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瞑目的花季少女》 第1章 在我刚刚记录完失踪人口的信息时，刘队吹着口哨回来了。 递给我一个成了的眼神。 接下来就是提审犯罪团伙的头目马林了。 刚开始，马林拒绝交代任何事情，直到三天后我们找到了张华的尸体。 等我进到审讯室的时候，新一轮的审讯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桌上摆着张华尸体的照片。 花季少女呈大字型赤裸的躺在斑驳的血迹中，颈部还套着犬用的铁链。 生前明显遭受过虐打，全身不下百余处淤青，胸部和大腿有明显骨折的痕迹，血管破裂后组织液在皮下聚集，使尸体泛黄肿胀。 眼鼻口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血现象。 最可怖的是，少女下体还残留着不明体液。经法医鉴定很可能是在少女死后留下的。 张华扩散的瞳孔死死盯着摄像头的方向。 死不瞑目。 而审讯室里的马林因为强光的照射眼中布满了血丝， 此时正不安的搓着手，带动手上的手铐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颤抖着又问了一遍「这是我女儿？”」 我看了马林一眼，接过了审讯的工作。 据马林交代，这个贩卖集团早在十几年前就成立了。 拐卖对象一般都是孩子或者妇女。 有的卖就就卖了，卖不掉的就弄成残疾沿街乞讨，为了利益这群人可以不择手段。 起初马林刚入伙的时候是不同意拐卖儿童的。 因为他三岁的女儿就走丢了，看着一个个哭闹的孩子他也有过恻隐之心。 但很快那点良心就随着越赚越多票子扔掉了。 身边的情人天天换，早就想不起来因为丢了孩子疯了的前妻。 至于丢了的女孩，也就是张华，很幸运的被一对夫妻收养，并上了大学。 但就在大二刚开学的一周，她和她的生父以一种很诡异的方式见面了。 马林不是去犯案的，他是到大学接自己新包养的情人，小婉。 这时张华也刚好从校门走出来。 和刚上马林车的小婉打了个照面。 我们后续也提审过这名叫小婉的女大学生。 一开始她拒不配合，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我们把张华尸体的照片给她看的时候。 小婉才有所松动，表情明显的慌张了起来，一开口就是 「不关我的事」 我和刘队都觉得事有蹊跷，顺着她的话往下深挖。 毕竟是个大学生，扛不住压力还是交代了。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金主马林是做什么生意的。 根据她的描述，那日她在车上也看到了张华，因为怕同学知道自己被包养的事。 是她鼓动马林绑走了张华。 我听到这话时，心里一凉。 很难想象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因为这么一个可笑的原因消逝在了没人知道的角落。 在审讯结束后，小婉面色惨白的出了警局，一直喃喃自语道「不是她的错」 也不知说给谁听的。 2 回到现在，马林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伸长的脖子反复尝试看清那份基因检测报告。 我把基因报告摆在他的面前，直白的告诉他 「不用看了，张华就是你十几年前走失的女儿」 「怎...怎么会这么巧....」 我只觉得可笑，反问他 「相信因果报应吗？」 马林听到这话，瞬间颓废了下去，窝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肯说话。 我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才让马林重新起抬头。 第2章 「老实交代，被拐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赶在最坏的结果发生前，全部说清楚。别让他们像你的女儿一样惨死！」 女儿惨死几个字可能刺激到了马林。 他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越过桌子一把握住了我的手，嘀咕道 「不是我！我没有卖我的女儿！」 我和刘队听完之后，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面前是狡猾的人贩子。 这种人为了脱罪，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我们悄悄对了个眼神，还是决定先听听他怎么说。 毕竟按照马林犯下的罪行，死刑肯定是逃不掉了。 多一个张华也不多，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的否认卖掉张华呢。 