片了。 当牙齿不可避免地在唇瓣边留下印子时,就意味着莫蒂默已经将全部的舌头都钻进了慈渊的嘴里,他的舌尖抵着慈渊的舌根,像蟒蛇一样肆意扫荡。 慈渊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挣脱的机会。 他被迫承受着这个吻,不明白为什么莫蒂默会突然爆发,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和莫蒂默接了吻,可还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男人的欲望就铺天盖地地侵袭而来,粗蛮到他都能听到那越来越熟越来越热的呼吸声。 这根本不是莫蒂默,而是一头突然发了情的野兽,要把他一口吞掉。 慈渊后知后觉的害怕,迟到的挣扎终于开始,他抓着莫蒂默的手臂,呜咽地喊着先生、停下,不是连起来的一句话,而是两个简单的词,胸膛又微微挺起,腰肢想要脱离男人的掌控,但是却径直贴上了前方冰冷的胸膛。 根本无处可逃,他被莫蒂默抱在怀里,想要逃跑只能推开莫蒂默,但那显然需要很强壮的身体。 于是,紧绷的身体乱颤了几下就慢慢停止了挣扎,修长的腿被挤开,挂在男人的胯骨上,不多时,小腿垂落,手臂也抓不住了,手指泛红地坠着。 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向下倒,却又被男人捞了起来。 慈渊溺在了一片冷香中,呼吸滚热,反复地缺氧,又反复地被唇腔里的酥麻和酸意唤醒,脑袋几乎搅动成一片浆糊。 他连莫蒂默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因为舌头被深深地吸吮着,以至于莫蒂默抽身时,慈渊还勾着舌尖,一边发抖,一边色情地伸在外面流着拉丝的口水。 “哈啊……” 慈渊失礼地歪着脑袋,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还以为莫蒂默仍然在吸着自己的舌头,直到感觉到丝丝凉意。 他的脸颊上黏着几根银色的发丝,像是完全被莫蒂默所侵占。 眼睛湿漉漉的,眼皮被泪水打湿粘合在下睫上,睫毛一颤一颤地挂着比沙子还小的晶莹水珠,脸上蒸腾的热气,有着说不清的香味。 莫蒂默原本是用两只手抱着慈渊的:右手环在腰上,左手扣在后颈上。但当他抽离时,这个动作就变成了左手向上,竖直地撑在慈渊的脊背上,而撑着慈渊后颈的右手缓缓抽离,带走了发丝间些许沁出的汗水。 右手的手指上泛着水光,像是涂了珠光粉。 他缓慢地将这只手举到鼻翼处,如同酒馆里粗鄙的酒鬼贪恋那一点洒出来的酒水,不正经地嗅了一下。 有洗发后的清香,也有一丝丝绵软的香气。 这就是世界上最好闻的香水了。 如果真的出了这么一款香水,一定会被世人疯狂追捧。 男人入了迷,鼻息已经将那点汗水蒸发掉,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但他仍然在追逐,直到手指的根部按压在人中上才倏地惊醒。 他懊恼狼狈,发现自己失了控,又自作多情地将手放下,故意抿起唇,想要再维持住自己属于上位者的尊严。 殊不知,这点可笑的矜持早就在刚刚被完全打碎了。 那副急切将慈渊揉进怀里亲吻,像好色之徒一样堕落的模样,和现在相比,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觉得莫蒂默现在虚伪至极。 明明占了好处不是吗?却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慈渊引诱了他呢,可分明是他自己在贪婪的索取!恨不得把人拆吞入腹! 莫蒂默想要掩盖自己的失礼,稍微平复了点心口的起伏后,他才低下头去看慈渊,要说点什么来掩饰,可那张故作正经的脸只是才低下去,就完全破了功。 他的眸色再次加深,流转着说不清的欲望的光。 仅仅只是一个吻,慈渊那张脸就淫靡地像是被谁狠狠操弄亵玩了一番,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为此感到愧疚和心动,恍惚地想:他怎么会把慈渊欺负成这个样子? 莫蒂默得为自己证明一下,一开始他并没有想过要把人弄成这个样子,如此失礼也不是他的作风,只是在那瞬间,他难以控制自己,下意识便做了。 慈渊失误地撞上来时,莫蒂默不仅仅感觉到了疼痛,还有一种距离被打破的微妙兴奋。 他始终注视着慈渊,在慈渊凑上来亲吻时就注意到了那张柔软的唇,饱满的唇肉微微鼓起,因为要亲吻,所以是嘟起了一点弧度的,致使唇珠上微微凹陷进去的人中也变得有点粉俏。 这是一个索吻的姿态,让人浮想联翩。 莫蒂默已经记不清之前慈渊亲吻自己时是什么感觉了,也许是因为他从未在意过,这使他突然有点后悔,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这么漫不经心,让现在的自己一点也回想不起来那是多么美妙的触感。 慈渊的嘴唇很软,唇缝湿热,只要微微张开一点就会冒出水汽,这些细节直到现在才给他注意到,如果亲吻上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莫蒂默想着,念着,喉结也停止了滚动,屏息等待亲吻,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是,谁也没料到最后竟然会失误。 原本应该轻飘飘落在脸颊上的唇瓣重重压在嘴角,滋味仍然妙不可言,莫蒂默浑身都颤栗起来,自被压住的嘴角弥散开一种酥麻,瞬间侵袭大脑。 于是,那一瞬间,他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了,一向活络的大脑停止思考,下意识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要把慈渊狠狠压着亲吻,让这份颤栗的快感维持下去。 用最简单的话来讲,就是他意淫了许久,直接在被撞疼嘴角的一刹那就硬了。 莫蒂默以前不能理解那些抱着交际花缠绵悱恻的合作伙伴,但现在多少能理解了。 个中滋味,确实会让人沦陷。 “宝贝……”莫蒂默摸了摸慈渊的脸颊,用手指磨蹭着下巴,直到出现粉色,接着低低呢喃,“以后都这样吧,嗯?” 他舍不得再错过这样的美事了,或许,以后可以和慈渊再亲近一点,比如像个真正的金主。 慈渊失神地答应了男人,却连男人到底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他只知道脸上搔痒,心乱如麻,自己的嘴唇和舌头都疼得厉害。 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 * 慈渊来的时候干干净净,利落一身,走的时候却装得满满的。 他坐在马车里,浑身都没劲儿,整个人都靠在软枕上,呼吸一簇一簇地,发丝凌乱,像是在里面和莫蒂默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敞篷马车,上面装满了东西,价值不菲的宝石滚落在地毯上,无一处不透露着奢靡。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慈渊嘴角微微上扬,手里还拿着一枚紫钻把玩。 真是个大方的金主。 这一路不知道又要引起多少人的目光,也许第二天就会传出莫蒂默才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和他幽会的绯闻。 11落在慈渊的膝盖上,小巧的鸟头扭来扭去,鸟喙一张,叽叽喳喳的。 竟然是真的鸟叫。 慈渊睁开眼睛看它,斜斜地撑着自己的脑袋。 “11,怎么了?” 这种装模作样想要引起别人注意的手段,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小珍珠鸟有点羞涩,许是看慈渊现在心情好,虽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慈渊会心情好,但这不妨碍它继续之前没问完的话题:“糍糍,你很喜欢达米恩吗?” “嗯?”慈渊挑眉,手上停止了把玩,他手指松开,任由价值连城的宝物落在地上,又伸出食指点了点11的脑袋,“你怎么会这么想?” 11有些不好意思,都不敢看慈渊了,歪着脑袋藏起自己的豆豆眼:“因为你好像很喜欢他,这几天跟他在一起也很开心。” 不是那种表面上的开心,而是笑着,时不时还会和它说,达米恩真是个好人。 以前可没见谁有过这样的待遇! “唔……那你觉得莫蒂默和达米恩,谁好呢?” 11觉得都不好,但是非要选择的话,它不情不愿地说出了莫蒂默的名字。 虽然莫蒂默刚刚才做了让它觉得讨厌的事,哪有人这么轻浮一上来就亲别人的嘴?和原作里描写的一点都不一样,这家伙不是有洁癖吗?逮着就欺负它家宿主! 但是在它眼里,达米恩还是比不上莫蒂默。 这让慈渊有点意外,问它为什么。 11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不好。” 达米恩表现的很喜欢慈渊,热情又诚挚,可是11依然觉得不对劲。 如果达米恩真的有他说的那么爱慈渊,那为什么在萨迪厄斯说了慈渊坏话后,没有像那些追求者一样去找萨迪厄斯的不痛快呢? 它记得,那个只在玛莎的舞会上见过慈渊的霍德尔等人,就经常一起密谋要给萨迪厄斯难堪,在一些派对上抵制萨迪厄斯,而那个叫塞恩的青年,只见过慈渊一次,却在听到萨迪厄斯这样说后就直接抓着泥巴往萨迪厄斯身上扔,对萨迪厄斯破口大骂。 