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程兆庭》 第1章 13程兆庭轻轻合上相册,红着眼看向面前母亲的灵位牌。 “妈,我决定出国留学继续深造我的通信专业,将来和父亲一样报效祖国。” “护照还有半个月就会发下来,您会支持我的,对吗?” 微风吹过空荡屋子,好像母亲对他的温柔应允。 程兆庭把相册收进抽屉里,然后收拾了一番出国要用东西就出了门。 今天是为庆祝沈云转业回京北部队,在大院里举行的聚会。 程兆庭踏进院子时,沈云正躺在摇椅里,阳光落在她轻阖地双目上,一摇一摇地躺椅也掩盖不住她半耷拉着的修长双腿。 “小云,真不喝酒?你以前可是喝的最欢的。” 有人举着酒杯凑上去。 阳光里,女人眼都没睁,言简意赅:“戒了。” “你们忘记了,小云现在是部队的人,不能喝酒的。”温柔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宋泽钧穿着白色衬衫走出来,浑身上下充满着温柔的气质。 刚刚还闭着眼的沈云瞬间从摇椅里站起身,从部队出来,她的气质显得压迫感十足,却温柔的将身穿白衬衫的男人抱住。 男俊女美,般配得让程兆庭脚步都有些迈不动。 还是宋泽钧先看见程兆庭,连声招呼:“兆庭,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大家都在等你。”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程兆庭身上,让他只觉尴尬。 幸好,参与聚会的都是大院里从小和程兆庭玩到大的朋友,纷纷出声解围。 “兆庭不是刚毕业,估计很忙。” “是啊,我们大院里就兆庭最聪明,16岁考进天才班,19岁就大学毕业,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程兆庭回过神,冲着宋泽钧淡淡道:“去学校拿毕业证,晚了点,本来就是你和小云的庆祝聚会,不用等我。” 沈云却根本没把这宋泽钧造成的尴尬当回事,冲程兆庭一点头。 “既然到了,吃饭吧。” 程兆庭看着沈云,眼里闪过复杂和酸涩。 记得沈云回京北那天,就把宋泽钧带到了沈司令面前,当着程兆庭的面说:“爷爷,我要和兆庭取消婚约,嫁给泽钧。” 程兆庭遍体发凉。 沈司令勃然大怒,将沈云压在程兆庭已故亲人的牌位前执行家法。 可哪怕是沈司令打断了三根棍子,沈云也绝不松口。 直到沈云口吐鲜血,程兆庭再也看不下去。 他站了出来,像是剖开自己的心一样:“沈爷爷,我只把小云当成姐姐,我不需要她为了婚约嫁给我。” 沈司令信以为真,虽然放过了沈云,却不允许两人解除婚约 只因为程兆庭的父亲爷爷全都是为国牺牲,母亲也生了重病。 取消婚约,在老一辈眼里就是背信弃义! 后来,程兆庭去医院看她。 他站在病床前,沈云对自己的伤满不在乎,只庆幸:“兆庭,我爱的只有泽钧,幸好你只把我当姐姐。” 程兆庭呼吸都陡然一僵。 他还能说什么? 说自己其实一直喜欢她? 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说:“小云,放心,爷爷会想明白的,我不需要你嫁给我,我只是你的弟弟。” 于是现在,他还是沈云的‘未婚夫’,而宋泽钧则是沈云的正牌男友。 收回思绪,程兆庭沉默的走到桌前。 宋泽钧却笑着道:“小云,今天举办聚会还有件事儿。” 说着,他又看向程兆庭:“兆庭,你也19岁了,是时候找对象了。” 程兆庭脸色一僵,众人也是一愣。 宋泽钧却好似没看见一般,他伸手指着屋内:“我认识一个很优秀的女同志,她今天也来了,你们见见吧。” 话落,屋内走出来一个带着厚厚黑框眼镜的女人,脸上布满了雀斑。 冲着比她高两个头的程兆庭打招呼。 “程兆庭同志,你好。” “我叫胡雪兰,今年27岁,在铁路局当列车员,很高兴认识你。” 程兆庭看着朝自己递出来的手,脸色发白。 第2章 沈云的目光落在胡雪兰身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宋泽钧见状笑道:“兆庭,别害羞啊,雪兰人很老实的,我很了解她。” “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一定会对你好的。” 在场众人忍不住蹙眉,这胡雪兰看起来就平平无奇,还只是个列车员,哪里配得上他们看着长大的程兆庭。 可沈云不说话,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插科打诨:“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菜都凉了。” 宋泽钧却不罢休,看着沈云:“小云,要不让他们先认识了再吃饭?” 沈云终于开口道:“兆庭,你认识一下吧。” 程兆庭心一颤,他看了眼沈云,只好伸出手:“你好,胡同志。” 吃过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这顿饭,因为有陌生人,宋泽钧又一直在桌上说着让程兆庭和胡雪兰多认识的话。 大家都吃的很憋屈。 程兆庭拼命地咬着牙,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饭后大家散去了院子。 胡雪兰又凑了上来:“兆庭同志,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程兆庭看了眼在身后和宋泽钧说悄悄话的沈云。 他闭了闭眼,直接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母亲刚去世没多久,暂时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宋泽钧听见这话,立刻拉着沈云走了过来。 “兆庭,你想偏了,现在认识又不是一定要了解了就结婚。” “要不这样,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万一就看对眼了呢?” 宋泽钧一副替程兆庭着想的模样。 程兆庭直接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想耽误胡同志。” 胡雪兰忙说:“怎么能说耽误呢,我见到兆庭同志的第一眼,就觉得很合眼缘。” 宋泽钧也立即戳了戳沈云的手:“小云,你看,我们雪兰是真的很喜欢兆庭的” “结果兆庭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多伤雪兰的心啊,你做姐姐的,说句话吧。” 程兆庭呼吸不由屏住。 就见沈云轻捏指尖,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不想给便不给,伤就伤了,很重要吗?” 宋泽钧嘴角一僵。 众人这时才凑了过来,把脸色难看的胡雪兰拉开:“我们兆庭还小,现在不谈对象。” “是啊,姐夫,兆庭连孝期都没过,现在不谈这些。” 宋泽钧脸色不好看。 却只能笑着附和:“是我着急了,这不是雪兰也27岁了,就是觉得太合适了,不想耽误呀。” 程兆庭却笑不出来。 不能耽误胡雪兰,就能耽误他了? 他知道宋泽钧是想快点把自己的婚姻大事安排好,斩断自己和沈云最后的可能。 而程兆庭更知道,这是沈云默许的。 她在男友的愿望和‘弟弟’的感受之间,选择了顺从男友的愿望。 程兆庭又想起来。 程母病情加重离世的那一夜,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程母只想见见沈云。 她有话想嘱咐沈云。 所以,程兆庭打了好多个电话到沈家,沈云都不肯接,最后终于接了的时候。 沈云却说:“我不是医生,你打120。” 沈云明明知道他的母亲只是临死想要托孤而已,可她连敷衍一下都不愿意。 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在自己怀里咽气时,程兆庭彻底死心了。 程兆庭看着沈云握紧宋泽钧的手,低声哄他的样子。 只感觉这里空气好稀薄,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沈云也终于看向了他:“兆庭,不喜欢不用勉强,做姐姐的,只希望你可以找到合心意……” 程兆庭听不下去了,他低声打断。 “小云,爷爷让我叫你晚上回去吃饭,别忘记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适合的待的地方就不要待。 第3章 不合适的人也终究会分开。 这个道理,程兆庭现在才懂。 但懂的晚没关系,只要想明白了,一切都会来得及。 沈云脸色变了一瞬,程兆庭已经转身出了院子。 看着他瘦弱却坚定的背影,沈云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还没深想,宋泽钧就轻轻地拽了拽她的手:“小云,我还没吃饱,你再陪我吃点儿好不好?” 沈云瞬间回神,眼神温柔了下来:“好。” 晚上七点。 程兆庭按时到了沈家的家宴。 沈云还没来。 