难道是因为张华是他的女儿，他良心不安？ 我一把将马林按回椅子上，等着他的辩白。 马林舔了舔发干的嘴皮，咽了口吐沫，开始说起那天的事情。 接小婉的那天，马林也看到了张华。 也许是父女间独有的心电感应，他多看了张华两眼。 刚上车小婉就缠住他，一会闹着自己刚刚看了张华，一会担心被学校的人知道。 自己为了安抚这个刚到手的小情人，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自己会去处理。 「但是我本意只是找人吓吓她，最多就是退学...我第一次见那孩子，也觉得亲切...我没想的...」 我又详细的问了些案件细节，按照马林说的，他当天就找了几个混混，堵了张华，打了一顿之后，给自己传了照片。 我在证物室找到了马林的手机，案发当日，马林的手机的确收到了张华被殴打的照片。 虽然证实了马林的话是真的，可也不能排除，他在殴打之后绑走了张华。 但也是他的这番话，表明了张华的案子很可能背后还有其他推手。 我又拿起张华的卷宗看了看。 一个熟悉的地名出现在我眼前 「林乡村」 这是张华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同时也是我的老家。 我眉头紧锁的看着这个地点。 从懂事起就搬离的老家，看来现在有必要回去一趟了。 3 当我一路火车转公交再转大巴，颠簸着到了林乡村的时候。 距离我出发已经过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了。 扶着发胀的双腿，我不得不感叹一句，人贩子是真的会选地方。 穷乡僻壤，就是这个地方最真实的写照。 按照提供的线索，我接连翻了两个山头才来到张华被抛尸的地点。 夜晚的林子里总有杜鹃时不时的叫两声，凄凉又诡异。 野草上仍残留着张华的血迹，拉起的警戒线却不知道被谁扯掉，随意扔在了一边。 我蹲在地上查看的是否有遗漏线索的时候。 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人影正死死的盯着这里 我不经意的和那个人影对视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让我没有办法看清那人的脸。 忽然那人影快速的跑动了起来，我反应过来赶紧去追。 山间晚上道路湿滑，好在我小时候经常在山里乱晃，也没被甩开。 我一个飞身将人扑倒，就见那人在我身下脖子诡异的扭着，将脸朝向我。 肿胀的眼睛像要突出来似的，嘴以奇怪的角度咧着，露出一口腐烂发黄的烂牙 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渗人。 我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我硬着头皮压着人，按照记忆找到了村长家。 经村长介绍，才知道，这个人是村东头的傻子。 我扭头看了眼站在角落四十左右的男人，他正咧着嘴呵呵对着我笑。 我又问村长知不知道最近的女大学生抛尸案。 村长迟疑了一瞬，磕磕巴巴道 「这....我一个种庄稼的，哪知道你们公家的事呀」 第3章 我自然知道村长这种态度肯定有问题，便压低了声音威胁道 「按理，我还应该叫您一声三爷爷，但是现在死人了，天大的事，您要是真知道情况，瞒着不报，照样也能抓您进去」 我说这话当然是故意吓他的，但看着村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知道他吃这一套。 随后村长伸出枯黄的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傻子 「那妮儿，是他爹给二蛋讨的媳妇儿」 二蛋，也就是那傻子，还在一边扯着嘴对着我们傻笑呢。 没想到刚回老家就有意外收获。 我立刻联系了当地的警署，羁押了二蛋。 这时候二蛋的爹，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横肉。 常年劳作的手上长满了老茧，一把推开了羁押二蛋的民警。 「干什么！警察就可以乱抓人！」 我抢先一步上前「他涉嫌非法买卖，杀人抛尸，我们要带他回去调查」 「放你妈的屁，什么买卖？！那是老子给的彩礼，人家妈亲自给我送来的。而且你说谁杀人！哪家爷们不打媳妇，那是她自己跑出去摔死的！」 我差点被这番强词夺理气笑，也不再和他争辩，压着人就要走。 忽然，我想到那句 人家妈？ 我连忙回头问二蛋爹 「你说的人家妈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那个死了的丧门星的妈！她把那娃子送过来的！」 我又想起马林的供词，急忙联系了刘队 「刘队，我这边有新收获，等我回去，还要再审审马林」 4 我和林乡村的民警连夜审问了二蛋和他爹。 但事情远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一点。 