就连玛莎,那个待人温柔的善良贵妇也对萨迪厄斯没有了好脸色,而达米恩呢?他除了在慈渊面前愤愤不平过,似乎没做出什么贡献。 莫蒂默虽然有点色急,但他有钱呀!至少付诸了行动。 这样批评达米恩似乎是不对的,毕竟他本来也没什么钱,而且地位也低,从家世方面自然不能和莫蒂默比。 但是喜欢慈渊的人那么多,达米恩又凭什么得到慈渊的喜欢呢? 慈渊没想到,第一个世界还事事都要解释的系统现在竟然都会察觉到这些细枝末节了,而且敏锐如此。 他有点开心,手指绕着11胖嘟嘟的身体转了个圈,夸奖了系统一波,成功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了。 可怜的小11被夸得晕头转向,连没问出一个答案都忘记了。 “不过,现在是时候疏远达米恩了……”慈渊喃喃自语,眉梢微动。 他想,也是时候接受达米恩的表白了。 可怜的交际花,被金主的一个吻认清现实,明白自己和达米恩不是一路人。 他注定要和这些名流老爷们纠缠在一起,金主的丰厚赏赐何尝不是在告诉他,再努努力,像个真正的男妓一样去勾引阿利斯泰尔? 而这样的自己,又怎么配得上心思单纯,感情炙热的达米恩呢?达米恩值得更好的,比如身家清白的姑娘,而不是和一个即将绯闻满天飞的交际花纠缠不清。 慈渊自怨自艾,脸上却挂足了戏谑的微笑。 男人和自己的小珍珠鸟温存了一会,等回到家,走下马车后,他又恢复了那副迷茫、被人疼爱过的靡靡神情。 他靠在克劳德伸过来的手上,当看到华丽的敞篷马车和里面的金银珠宝时,表情复杂。 克劳德询问慈渊要怎么安置这些东西。 慈渊低垂着头,想要藏起自己被莫蒂默亲肿的嘴唇,在克劳德面前,他还做不出无事发生的模样。 尽管他知道,克劳德已经发现了异常。 “都放进仓库吧。”慈渊不再看这些东西,扭过头要回卧房里休息,他太累了,还要思索一下莫蒂默为什么亲他。 第85章 克劳德便没再说话,他应了一声,送慈渊回到卧室,伺候自己美丽娇弱的主人上床,最后去将窗帘拉上。 慈渊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没有立马睡下,等到克劳德做完这一切要出去时,又突然出声。 克劳德转过身,但在一片昏暗里,他看不清慈渊是什么表情。 “克劳德……”慈渊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惫,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决心要割舍什么,“从明天起,不用再给达米恩开门了。” 忠厚老实的男人瞳孔一缩,苦闷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点惊讶和窃喜。 “好的,主人,您好好休息。” 第145章 下午六点,克劳德站在厨房里,熟练地戴上袖套,围上围裙。 他今天买了苹果、菠萝和一点新鲜的鸡腿,家里有奶油和脆皮厚培根,一早就打算好了晚餐要做托斯卡纳奶油鸡、苹果猪肉排以及奶油蘑菇浓汤。 慈渊胃口挑剔,又吃得少,克劳德不得不多花点心思在饭菜上,每天都在琢磨着让慈渊能多吃一点。 他从橱柜里取出一瓶糖渍小番茄,用勺子舀出四五个放在银盘上,又倒出一些红色的汁水,最后淋上一层蜂蜜,用盖子罩住。 这是为了防止一会油烟味起来了,破坏这道开胃菜的味道。 接着,他洗干净水果和蔬菜,将苹果和菠萝切成厚片、洋葱一半切丝一半切末,拍一点蒜末备用……将这些前戏都准备好后,又看了看时间,正式开始做饭。 鸡腿脱骨拆掉筋膜,用盐巴和黑胡椒腌制十几分钟后,再用黄油煎至半熟,将鸡肉捞出后,克劳德又放下厚培根,滋啦一声声后,整个屋子都是肉香味。 油脂的香气在空气中发酵,克劳德将煎熟的肉菜放在一旁备用,就着剩下的油脂炒熟洋葱末和油浸番茄,等酸甜的味道自鼻尖蔓延开后,再倒入白葡萄酒、鸡高汤、淡奶油以及一大把奶酪碎,煮沸后将鸡腿肉回锅,下菠菜叶,稍微翻搅均匀后盖上盖子,放到一旁炖煮。 克劳德洗好锅,开始做下一道菜,他做菜自有一套,完全是符合慈渊的口味,炖煮的苹果厚片要保留一点脆度,因为慈渊不喜欢吃完全煮熟的,上面要放煎熟透的菠萝,味道就酸甜适中,厚培根切成块放在最上面,摆盘就变得非常漂亮。 最后是浓汤,这是最简单的,克劳德已经做了很多次,等咕噜咕噜冒泡时就可以停火了。 最麻烦的是奶油鸡,克劳德守在炖锅旁,时不时看着时钟,算计好请教的厨娘说的时间,一秒不差地掀开锅盖,用叉子试探鸡肉的软烂程度,又用勺子舀起一点汤汁尝味,确定味道分毫不差后,才开始装盘,最后撒上欧芹碎和奶酪碎。 七点半,三样菜全部出锅。 克劳德脱下袖套和围裙,在舆洗室用香皂洗了手和脸,确认身上的油烟味没那么重后,才上楼叫慈渊起来吃饭。 慈渊睡得很轻,他一向睡不太着,听到克劳德的声音后唔了一声,但是没立马起身。 克劳德将拖鞋摆好,知道他还要再贪睡一会,便点燃蜡烛下楼去收拾其他东西。 过了一会,慈渊才穿着睡袍,神情恹恹地下了楼,而这个时候,晚餐正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 慈渊只早上在达米恩那儿吃了点面包,那面包有点硬,抹上奶酪,但是一点也不好吃,他吃得喉咙痛,就只咬了几口。 吃过别家的才知道自家有多好吃,连味道闻起来都香甜无比,慈渊今天胃口好,吃了很多,糖渍小番茄更是一扫而空。 最后,慈渊喝着蜂蜜水,肚子有些吃撑了,由衷地感叹克劳德手艺真好。 男人黝黑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怪异,粗糙的手利索地收拾着餐具,声音低沉:“您喜欢就好。” 如果是以前,吃完饭后慈渊一定会出去散散步消食的,但是他的嘴唇依然有点肿,也不想出去让别人议论,便只是擦了擦嘴,到后花园去看书了。 克劳德才将餐具都收拾到厨房,门口的响铃就响了。 这个时候没有别的人会来拜访了,他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手,随后走到门口,调整位置,确认来人不会从身旁的空隙钻溜进去后才开门。 这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他就算只用一只手也能抓住来人,像抓鸡一样把他扔出去。 门后果然是达米恩那张有点不顺眼的脸。 “亲爱的克劳德,抱歉,我今天来的有些迟……”达米恩羞涩地笑了笑,像每个即将见到心仪姑娘的情郎,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实在是麻烦你了,每次都要给我开门。” 说罢,达米恩就做出了要朝里走的姿势,但被迫中断了,因为他发现男人并没有向往常一样沉默地让开。 他有些疑惑,攥着拿着玫瑰的手,又喊了一句克劳德。 达米恩并不知道克劳德自开门起就在思考自己要怎么赶人,是客气点还是不客气点,以至于他晚了那么几秒没回话。 但在达米恩第二次喊他的名字时,他已经想清楚了,决定还是给达米恩一点面子,当然,也有意显露一下自己的涵养。 他看着达米恩,一手放在门把手上,客气道:“您请回吧,先生。” “什么?”达米恩似乎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眼睛也瞪大了,“克劳德,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回,克劳德回的很快,冷冰冰地说:“我家主人说了,以后都不见您,所以您请回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敲门了,如果您知趣,现在就应该掉头离开。” 好吧,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了点尖酸刻薄的话,但这都是达米恩应得的,这个穷鬼,连玫瑰都只拿一支。 他说完就要关上门,达米恩连忙拦住男人,脸上浮现起一丝不可置信,眼睛里流露出慌张的神情,把自己夹在了门缝里不让克劳德关门。 “等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突然不见我了?” 克劳德完全不听达米恩的话,依然要关门。 他是个壮汉,肌肉发达,面对达米恩的阻挠伸出手推人,即便是达米恩用尽全力也没法儿推开他。 达米恩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爵,自然阻挡不了克劳德这样做惯粗活的下人。 他脸都急红了,在克劳德要把门完全关上时委屈地大喊:“总要让慈渊自己和我说吧!” “砰!” 门彻底关上,一阵风扇在达米恩脸上,像是谁无形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门后,克劳德将门上锁,又把响铃堵了起来,他长得高,轻松就用棉花塞住了铃铛。 做完这一切他晃了晃铃铛,没有声音,又退后两步观看整体的状况,最后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结果无比满意。 说实话,他不喜欢莫蒂默,也不喜欢达米恩,他只想守着慈渊,守着他的主人。 前者他无力反抗,后者却像个恬不知耻的猴子,他早就看达米恩不顺眼了,此刻能光明正大地将人赶走,心里简直畅快极了! 还好达米恩识趣,没有继续大喊大叫地闹事,克劳德这样想着,朝着厨房走去,打算继续做刚刚没做完的事。 他进到厨房,故意将洗碗的水声弄得很响,这样即便是达米恩在门外闹起来,慈渊也不会听到声音。 达米恩还不至于失了风度,大喊大叫地闹起来。 