坐在沙发中央的沈司令笑着和程兆庭聊天:“你这孩子,不喊你吃饭,便不来爷爷家,显得生分了啊。” 程兆庭露出一抹笑:“最近有些忙。” 但沈司令没有看到另一个想看见的人,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沈云那丫头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话落,沈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不是来了。” 但一起跟着响起的,还有宋泽钧温和的声音:“爷爷好,兆庭好。” “这是我给爷爷带的水果,很甜。” 程兆庭望过去,沈云和宋泽钧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堆礼品袋。 屋子里除了程兆庭之外的人,脸色瞬间就黑了起来。 程兆庭心里苦涩,但并没觉得很意外。 之前沈云解除婚约的态度那么坚决,趁机带宋泽钧来家宴又有什么奇怪的? “我没你这样的孙子。”沈司令冷冷朝宋泽钧道。 宋泽钧脸色一僵。 沈云表情就冷了下来:“爷爷,以后你的孙女婿只有泽钧一个人,您不承认也得承认。” “这是我第一次带他回来,希望您尊重他。” 沈司令气的呼吸不顺,程兆庭看不下去,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 “饭熟了,先吃饭吧。” “爷爷,小云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别不开心了。” 话落,他冲着沈云轻轻一笑:“小云,别和泽钧哥站在门口了,进来吧。” 沈云脸色这才暖了几分,握着宋泽钧的手就要进来。 这样善解人意的程兆庭,看得沈司令眼里满是愧疚。 望向沈云的怒火则更盛了:“沈云,你明知道今天是兆庭妈妈的二七,带着一个人外人来,是要彻底寒了他妈妈的心啊?!” 沈云眉头一皱,却是看向程兆庭:“既然今天是祭奠伯母,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程兆庭扶着沈司令的手一抖。 他没想到,他妈妈刚走十四天,沈云居然一点不记得了。 宋泽钧这时却露出一脸愧疚的表情,好似快哭了一样:“那确实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小云,爷爷在气头上,我还是先走吧。” 话落,宋泽钧丢下手上的东西,捂着脸转身出了门。 程兆庭压下心中苦涩,下意识解释:“小云,泽钧哥,爷爷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已经给妈妈烧过纸了……” 沈云却看也没看程兆庭,转身就走:“泽钧,等我。” 沈司令彻底怒了:“沈云,你别忘记了,你要嫁的人是兆庭!” “你要是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程兆庭吓了一跳,连忙去拉沈司令:“爷爷,不要……” 但沈云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程兆庭,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但你拿你死去的妈妈来威胁我,我只能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嫁给你的。” 程兆庭浑身发凉,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沈云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那么的冷漠,那么的无情。 随后,沈云看向沈司令,声音更冷。 “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泽钧,我也没有再回来的必要!” 话落,沈云利落转身追着宋泽钧离开。 沈司令直接被气的呼吸不过来,整个人往后倒去。 第4章 程兆庭连忙把沈司令扶在沙发上,吓得冲出去叫沈云:“小云,爷爷……” 可跑到门口,就看见沈云把宋泽钧一把紧紧抱住。 宋泽钧哽咽连连:“小云,我还是先回医院好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吃饭了。” “爷爷看中的孙女婿是兆庭,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语气弱的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沈则彻紧紧抱着他,语气坚定。 “程兆庭不过是个邻居弟弟而已。” “泽钧,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们会是最亲密的家人。” 沈云的每一个字,程兆庭都听的清清楚楚。 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让他呼吸都不畅。 只是个邻居弟弟…… 最亲密的家人…… 他想起,在他小学的时候,程父就因公殉职,有小孩笑话他没有爸爸。 是沈云,将所有说过他坏话的孩子都教训了一顿。 她向所有人宣布:“我就是兆庭最亲密的家人,将来他会和我结婚,我会嫁给他!” “你们再敢欺负他,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从此,他再没受过欺负。 那个时候,程兆庭天真的记住了这句诺言。 但他忘记了,孩子的诺言是最天真的,是做不得数的。 程兆庭眨了眨酸涩的眼,抬起头将泪逼了回去,大喊道:“小云,爷爷晕倒了!” 他说完就又冲回了屋子。 医院。 沈司令经过抢救,悠悠转醒。 沈云见她醒来,连忙站起身道:“爷爷,还是泽钧救的你,不然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沈司令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一旁的程兆庭。 这一刻,他好似突然苍老了很多。 良久,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兆庭,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沈云,她配不上你。” 沈云脸色微微一变,但却没说什么。 程兆庭只是笑笑:“哪有什么对不起的,爷爷也疼了我这么久,我说谢谢都来不及呢。” “爷爷,小云和泽钧哥,一个营长,一个医生,真的很般配。” 沈云愣了下,低头看着程兆庭,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却只看见他对自己满心的祝福。 “小云,你和泽钧哥一定要幸福啊。” 看似说的很轻松,只有程兆庭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力气。 沈云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她轻点了头:“谢谢,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 程兆庭强迫自己扯了抹笑:“已经很晚了,爷爷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过去,沈云用“谢谢”两个字彻底结束了。 程兆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程母和程父年轻时的合照。 程兆庭坐在地上,他默默地拿起,轻轻地抚摸着。 “爸,妈,我有点儿想你们了。” 说着说着,眼泪漱漱落下,他把照片抱在自己怀里,看着没有开灯的孤冷屋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过了两天,程兆庭打算去买点儿国内的辣椒酱和调料好带去国外。 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碰见了沈云和宋泽钧手拉手遛弯儿。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 却被宋泽钧发现。 “兆庭,我和小云刚准备去找你呢。” 程兆庭愣了下,看向沈云,她表情淡淡的:“这两天怎么没来家里吃饭?” 程兆庭没回答,只说:“找我有事吗?” 第5章 宋泽钧一把挽上他的手:“上次给你介绍的胡雪兰你不喜欢,这次我和你姐特意给你挑了一个更优秀的,你保准喜欢。” “明天上午,去见见?” 宋泽钧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程兆庭只觉得心口一阵烦闷,刚想拒绝,沈云却开口了:“你姐夫也是一番好心,去见见吧。” 程兆庭呼吸一顿,他有些茫然,也有些错愕,但更多是心酸。 