这已经不是二蛋爹第一次给他买媳妇了。 之前还有过两个买来的媳妇，但他说全都进了山里让狼给吃了。 我忍不住冷笑。 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林乡村的狼，早在我小时候，就被灭狼行动打绝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二蛋爹在撒谎。 当我把张华的死状讲给他的时候，他不但没有一丝悔过的情绪，还往地上啐了口吐沫，骂着 「弄她回来，连伺候男人都不会，还没玩完，气儿就没了。」 必须要讲清楚，我很少会这么愤怒，愤怒到直接在审讯室监控摄像头下就给了他一拳。 二蛋爹一直叫骂不停，我则被同事拉开了。 等冷静下来，我简单的和这边民警交代了下情况，就往回赶。 等我回到局里的时候，刘队的结案报告都快交了。 人证，物证俱全，但唯独张华的案件马林死不承认。 我和刘队说出了我在林乡村的新发现 「我在那边审过买家了，他的说法是，张华的母亲把张华“嫁”过去的」 「这群人贩子多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伪装身份对他们都是家常便饭了」 我沉思了一下，觉得刘队说的在理，但是我总感觉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对刘队说 「刘队，我还是想再审一下马林」 刘队也没拦着，指了指一旁的审问室，示意马林现在就在里面。 等我见到马林的时候，马林的状态更加不好了 眼下的黑眼圈和眼袋大的吓人，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茬，本就不算胖的身形急速消瘦，坐在那里有点干尸的味道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直接说明了情况 「我见到买张华的人了，他说是一个女人把张华卖给他的，是你安排的吗？」 不知道马林忽然抽什么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矢口否认 「我都说了，我没卖我女儿！也不知道什么女人！」 但是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第4章 「是不是说是张华的妈！那个臭娘们！她敢骗我！」 马林激动的语无伦次，但我还是抓住了重点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也许我们还能抓到杀害张华的帮凶」 马林忽然一声冷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不都说了嘛，是她妈卖的！」 我很难形容我现在的心情，能称得上张华母亲的一共就两个女人。 张华的养母李文和生母杜萍 养母李文养了张华十几年，并且在张华失踪的时候报了警，虽然不排除贼喊捉贼的情况，但这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至于生母杜萍，据说在张华失踪后没几年就疯了，虽然还没和马林办理离婚，但是从没有插手人口贩卖的迹象，退一万步来说，虎毒尚不食子，如果真是生母卖的，那她... 就在我思绪混乱的时候，刘队走了进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小子，第六感灵的离谱，张华的案子，有新情况了」 5 来的人是张华大学的老师，在得知张华死讯后，就一直在警局门口徘徊。 碰巧被刘队碰到，就带进来了。 没想到，他带来了一个大秘密。 张华和养父有染！ 「警官，这可不是我乱说，我们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几次张华的父亲。他们父女的举止绝对不正常，张华在学校花钱也是大手大脚的，据说都是她父亲给的，而且还有同学撞见张华和她父亲搂搂抱抱的...」 这可是困了就给递枕头。 如果张华老师说的情况属实，那李文，绝对有犯罪动机。 我这边正想着，那老师接着说 「后来，我们问过了，李华说那不是她亲爸，学校里也有些谣言，但你也知道，学生嘛，传一传新鲜劲过去了也就散了。我这次听说张华....不幸去世了...就想着有没有可能是情杀什么的...」 老师的话越说越小声，估计是不想和这件事沾上边吧。 他怀疑李文绝对情有可原，因为目前对外界放出的关于张华的消息一时失踪，二是死亡，其他细节一概没提。 谁能想到，张华是被拐卖，然后虐待致死的呢。 在送走老师后，刘队捅了捅我 「这一家子是真奇葩，生父是人贩子，生母疯了，女儿和养父搞在了一起，养母还有可能贩卖人口。绝了」 我也附和了一声 「是绝了」 因为忽然来的线索，我们再次审问了马林。 