他站在门口等了许久,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了样,又茫然地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今早分别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达米恩这样想,又按了按响铃,没有声音,他以为是自己没按动,又按了按。 鸦雀无声。 达米恩有点委屈,开始回忆和慈渊的相处,他攥着玫瑰花的根茎,焦躁地用指甲在上面剐蹭,把脑海中的每个细节都扒出来分析。 上帝啊,他像个被抛弃的情妇,甚至只敢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想了许久,达米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个书房的窗口,期待会出现慈渊的身影。 可直到深夜,慈渊都没再出现过。 第146章 慈渊并不知道达米恩来找过他很多次,因为克劳德以为,主人既然都下达了这样的指令,想必是不想再看见达米恩了,而他也不必把这个烦心事告诉慈渊。 当然,就算慈渊知道,他也没精力应付达米恩。 莫蒂默回来的第二天,是的,你没看错,就在慈渊领着一马车的财宝回到寓所的第二天,他以养病为由又将慈渊接到了巴尔克城堡。 没有带上克劳德,因为城堡里伺候的人已经够多了。 慈渊没法拒绝,他不知道莫蒂默为什么突然这样做,巧言善辩的他总是猜不透这位金主的心思,以前他以为多少能猜到几分,但现在好像一点也看不透了。 从前,莫蒂默从来不会因为他生病了就把他接过去照料,当然,莫蒂默会派医师来看看的,是为了确认他的病不是什么大问题,能医好,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而吃穿住行方面呢,他从不亏待慈渊,也会花大价钱给慈渊买补身体的药,慈渊身体不好,每个月的开销起码要三百枚金币,他也舍得花。 要知道,就算是居于第二的尔莎,一个月也才用六七十枚金币,那已经很奢侈了,恐怕就连莫蒂默自己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慈渊很贵,贵到如果离开了莫蒂默,他起码需要再找四五位金主才能供养得起自己。 莫蒂默实在是很大方了,而且他只供养了慈渊一位交际花,除了有洁癖这点,完全是一个合格的金主。 这恰恰是慈渊所喜欢的,他以前想着要用身体回报莫蒂默,但试探多次后,他也知道莫蒂默嫌弃他,便歇了这方面的心思,后来受了教育,难免有点心高气傲起来,也变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既然莫蒂默不要,那他也不要上赶着送。 慈渊搬到寓所后,就很少和莫蒂默正面交流。 那些夸奖的话,也许莫蒂默自己从没察觉到,每次都是相差无几的内容,慈渊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根本不会有什么触动。 至于那些坐腿、亲吻脸颊的动作,并不是他愿意,只是形成了习惯。 除却那些因为他完成了指令而刻意相处,做亲密动作的时间,更多时候,莫蒂默总是在忙正事、谈生意,只有在外出什么活动时才会带上慈渊,以充门面。 他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家伙,对美色没有丝毫的兴趣,看谁都是待价而沽,长期以往都是这样的,可是现在,却突然变了点。 慈渊想,莫蒂默好像真的很担心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 他被接过来时,莫蒂默罕见地在等他,身边还跟着他的家庭医生,那是个有着小胡子的中年人,叫里奇,医术非常高超,据说还有一套从东方学来的针灸,向来只给莫蒂默一个人看病。 莫蒂默看到慈渊后脸上就挂起了笑容,他朝着慈渊招手,让慈渊坐在自己腿上,就着这个亲密的姿势让医师给慈渊看病。 里奇只用了几分钟就看完了,这很轻松,慈渊是水晶一般的人,里外都是透明的,除了先天不足外没有其他疾病,这段时间被照顾的很好,长期以往,也许先天不足也能养好。 听了这段诊断结果,尤金侯爵头一次怀疑起了里奇的能力,因为他觉得慈渊看起来十分脆弱,可里奇却说慈渊还算健康。 这怎么能叫健康?莫蒂默有些不满,坚持己见,让慈渊留在巴尔克里修养一段时间。 气得里奇胡子都竖起来了,要不是看在莫蒂默给的钱比别人都多的份上,他一定甩手不干。 名气高的医师都是有脾气的! 克劳德为慈渊收拾了几件衣服,之后,慈渊被管家安排住在莫蒂默隔壁,就这么顺水推舟的,在巴尔克里住了好几天。 这几天,慈渊以为自己会安静地渡过,但显然他多想了,因为这几天里,莫蒂默总会找到时间陪他。 这个陪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陪:第一天莫蒂默带着他去了奴隶市场,要他挑选几个女奴;第二天下午,和他享用晚餐,然后一起散步,绕着巴克尔走了许久……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如果只是这样,慈渊不会记得这么清楚,更不会提起来就苦恼地抿起唇,又吃痛地张开。 往下看,任谁都能看出莫蒂默最近有多疼爱慈渊:那张漂亮的唇瓣红肿的不像样,烂红的像是抹了胭脂虫的汁水,舌头是透红色的,说话时能窥见几分软嫩,因为很痛,还有点痒,说话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舔唇。 像猫儿舔舐鼻尖,原本就乖的不像话了,露出一点猩红的舌头就更不得了,主人能兴奋地一直盯着看。 莫蒂默总是能找到机会向慈渊讨要亲吻,也许讨要这个词用的不恰当,可是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像是把之前几年落下的都补偿回来,慈渊便产生了这种被索取的错觉。 买下几个女奴后,莫蒂默在马车里就会摩挲着手杖,暗示慈渊献吻;散步的时候,走到绿墙旁,慈渊以为是走累了要歇一歇,结果莫名其妙就被按在了墙上,舌头被吸吮到许久都是麻麻的……而现在,慈渊也正被莫蒂默压在沙发上亲。 旁边是量身的裁缝和伺候的女仆,已经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了,总之,不会朝沙发上看,可耳朵却捂不住,一直能听到粘腻淫靡的水声。 渍渍的,叫人面红耳赤的,还夹杂着几声不堪负重泄露的呻吟声。 光是听到声音就知道莫蒂默吻得有多重了,他简直是要把慈渊吃掉! 不知道是多久后,女仆的腿都站得发酸了,沙发上的声音才渐渐停下来,但仍能听到啄吻的声音。 是莫蒂默含着慈渊的唇瓣,又吸又吮,鼻尖感受着从那张被亲熟了的唇缝里流出的滚热水汽,意乱情迷地不停亲吻。 这已经是很轻了,因为刚才吸着慈渊的舌头,几乎探到咽喉深处的动作更重,是真正意义上的舌吻。 莫蒂默有点不满足于只是亲吻了,他的手朝慈渊的腰间探去,有了想要探究更深秘密的心思,这个动作,和要扒开慈渊的衣服没什么两样。 慈渊轻颤着,揪着莫蒂默背上衣服的手更是抖得厉害,手背上晶莹剔透,黛色的血管和手骨清晰可见,管家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自己的主人还有外人在场。 男人的手一顿,停止了动作。 又过了一会,他缓缓从慈渊身上起来,又将自己的小雀搂进怀里,做了一个遮挡的姿势,再看向裁缝和管家。 “不用量了。”莫蒂默扬起下颚,接着说了几个数字,裁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莫蒂默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才意识到这是慈渊的尺寸,连忙用炭笔写在自己的记事本上。 既然尺码已经有了,那就没他什么事了,裁缝收好记事本,在管家的陪同下出去。 走出那个房间,裁缝才刮了刮自己的脸颊,小声嘀咕道:“既然已经知道尺寸了干嘛还让我来一趟?我是个很好打发的人吗?总要让我再量量吧……” “什么?”管家似乎没听清,侧头看着裁缝,“先生,您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裁缝干笑两声,打哈哈地把这件事揭过,心虚地不停移动视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互相磨蹭着自己的手指,脸上泛起诡异的潮红。 倒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莫蒂默挥手,又让女仆们离开,等房间里安静下来后,他微眯起眼,慢条斯理地拨弄黏在慈渊脖颈上的发丝。 今天喊裁缝来,是想为慈渊做一身和他搭配的礼服,好参加不久后的一场宴会:由未来的伯爵夫人,凯莉小姐举办。 这将会是她婚礼前最后举办的一场个人宴会,此后,她所有的名义都要变成伯爵夫人。 凯莉非常重视这场宴会,要华丽,要盛大,给卡兰锦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递了邀请函,上至公爵,下至男爵,而到时候,莫蒂默要和慈渊一起出席。 