宋泽钧逼着自己相亲,是想让自己尽快结婚,不梗在他们中间碍眼。 那沈云呢? 在他明确祝福了他们后,她还是觉得他碍眼是吗? 宋泽钧见程兆庭不说话,轻轻戳了戳沈云:“小云,兆庭现在一个人,没人照顾可怎么好?” 沈云蹙蹙眉,但还是接了宋泽钧的话:“兆庭,伯母不在了,我希望未来,有人可以照顾好你。” 程兆庭呼吸陡然变得困难起来。 但最终,他还是强硬地扯出一抹笑来:“……好。” 如果这是沈云希望的,那么他答应。 就当是报答了沈云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恩情。 从此,便两清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程兆庭随便收拾了一番,到了约定的京菜馆。 宋泽钧介绍的人已经到了。 瞧见程兆庭,她立即站起身相迎,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你好,我叫林雅,你就是泽钧哥介绍的程兆庭同志吧?” 女人一身浅色连衣裙,约莫一米六,看起来端正清爽。 程兆庭松了口气,冲着女人轻轻颔首:“你好,林雅同志。” “喊我林雅就好,快请坐。” 林雅边说边替程兆庭拉开椅子,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很亲切,和沈云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程兆庭也由紧张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和谐的吃过饭,林雅就说送他回大院。 程兆庭想拒绝,但林雅却说:“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还有,程同志,你的情况泽钧哥也跟我说了,我的想法是,谈对象这个事情急不得,所以我们可以先认识,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林雅的善解人意,让程兆庭不好再拒绝。 而且,若是自己和林雅多认识几天,沈云是不是会放心? 想着,他轻轻点头:“好。” 大院门口。 程兆庭和林雅礼貌道别,一转身,耳畔却传来宋泽钧的声音。 “小云,我就说兆庭会满意吧,林雅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女人,这不,兆庭都让她送自己回大院了。” 程兆庭回头望去,就见宋泽钧和沈云手挽手站在身后,像是特地在等他一样。 程兆庭忍不住开口问:“小云,你呢?觉得她怎么样?” 沈云眉头一直紧锁,刚想说那女人看起来就配不上你。 就被宋泽钧抢先开口。 “你沈云姐和林雅也不认识,但我的态度就是你小云姐的态度。” 沈云话一顿,抽离奇怪的思绪,附和道:“看起来确实是挺不错的,我很放心。” 程兆庭呼吸便是一顿。 半响,他捏紧指尖笑了:“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这一刻,他清醒了。 他想让沈云放心,可原来沈云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她只要宋泽钧的安心。 程兆庭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去安宋泽钧的心。 而且,他马上就要出国了,没必要把林雅也牵扯进来。 沈云看着程兆庭脸上的笑容,那股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宋泽钧见状无比满意道:“兆庭,要好好把握,争取定下来。” “你要不是帅气,我还不会介绍给林雅呢。” 程兆庭没应宋泽钧的话,礼貌告别,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6章 过了两天。 林雅再次约程兆庭去北海公园玩。 程兆庭准时赴约,决定当面说清楚。 两人散了会儿步,程兆庭下定决心开口。 “林雅同志,其实……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所以下一次我不会再出来和你见面了。” 本以为林雅会很好说话。 却不料,林雅好像是换了副面孔一般,直接拽住他的手腕。 “程兆庭,你耍我是吧?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现在跟我说不想谈了。” 程兆庭惊得要甩开她:“放开我,林雅,你是女流氓吗?这样是在耍流氓!” 话落,他脸上却立即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我今天就要了你,看你还拒绝不拒绝!” 程兆庭惊恐大喊:“放开我,救命啊……” 可迎接他的又是一巴掌。 今天不是周末,公园根本没有什么人。 林雅直接拖着他往身后的树林里走。 程兆庭疯狂挣扎:“不要,不要,你这样是犯法的,你放开我!” 但林雅却将他狠狠地扔在了树林之中,整个人骑了上来。 程兆庭绝望地看着她落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不要,不要……” 就在林雅要扯开程兆庭衣服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突然间被提起。 眼前得以出现一丝光亮。 程兆庭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抱紧自己,艰难地抬起头。 才发现是沈云。 身后跟着一脸急切的宋泽钧,发现这幕,他惊呼出声:“林雅,你这是做什么?” 沈云此时此刻满脸戾气,一拳砸在林雅脸上:“你找死!” 林雅被打翻在地上,大喊着:“你敢打我,我爸是林江年!” 沈云上去又是一脚,直接把人踢得没了声。 宋泽钧急的上前拉:“别打了,别打了,可能是误会啊,兆庭不还好好的……” 沈云直接甩开他,又拽住林雅的衣领,几拳下去,林雅直接被打得吐了血。 程兆庭只是呆呆看着。 直到沈云脱下外套包裹住他,温柔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 程兆庭的眼泪才一下涌了出来:“小云姐……” 满是委屈和屈辱。 沈云心疼地直接抱起程兆庭,感受到怀中人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脸色越发阴沉。 程兆庭被送到医院没多久,大院里的朋友都来看他。 所有人都气愤心疼不已,纷纷开口安慰。 “兆庭,人没事就好。” “是啊,小云把那贱东西送进部队牢房了,就算她老子再厉害,也至少要她半条命。” 大家眼里都露出一抹心疼。 唯有宋泽钧突然间开口,阴阳怪气的:“林雅一直在跟我解释自己只是一时冲动。” “兆庭,你要不和林雅好好沟通一下,万一只是个误会呢?” 情绪刚好转的程兆庭猛地一僵。 众人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沈云转头冷声问:“误会?这就是你精挑细选的人?” “如果那天我们不在公园,后果如何你想过吗?” 宋泽钧眼睛立刻就红了:“小云,你凶我?” “我也不知道林雅是这种人,我就是想要兆庭幸福,我怎么知道会出这种事?” 他的眼泪大颗落下,转身就跑。 沈云瞬间就慌了。 她没看程兆庭一眼,直接就追了出去:“泽钧,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7章 程兆庭深吸了口气起身。 大家连忙阻止他:“兆庭,算了吧……” 程兆庭却只是轻轻推开他们,跟了出去,脚步坚定。 他走到病房外,停在楼梯间门口。 一门之隔,沈云正拉着哭的不能自已的宋泽钧,心疼开口:“我知道这不怪你,但兆庭若是出事了,你让我怎么跟我爷爷交代?” “我好不容易才让爷爷接受你。” 每一句话,程兆庭都听的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程兆庭的心口。 他终于明白,沈云真的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护着他长大,站在他这边的沈云姐了。 程兆庭沉默着回到病房。 直到所有人离开,他独自一个人睁眼到了天亮,心里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独自出了院,直奔签证局。 “您好,我想把我的护照申请加急处理。” “好的,已经加急办理,提前五天来拿就行。” 本来还剩十天,这下只剩五天了。 “谢谢。” 程兆庭看着手中的领签证的单子,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好像在这一瞬间就突然长大,大概是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再没人可以依靠。 程兆庭沉默地回了家。 