但是马林这次却是什么都不肯说了，一直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从张华的养父母身上入手。 当到张华家的时候，李文和丈夫正在吵架。 破旧的筒子楼隔音也没有那么好，听着里面鸡飞狗跳的，我和刘队都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个时候隔壁门开了，一个大娘探头往外看了看。 在看到门口站了俩警察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 在我们说明来意是问问关于张华的事的时候。 大娘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扯着嗓子对着张华家就喊 「小华她爸妈别打了，警察来了，快开门」 然后就把头缩了回去。 很快张华的养父母就给我们开了门。不太情愿的把我们让进了屋子里。 屋里可以说是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李文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丈夫好像还挺坦然的，拿还没有完全破掉的玻璃杯给我们接了两杯自来水。 我和刘队接过后，就说明了来意，简单的询问几句后，我问出了重点 「张华平时和家里有什么矛盾吗？」 李文连连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可惜这么好的孩子...」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擦起了眼泪。 一旁张华的养父张俊倒是没什么表情。 我给刘队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的点点头。 然后我和刘队分别将李文和张俊带到不同的房间，开始分开询问。 第5章 我和李文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张华的爱好习惯。 最后谈到了她的感情生活。 「唉，我从小对她管的就严，小华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没想到，最后...最后竟然是被那种人....」 我一直在观察着李文的表情，她双眉紧蹙，上眼睑微微下垂，下眼睑紧张。 这是典型难过的微表情，而李文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我又简单的问了几个关于张华和张俊的问题。 李文都回答的很顺畅。 我一时也有些把握不准情况，心里的疑问更深了 难道李文根本就不知道张俊和张华的事？ 这时候刘队来敲了敲门，看来他那边的问话也结束了。 我们和张华的养父母道了别，就开车往回走。 在路上，刘队先说了自己问讯的情况 「我问张俊的时候，他一开始抵死不承认，直到我把有人看到他们搂搂抱抱的事情告诉他，他才承认了，但是他说自己一直很小心....你那边呢？」 我听了刘队的话，直接说出了我的猜测 「李文很可能不知道」 6 如果我们的猜测成立，李文真的不知道张华和张俊有染的话。 那她的动机就不存在了。 按照二蛋他爹和马林的说法，卖掉张华的人嫌疑人就只有一个了。 她的生母杜萍 想到着我和刘队一同打了个寒颤。 那个据说丢了孩子就疯了的女人，在十几年后又卖掉了自己的孩子？ 这可能吗？还是说有什么隐情。 我和刘队没有直接回局里，而是向局里要了杜萍现在的地址。 第六精神病院 在护士的引导下，我们见到了杜萍。 穿着蓝白病服的杜萍正在花园里抓蝴蝶，我上前尝试和她沟通，但是她却忽然发出刺耳的叫声。 护士赶紧上前安抚，其他工作人员也将我们带离了这里。 刘队有些为难的说 「这也不像能拐卖人的样子呀」 因为没有办法和杜萍对话，我们只能转头问起来了护工，最近杜萍的情况。 还没聊几句的时候，我忽然感觉有人跳上了我的背。 紧接着脖子就被人死死掐住，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耳边是杜萍疯狂的怒吼。 「我杀了你！杀了你！！！」 我用力的扭身，想甩掉背上的杜萍，可她就像是黏在了我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实不相瞒，当时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如果这样因公殉职，也太丢人了。 还好一旁的刘队眼疾手快，扒开了杜萍，工作人员赶忙补上一针镇定剂，她才老实下来。 我瘫在地上，边大口喘气边向工作人员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杜...