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九定律》 第1章 “中药怎么没煮?” 湛万斯推开门到家的时候,手抚着在疼的胃。 往日,无论他回不回家,我都至少花两个小时熬好养胃的中药方子。 我没有理他,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刷着手机。 他皱了眉,将名奢包店的链接发我,然后转了十万。 聊天界面上,上次他打字跟我说话的记录,还停在七个月前。 后来,便只偶尔买个名贵礼物。 渐渐,礼物也懒得挑了,链接,转账。让我自助。 我懒得回他,切去游戏消消乐,顺嘴问他: “记得抽空离婚。” 湛万斯很忙,时间上,我很愿意配合他。 “别闹了。你把药熬了,我今天会好好喝完。” 中药苦,为了让湛万斯喝完药,我每次都得想尽办法。 慢慢地,听我的话,把药好好喝完,就是他用来哄我的手段。 他说完,将手机丢在沙发上,进了浴室洗漱。 屏幕还亮着,屏保是他的小助理楚浅的大头贴。 还有八个粉色花字:“大叔乖乖,记得吃药。” 楚浅与湛万斯家里是世交,当年我们婚宴时,她还小,扮着女花童,甜甜的声音说“湛哥哥和嫂嫂百年好合”。 转眼长大了,海外留学归来没多久,就做了她“湛哥哥”的私人助理。 “湛哥哥”也变成了“大叔”,小花童成了小女友。 我倒是不懊恼楚浅对湛万斯的爱慕。 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要是懂得分寸,哪还会有个满城都知道的“小女友”。 湛万斯裹着浴巾出来,点开手机,看到屏保后,一脸宠溺地笑。 胃又疼了起来,他剑眉皱了皱,抬眼看我的表情有些嫌恶。 可能是怪我没熬药吧。 只用个屏保提示他“记得吃药”,换来的是他的宠溺与温柔。 成婚九年,过月子的时候也没忘过花俩小时给他熬药。 却夫妻情日渐淡漠,眼神里全是不耐与嫌恶。 我装作没看到他的眼神,伸了个姿态夸张的懒腰,转过头去。 不让他看到我有点湿润的眼角。 “明天楚浅要去接女儿。” 他回着信息,头也不抬的跟我说。 女儿是我的,但楚浅总喜欢摆当家女主人的谱,常常不跟任何人说便去接。 我有次打不通女儿电话,急的报了警。 事后湛万斯冲我发了火,觉得我小题大做。 摇摇头,把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散去。我笑了: “好啊,帮我谢谢小湛夫人了。” 湛万斯仿佛被刺痛了,沉默一会后,勃然大怒: “安之!你不要总是挑战我的底线!” 我蜷了蜷身子,让自己躺的舒服点: “对了,不用担心孕妇不能离婚。 我流产了。” 五次产检,湛万斯都没陪我。 但第四次倒是送了我到半路,只是楚浅电话打来。 她的小狗要绝育,她心慌。 小狗绝育当然没我产检重要,可楚浅比我重要。 我忍着腹痛,路边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说有流产的可能,我也有危险。 最近湛万斯忙着陪楚浅见长辈,我的第五次产检日期,他自然记不住。 第2章 也好,这次,为了自己的安全,我选择了引产。 客厅里,湛万斯握紧了拳,对这个消息沉默半响。 他知道产检都是我一个人去的,他哪有资格怪我什么,但语带嘲讽: “也好,做不好妻子,如何能做好一个妈妈。” 我笑了,准备回屋睡觉,只留下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做不好一个妈妈,所以我活该流产。” …… 我和湛万斯相逢于少年时。 爱情故事的开端没什么波澜壮阔,他说一眼见我就觉得欢喜。 我那会也羞羞看他长得好看。 大学时,他迫于家里压力,去了美洲留学。 我则留在国内读书,宿舍教室图书馆,日子平淡。 因为和我这个穷苦家庭的女生恋爱,他被家里断了钱。 他没有妥协,从奖学金里硬挤了两个月一次的回国路费,便落下了胃病。 他喜欢我煮的南方米粉,我疼惜他的胃病,不给他放辣椒,他却偷偷喝我吃剩的辣汤。 我找了治胃病的中药方子,给他熬药。他笑着舔我脸上的污灰,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大学毕业,他回国。 那年,我母亲因为高龄产子,在医院撒手人寰。 我那盼儿子盼了一辈子的父亲,在医院喝醉了酒,指着母亲的尸体高声大骂,又对着我拳打脚踢。 湛万斯在我几个叔伯的围攻下,将我那父亲打了一顿。 父亲瘸了腿,湛万斯后背也开了个口子。 我流着泪给他上药。他转头吻住了我。 