刚到门口,沈云带着薄怒的声音响起。 “程兆庭,你从医院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程兆庭看着疾步走近自己的女人,声音干涩:“什么都没干。” 沈云愣了下。 看着程兆庭苍白脸上刺眼无比的红肿。 她的怒气也尽数消散,抿了抿唇,她哑声道:“是我做的不好,应该再给你把把关的。” 程兆庭紧了紧手,语气也趋于平静:“和你没关系,不用记在心上,我怎么样,都与你无关。” 沈云愣了下,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种莫名的心慌让她踟蹰开口。 “这样,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承德散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程兆庭心上一紧。 十八岁的时候,他和沈云约定好等他十九岁生日的时候,就去承德看看。 他以为沈云已经忘记了。 可现在沈云说要带他去的时候,程兆庭却笑不出来。 见他不说话,沈云就说:“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你在大院门口等我,我还要去给泽钧送东西,先走了。” 看着女人急促离开的身影,程兆庭才恍然回神。 罢了,就当是离开前,和沈云的最后一次道别吧。 第二天。 本该是艳阳的天却刮起了大风。 程兆庭一身单薄的衣衫站在保安亭外等了好久好久。 他看着大院里的叔叔阿姨去上班,又看着大院里的小朋友放学回来,连开出去的车都有十九辆。 就是没有看见沈云的身影。 又等了好久好久,直到等到了沈云的警务员来拿东西。 “兆庭少爷,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兆庭问:“小云呢?” 警务员愣了下:“您不知道?” “知道什么?”程兆庭怔怔问,便听警务员道。 “宋医生发烧了,沈营长在医院守了他一天,我回来给营长拿换洗的衣服呢。” 今天的风大,却不是凉风。 可程兆庭却好像被冷风环绕,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么多年,沈云从未失约过。 第8章 唯一的例外,就是为了宋泽钧,要和他悔婚。 他明明早该想到的,却好像是非要等一个准确的答案。 此时此刻,程兆庭觉得自己好像小丑。 “谢谢你,我先走了。”程兆庭冲着警务员笑了笑。 警务员愣了下,看着程兆庭的背影,只觉得好苍白,好孤独。 翌日。 程兆庭正收拾行李,把妈妈的牌位也收进箱子里时。 门突然被敲响,他愣了下,上前打开门一看。 竟是沈云和宋泽钧。 宋泽钧一脸歉意:“兆庭,真是对不住,听说你昨天等了小云一天。” “都怪我前天没盖好被子,发了高烧,耽误了你们。” 沈云温声安慰他:“兆庭不会怪你的,我们下周再去就行。” 明明已经耍手段搅黄了这件事,程兆庭却见宋泽钧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看起来是一点都不想让沈云和他有一点接触的机会。 程兆庭心中了然,摇了摇头:“没关系,对小云来说,泽钧哥最重要,去承德只是件小事罢了。” 而且,他马上就要出国了。 也没时间去什么承德。 闻言,宋泽钧脸色果然变好,扬起得意来。 沈云却愣了下,她记得他以前很想去很想去,有好些天,嘴里一直念叨的都是这个。 刚想开口问,宋泽钧打断了她。 “兆庭,我们今天也是来跟你道歉。” 他一推沈云:“你小云姐特意买了你爱吃的菜,。” “快去做吧,小云,快中午了,兆庭也该饿了。” 程兆庭看了眼沈云手上提着的菜,神色闪过一抹沉默。 那些菜,没有一样是他爱吃的。 宋泽钧也拉着程兆庭往客厅里走。 程兆庭皱了皱眉,想抽出手,但宋泽钧握的很紧。 他拗不过,被拉到了沙发上坐下。 “兆庭,我没想到林雅会是这种人,你放心,警察不会放过她的。” 程兆庭嗯了声,就不再做声。 宋泽钧又握紧了他的手:“这次啊,我重新给你物色了一个,你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再出上次那种事了!” 程兆庭一愣,皱了起眉。 他直接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淡道:“不用了,我不想相亲,以后也不用给我介绍对象。” 宋泽钧眼神就是一变,压低了声音语气也变得满是嘲讽。 “程兆庭,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你没了沈云找不到更好的女人了。你不肯相亲,不就是故意想巴着沈云!” 见宋泽钧暴露真面目,程兆庭只是淡淡道:“你想多了。” 宋泽钧却不屑道:“你装什么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沈云的想法。” 程兆庭轻轻攥紧指尖,又松开。 他神色平静:“宋泽钧,我虽然没有沈云家世好,但也是军人世家,懂得自尊自爱,没有和你一样抢别人的女人的爱好。” 宋泽钧脸色一僵。 他眼神落到了茶几上程家一家三口的照片上,随即冷笑:“你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军人之后?你爹妈都已经死了知不知道?” “你能和沈云能定娃娃亲,不就是靠你爹吗?你爹死了你还有什么?” “你和你妈一样,除了这张脸能勾引人之外,什么都没有,快死了还要把你强塞给沈云,呸,不要脸……” 程兆庭可以容忍宋泽钧侮辱自己,却没有办法忍受宋泽钧这么编排自己的父母。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宋泽钧,声音冰凉:“宋泽钧,我知道你羡慕嫉妒我的家世,我以为我的尊重能换来你的尊重。” “但我错了,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人侮辱我的父母。” “滚,滚出我家!” 宋泽钧脸色瞬间一白。 但只一瞬,他就哭出声来:“兆庭,你别打我!我不是意思,你真的误会了!” 程兆庭一愣。 第9章 下一秒,沈云听见哭声走了出来:“怎么了?” 瞧见这幕,沈云疾步上前一把扯开程兆庭,将哭的瑟瑟发抖的宋泽钧护在身后:“程兆庭,你疯了吗?” 程兆庭踉跄地摔在地上,他红着眼辩驳:“小云,是他先侮辱我的父母在先……” 宋泽钧却哭的可怜兮兮的:“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是因为林雅的事情真的想给兆庭道歉的。” “你撒谎!”程兆庭气得声音发抖。 “够了!”沈云冷厉的声音响起,“程兆庭,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因为林雅的事情怪罪泽钧,你明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一句话重重打在程兆庭心口。 他脸色发白,眼眶也泛起红:“小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什么不肯信我呢……” 沈云冷声打断了他:“从小我也没教过你不尊重人!” “但我没想到,现在的你变得如此如此尖酸狡诈,诬陷他人,搬弄是非!” 沈云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冷,冷到好像知道父亲死讯时的秋雨,母亲离去那一夜的寒风。 这样的眼神,几乎将程兆庭整个人冻结。 “小云,你别和兆庭吵了,他等下真的不会原谅我了……”宋泽钧又抽噎开口。 沈云心疼的搂紧了他:“你总是这样好心,但有的人根本不领情。” “这个歉不道也罢,我们走!” 沈云拉着宋泽钧,看也没看程兆庭一眼直接出了门。 程兆庭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隔日,是京北第一中学校庆。 程兆庭作为优秀毕业生被邀请上台发表演讲。 稿子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当时他还没想好是先出国深造还是先和沈云结婚。 可谁能想到只是短短半月,一切都物是人非。 “亲爱的老师,学弟学妹……很开心作为往届毕业生代表发表感言……” “希望大家心中怀有理想,寻找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我以后也会继续上学,努力钻研我的专业,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学习。”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程兆庭下了台准备离开,才走了两步,身后却传来沈云疑惑的声音。 “兆庭,你刚刚说你会继续上学时什么意思?” 程兆庭一愣,随即想起沈云也是一中的学生,出现在这里也正常。 他转过身平静回道:“我准备读研。” 