原本是要让裁缝量的,可是当莫蒂默看到戴着袖套的男人用布尺去勒慈渊的腰时,莫名感到不愉,那时他还能忍受,只是紧盯着被布尺收紧的腰,眉心不受控制地皱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彻底失控,是在裁缝赞叹慈渊的好身材,有点儿兴奋地喊了一声“甜心转身”后。 如同领地被侵犯一般,莫蒂默立马喝止了裁缝,宣示主权般让慈渊走到他身边,然后一把拽下,把人压在沙发上亲。 这太失礼了,简直像撒尿标记的狗,因为太想警告别人别碰自己的东西,就不管不顾地当众撒尿。 莫蒂默懊恼地皱眉,低头看着慈渊,用手指蹭着那点脖颈上的薄汗。 他的洁癖好像又发作了。 这该死的,别扭的洁癖,总是在不合时宜地影响着他,使他刚刚在外人面前做出了那样放荡的行为,如果不是管家的提醒,他都不敢想象之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他真的脱下了慈渊的衣服,那些仆人,那个裁缝,是不是就会看到一点属于他的色情内容? 莫蒂默想,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地挖掉他们的眼睛。 和自己的金丝雀调情与付出真心是两码事,潜意识里,莫蒂默并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慈渊,这很没面子,他将来就算要和谁结婚,那一定是个身家清白的名门小姐,绝不会是声名狼藉的交际花。 向慈渊索取也并不意味着他喜欢上了慈渊,可如果过分在意,过分索取,那就不一样了。 就好像他非慈渊不可了,深深地迷恋上了慈渊。 这不是一件好事。 莫蒂默讨厌放纵的行为,也不喜欢改变,他可以允许自己在成功后有一点小放纵,但也是有界限的,而现在,他明显超过这个界限太多太多。 也许是只是因为那个裁缝的地位还不够碰慈渊? 男人抿着唇,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找补,试图把自己不同寻常的行为合理化,想到这里,眉心微微松开,像是找到了方向的旅人。 对,就是这样。 他以前就不许慈渊主动接触侯爵以下爵位的人,更不屑于让他们夺走慈渊的童真,所以现在才会对裁缝的无礼行为如此愤怒。 慈渊是他培养了九年的交际花,是他的金丝雀,怎么能被一个裁缝勒着腰,转着圈喊甜心呢? 可笑的尤金侯爵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完全不去想,裁缝的那些动作都是正常的,如果不丈量身体的尺寸,怎么能做出合身的衣服? 但不论怎么说,莫蒂默成功说服了自己。 他把自己所有的反常都推给了洁癖,简直像是从一条不归路走到了另一条不归路上。 这不怪他,谁让慈渊那么乖,乖的让他产生了慈渊很喜欢自己的错觉。 男人总想要轻易拿捏喜欢自己的人的脾气,而处于上位者的男人,更是把这个通病发挥的淋漓尽致。 莫蒂默将自己埋在雪白的颈间,慈渊虚弱地张大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莫蒂默正在舔舐他脖子上的汗水。 很湿,很凉。 “宝贝,你总是能轻易煽动男人的好胜心和欲望。”莫蒂默感叹道,声音犹如实质地在慈渊皮肤上震动,“不知道对亚撒公爵来说,是不是也同样管用呢?” 刚刚还压着人深吻,现在却说出这样的话。 好像那些吻,都是为了调教自己的小情人在别的男人的床上表现的好一点,能勾住别的男人。 慈渊艰难地闭了闭眼,声音乏重粘腻,微乎其微地嗯了一声。 第86章 他想到了不久后的宴会,据说阿利斯泰尔已经回信给了凯莉,会参加的。 莫蒂默这样做,是想提醒他,让他在宴会上也对阿利斯泰尔这样做吗? 这段时间突如其来的频繁亲吻,也是为了让他在勾引阿利斯泰尔的时候,更顺利吗? 漂亮的亚裔美人抖着睫毛,已经恢复了点力气,手也抬了起来,原本是想要抱住莫蒂默的肩膀,无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都是一个依赖的动作。 他下意识里是觉得莫蒂默能给自己安全感的。 可是…… 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颤抖了好一会,最后无力地落下,就像他还没有恢复力气一样。 难过的慈渊并没有发现,莫蒂默那张藏起来的脸上,完全不像他说出来的话那样轻松无谓。 脖颈和下颌青筋凸起,神秘的紫色眼眸里也泛着诡谲的光,绷直嘴唇,像是用了多大的力才将那句话说的很轻松。 慈渊是他的交际花。 就算让慈渊去接近阿利斯泰尔,慈渊也还是他的交际花。 对他如此忠诚乖巧的慈渊,就算真的去接近另一个男人,也会知道分寸。 这样想着,才稍微平复了一点眼角的狰狞。 * 天气转秋变凉,这是许多贵族不得不重新做礼服前往宴会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自然是因为他们好面子,这段时间卡兰锦的裁缝们赚得盆满钵满,因为这些贵族们总是不肯拿上一年穿过的衣裳丢人现眼。 凯莉的宴会就在十月初举行,她是个明媚大胆的金发少女,好面子、贪图享乐,不仅排场要大,还不允许自己的未来丈夫参加这场宴会。 因为这是独属于她的单身宴会,她要肆意的玩儿,挥霍的玩儿。 而她的丈夫,哦,那个可怜的老男人已经被完全迷住了,竟然可怜巴巴地同意了这个无礼的请求,他全身心都只属于凯莉了。 举办宴会的地点,是一座年代久远的皇家宫殿,卢卡宫。 夜幕降临,傍晚七点,宴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这里,即将汇聚着卡兰锦所有的豪门贵族,他们的到来,将会点缀卢卡宫,让这昔日的繁华之地,重新散发出耀眼奢靡的光芒。 第147章 形态各异的马车停靠在广场上,凯莉穿着鹅黄色的巴洛克宫廷裙,烫卷的头发披在肩上,宽大蓬松的帽子别着缎结,缎结旁缀着几根羽毛,它们正因为秋风而不停飘摆,而她满面红光,亲自在门口迎接贵客。 莫蒂默和慈渊到时,凯莉已经接待了许多人。 她伸出脖子,在马车还没走进时便认出了尤金家族的标志,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娇媚无比的笑容,提着裙摆缓缓走到最前面,期待给马车里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莫蒂默率先从马车上下来,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礼服,没有比这更适合他的颜色了,因为他的头发就是银色的。 当他拄着手杖从马车里出来时,凯莉眼前仿佛被月光照亮,娇羞的像个小姑娘红了脸。 她深吸一口气,鼻翼不停翕合,正要说些什么时,就见莫蒂默又转身面向马车,将手伸了过去。 里面还有一个人,凯莉意识到,又忽然想起来,莫蒂默今天是有舞伴的,他的回帖上不仅写了他的名字,还写了慈渊的名字。 凯莉还没见过慈渊,当然,这不是因为她不想见,而是因为她太贪玩了,总是跑出卡兰锦错过许多好事。 如果不是因为要回来才能结婚,现在在卡兰锦根本是找不到她的。 虽然没见过,但她早已听过慈渊的大名,此刻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非但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反而热情地看着车门口。 她很想看看慈渊有没有尔莎漂亮,不久前萨迪厄斯和尔莎就到了,他们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尔莎更漂亮,更潇洒的交际花吗? 慈渊比尔莎还要出名,那他该长成什么模样啊? 在凯莉期待的目光下,一只纤细洁白的手从铁艺车门里伸了出来,指尖饱满,指甲透着薄粉,手背上有一点手骨的细长痕迹,那只手轻轻搭在莫蒂默伸出的手上,稍微用力地向下压了压。 慈渊从马车里走出来,待嫁的姑娘微微张大嘴巴,蕾丝手套下,手指反复地碾搓着裙摆上的丝绸,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想要凑得更近一点。 “天呢……”凯莉呢喃着,灵动的眼睛都呆滞了。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卡兰锦最近兴起了染黑色的头发,这种乌黑的,像绸缎一样的长发,无论是谁见了都会爱不释手。 而这样的美人她竟然今天才发现! “,尤金侯爵。”凯莉不太标准地行了一个礼,又将手伸向慈渊,仿佛看不见莫蒂默和慈渊正牵着的手,明知故问,“这位是?” 她一向放肆,做出再出阁的事也是正常的。 慈渊松开莫蒂默,接过那只手,标准地行了一个吻手礼:“,凯莉小姐,我是慈渊。” “啊,啊!原来是您……”凯莉像是被慈渊的名字吓了一跳,可莫蒂默看的很清楚,她一点想要抽手的意思都没有,而且声音也装模作怪的厉害。 什么叫原来是您?简直比见到侯爵还要受宠若惊。 “凯莉小姐,也许你应该明白,慈渊今晚是我的伴侣?” 莫蒂默的突然插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当然,仅针对凯莉而言,她有些不满地看过去,这才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个莫蒂默。 “哦,哦,抱歉,亲爱的尤金侯爵,我只是一时看入迷了,不过,您也真是的,这醋性可真大!” 这话就差指着莫蒂默的鼻子,指责他是一个妒夫了。 凯莉挤兑地眨了眨眼睛,虽然她更想翻个白眼,但这时候失礼可不只是对着莫蒂默,慈渊还在旁边看着呢。 