他说,只为了个孩子,让自己女人处于危险之中,这种事,他一辈子都干不出来。 他说,如果可以,他希望不让我生孩子。希望我永远健健康康。 那晚,我把自己交给了他,因为我想给他生。 少年时我们说了很多情话。 而今,他连保障我最基本健康的产检,都给忘了。 搬出湛家别墅的一周后,我去医院复查。 我极为细致地问着问题,唯恐落下病根。 医生开了些补血养气的药,又对我表示感谢: “安女士,你上次提供给医院,那个治胃病的中药方子,效果很好。” 我知道效果好,湛万斯贵公子的身子,调养需要很精细。 这些年,我靠他久病打磨出来的方子,怎么会差了。 取药的时候,碰到了楚浅。 她满嘴都是茶言茶语,劝我顾着点身子,又说今天是湛万斯陪她来医院看牙医。 我没搭理她,倒是觉得这小姑娘跳进黄河的话,全国人都能喝口龙井,也算是造福了。 “你怎么在这?” 很意外的,说话的是湛万斯。 他脸色格外不好看。我有些好奇,有楚浅在,什么时候会看到他这生气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不闹了搬回去?” 湛万斯从来都觉得是我的错,话说的就像是命令。 我遮住了手里的单子,并不想搭理他。 他却抢过单子,然后脸色更加难看。 “今天是你产检……是复查?” “为什么不跟我说?” “安之!跟我说话!你到底准备闹多久?” 他还以为我搬离别墅,只是要跟他闹,是舍不得他,是要吸引注意力的手段。 我受不了他的口吻,礼貌地示意他让开。 “湛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喧闹。” 他放低了声音,问楚浅: 第3章 “我不是让你查了安之复查的时间吗?为什么不提醒我?” 楚浅脸上全是愕然和慌张,“我……我也忘了。” 我摇摇头,实在不想看这两位的任何戏份。拿着药,就往外走。 手腕一紧,湛万斯箍住我的手格外用力。 “今天是我没记住,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湛先生,有时间问我话,也有时间陪楚小姐来看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抽空跟我把婚离了?” 楚浅却突然指着医院一个告示牌,意图打断我和湛万斯的拉扯。 “大叔……咳,湛总,你看,这个医院有调理胃病的中药方子。” 她嘴里话说的很甜,扮着关心和可爱。 “湛总你不是最近总是胃疼吗?上面说这是最新的优质药方。” 我趁机挣脱了湛万斯,快步走了出去。 拐弯离开的时候,我透着玻璃,看到了正在不停摇晃湛万斯的楚浅。 而湛万斯,则站在那个告示牌前,注目着,一动不动。 做家庭主妇多年,但我的工作能力也没落下。 新工作,新住所,新生活。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在我催律师准备离婚起诉的这天,湛万斯电话打来。 挂断。又响。挂断。再响。 我拉黑电话,信息发过去: “跟我律师谈。” 不一会,律师告诉我,湛家的律师通知去一个私厨会馆见面。 我赶到的时候,没见到双方的律师,却发现湛家全员都在。 女儿怯生生的看着我,坐在楚浅旁边。 我心里一酸,却也有些恼了:“湛万斯,律师呢?” 湛万斯站起了身,又坐了下去。只淡淡说道;“今天是家宴,不聊别的事情。” 家宴?家宴带上助理干嘛?我一时恼火。 湛万斯看着我,轻声道:“女儿也在。” 关于女儿,我早就想好了。孩子长在单亲家庭的确值得心疼。 但父母不幸福的家庭,怎么会有健康成长的孩子。 可当着女儿的面,我忍住了。 我红了眼,摸着女儿的脸。许久未见,七岁的女儿眼神里透着开心和一丝丝害怕。 楚浅搂过女儿,有些挑衅的看着我。 “思思跟姐姐说,最近钢琴老师教了你什么啊?” 此话一出,湛家都格外赞赏地看着楚浅。 作为湛万斯的私人助理,楚浅插手着女儿的所有事务。 我知道,湛家人眼里,楚浅这种同属名门的大小姐,才配得上去管教湛家的孩子。 湛母更甚,她记恨我曾“挑拨”湛万斯与家族背离,从不觉得我有过一丝教养,刁难不断。 从前,为了女儿和湛万斯,我忍气吞声。 楚浅放下女儿,拿出一个纸包递给湛万斯,捏着声音扮着可爱: “之前在医院,湛哥哥看到治胃病中药方子的告示牌,关注了很久。我专门跑了几趟,买了不少回来。” 湛万斯看了我一眼,手里捧着中药纸袋,一时发了愣。 湛家人自然又是对楚浅新一轮的褒奖与夸赞。 我蹲下身子,轻声与女儿聊着天。 我不关心她的学习与钢琴,只在意她是否开心与健康。 女儿右手握紧了拳,左手食指轻轻刮着我的手臂,眼里全是小心翼翼。 