他说完,就见沈云神色了然,她似乎从没想过他会出国。 程兆庭唇角一抹嘲苦一闪而逝,准备要走。 沈云却突然朝他道歉。 “兆庭,对不起。” “昨天是我冲动了,这事儿你也是受害者,发脾气也正常,泽钧说了不计较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弟吗?听话,一起回去,”沈云放软了的声音很好听。 程兆庭愣了下,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嗯。” 程兆庭心想:这是最后一次听你的话了,沈云姐。 京北大学离家属院有一段距离。 程兆庭坐在后排没说话,前排的宋泽钧哼着歌儿,沈云时不时的会附和他。 以前,他让沈云唱歌,沈云就会黑脸。 可这会儿,她笑的那么开心…… 程兆庭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望向窗外,不知道是不是空气里有沙子,刺的他眼睛好痛。 忽的,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程兆庭来不及反应,头狠狠地撞在门框上。 他痛得嘶了声,抬头却看见沈云的手紧紧地护在宋泽钧的额头上。 “泽钧,没事吧?前面小车失控了。” 程兆庭这才看见前面有辆的失控的小汽车正横冲直撞上大道。 这里是市区,沿途很多车都被逼得出了车祸。 沈云表情严肃起来:“不能让那辆车这样失控下去了,你们抓好扶手,我得去开车去截断。” 第10章 她说完,就启动车朝那小车开去。 “不行,不行!快停下!”宋泽钧立即尖叫。 那小车就在他们这辆车的右边,要是撞上,很显然是坐在右边的宋泽钧和程兆庭首当其冲。 程兆庭咬着牙没做声,只死死抓住扶手。 眼见两车快要相撞,沈云声音坚定的安慰宋泽钧:“泽钧,别怕,一切都有我在。” 她说着,突然朝后座的程兆庭看了一眼。 程兆庭突然心中一咯噔。 下一秒,就见沈云将方向盘猛地一打。 车身猛地一个急刹转弯。 程兆庭想说不要,却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那小车的车尾撞去! “嘭!” 耳边响起巨响,那辆小车和程兆庭的车门径直撞在一起。 一阵猛烈,程兆庭猛地撞上车门,玻璃刹那破碎,在他额头划出长长血痕。 昏迷的前一秒,他想,如果还能活着,他再也不会把沈云放在心上了。 程兆庭再次醒来,已经躺在病床上。 他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一切,就只觉头晕想吐。 耳边是医生和沈云的声音。 “……中度脑震荡,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 “……谢谢医生……” 程兆庭根本听不真切,趴着窗沿呕吐,一只温暖的手立即上前扶住他,轻抚他后背。 程兆庭缓了很久才回神。 “没事吧,要喝点水吗?”沈云的声音温柔而担忧。 程兆庭只是沉默。 沈云还想说点儿什么,宋泽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云,部队的人来给我们发奖章了。” 沈云立即朝着宋泽钧走去。 几分钟后。 宋泽钧站在中间,程兆庭躺在病床上,忍着头晕被迫和他们合照。 三人的脖子上都戴上了奖章,宋泽钧更是举着见义勇为的旗帜笑成了花。 突然间,沈云握住了程兆庭的手。 程兆庭错愕地看了她一眼,却看见她又握住了宋泽钧的手:“这面旗帜是属于我们三个人的。” 宋泽钧去送人了,程兆庭终于缓过劲。 看着坐在一旁给他削苹果的沈云。 他苍白着脸问:“小云,你截停的时候,有想过我会出什么事吗?” 沈云眼里涌过一抹愧疚,但还是开口解释:“泽钧他身体不好,但你从小都是跟我一起锻炼的,而且我有把握绝不会出事。” 程兆庭倏然一笑:“原来是这样。” 此时此刻,他是该庆幸自己大难不死,还是庆幸自己终于彻底心死。 程兆庭只能想: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活着最重要了。 住院第二天。 沈云给程兆庭送饭,等他吃完后,突然掏出个盒子献宝似的问:“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盒子一打开,程兆庭眼睛微睁。 是小时候在胡同口摆摊的蜜三刀,也是小时候他最喜欢吃的东西。 每次他哭了的时候,沈云就会买这个东西来哄他。 但城市风貌改革后,这个摊子就没了。 蜜三刀还是熟悉的口味,酥甜香软。 沈云是怎么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找到的这个摊子的? 程兆庭轻声问:“小云,你竟然还记得我喜欢这个东西。” 沈云见他状态好了不少,柔声道:“我当然记得了,你从小到大喜欢什么我都清清楚楚。”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冷哼。 程兆庭望去,宋泽钧正站在门口抱臂冷笑。 见沈云抬头,他立即转身就跑。 第11章 程兆庭就见沈云立即抛下手中的蜜三刀盒子,焦急起身追了出去:“泽钧!” 程兆庭沉默几秒,起身跟了出去。 熟悉的楼梯间里。 宋泽钧歇斯底里:“还清清楚楚,你对我的喜好都不清楚,什么弟弟!我看是情弟弟吧!” 沈云不住安慰:“不是,我对他真的只有姐姐的弟弟的照顾,毕竟他父母都不在了。” “泽钧,我只爱你。” 宋泽钧吸着鼻子,声音霸道了些:“那我不允许你再来病房陪他,你明天一整天都要陪着我。” 沈云犹豫了片刻,应下:“好,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 一门之隔,程兆庭忽的笑了。 好熟悉的场景啊,几乎和上次他进医院时一模一样。 上一次,程兆庭明白了沈云不再是那个护着他长大,站在他这边的沈云姐了。 这一次,程兆庭明白了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隔天。 沈云果然没再来病房看程兆庭,饭都是她的警务员给他送的。 大院的朋友来看他。 有人口无遮拦:“兆庭,小云真是被迷了心了,居然带宋泽钧去承德散心了。” 其他人连忙制止她:“说什么呢?” “兆庭,你别多想,沈云她就是自己拎不清,她和那个宋泽钧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心里还是有你的,早晚会想明白的。” 程兆庭没说话,只是笑着揭过。 她明白与否,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到签证办下来这一天,程兆庭不顾医生阻止,坚持出了院。 拿着签证,程兆庭找到了自己的导师。 他是公费留学,需要导师签最后的字。 “老师,等留学回来之后,我不会回京北了,我会直接去西北,为航天通讯贡献自己余生的力量。” 这是程兆庭前天做好的决定,他要离沈云远远的。 导师眼里对他满意和心疼:“好,老师祝你学成归来,得偿所愿。” 程兆庭和导师告别后,就马不停蹄地回家拿了行李。 将桌上最后一家三口的照片塞进箱子里后,他又看了眼这个空空荡荡的家:“爸,妈,我走了。” “我一定会成为你们骄傲的。” 拖着行李走出家门,程兆庭却愣了,喃喃开口:“沈爷爷……” 沈司令就站在屋檐下,不知站了多久。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又好像老了很多,见到程兆庭就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来:“兆庭,走吧,爷爷亲自送你一程。” 程兆庭惊讶了一瞬,但很快明白,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怎么可能瞒的过沈司令呢? 沈司令亲自把他的行李搬上了车。 又揉着他的脑袋道。 “兆庭,好孩子,是沈云对不住你。从今后,我只当没她这个孙女,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孙子。” “兆庭,飞吧,展翅高飞,爷爷为你感到骄傲。” 程兆庭鼻尖止不住的酸涩:“爷爷……” 是的,他要展翅高飞了。 两小时后。 程兆庭登上了飞往费城的AG783航班。 飞机消失在京北的云层中时,程兆庭红着眼轻声默念:沈云,此生我和你,再不相见。 沈云和宋泽钧在承德玩了一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宋泽钧还缠着她说:“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多玩一天吗?” 沈云皱了皱眉,本想答应。 却想起了还在受伤还在医院里住院的程兆庭。 昨天他趴在床前呕吐,摇摇欲坠的模样,沈云眼里闪过一阵复杂:“泽钧,我们说好的要去接兆庭出院。” “再怎样,我答应了要把他当弟弟看,你以后就是他姐夫了。” 宋泽钧脸色一黑,蹙了蹙眉。 但怕自己话多必反,还是忍着不适应和道:“知道了。” 第12章 “你为什么要把他妈妈的话看的这么重?