杜萍最近有外出吗？」 工作人员扶着渐渐安静的杜萍，歪头想了想 「没有，你也看到了，根据她的精神状态，不可能审批她出门的。」 刘队一把扶起地上的我，帮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纳闷的说 「张华，不能有第三个妈吧？」 我喉咙紧的发疼，没有回答他。 心里也纳闷 现在的情况很简单，肯定是有人撒谎了。 但到底是谁呢？ 马林，二蛋爹，李文，杜萍 每个人都没有什么漏洞，但是串在一起，就好像少了一块的拼图。 第6章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刘队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简单的和电话聊了几句，就拍了下我的肩膀。 「走吧，买张华的那户人家从林乡村转运过来了，让他认一下人，说不定能有新的突破」 我点了点头就和刘队往局里赶。 在见得到二蛋爹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在林乡村的横气了。 估计是民警把后果和他说的很清楚，在听到故意杀人有可能判死刑的时候。 他甚至想把他的傻儿子拖出来顶罪。 当然，这个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并且觉得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像个笑话。 回到现在，我把李文，和杜萍的照片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 「哪个把张华卖给你的？」 「不是卖，是嫁...嫁...警官呀，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事这么严重，那都是...二蛋...我家还一个小的等我照顾呢！我不能，求求你了！」这个时候他还在为自己辩解着，说着就要跪下。 我也没有心思和他废话，声音拔高 「到底哪个！」 二蛋爹颤颤巍巍的伸出粗粝的手指，点上了杜萍的照片。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上午的猜测居然应验了？ 几个小时前差点要了我命的疯女人，居然是人口贩子，而且卖的还是自己亲生女儿？！ 可是想起护工说的话，她没不是一直有出去过吗？她又是怎么卖了张华的呢？ 7 经过二蛋爹指认后，我们又提审了马林。 将有杜萍有可能卖掉张华的情况告诉了他。 可马林除了冷笑一声，没有再做其他的反应。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返回第六精神病院。 一开始刘队是不同意我去的，毕竟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犯怵，但是对真相的渴望很快压过了我那点害怕，我还是选择驱车和刘队一同前往。 刚赶到的时候，就得知杜萍因为镇静剂还在沉睡，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了。 于是我和照顾她的小护士攀谈了起来 「杜萍来了多久了？」 「那可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就在这了，照顾的人都换了好几个了」 「那是你一直负责她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但是也不全是，护士长也会负责部分病人，有时候我们忙不过来了，护士长就会帮忙照顾一下，喏，那就是我们护士长」 说完手往旁边空地一指，我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女人。 那中年女人也看到了我，对我点点头，就离开了。 小护士接着说 「护士长在这儿挺久的了，算是和杜萍很熟了」 我望着护士长离开的方向，脑海里思索着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推了推一旁的刘队，问问他有没有印象。 他也是摇摇头。 这次走访可以说是无功而返了。 我和刘队坐在警局里开始复盘张华的案子。 每当没有线索的时候，我都会这么梳理一下案情，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接到张华失踪报案的当天马林被捕。 三天后找到张华的尸体，并证实张华和马林为父女关系，但马林拒不承认拐卖了张华。 之后我回到了林乡村，从买家处得知卖掉张华的是她的“母亲” 线索指向了养母李文和生母杜萍。 后经买家指认，确实是杜萍卖掉了张华，李文的嫌疑被排除了。 