我心头火气顿时腾起,我知道,这是孩子情绪不安、产生依赖的表现。 女儿生活学习和课余时间,都被楚浅管着。 七岁的孩子到底受了什么惊吓,才会在妈妈面前都小心成这样。 “湛万斯!女儿教育以后都归我!” 我含着泪,将女儿抱在怀里,女儿也紧紧抱着我的手臂。 “安之,你什么教养,也配教我湛家的孩子!” 第4章 没等湛万斯发话,湛母就厉声道。 湛万斯脸色难看,起身盯着我的眼睛。 “你又想闹什么!” 楚浅一脸轻蔑,不放过茶言茶语的机会: “安之姐……你要是觉得我不对,你就……” 湛万斯却突然转头呵斥了她: “你闭嘴!” 他明显发了怒,看向我的眼神里尽是莫名的情绪: “安之!你这是又要吃哪门子的飞醋?你什么时候才能做一个不疯癫的妈妈?一个不无理取闹的妻子?” 我本不想与他做任何争吵,可今天我埋藏多年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我看着他,回想着曾经的希望,和如今所有的失望、绝望,胸口喷张着满腔的情绪: “你是想见见,什么才是真正疯癫的妈妈?什么才是真正无理取脑的妻子?” 湛万斯手掌用力,中药袋子被捏爆,所有我极为熟悉的药材崩了出来。 撒了满桌。“大叔,你别这样,吓到我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 楚浅扯上湛万斯的袖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谁看了不会同情她? 但我不会。 我拿起桌子上散落的中药,风干的草药枝子直直地怼到楚浅的脸上: “不懂怎么闭嘴?要我教你吗?” 楚浅被我吓坏了,躲在湛万斯的身后,不再敢说什么。 这当然激发了湛万斯的保护欲。 “够了,安之,把东西放下。” “你威胁她做什么,起码她会我的胃病花心思,你呢?” “哪怕你对我,对家庭多上心一点,茜茜也不至于这么忙!。” 湛万斯的这番话,彻底地刺痛了我,我冷笑一声。 “我对你不够花心思,可你就对我上心了吗?” “你要是对我上心,怎么会认不出这些药材,都是当年你胃病,我日日夜夜给你打磨出来的。你每天喝的都是这个方子,还用她楚浅跑去医院拿吗?” 湛家人见我突然硬气起来都很意外。 湛母更像是抓到了我的把柄一般,向湛万斯指控着我的问题,说我藏了这么多年,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事已至此,我倒是不介意承担这样的骂名,反正我也没有继续委曲求全的必要了。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我的女儿。 我蹲下去,问女儿要不要跟我走。 女儿胆怯地看向楚浅,楚浅立刻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向女儿伸出双手: “思思到姐姐这儿来,你今天还有钢琴课的,姐姐带你去练琴好不好?” 她轻声细语,得到了所有人的称赞。 但唯一意外地是女儿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惊叫,转头抱住了我的腿,死也不放手。 “我不去练琴,我要跟妈妈走……” 我眼睛一酸,到底是我的女儿,尽管平时被湛家人控制着,很少能见面,但她还是把我当做她最后的港湾。 我拍了拍女儿的头,安抚她,质问楚浅到底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楚浅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她满口狡辩否认,我就转头去问湛万斯。 “你说我不够关心女儿,那你呢?思思因为什么,会对练琴有这么大的反应,你知道吗?” 湛万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现在被我提问,才晃过神来开口: “小孩子吃不了苦想逃避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要在这里小题大做。” 我抱起女儿,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 “那就当我小题大做好了,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在任何可能危害她健康成长的环境里。” 