他妈妈去世也不是你的错。”宋泽钧哪怕是让自己别多说,还是忍不住吐槽。 沈云拧了拧眉,她没想到宋泽钧会这样说。 但她没多想,毕竟泽钧性子性感,容易多想。 她怕自己说的不好,泽钧又生气。 第二天。 沈云早早起了床,从部队赶到了医院。 她推开病房门:“兆庭,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院了。” 没有回应。 站在病房里,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的沈云,愣了下。 收拾的格外的干净的病床,就像是没有在这里躺过一样。 沈云下意识去找护士。 “您好,请问403号病房叫程兆庭的病人呢?”沈云语气很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急,可能是想到了上次她也是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 护士抬眸看了她一样,语气并不温和:“找他做什么?” “他自己昨天一个人出院了,你们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朝三暮四的,现在人走了跑来关心,到底谁是病人啊?不懂。” 护士说完又垂下头去处理资料。 沈云错愕不已。 怎么会? 医生说要多观察两天的,他怎么昨天就出院了? 沈云想起上次他消失,自己找了他好久好久,心里猛地一个咯噔。 她转身跑出了医院。 急匆匆地朝着军区大院而去。 沈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换做平时她只会觉得程兆庭任性,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让自己生气。 可现在细细想来,他似乎变了很多。 他以前有什么事情都会毫不留余力的全部告诉自己的。 越想沈云竟然觉得越来越心慌。 沈云来到程兆庭家,大院的门紧闭,似乎没有被人打开,地上也落了一层落叶。 她皱眉敲门:“兆庭,你在家吗?” 但无人回应。 因为上了锁,沈云进不去,所以又叫了好几声,却依旧没有人回应。 最终,沈云只能急着离开。 刚准备离开时,沈司令的警务员叫她回家。 沈云又急又恼回到家:“爷爷,你又要做什么?” 话落,一个行李箱扔到了她的脚边:“从现在起,你不是我的孙女了,滚出我们沈家!” 沈云震惊无比:“爷爷,你这是做什么?” “你能不能别跟我吵了,我说了不嫁给他,你还要搞这套威胁我做什么? “现在兆庭不见了,我还急着去找他呢!” 沈司令冷哼一声:“他走了,你找不到他了,” 沈云愣了下。 他走了? 走去哪里了? “什么叫做他走了?他去哪里了?”沈云急着追问。 以前,程兆庭无论去哪里,都会先告诉自己一声,就算是他要走,也不会一言不发地离开。 沈司令收回望向她的眼神,只剩冷漠:“他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去哪里,也不需要你在意。” “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沈家!” 沈司令动怒了,沈云还想问点儿什么,但又怕沈司令和上次一样生气。 所以,她只能拖着行李离开。 是警务员送她离开的。 “赵叔,老爷子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要把我赶出去?” 赵叔几乎是从小看着沈云长大的,看着她从一个屁孩子长成现在的样子。 第13章 赵叔看着沈云,忍不住叹了口气:“小云,你早就忘记来时路了。” “以后,别轻易对别人许诺。” 沈云怔了片刻,向来站得笔直的她站在树荫下,却好像矮了半截。 沈云依旧有些不理解。 “赵叔,我还是不懂,我该做的都做到了,为什么兆庭要离开。” 赵叔又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瞬,他只能道:“事已至此,我什么都不能说,兆庭他不愿意告诉你,是有原因的,你要自己想清楚。” 沈云愣了愣神。 “而且,他要走的时候,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赵叔说完转身就走,沈云也恍神了。 她的心也不自觉地慌乱起来。 他已经告诉自己了? 沈云猛然一怔,是啊,他不是早就说了他要去继续上学吗? 可是这个学,他能去哪里上啊? 等沈云再想问时,赵叔早已经离开。 但沈云依旧不相信程兆庭就这样离开了,他肯定在等自己。 毕竟以前他那么的黏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沈云的心越来越慌了。 突然间记起来,曾经程兆庭放过一把钥匙在自己这里,沈云慌忙地掏出钥匙串,找到了那把不大不小的钥匙。 松了口气,却是一愣。 钥匙把上,刻着一串很小的字:程兆庭和沈云永远在一起。 沈云的心猛然抽痛起来。 她丢下行李大步奔向程兆庭家,打开门,却双腿僵硬。 程兆庭的家早已空空荡荡,就连一直放在客厅上的一家三口的照片也没了。 他真的走了…… 到底是为什么,他走也不愿意告诉自己。 忽的记起上次他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最后又回来了。 这次会不会又是一样呢? 沈云突然间想不到答案了。 …… 翌日下午。 坐了二十多个小时飞机的程兆庭抵达M国。 导师说那边会派人来接他直接去学校。 程兆庭拖着行李箱疾步奔在机场出口,但他不知道是谁来接他,所以只能不断地去望着有没有写着昭示牌的人。 忽的,有人叫住他:“程兆庭?” 程兆庭猛地转头。 身着一身黑色风衣,五官柔和,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女人,正淡定地站在自己面前:“是程兆庭,跟我走吧,我是YN大学的学生,我导师叫我来接你。” 她说着一阵流畅的中文。 程兆庭却有些震惊。 这个人他知道,是沈云的死对头——周漾。 “你是,周漾对吗?” 程兆庭下意识问。 周漾眼里闪过一过不明的情绪:“你知道我?” 程兆庭呼了口气,不知道刚来M国就近乡情怯的缘故,还是遇到了京北人的缘故。 他此时此刻没那么心慌了。 周漾,京北另外一个大院的天之骄女,高岭之花,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孩子。 时常会有人拿她和沈云做对比。 毕竟沈云小时候就是个皮猴,混不吝,完全不同性格的两个人就成了人们口中的死对头。 大家既希望自己的孩子像沈云一样武力超强,又希望像周漾一样学富五车。 程兆庭见过几次周漾,都是在学校的领奖台上看她发言。 第14章 她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程兆庭刚刚上一年级。 后来,都是在电视台上才能看见周漾的身影。 据说是初中毕业以后就消失了,没想到人家已经出了国。 听了程兆庭的解释,周漾笑出声来:“我从没听过什么沈云的名字,倒是听过你的名字。” 这下轮到程兆庭震惊了。 “我的?” 周漾止住笑意,声音清凉:“小时候就是天才,一路跳级,我一般只关心可能超越我的人。” 程兆庭被她这话逗笑:“师姐,你太抬举我了。” 之前从周漾的口中得知,周漾现在是程兆庭导师的助理,也相当于半个导师了。 “走吧,先回学校,今天好好休息。”周漾接过他的行李箱上前。 程兆庭跟在她的身后,有些好奇。 别人口中的高岭之花,不近人情的周漾,怎么他觉得并没有呢? 奇怪…… 这几天,沈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程兆庭。 最后在大院找了去看程兆庭的朋友们。 “你们真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朋友们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小云,你现在是在后悔吗?” 沈云一愣:“后悔什么?” 朋友摇摇头:“我们不知道兆庭去了哪里,昨天是他妈妈四七,估计是触景生情,所以才要走的吧。” 沈云一怔,突然间想起他妈妈去世那天,是自己带宋泽钧回去见他的那天,甚至是那天是程兆庭的生日。 而自己说了什么? “我不是医生,别找我?” 沈云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在地上。 朋友们扶住她:“小云,走吧,我们真的不知道。” 沈云看得出来,他们站在程兆庭那边,不肯告诉自己。 所以她只能离开。 但离开后,沈云直奔沈家。 那天沈司令决绝的话语,她想,爷爷一定知道程兆庭的踪迹。 沈家。 沈司令听了她的来意,多看了她一眼,但眼里依旧是失望。 “你来找我,是知道错了?” 沈云仍旧不明白:“我不知道,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有错,我到底有什么错?” “如果是我最近忽略了他,那我知错,但我不能照顾他一辈子啊,他迟早要结婚的。” 