原谅她,她就是这样一个好色的女人,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了,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这莫蒂默也真是的,难道他还要吃一个女人的醋吗? 虽然,她确实也动了想要慈渊做自己情夫的心思。 “当然,”莫蒂默低笑一声,搂过慈渊的腰,竟然半点挤兑都没听出来,“凯莉小姐,如果换做你的丈夫,也一定不会希望你被其他男人紧盯着看。” “男人的嫉妒心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他甚至有点骄傲,像是慈渊已经是嫁给了他的妻子,两人新婚燕尔,正在热恋期。 凯莉嗫嚅着嘴唇,无声地骂了两个字:有病。 卢卡宫实在很大,它也不属于任何人,凯莉只是租下了这个昔日华丽而不容侵犯的皇家城堡,一天的租金大概是一百枚金币,很贵,可派头十足。 在皇家被推翻后,这种地方就成了人人想要参观的圣地,里面错综复杂,需要仆人带路才能走到宴会的中心。 这是一个小型的舞场,有长条沙发、有蛋糕长桌,穿戴整齐的仆人来回穿梭,而空中不甚规整地挂着彩带,折射着五彩斑斓的烛光。 整个场所都萦绕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莫蒂默和慈渊进去的时候,萨迪厄斯正坐在沙发上,有些狼狈地和人起了冲突。 他举起手,眼前是怒目横视的少年,非常无奈道:“嘿,小子,别冲动,这里可是宴会,我倒是无所谓,可你要是被扔出去了,可不能怪在我头上。” 说完,又警惕地看着少年手里的高脚杯。 真是见了鬼了,萨迪厄斯后悔起自己的所作所为,郁闷极了。 如果他知道慈渊的这些拥趸是撵都撵不走的疯狗,说什么也不会再去招惹慈渊! 萨迪厄斯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口无遮拦报应不爽。 自从他说过慈渊比不上尔莎后,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刺头青年,什么都不管了,一个劲儿地针对他。 他以为被扔泥巴已经是尽头了,没想到那只是个开始,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他,而现在,这个扔泥巴的小子还要众人的面儿找他麻烦。 到底是哪家不负责的父母教出来的坏小子?萨迪厄斯就没见过这么失礼的家伙,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看他的笑话。 没看见尔莎都嫌弃地松开了揽着他胳膊的手吗? 塞恩冷笑一声,似乎又要伶牙俐齿地反驳萨迪厄斯什么,可视线一扫,骄气十足的派头猛地一滞,忽然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我才不会像你那样失礼!上帝!我是绝不会那样做的!” “分明是你自己有这样邪恶的心思,才揣测别人也会这样做!” ? 好啊! 萨迪厄斯目瞪口呆,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我有这样邪恶的心思?”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冤枉的人吗? 他在这儿好好坐着,谁也没招惹,这家伙自己走过来突然发难,现在却说是他有这样邪恶的心思? 他能有什么邪恶的心思! 塞恩斩钉截铁:“对!” 萨迪厄斯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冤枉自己,那张英俊的脸上终于浮现起一丝怒意,手也放了下来。 他得承认他是个坏家伙,但是坏家伙也不是什么坏名声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如果他是这样邪恶的人,早就把塞恩打压得被他父母押着来赔礼道歉了,还轮得到他在这儿大放厥词吗! “你叫什么?塞……塞恩是吧?”萨迪厄斯往前靠,已经准备朝塞恩发难了,但话才说到一半,他就被旁边的尔莎碰了碰胳膊。 萨迪厄斯头也不回:“嘿!尔莎,别碰我,我今天就要给这满嘴谎话的家伙一个教训!” 这回不是碰了,是用力地肘击。 萨迪厄斯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眯起眼睛,发现周围的人都没怎么看他,甚至就连塞恩,这个该死的小子也没看他。 他们都在看他的身后,像是被什么蛊惑了。 他身后有什么可看的? 那不是正对着门口吗…… 萨迪厄斯想着,转过头去,他身子半侧着,当视线平稳下来时,整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 那伸出去的脑袋,比马戏团的小丑还要滑稽。 他看到了塞恩那条疯狗的主人,也看到了让众人突然聚焦视线的存在。 金发金眸的青年或许比阿利斯泰尔更适合“狮子”这个外号,微卷的金发才到肩膀,蓬松的好像很好揉抓,典型的白种人长相,但是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使别人看他时,总有一种被情根深种的错觉。 黄金一样的眼睛,瞳仁正中间却是金粉色的,即便是早有准备的慈渊,也不由得看的怔愣。 这是比达米恩还耀眼的金色。 而萨迪厄斯身材高大挺拔,即便是坐着,强健的体态也可窥一二的有劲。 如同太阳神一般。 慈渊有了片刻的失神,搂着莫蒂默的手臂收紧。 在远远地看到这个背对着自己的金色脑袋时,慈渊心里所想的都是达米恩,所有他没有第一时间移开视线,又开始期待起坐在那儿的会不会是达米恩。 这点期望在听到萨迪厄斯说话时就完全落空了,达米恩永远不会这样张扬地说话,而他还来不及挪开视线,就正对上了萨迪厄斯转过来的脸。 视线就这样奇怪又巧合地看到了彼此。 即便慈渊心中对达米恩有所偏爱也得承认,和萨迪厄斯比起来,达米恩的那头金发将会黯然失色。 萨迪厄斯没有再说话,塞恩没有再说话,众人都没有再说话了。 整个场面看起来安静极了,莫蒂默在片刻后,打断了僵局。 “萨迪厄斯·泰勒,”莫蒂默抬起下颚,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萨迪厄斯,又上前一步,挡住这炙人的视线,“你看够了吗?” “失礼自大的金毛狗。” 嚯! 这句毫不客气的责骂,让在场的人终于回过神来,但视线却来回地在几人身上穿梭。 他们可都还记得,塞恩是因为什么和萨迪厄斯吵起来的。 现在正主来了,不得吵得更凶? 莫蒂默的话乍然响起,慈渊瞳孔微闪,回过神来,立马移开了和萨迪厄斯对视的视线。 短暂的失神后,在他眼里,萨迪厄斯和别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让众人失望的是,接下来谁也没有吵起来。 莫蒂默骂完金毛狗后就不再关注萨迪厄斯,搂着慈渊走到了另一处坐下,毫不客气地和萨迪厄斯划清距离,左眼写了讨,右眼写了厌。 挑起矛盾的塞恩也不吵了,他在看见慈渊的时候就不想吵了,不然也不会在最后说出那样的话,根本不想慈渊看见自己失礼的一面,如今正眼巴巴地跟在慈渊不远处,忌惮着莫蒂默不敢上前,又不肯离开,像小尾巴似的。 而萨迪厄斯呢?哈,这家伙更指望不上了,他的脑袋像是生了锈,慈渊走哪儿就看哪儿,一顿一卡,完全一副被美色迷惑了的蠢样! 看到这儿还有不死心的人,又把目光看向萨迪厄斯的女伴,企图挑起她发起争端的怒火。 可这朵漂亮的红玫瑰一点生气的表现都没有,还伸手拍了拍萨迪厄斯的肩膀,颇为嫌弃地偏过了头。 “萨迪厄斯,”尔莎捡起莫蒂默的话,低声道,“别像条狗一样盯着慈渊看,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啊…对,对……”萨迪厄斯干笑几声,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正襟危坐着,又不自在地将手放在膝盖上,“我不喜欢男人,这是当然的。” 可他的余光还是在不停撇向不远处的慈渊。 萨迪厄斯完全可以和尔莎保证自己不喜欢男人,哪怕是现在,他也确定自己不喜欢男人,但是…… 太漂亮了吧?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个样子? 明明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比他见到过的亚裔漂亮上百倍不止? 就连比起女人,显得干瘪的身材都散发着说不出的韵味。 一连在心中发问了三次的萨迪厄斯深吸一口气,仿佛有多动症地扯了扯领带,口干舌燥起来。 过了一会,他像是喃喃自语道:“我真是个混蛋。” “嗯?” 萨迪厄斯捏着拳头,后悔不已,当然,他这样没脸没皮的家伙完全不知道自省:“我真应该听你的话,先去拜访他!” 男人……呵。 尔莎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摸了摸自己的红宝石耳坠。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给萨迪厄斯一巴掌时,门外再次传来了骚动。 是阿利斯泰尔到了。 第148章 阿利斯泰尔进来时就一直在寻找慈渊,并不难找,往人多的地方稍微扫视一圈,很容易就能找到这个特别的存在。 当阿利斯泰尔看到慈渊时,毫不犹豫便走了过去,走近过后,他又看到了莫蒂默。 