那天我强硬地带走了女儿,回到家后,我才看到女儿身上被衣服藏起来的伤痕。 在我的几次安抚下,她才告诉我,只要她有一点错,楚浅都会打她,尽是是一些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楚浅太急于向湛家人证明自己能够培养出优秀的湛家后代,所以她不许思思出一点错。 我抱着女儿,十分地后悔。 如果当初我能更强硬一点,或许就不会如此了。 第二天,我给女儿请了假,叫了有一阵子没联系的朋友方鱼一起,带女儿去娱乐园玩。 第5章 湛家从不允许她来这种地方,认为这是玩物丧志,可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童年。 我和方鱼一起在下面看着女儿坐旋转木马,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才终于放了心。 但显然,方鱼对我一夜之间发生的变故,还不是很能消化: “你真打算跟湛万斯离婚了?你们当初那么相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方鱼和我们都是大学同学,当时的事情,她全都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才不能理解,湛万斯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人都是会变的,只有我停在原地罢了。而我也该向前看了。” “他就是渣男一个,没事,姐妹给你介绍更好的。”方鱼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手机响了又响,是湛万斯,都被我挂断。 最后湛万斯把电话打到了方鱼的手机里,方鱼一无所知地接电话后,尴尬地将手机递给我。 他怎么知道我和方鱼在一起的? 我接过电话,湛万斯的声音想起。 “思思今天应该去上学,而不是和你一样在游乐场玩物丧志!”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你跟踪我?” “我只是担心你照顾不好思思!这样看来,你果然不适合做一个母亲,把思思送回来交给茜茜。” 我只觉得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让孩子开心叫照顾不好,打得遍体鳞伤才是。” 我挂断了湛万斯的电话,拿起自己的手机,将女儿身上带着伤痕的照片发给了湛万斯。 湛万斯没有再回话。 我也懒得理他,按部就班过的我的新生活。 新工作很顺利,也让我多了很多时间和方鱼出去玩,我们一起带着女儿,她也开朗了不少。 在女儿的点头下,我让她重新回学校去念书,我的时间也更多了。 公司新来了一个后辈,年轻又听话,每天跟在我的身后叫姐姐。 他才刚大学毕业,每次跟我说话都会脸红,连我的女儿都敢逗他。 听说他大学是搞音乐的,和思思有很多共同话题,只有说起音乐的时候,才一改平时腼腆的样子。 方鱼说他肯定是看上我了,想要给思思当后爹。 我摆摆手,觉得没那个个可能,人家才多大啊,我孩子都八岁了,怎么能耽误人家。 况且…… “湛万斯那家伙,怎么还不签离婚协议啊。”我对方鱼吐槽道。 不用照顾男人的日子太爽了,我真的有点等不及了。 湛万斯活活拖了两周,才带着楚浅来找我。 我当时正要去接思思放学,被湛万斯堵在门口,扯着楚浅给我道歉。 “茜茜太小,不会带孩子,做了很多过激的事情,我带她来给你道歉。” 不知道湛万斯是怎么训楚浅的,我还是头一次在这个女人的脸上见到这么不甘心地表情。 她不情不愿地给我道歉,求我的原谅,来来回回也只有那几句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可以走了,我还要去接女儿。” 我正打算离开,湛万斯却抓住了我的手。 “星星……” 他拉着我,却迟迟没有开口,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我真是好多年没见过了。 他和我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般去揣度我的心情。 猜我今天是开心还是难过,猜他有没有哪里惹我不高兴。 后来,湛万斯变成了雷厉风行的湛总,对我的态度也和对他的手下无二,只有我猜他的份儿。 现在又在这里如此这般,演给谁看。 我甩开湛万斯的手,径直走向车库。 楚浅对我的态度很是不满,她跑上前来拦住我。 “大叔他有话要跟你说,你看不出来吗?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住口。” 湛万斯打断了楚浅的喋喋不休,“这儿没你的事儿。” 楚浅显然从没在湛万斯这里吃过这样大的瘪,想来这阵子她过的都不好,因为女儿的事情,湛万斯没少责备她。 第6章 但她一定想不到,湛万斯竟然会为了我训斥她。 毕竟连我都想不到湛万斯又在玩什么。 “大叔……我只是看不惯她这样对你,她根本不知道你这些天……”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夫妻这两个字刺痛了楚浅,她退后两步,咬唇哭着离开了。 我刚想问湛万斯不用去追吗,我的手机响起来。 是我那个可爱的后辈宋瑞幸,他在电话里焦急地告诉我,思思不见了。 宋瑞幸今天早下班,想着给女儿送个礼物,就来了学校等。 却没想到,学生们都走光了,她还没出来。 他来得早,知道我肯定是还没到,就去班级里问老师,却得到了女儿早就离开的消息。 我急忙跑到学校,宋瑞幸站在班主任身边,急的直跺脚。 “有思思的消息了吗?” 班主任摇摇头,我们只好分头找。 湛万斯也跟我过来,他听说思思失踪了,第一反应是来责问我。 但我却抓住了他的衣领,用他从没见过的凶恶的口吻说: “如果思思出了什么意外,我第一个不会饶恕的人就是你。” 我知道我在迁怒,可这些年,我见过女儿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果我能再多见她几次,再多了解她一点,或许能猜出女儿失踪的时候,会去的地方。 湛万斯全程跟着我,叫他的人一起全城找女儿。 可这让我更害怕,我怕湛家人会在我前面找到女儿,那样我一定会永远的失去我的女儿。 但幸好,第一个找到思思的人是宋瑞幸。 在学校的废弃仓库里,被一群顽皮的孩子锁了起来,女儿一直在敲门求救,但因为位置偏远,迟迟没有人来救她,幸好宋瑞幸听见了。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是平时那几个孩子为了防止被发现都会在放学前把女儿放出来,只是今天忘了。 我问女儿有没有跟湛万斯说过,女儿告诉我湛万斯太忙,没有时间管这些。 而楚浅只会让她不要给她添麻烦。 如果不是我最近带她,让她产生了求救的心理,她还不知道要被关在这里多久。 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和老师们平时的管理疏忽脱不了关系,我要求校方处理那几个所谓的“顽皮”的孩子。 湛万斯对我这样大张旗鼓的做派所有不满,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要私下里解决。 但我拒绝了。 我对湛万斯说: “是你保护不了她,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你不配跟我提要求。” 说完,我带走了女儿。 离开后,我带女儿去了医院,长期的校园霸凌让她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 我将医院的诊断交给了律师向法院提了诉讼,以湛万斯没有照顾好女儿的能力为名,拿到了女儿的抚养权,也拿到了我和湛万斯的离婚证。 我和湛万斯九年的爱情长跑,在这一刻走到了终点。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感觉。 原来我对他的感情,早就在这些年里磨光了。 宋瑞幸在法院外面接我,抱着一捧花,等着送给我。 一束向日葵,代表着希望与新生。 现在我再想当做看不出他的感情就太假了,他对我很好,对女儿也很上心,可我也并没有要接受他的的意思。 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我都不打算再开启一段新的感情经历。 我接过宋瑞幸的花,开玩笑道: “送我这个,是给思思嗑瓜子吗?” 宋瑞幸虽然腼腆,但他很聪明,他听出了我的拒绝,也没说什么,只说给女儿还另有礼物,约她暑假一起去听音乐剧。 他说这话的时候,紧张地舔着唇,我知道,他是想约我。 但我摇摇头,替女儿拒绝了宋瑞幸。 我答应了女儿趁这个暑假带她出去玩,疗愈她心上的伤痕。 还有我为了湛万斯枯萎了九年的灵魂。 我好不容易自由了,可要好好快活一番才是。 