听见这话,沈司令脸瞬间就黑了。 “沈云啊,沈云,我们沈家怎么会出你这么个蠢货!” 沈云一愣,沈司令冷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要求你什么了。” “他已经走了,你想做什么都行,想嫁给谁我都不会阻拦你,所以你找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沈云,他都这般成全你了,你还要追着他不放。” “沈云,你欠兆庭的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完的。” 沈司令的话,让沈云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想反驳,却无力反驳。 是啊,这不是正是她想要的吗? 为什么现在又不愿意了呢? 沈云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遭,就连来部队找她的宋泽钧都视而不见。 她的脑海里时不时浮现程兆庭悲伤的模样。 沈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程兆庭。 被撂了几天冷空气的宋泽钧冲进了沈云的办公室。 “沈云,你到底什么意思!” 宋泽钧气的不行,这几天周围都在笑话他是不是被分手了,傍不上沈家这棵大树了。 “泽钧,你真的越来越没礼貌了。”沈云面色憔悴地看着他。 第15章 宋泽钧微微一僵。 最近作威作福惯了,他都忘记了曾经在部队的沈云是一个多么冷漠的人了。 只有看着她身上那张小小的方寸照片才会笑出来。 所以,宋泽钧打定心思要把她抢过来。 “小云,你在找兆庭吗?我有妹妹在兆庭大学读书,他是他们学校的公费留学生,早就出国了。”宋泽钧声音放软了几分。 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才有底气来找沈云。 只能说程兆庭识时务,知道离开。 沈云愣了下,倏然一笑:“我早该想到的……” 因为就在宋泽钧这话说完的时候,她记起了小时候程兆庭说过的话。 “我以后也想成为和我爸爸一样的英雄,但我年纪还小,所以我就努力读书,出国留学,回来建设祖国!” 那个时候,沈云没放在心上,只道:“你会成功的。” 是啊,她忘记了,程兆庭是一个认死理的孩子,可他却不愿意告诉自己。 他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 “对不起,泽钧。”沈云松了口气,知道了他的消息,她稍微放了点心。 这是,宋泽钧乘胜追击:“那我们什么时候订婚?我家里人都在催了。” 沈云一愣,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程兆庭不在,她哪有什么订婚的心思。 此时此刻,她看着宋泽钧,也没了往日那种心动的时刻。 宋泽钧觉得程兆庭这个名字是真的烦人,但沈云还没答应自己,所以他不能冲动,就算是再生气,也只能忍着。 留学三年,他有的是时间让沈云和自己结婚。 三年后。 1992年。 沈云战绩突出,升职师长,被调往西北。 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从程兆庭的导师口中得知程兆庭会坚守大西北。 她渴望程兆庭回来后,她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这三年来,她没有一刻不在想他。 沈云终于明白了,谁在她的心里是最重要的——从小一起的长大的程兆庭早就住在她心里了。 “师长,留学工程师回来了,您要去接吗?”警务员敲响了门。 沈云站起身:“接。” 黄沙尘土中,沈云站在原地等待,却脸色苍白。 正面向她走来,手牵手的男女,笑的开心的男人正是程兆庭。 这样的画面,沈云期待过很多很多次,她想象过程兆庭回到自己身边的场景。 他笑着站在阳光下奔向自己,奔向自己的怀抱。 而不是和别的女人手牵手,笑的阳光灿烂。 沈云觉得自己脸都在颤抖,她不知道自己是喘出的一口气。 这个画面太刺眼的,刺的她都有些睁不开眼来。 此时此刻,沈云的心里在叫嚣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和别人手牵手? 程兆庭怎么可以和别人手牵手? 她就这样看着程兆庭缓缓走到自己面前,他静静地看着自己。 冲着自己鞠躬,声音淡淡的。 “沈师长,您好,我是新来的通讯工程师程兆庭,今后会在这里为祖国报效一生。” 说完话,程兆庭依旧是神色平静。 他叫自己沈师长,而不是小云姐…… 沈云觉得自己内心又被狠狠一击。 程兆庭试图从周漾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可女人紧紧抓着他不放。 程兆庭嘴角微微一抽,冲着她轻轻一笑。 随后,他在身旁女人幽怨的眼神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第16章 这一幕更是让沈云呼吸困难,但还是轻声开口:“欢迎你的到来,程同志。” 是啊。 这里全是人,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哪怕是她做点儿,也不能做。 沈云好难受,这是从出生这么久以来,最最难受的一天。 程兆庭站在原地,虽然表情平静。 但内心还是勇气一些波澜。 三年前,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见沈云的准备了。 结果没想到回国后,竟然还是会见到她。 他不知道,自己来到大西北,和京北隔了那么远,沈云为什么还是会来到大西北。 所以程兆庭听见爷爷的话时候,真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后来又想想。 也是,她在部队那么优秀,升职很正常,他没有资格去关心别人之间的事情。 更何况,从决定出国的那刻起,他就不再会再继续喜欢沈云了。 沈云眼神舍不得的从程兆庭身上离开。 不过,现在的程兆庭见到她,真的没有一丝感情了吗? 沈云忍不住想。 “阿漾,你回去吧,基地该着急了,晚上我再来找你。”程兆庭转身看向周漾,眼里浮现无数的甜蜜。 周漾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没说话。 程兆庭无奈开口:“阿漾……” 他虽然表情无奈,可听起来却是像在撒娇一般。 眼前这一幕再次深深地刺痛了沈云。 程兆庭身旁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从未见过。 沈云不禁皱起眉头,她暗自思忖: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为何自己从未曾见过她?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并伴随着阵阵刺耳的啸叫声在她心中四散开来。 周漾淡淡地瞥了程兆庭一眼,轻声说道:“知道了,晚上我来接你。” 听到这话,程兆庭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惹人怜爱,他点点头应声道:“嗯。” 那副温柔的、亲昵的姿态,让沈云的心猛地一颤。 此情此景,对于沈云来说是如此的熟悉。 而且是非常的熟悉。 因为曾经的程兆庭,每当在自己面前时,也是这般模样。 沈云时时都在怀念。 只是,过去的这三年里,如果不是因为自身特殊的身份不允许出国。 她真的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程兆庭的身旁,亲口对他说一句:“我错了!” 可是如今,当沈云终于觉得自己有机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似乎已经失去了这样的机会? 不,沈云自然不愿意的。 她等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以随便拱手让人呢? 周漾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过沈云一下。 和程兆庭道别完,她便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这种被人完全无视的滋味固然不好受,但更令沈云感到痛苦难耐的。 却是程兆庭对自己那种客气而疏离的礼貌相待。 办公室里。 程兆庭被沈云叫到办公室。 看着欲言又止的女人,程兆庭无奈开口。 “沈师长,您不用忙活了,我还要先去部门报到了。” 正当沈云陷入沉默之际。 程兆庭也跟着沉默了。 第17章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良久,沈云又准备起身给自己端茶倒水。 