莫蒂默就坐在慈渊旁边,姿态随意,两人穿着款式一样的礼服,从很多细节上都能看出,这两套礼服是配套的。 好似夫妻一样。 阿利斯泰尔放缓脚步,原本就算不上好的目光在看到这一幕后,更是透露出一种不善。 而当他的视线落到慈渊身上时,这种不善隐藏起来,变成了一点委屈,只是这点委屈太浅薄,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就连他本人也没能察觉到。 他脱掉披风,又稍微整理了下袖口,神态自若地坐到了慈渊另一边的位置,坐下后又一言不发,也不看慈渊,冷冰冰的像是块木头,可他挨着慈渊极近,就差贴着腿边坐下了。 莫蒂默微眯着眼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两人之间空白的距离,放在手杖上的手不知不觉攥住了杖头。 他看起来不如表面平稳,似乎是没想过,才刚赶走了一个似乎对自己的交际花一见钟情的脏狗,这会儿又来了一个,爵位还比自己高,是自己要斟酌态度对待的公爵。 更不要说萨迪厄斯还说过对慈渊不好的话,莫蒂默早就想找时间教训一下这不知礼数的小子了,所以刚才那番话才说的毫不客气。 他把萨迪厄斯比做狗,一语双关地嘲讽了他还是尔莎身边一条发情的狗,因为尔莎就有一头养了三年的金毛犬。 可对阿利斯泰尔,莫蒂默有所忌惮,即便此刻已经有了些许不爽也没有发作出来。 他查过阿利斯泰尔,男人不光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还有着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短板。 而男人来卡兰锦,必然要分一杯羹。 第87章 卡兰锦的水已经够深了,莫蒂默知道自己现在是最树大招风的那个,从公爵要来卡兰锦的消息被放出后,不少人在翘首以盼。 他们都在期盼自己能搭上公爵这艘船。 如果阿利斯泰尔和他的敌人,或是讨厌他的人联合起来,哪怕只是有那个意思,他相信无数待时而动的鬣狗都会迫切拥护上去,然后借着阿利斯泰尔的势瓜分掉他这个鳄头。 既然如此,那他就先下手为强,和阿利斯泰尔交好。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让慈渊去勾引阿利斯泰尔,企图从美色这方面把阿利斯泰尔拉拢为自己的盟军。 这步棋显然走对了,阿利斯泰尔对慈渊很有兴趣,可莫蒂默隐约却高兴不起来,就连最稀松平常的客套笑容都不太想维持。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让慈渊换个位置,那太刻意了,像是故意针对阿利斯泰尔一样,而他还不想在得罪了萨迪厄斯后又得罪阿利斯泰尔。 毕竟他已经让慈渊去勾引男人了,如果这时候又收回这些暧昧的暗示,是个男人都会怒火冲冠。 莫蒂默不说话,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一种催促的示意。 慈渊晃动着身子,脑袋朝着阿利斯泰尔偏去,然后轻轻地喊了一声公爵。 叫情郎似的,声音又软又酥。 姿态也远比第一次要温柔许多,有意示好,还袒露出一点薄红的色欲,抿起唇,却又不自觉地伸出舌头来舔舔,似乎是最近才形成的习惯,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色情。 阿利斯泰尔心头一紧,浑身舒坦。 他不再顾忌,长臂一挥,将慈渊搂了过来,同时,又敏锐地察觉到慈渊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种说不上来的变化是由内而外的,他难以找到最贴切的形容词,最后只能粗俗地想:好像一副被男人疼爱过的模样。 这副模样,又让他想到了最近的一些事。 那是外面传疯了的绯闻:尤金侯爵离开一个多月,回来后就立马将慈渊接到巴克尔,干柴烈火、昼夜厮混,两人不知道在一张床上滚了多少回,就连曾去巴尔克为两人丈量尺寸的裁缝都看到了。 裁缝回去后大肆宣谈两人的恩爱场面,将这当做一件值得炫耀的桃色事件。 那个裁缝是怎么说的? 他在醉酒后,高举着啤酒桶,兴奋的大脑无法思考,粗重喷着鼻息,满嘴酒气:“你们不知道尤金侯爵有多喜欢慈渊,可怜的交际花被他当着大家的面儿压在沙发上亲,声音大得出奇!” “简直比昨晚打的雷声还要响亮!” “这些贵族老爷出手真够阔绰的,把自己的情人养得好极了,一身肌肤比牛奶还丝滑细腻,被亲的时候跟没骨头似得,那柔润的身段虽然没有少女般珠腴,却像玉石一样……如果我也能摸一把,哈哈!哪怕死也甘愿了!” 这只是一个酒鬼在朋友面前的炫耀,就算传播得很快,也不至于天下皆知。 阿利斯泰尔会知道,是因为他一直在关注着慈渊。 自舞会上一别后,阿利斯泰尔矜持地等待着慈渊主动约他,他以为这是很明白的一件事了,毕竟是慈渊要搭上他,那么,他也不用把姿态放得太轻,免得以后慈渊恃宠而骄。 所有的东西都是求而不得才珍贵,阿利斯泰尔深谙其道,所以就算当天夜里他就想到慈渊的寓所去,也忍住了。 他不会让慈渊那么轻易得到自己。 可是他左等右等,却一直没等来慈渊的邀约。 这漂亮浪荡的交际花似乎在之后就完全把他抛之脑后了,一点没想起自己还有个公爵需要勾引。 又或者,慈渊在欲擒故纵,看出了他对他有意思,故意忽略他。 可当时也确实是情难自禁。 想来想去,阿利斯泰尔越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像这样的交际花情场总是得意,他们根本不缺人喜欢,随便参加一场宴会就有大把人想当他们的金主,或是追求他们,这或许就使得他们总能敏锐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喜欢,进而拿乔。 他们有时候就是会高傲地扬起下巴,尽管知道自己并不尊贵,并不光彩,也希望男人们追捧他们。 慈渊在舞会上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阿利斯泰尔告诉自己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了,毕竟接下来如果没有进度,该着急的应该是慈渊而不是他。 他也绝不会去慈渊的寓所,那简直自掉身价,他这样做,和那些倾家荡产送慈渊礼物,结果却被拒之门外的失败者还有什么区别? 像上赶着送的狗一样。 他按部就班地继续生活着,表现和往常无异,可那些反复追问有没有慈渊的邀约的时候,就连管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 更可笑的是,他自以为纠结了那么久,现实里才过去一两天而已。 而慈渊连生病了都不告诉他。 他们就像是在舞会上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互相寒暄后就没有后话了。 阿利斯泰尔原本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可他今天一来慈渊就黏上自己,又让他确认慈渊是在欲擒故纵。 但是这拿乔也拿的太久了,阿利斯泰尔不满地想,得亏他还算有耐心,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冷着脸甩慈渊的面子了。 到时候慈渊就只能无措地被晾着,红着眼睛被众人看笑话。 瞧瞧他对慈渊多好,一点也不计较他这点小心思。 “送你的马车还喜欢吗?” 这句话才刚问出去,一旁的莫蒂默突然就阴沉着脸站了起来。 阿利斯泰尔下意识压住了慈渊想转过去看的动作,又挑起脑袋,态度不算好地盯着莫蒂默,无声地问他要做什么。 当然,还有另一个意思:不是你把人送到我跟前吗? 他将慈渊下意识当做自己的人护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慈渊的金主呢! 可真是稀罕得不得了,这要是在没人的地方,是不是就不止搂腰,还要把人压在沙发上动手动脚了? 莫蒂默在心里冷笑,再喜欢又能怎么样,慈渊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难不成还能选你? 攀比的心突然就生了出来,男人僵硬地扬起一抹微笑,弯下腰来说:“抱歉,公爵,我刚刚突然看到了之前的生意伙伴,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和他商议,大概要过去一趟。” “不能和您讨教真是遗憾,这样吧,我让慈渊留在这儿陪您,如何?” 这话说得好像让慈渊留下来都是他的主意,慈渊事事都听他似的。 阿利斯泰尔不太爽利地“嗯”了一声,把慈渊压的更紧了,心里想得意什么,不就是个金主而已。 这种钱货两讫的关系也值得这么显摆?刚刚他什么也没说,慈渊不还是朝自己乖乖地喊公爵靠过来了? 慈渊完全不知道阿利斯泰尔和莫蒂默的较劲。 阿利斯泰尔压得太用力,致使他整张脸都埋在了男人厚实的胸膛上,眼前是放大的黑色头发,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而阿利斯泰尔的心跳声太大,于是,他连这两人的对话都没太听清。 只听清了莫蒂默好像让自己陪着阿利斯泰尔,听得比较清楚的,是咚咚的脚步声、男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他和很敢推开阿利斯泰尔,便一直没动,过了一会,男人松开手臂,他才得以重见光明。 