可我忽略了,湛万斯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7章 堂堂湛总,只手遮天,弄来了女儿的病例,指着上面医生的诊断,以医生建议给女儿温暖的家庭照顾为由,要来跟我复婚。 我在心里痛骂了一百遍医生没有医德,竟然这么随便地就把病人的隐私透露给别人,但对方是女儿的爸爸,又似乎符合规定。 我不知道湛万斯是抽了哪门子的疯,不要他青春靓丽的小助理,跑来找我这个“人老珠黄”的人求原谅。 但湛万斯站在门口,人尽显疲态,仿佛最近的日子让他一下子失去了荣光。 他在我面前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 而是又回到了刚在一起的时候,和宋瑞幸一样,腼腆可爱。 是那个为了见我不吃饭攒两个月跑过来的湛万斯。 是那个会为了我花心思,担心我会不会生气的湛万斯。 “安之……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忙于工作忽视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湛万斯,人要往前看。我跟你离婚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磨没了,你现在的不适只是还没有习惯而已。” “而我,早就在你的漠视里,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湛万斯,你需要的不是复合,而是习惯。” 我看着湛万斯,感觉现在的他,很像刚意识到他不爱我了的自己。 他还觉得我们能复合,无非是自以为他对我还有感情,不愿意接受,自己早就叫变心了的事实。 “思思现在这个状态,也不能没有爸爸,你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思思一个机会,好吗?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可她从来也没得到过你的父爱,失去与拥有,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不是吗?至于你能不能失去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我……” 女儿从屋里钻出来,胆怯地看着湛万斯,抱着我的腿,却对湛万斯表现出了攻击的状态。 她在保护我。 “看到了,我和思思,都不欢迎你,你可以离开了。” 我关上了门,但我知道湛万斯不会轻易离开。 这些天我每次出门,都能看到湛万斯等在楼下,可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不上前一步。 因为我说,这里不欢迎他。 挺好笑的,从前我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一样,现在倒是对我每句话都言听计从。 听方鱼说,现在整个湛氏乱成一团,都是因为湛万斯不去上班,天天来我这里报道。 湛母快气疯了,我一个娃妈,到了他们的嘴里成了红颜祸水。 楚浅每天都来劝湛万斯走,但湛万斯现在看都不看她一眼。 楚浅没了办法,跑到公司来堵我,问我到底要折磨湛万斯到什么时候。 “我从来没想过要折磨他,这一切不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吗?” 就像当初的我一样,他对我的态度那么鲜明,但我却甘之如饴地留在他的身边,奢望着他还爱我。 我对他的态度也很明显了,非要在那里上演苦情的戏码,也只是他自作自受而已。 楚浅听到这些之后就开始发疯,她疯了一样骂我,想要扑上来打我。 我叫了保安把她控制起来,懒得去听她的那些指控,无外乎不过是憎恶我凭什么在湛万斯的心里有一席之地,她凭什么比不过我之类的话。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迟来的深情总是比草贱。 楚浅被拖了出去,我的耳朵也终于清净了。 外面开始阴天,似乎要下雨。 我回到家的时候,正是雨下得最大的时候,湛万斯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门口,问我能不能收留他一下。 . 我说你做梦。 我越过湛万斯,直接关上了门。 方鱼正在家里等我,我们约好了今晚在家里吃火锅,迎着外面的雨,更是正好。 “湛万斯就在外面,你不管吗?” “管他干什么,跟你我分肉吃吗,就这点够你一个人吃的吗?” 