现在的问题来到了，杜萍是怎么卖掉张华的呢？ 我看看刘队，刘队看看我，一时都没什么想法，于是我们一拍大腿决定先吃饭 。 忙了一天了，连一口饭都没吃上呢。 第7章 我俩边吃边闲聊，话题又扯回了今天见到的护士长 「刘队，你不觉得那个护士长眼熟吗？」 「你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我也是，但...总觉得挺怪 」我吞下面条还在想着这个事。 忽然刘队一拍我大腿，激动的嘴里的面都喷到了我的碗里。 我一边嫌弃的看着他，一边给他递水顺气 「慢点，恶不恶心。」 他仿佛没听到一样，脸被呛的通红，断断续续的说 「艹了！是罗娟！罗...咳咳...那个马林...孩子...罗娟！」 我听到他说罗娟，一瞬间也反应过来 高声叫道 「之前被拐的孩子的妈？」 刘队猛点头，我也有点发蒙。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点.... 8 等到第二天我们再次赶到精神病院的时候，小护士正陪着杜萍散步。 我没打算从杜萍下手，毕竟一个关在疯人院十几年的女人，说出的话，可信度不高。 我们直接去找了护士长罗娟。 罗娟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们会来，拉了两把椅子让我们坐下。 「两位是为了杜萍来的？」 「不，我们是为了你女儿童童来的」 可罗娟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却是毫无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自己的事情。 我只能接着说 「童童已经找到了，但是...」 罗娟接过了我的话 「已经当妈妈了是吧？」 我没想到在知道刚刚成年的女儿怀孕的情况下，罗娟还能这么淡定。 罗娟接着说 「我都已经知道了」 谈话的部分就不赘述了。 但罗娟承认，杜萍的确是她放出去的。 可当我们问到罗娟放杜萍出去的原因时，她没有继续说，只是说让我们去问杜萍。 因为罗娟只承认自己玩忽职守放了杜萍，不承认知道杜萍出去做什么。 所以严格意义上，只能算是工作失职。 在离开罗娟办公室时，我回头问了她一句，为什么忽然又坦白了。 罗娟忽然笑了，然后反问我 「警官，你相信报应吗？看着恶人遭到报应，应该很开心吧」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跟着刘队一起离开了。 当我们带走杜萍的时候，她开始还抵抗了一下。 在听到罗娟已经都交代了的时候，忽然就沉默了，一点也不像疯了的样子。 看着和昨天判若两人的杜萍，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我是说如果杜萍一直没有疯，那她能在精神病院装了十几年，可见她这个人有多么恐怖。 我们把杜萍带回去的时候，她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本来以为要撬开她的嘴，可能要废一番功夫，没想到刚到警局门口，杜萍先开口了 「我要见马林，见过之后，我会把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诉你们」 我们简单的商量一下，同意了杜萍的要求。 在审讯室里，杜萍和马林见面了。 马林在见到杜萍的瞬间就暴跳如雷，各种脏话不断的往外冒。 杜萍则冷冷的坐在对面，在马林终于骂累的时候，杜萍在马林的耳边说了什么？ 第8章 因为距离较远，设备并没有完整的捕捉到杜萍的话。 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字 「我...恶心...报应呀....」 马林听完之后，立刻又暴起了。 为了防止他伤到杜萍，我连忙进去带走了杜萍。 杜萍坐在审讯室了，又重新沉默了下来。 我开始了询问 「被害者张华，和你是什么关系？」 杜萍抬头看了我一眼，缓慢的说道 「是我女儿」 我心里的震惊，让我不自觉停下了记录的笔 所以说，杜萍是知道自己卖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9 后续杜萍果然按照约定交代了作案过程和作案动机。 原来早在一年前，张华就去精神病院找过她。 那时候，张俊觊觎张华也有一段时间了，为了方便自己得手，他把张华是他们收养的事告诉了她。 并给她了生母杜萍的位置。 张华就是在精神病院见到了杜萍，那个时候的杜萍的确是疯着。 用她自己的话说记忆总是会在某一处断掉。 但是自从见过张华之后，自己的记忆就一点点回归了。 出事的那天晚上，杜萍串通了护士长罗娟逃出了精神病院。 当天的事情，是个巧合。 杜萍是想去和张华谈谈的，但她远远的看到了马林。 那个时候，她的记忆才完全恢复。 之后，张华被马林叫的一群混混堵在了小巷子，打晕了过去。 