回头再看,莫蒂默已经不见了,不知道走哪儿去了。 慈渊若有所思,直起身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和有点凌乱的衣领,手指放在胸口花蕾一样的布料上打理,才理清了一半就被另一双手盖住。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一看,男人俊美兰生ù柠﹤檬的脸庞已经凑到了跟前,完全没有死角,他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别整理了,很干净,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这个沙发已经成了两人调情用的专属沙发,旖旎的氛围突然之间炸开,慈渊攥紧了手指,感觉到男人的手臂再度攀上了自己的腰。 明明刚坐下来的时候还冷冰冰的…… 尽管心里是这样嘀咕的,表面上,慈渊还是顺从地坐了过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细语地说:“我很喜欢,那是我坐过最舒服的马车了,真的很感谢您。” “哼。”阿利斯泰尔也不知道自己在哼个什么劲,总之他心情好极了,又问起其他的动作,慈渊一一都说喜欢,于是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明明已经完全不生气了,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故意板着脸又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来找我?” 啊,这该怎么说呢? 慈渊想了想,脸羞得有点粉俏,他那段时间和达米恩打得火热,确实忘记了要去找阿利斯泰尔这茬,后来又被莫蒂默接到巴尔克,就更忘了。 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抱希望了,觉得可能阿利斯泰尔都忘记了有自己这号人物,毕竟男人都没来过自己的寓所,请帖递上去可能也是白搭。 “殿下,您得知道……”慈渊拽了拽男人的胳膊,故作为难道,“那天舞会后我就生病了,一直在寓所躺着,连饭都吃不下,所以才没有去找您。” “我的身体太脆弱了,如果我拖着病躯去见您的话,我怕您会不高兴,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一点生病后的矫情。您送来的礼物,我都有好好保存下来,马车也是,我立马就换上了您送的那辆。” 说到这里,慈渊又停了下来,他委屈地眨了眨眼睛,手搭在阿利斯泰尔的胸膛上,充满暗示地划了划上面的刺绣,仰着脸,凑近男人的下巴,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一不留神就要溜走了。 他悄悄地说:“我们这样的人总要有几分矜持,殿下,我也一直在等着你来我的寓所。” “我的仆人克劳德,一直在等候你的大驾光临。可是你总是不来,所以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 阿利斯泰尔的呼吸倏地乱了。 他喉咙吃紧,沉溺在这片泓色的蜜语里,满眼都是慈渊故作委屈的娇纵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哄他的,这种好听话在慈渊这儿估计都说腻了,什么仆人等着他的大驾光临,恐怕慈渊的每个客人都能听到这种话。 但是,几分矜持不一定是假的。 这不就是自己推测的那样吗?故意拿乔,又因为自己始终不肯去他的寓所委屈极了,心都等得要碎了吧? 这说起来,倒是自己的错了。 可怎么就不是自己的错呢?上位者本来就应该对下位者多点包容,他竟然连这点都没想明白,还等着慈渊主动找自己。 慈渊一定吃过类似的苦,所以才不敢去找他,怕被赶出去,如果真的被赶出去了,那不是要被整个卡兰锦的人笑话了? “以后,我会让人去接你。” 呼吸已经乱的没办法调整了,男人的手臂也不知道该怎么运作,总之僵硬极了,像发条一样上移,捧住慈渊的后颈,指腹上的厚茧将那一处肌肤按的透红。 他深深地吻了上去,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水晶灯折射的灯光是如此梦幻,高大的公爵肩膀隆起,像一座能压垮慈渊的小山丘。 可是他们接吻的画面却一览无余。 周围嘶气声此起彼伏。 一吻过后,慈渊浑身瘫软地趴在阿利斯泰尔身上,迷瞪着双眼,像个青涩的雏子。 如果他刚刚伸舌头没那么自然熟练的话,阿利斯泰尔真的会误以为他还是个雏妓。 那么熟练,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现在也有着,在宴会前不还在莫蒂默那儿和他厮混吗? 慈渊要是个女人,恐怕肚子早就被人弄大了,得亏是个男人,才能在名利场如此轻松自如。 所以就算有无数个男人也不可能搞大他的肚子,谁也留不住他。 阿利斯泰尔还想再亲一下,可慈渊却瑟缩地躲着,用乏重的鼻音喊着公爵。 似乎在担心什么。 男人了然,用双手捧起慈渊的脸颊,声音低沉:“要你的,别怕。” 阿利斯泰尔要丢掉那点可笑的自矜了,心里构想着慈渊当自己的情人后的美好画面。 围脖 他会像莫蒂默那样,让马车去慈渊的寓所前接他。 他愿意给予慈渊这样的荣宠,让慈渊知道,他确实在为他着迷。 当然,也不能让慈渊太恃宠而骄,毕竟慈渊只能是他的情人。 如果是公爵夫人,他的妻子,倒是可以无条件的溺爱。 第149章 亲吻这一幕落到了许多人眼里。 不远处一直观望的萨迪厄斯,还有匆匆赶回来的莫蒂默,都看到了。 萨迪厄斯是从头看到尾的,他一直张望着,当阿利斯泰尔突然亲上去时上半身朝前倾斜,手肘落在大腿上,做出了一副典型的看戏的姿态。 他看起来就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人,似乎下一秒就会起哄让阿利斯泰尔再亲得用力点,大胆点,但其实,这样做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在一瞬间兴奋起来的丑态。 会变成这样,绝对和阿利斯泰尔无关,也绝对和眼前的这个场景无关,他就算再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人,也不会因为看见别人恩爱就兴奋起来。 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慈渊。 他眼里,只看到了慈渊。 萨迪厄斯不是基督徒,他放荡、浪漫、不羁于条条框框,有的人对他评价甚高,有的人对他的评价却跌至谷底,连路边的流浪汉都不如。 不爱他的人总拿他的生活作风批评他,坦诚地承认自己的情史在上流社会中总不是一件美谈,于是他就成了那个异类,但是萨迪厄斯并不在乎。 他们只是生活方式有所不同,这些批评他的人也不见得有多高尚,他们只是因为种种道德被羞耻束缚,连自己找了情妇或和哪个漂亮的妓女有过一夜情都只敢隐晦地炫耀。 这些说着他生活作风放浪的,大多数私底下情人都不止一位。 一半的意式血统造就了萨迪厄斯浪漫豪爽的性格,他天性自由,热衷于社交和爱情,遇到喜欢的事物或人会大胆欣赏,譬如现在。 氛围其实稍显尴尬,因为他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在旁人眼里,他和慈渊的关系应该是非常不好的,而他也不应该这么快打自己的脸,让别人看笑话。 但是,管他呢! 谁在乎? 当然是自己快活最重要了。 萨迪厄斯就是这样厚脸皮的家伙,在尔莎都不出声搭理他后,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慈渊的方向,如果这时候给他一台望远镜,他也许都会欣然接受。 没有望远镜也无所谓,他鹰一般的视力足够把一切看清楚。 一开始,萨迪厄斯只是想看慈渊那张脸,他的承认,他就是为这张脸心动,真的太漂亮了,让人根本挪不开眼睛,越看就越是惊艳喜欢。 慢慢的,他开始专注慈渊的神态,注意到那透红的眼尾和眼眸,注意到慈渊偶尔伸出舌头来舔舔唇瓣,注意到慈渊似乎在对阿利斯泰尔撒娇…… 越看,就越入神、越无法自拔,萨迪厄斯心痒的厉害,他听不到声音,就无声地嚅着嘴唇,现场解读起了唇语。 不太成功,全靠想象。 慈渊应该是在对着阿利斯泰尔撒娇,应该是的,因为他的脸比刚才还要红,眼睛也变得润润的,像是要调情了。 而当男人突然发难时,萨迪厄斯更是心头一紧,脑袋糊里糊涂地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但是当两人真的亲起来后,他反而又松了一口气。 阿利斯泰尔真大方,一点儿没藏着掖着,就算是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也清清楚楚。 他很清楚地看到阿利斯泰尔似乎不太懂怎么讨好一个情人,除了蛮横一无是处,但是…… 阿利斯泰尔还是把慈渊亲得喘不上气,瘫软在他怀里。 直到这儿,萨迪厄斯才舍得把视线的余光分给其他人,看清了阿利斯泰尔那一脸餍足欠揍的表情。 他晃了个神,压根没注意到莫蒂默回来了,还是尔莎提醒了他。 “莫蒂默回来了,嗳,看他来的真是时候。”女人微眯起眼,调侃道,“那副样子,简直像捉奸的丈夫。” 萨迪厄斯没有言语,微挑的眉毛表示赞同。 