我问方鱼,方鱼大笑起来,说我做的好,就应该这样对湛万斯。 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报复他的,只是懒得管他,男人哪有火锅重要啊。 可我没想到,我不让湛万斯进屋,他居然就那样湿着在外面站了一晚上,早上送方鱼出门的时候,被倒在门口的人绊了个大跟头。 湛万斯躺在门口,眉头紧皱,紧闭着双眼,手狠狠地捂着他的胃。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死了。 我弯下腰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的要死。 我和方鱼合力把他拖进了屋里,然后让方鱼带女儿出去玩,我可不想让病号传染了女儿。 第8章 湛万斯是趁我出门买药的时候醒的,我回家的时候,他正拖着他的病躯收拾我和方鱼昨晚放纵的残局。 “你是打算死在我家里让我负责吗?” 面对我的话,湛万斯有些手足无措,他手上还端着凝固着红油的盘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些……” 以前他也会这样说,那时候他在国外,我在国内。 为了能赶上他,我考虑申请国外的学校,每天熬夜苦读,他也是想做一些家务,然后在满洗手间的肥皂泡里,跟我说,想为我分担一些。 九年过去,他的家务水平也没有一点长进。 “用不着,你赶紧离开我的房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我……我现在没有地方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瞧瞧,湛大总裁在我的面前表演地像个流浪狗。 “你会没地方去?” “妈对我很不满意,她说如果我不能解决我的婚姻问题,就不要再回家了。” 也就只有湛万斯会认为湛母说的婚姻问题里,包括我。 哪怕是到了这个份儿上,那个人也不可能接受我这样的儿媳妇。 但我还是对湛万斯说:“好啊,那就别回去了。” 湛万斯为此亮起了眼睛,快速地收拾好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擦了擦手,问我有什么想吃的。 我把药丢给了他,让他照顾好自己再说。 湛万斯在我家呆了三天,这三天他做尽了一个父亲和丈夫应尽的一切,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如果离婚前,他能这样做的话,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但现在,我看着他的阿谀奉承,心里已经没了一点的波澜。 可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我还是问她,是不是还是想要一个爸爸。 但女儿抱着我,对说我她不在乎,她知道爸爸之前都做了什么,她只希望我能过的开心。 我亲了女儿一口,答应她,只有我自己,也会给她最好的。 第五天的时候,我让正准备出门的湛万斯停下来,给了他一笔钱。 湛万斯很迷惑,我告诉他这是这两天他在我这里打扫卫生的工资。 “为什么……” “我让你留下,是为了你生病我照顾你的酬劳,后面那几天我比较忙,多让你留了两天,这是工资,有问题吗?” 湛万斯久久没有回话,女儿已经推着比她还大的行李箱出来,准备出发。 宋瑞幸和方鱼在门口等我,我拉开门,对呆站在原地的湛万斯说:“快走,我要锁门了。” “你,要去哪儿?” 宋瑞幸把女儿抱起来,推走我的行李箱,“去机场啊,对吧,思思。” 湛万斯慌了,他跑上来指着宋瑞幸质问我:“是因为他,因为他你才不想和我复合的吗?” “神经。” 我挥开湛万斯的手,坐进了早就叫好的网约车。 宋瑞幸把行李箱替我放进后备箱。 湛万斯追上来,扒着车门,想要拉我下来,被宋瑞幸一把抓住手腕推开。 “安之……你要走了?” 我没理他,直接叫司机开车。 我能看到湛万斯在后面开车跟着。 方鱼问我,真的一点都没感动吗。 我摇头,“我需要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做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我得往前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