杜萍就是趁张华晕了过去，带走了她。 利用罗娟给的镇静剂，一路乘坐大巴，将张华运到了林乡村，并把她卖给了二蛋爹。 哪怕是不算高明的作案手法，但因为有着罗娟打配合，一开始的确没人怀疑过杜萍。 审问时，我把张华尸体的照片拿给杜萍看。 看着上面惨死的少女，杜萍眼皮都没抬一下。 接着说起了自己的故事，也就是她的作案动机。 事情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杜萍是和马林属于未婚先孕，而且还是强暴怀孕的。 在那个年代里，未婚生子会被戳脊梁骨戳到死。 杜萍没有办法只能嫁给了马林。 婚后的两人也过了几天正常日子，但从生下女儿后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马林开始酗酒，动不动就回家打骂她和女儿。 她之前也想过带着女儿逃跑，但是马林根本是噩梦，无论她们躲到哪里，都会被抓回去，然后就是无止境的殴打。 其实张华不是走丢的，是被杜萍丢掉的。 用她的话说，丢掉也比被马林打死好，她踩过很多点，最后选择了张俊夫妇。 杜萍说到张俊夫妇的时候，情绪终于有了起伏 「我千选万选，就选了张俊这么个禽兽！呵呵呵」 一时我甚至不太敢直视杜萍那张已经充满恨意的脸。 杜萍接着交代，在丢掉张华后，自己还没来的及跑就被马林抓住了。 「那段日子，我生不如死！你们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杜萍的表情越来越疯狂，我连忙出声提醒她冷静。 杜萍冷静后，说出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事实。 她不是因为失去孩子疯掉的，她是被马林卖掉了 而地点就是林乡村 10 第9章 那时候马林刚刚加入人口贩卖组织，挣了点钱，身边就围上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杜萍就成了他一个刺。 在一天夜里，马林趁杜萍睡着，绑了她运到了林乡村。 她卖到张华走的路线，就是她当初被卖到的路线。 这一路上任由她怎么哀求，马林都没有放她走。 杜萍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 「你猜猜我被卖给谁了？」 那种不详的感觉又出现了，我不太敢往下去想，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太疯狂了！ 好在杜萍也没有继续说是谁，她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 后面的故事就简单的多了 她被卖到了林乡村，关了三年，期间还生下了个孩子。 在三年非人的折磨中，逃跑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终于在一天夜里，她抓住了机会，逃了出去，颠沛流离了一年才回到了家。 那时候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后续的事情她只模糊的记得，马林好几次想把她再卖掉，但对方都嫌她是个疯子，所以一直没卖成。 之后她就一直在疯人院，马林偶尔会来几次，不过都是想再把她卖掉而已。 直到见到张华，她才逐渐想起这些事情。 杜萍的经历虽然可怜，但是张华的死状还历历在目。 我心中还是有疑问，就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是张华？马林现在明明也有一个儿子」 杜萍听后忽然反问我 「你不觉得恶心吗？」。 没等我回答她就接着说 「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留着恶心的血，能爬上继父的床，呵，果然和她爸一样，是个贱种！」 杜萍说的咬牙切齿，我却遍体生寒。 十几年前被她保护而丢掉的孩子，十几年后又被她亲手送进地狱。 巨大的恨意摧毁了一个母亲，也彻底践踏了人性。 杜萍没有说她和张华第一次见面聊了什么。 但是张华可能也没想到，那次谈话会导出今天这个结果。 我只能感叹一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呀。 花季少女呈大字型赤裸的躺在斑驳的血迹中，颈部还套着犬用的铁链。 「我「」　　「罗娟为什么帮你？」 杜萍耸耸肩说 「谁知道呢？可能就是想报仇吧，一开始这个事，就是罗娟提出的。但是你们没有证据吧，毕竟我是个疯子....哈哈哈...谁会信疯子说的话呢...哈哈哈哈....」 杜萍忽然的转变让我猝不及防，好在同事很快就将她压走了 这时我又想起罗娟自然的供出杜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