莫蒂默回来的时间很巧,他正好看见了两人拥吻,所以走过来后动作并不连贯,突兀地在不远处停了一会,直到阿利斯泰尔松开慈渊,才有些阴沉地走了过去。 可惜他是背对着萨迪厄斯和尔莎的,所以他们并不能看清楚此刻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总归不可能是开心。 萨迪厄斯咂了一下,想象了一下自己在莫蒂默的地位上这时候会做什么…… 哦,不用想了。 如果是自己,一开始就不会走。 莫蒂默真是大方,抛下慈渊就走了,这和暗示自己会把慈渊送给阿利斯泰尔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只走了一两分钟,很快就因为后悔又回来了,接着又撞见了让他当场破防的一幕。 看起来就是阴晴不定的一条毒蛇,怪模怪样。 萨迪厄斯没有为莫蒂默刚刚嘲讽他是金毛狗而生气,现在却反而有点生气了。 他觉得莫蒂默简直就是浪费了自己的金主身份,要是换作他,压根儿就不会让阿利斯泰尔坐在慈渊身旁。 第88章 莫蒂默显然听不到萨迪厄斯在心里腹诽自己,他现在也没心情去关注别人了。 刚刚离开,虽然是临时找的借口,但也确实去找了一些合作伙伴,这种人太多了,舞场里一抓一大把,他没走几步就随便逮了一个人。 开场白就是你来我往的寒暄,莫蒂默心烦意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 反倒是那些被搭讪的人受宠若惊,还以为自己又被莫蒂默选上了。 莫蒂默投资、做生意都会找合伙人,但都不是长期关系,等到赚了钱,他们的关系基本上就结束了,而现在他又来找自己,难不成是觉得上次合作的很愉快,又想和他合作? 这样想着,男人愈发殷勤,又担心自己表现不好,开始对最近的一些事夸夸其谈。 他提到了亚撒公爵,原意也是看出了莫蒂默想和阿利斯泰尔交好,但是没想到的是,莫蒂默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嘴角下垂,脸慢慢地就冷了。 好像他并不是要和阿利斯泰尔交好,而是把对方视作仇人。 “失陪。”莫蒂默低声打断男人的话,不紧不慢地说自己还有点事,折起袖子,手背上的青筋隐入袖口,看起来完全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话音刚落,莫蒂默就立马转身,原路返回了。 男人一句挽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主动搭讪的莫蒂默抛下了。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莫蒂默。 莫蒂默离开的时间并不长,来回也就一两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自认为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是他一回去,就看到阿利斯泰尔和慈渊拥吻。 高大的男人把慈渊搂在怀里,就像巴尔克城堡里的他和慈渊,莫蒂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下去的,胸腔像是被活活撕开,充斥着无名的怒火。 莫蒂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他恨不得立马把阿利斯泰尔撕开,可下一秒,他就对上了慈渊那迷离的双眼。 一双他曾见过无数次的,水润润的,被欺负到不自觉地发红的眼睛。 对慈渊来说,似乎阿利斯泰尔的索吻和他的索吻并无区别。 慈渊软着身子又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他呼吸稍微有点乱,但比起刚开始和莫蒂默接吻时少了很多狼狈。 要知道那时候,他甚至没办法从莫蒂默身上下来,只能趴在男人身上调整呼吸的节奏。 慈渊刚挪回去旁边的位置就塌陷下去,一个人坐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只手又突兀地攀上了他的腰,接着,眼前阿利斯泰尔的脸不断缩小。 他瞳孔微闪,在视线停止晃动后才意识到,不是阿利斯泰尔在后退,是自己被人揽着腰往身后靠。 慈渊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抱着自己,他对莫蒂默的味道熟悉无比:一种很奇怪的薄荷香。 也因此,他没有挣扎,反而是微微低下脑袋,就这个姿势乖巧地窝在莫蒂默怀里。 阿利斯泰尔看着,眸色加深。 他再次认知到了慈渊的多情。 明明上一秒还搂着他的胳膊说很想他,似乎他是独一无二的,下一秒就能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那些仿佛只存在于他们之间的亲密,对慈渊来说简直是随处可见的把戏。 他也不过是慈渊众多情人之一罢了。 莫蒂默的脸已经完全阴冷了起来,他看起来很不舒服,完全没了刚才的应付模样,对阿利斯泰尔也有些不客气起来。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失陪,要带慈渊提前离场。 似乎那张正常的皮骨全靠这从小培养的礼仪支撑,接下来就算阿利斯泰尔说不或者要慈渊留下,他都能立马翻脸无情落阿利斯泰尔的面子。 这种男人间的较量,除了慈渊,周围大部分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只有慈渊,这个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傻瓜垂着脑袋,像是没有根基,与水漂流的浮萍,只疑惑地感受到莫蒂默勒着自己腰的手臂用了很大的劲儿。 有点喘不过气了。 接着,又发呆似的想:莫蒂默生气了……可是他为什么生气? 一切不都进行的好好的吗?现在阿利斯泰尔也愿意让他做他的情人了,这简直是一个大进步,不久他就能从阿利斯泰尔那儿为莫蒂默谋取利益了。 慈渊能察觉到莫蒂默生气了,却想不明白莫蒂默为什么生气。 阿利斯泰尔并没有说什么,他很慷慨体谅地让莫蒂默和慈渊走了。 莫蒂默拉着慈渊朝外面走去,正好撞上了已经累了要回来坐回的凯莉和一个棕发碧眸的女人。 双方擦肩而过,接着,慈渊和棕发女人同一时间回头,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自己。 “达茜?你怎么了?”凯莉晃了晃棕发女人的手臂,达茜·金回过神来,她张了张嘴,指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问,“凯莉,刚刚那是慈渊吗?” 凯莉神情古怪,显然知道好友和慈渊的过往恩怨,支支吾吾道:“是,是吧,慈渊好像是跟着莫蒂默来的,达茜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去别的地方?” “不是。” 达茜收紧披肩,已嫁作人妇让她盘起头发,不大的年龄看起来却显得非常成熟,她皱着眉毛,可看起来却没有往日提起慈渊就大变脸色的厌恶。 她没有回答凯莉,只是在心里想。 是因为许久没见到吗? 为什么他看起来……变了许多。 宴会才刚刚开始,可莫蒂默和慈渊已经走了,尔莎提着裙摆站起来,不再执着于门口,期待两人还能回来,而是朝着萨迪厄斯伸出手:“亲爱的萨迪厄斯,我想,也许你想邀请我跳第一支舞?” “这是当然的。” 两人悠转到舞池中央,身材高大挺拔的萨迪厄斯和娇艳欲滴的尔莎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舞池最耀眼的一对,让人感叹他们真是天作之合。 一舞过后,尔莎撩了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这可真是奇怪,明明是秋天还在室内,但运动过后就是容易出汗。 她舔了舔艳红的嘴唇,风情万种地询问萨迪厄斯:“宝贝,你觉得我和慈渊,谁更漂亮?” 大汗淋漓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做了什么大事,酥胸雪白,随着胸膛一起一伏,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 “你们的美不一样,各有千秋,”萨迪厄斯大方称赞道,“但是,尔莎,慈渊是与众不同的,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无条件地喜欢上他。” 他是能统一美的存在。 尔莎哼了哼,似乎不以为然:“果然,男人就是这样的,你们永远下半身思考,言口不一。” “这是当然的,尔莎。”萨迪厄斯笑嘻嘻地回她,“所以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那简直比上帝还要虚无缥缈。” 而另一边。 莫蒂默的马车并没有在主人上车后第一时间开始动作。 马夫尴尬地坐在黑马上,感受到身后的马车在两位主人进去后晃了又晃。 马车里,银色长发的男人才进去就迫不及待地掐着交际花的下巴,孟浪而愤怒地吻了上去。 不远处搬运红酒的仆人看见这一幕,一个个促狭地笑出了声,表情变成了某种痛快的嘲讽。 瞧这些贵族老爷,平日里总是高人一等。 可他们和那些和卖街女厮混的酒鬼又有什么区别呢?还不是一见了美色,就火急火燎地扑上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