程兆庭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 沈云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疾步走上前。 眼眶酸涩,再也忍不住,在程兆庭错愕地表情下将他紧紧抱住:“兆庭,你终于肯回来了。” 沈云声音哽咽,带着无穷无尽的想念。 “兆庭,你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想你吗?” 沈云很少有这样直白的感情流露,更多的是在宋泽钧的面前。 程兆庭蹙眉推开她:“沈师长,别这样。” “您是有家室的人,哪怕我们之前认识也不能这样。” 被推开的沈云的眼神微微错愕,更多的接踵而至的伤心:“兆庭,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 程兆庭一噎。 “没有,沈云姐,我当初就说了,祝你幸福。” 程兆庭说的很淡然。 他花了三年放下这段感情,竟然又被沈云拾起来了。 真的很好笑。 沈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说解释。 “兆庭,我没有结婚,我和宋泽钧分手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默默地等待着你回国。” 自从程兆庭走后,她才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一直都不是宋泽钧。 更何况,她还知道了,宋泽钧算计了自己的感情。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仿佛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继续倾诉道。 “过去确实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么轻易地就忘记了我们之间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兆庭,这么久以来,我日日夜夜都盼望着能够再次见到你,如今终于等到你回国了。” 说到这里,沈云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眼神充满期待地凝视着程兆庭,轻声问道:“我现在真心实意地告诉你,我的心里面自始至终装着的那个人只有你一个。” “兆庭,我们结婚吧。” “我想这件事很久了,从你出国后,我就一直在想。” “曾经,是我弄不清楚我自己的感情,兆庭,可不可以让我用余生来好好弥补对你的亏欠。” 沈云说的格外的感动人。 然而,程兆庭面对沈云如此真挚而热烈的表白。 心中微微一颤。 一切都晚了,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现在。 程兆庭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甚至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那笑声却显得格外清冷:“不好哦,沈云姐,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呢。” 听到程兆庭毫不犹豫地拒绝,沈云的心像是被猛地浇了一盆冰水,凉透了半截:“为什么?” 她的喉咙一阵发紧,苦涩的滋味涌上心头,原本满怀希望的眼神也渐渐黯淡下去。 “兆庭,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绝对没有欺骗你半分。” 沈云依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努力想要说服程兆庭相信自己的诚意。 程兆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平静地抬起头直视着沈云的双眼,缓缓说道:“沈云姐,你还记得吗?当初是你亲口对我说,只愿意把我当作弟弟看待。” “既然如此,那我便听从你的话,真真正正地将你视为姐姐。可是现在,为什么你突然又变卦了呢?” “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你作为军人,可别说反悔就反悔啊。”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一旁,接着说道:“而且,就在刚才,你也亲眼看到了,我的女朋友陪着我一起过来的。” “我们回到京北之后,我们就已经见过双方的父母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所以,请你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这句话更是坚决。 直接听的沈云踉跄地往后退。 她说话声音都小了几分。 第18章 “我三年前就和宋泽钧分手了,兆庭,我真的没骗你。” 沈云不敢相信,快要结婚了这种话是从程兆庭口中说出来的。 程兆庭觉得沈云有些魔怔了。 他思索了一番,淡淡开口:“沈云姐,我们之间,没有宋泽钧也会有别人。” “周漾很好,她追了我两年,我决定和她结婚了。” 周漾喜欢他,程兆庭当时觉得挺意外的,因为周漾太优秀了。 可周漾说:“你也很优秀,在我眼里,我就是能一眼注意到你。” 所以,宋泽钧也是有自己的优秀,才会被沈云一眼就注意到的。 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你知道周漾是谁吗?你的死对头诶。” 程兆庭很轻松的说出这句话:“沈云姐,我们直接,从头到尾都只是姐姐和弟弟的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直接出了办公室。 再留在这间办公室,他只觉得有些窒息。 因为这样的沈云变化太大了,他无法适应。 或许换做从前,他会感动。 可现在,他心里升不起一丝波澜,因为他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周漾。 沈云就这样看着程兆庭离开。 她以为…… 程兆庭回来了,他们之间就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她没想过,程兆庭的身边会出现另外一个女人。 准确的来说,沈云的脑海里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个想法。 毕竟。 不对,是明明,明明,从小到大,他的身边的女人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 几乎是只有自己。 忽的,沈云想起来,程兆庭很优秀。 从前觊觎过程兆庭的女人,都被自己赶跑了。 可自己,为什么却要远离他呢? 明明他19岁生日的时候,自己应该是要去见他,说出那句我们结婚吧。 这个想法是沈云很早就想好了的,可是为什么呢? 却变成了和宋泽钧一起呢? 沈云想不明白,她想不明白,她无法明白。 她无法明白自己年少时候做过的决定,以至于到现在,她也无法接受现在的一幕。 …… 程兆庭进部队后。 就被指派为总设计师了。 他先是和同事们相互认识了一会儿,知道姓名,方便以后做事。 但自然是有人看不惯他一个新人一来就当上了领导。 “你若是真有真才能就好了。” 桌边角落的女人一脸瞧不起程兆庭的表情。 程兆庭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江晓悦,你这样的我认识很多,瞧不起年纪小的,觉得你们这种有经验的前辈能顶半边天。” “可是实践才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 “你不相信我的才能,我能理解,我可以做给大家看。” “虽然你刚刚什么话都没说,但我知道你想说,我一个新人,只是去国外镀金回来而已。” “那你大错特错。” 程兆庭将手中正在研发的成果展示给大家看:“M国不愿意放我回来,甚至是一度想杀了我,我拼尽全力地回来,只是想报效祖国,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也是一样。” 众人惊呼:“我丢,这个东西正是我们的瓶颈期啊,程部长,您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回来,真是辛苦了。” 说罢,众人把目光瞥像江晓悦:“你心胸太狭隘了。” 江晓悦没说话,只是冷呵一声转过头。 程兆庭没理会她。 第19章 “我会做出成绩给大家看。”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云站在身后望着这幕,眼里满是欣赏,兆庭他变得越来越优秀了。 这时,耳边响起不悦的声音:“就算你是师长,也不能站在门口窃听别人的研究。” 沈云蹙眉望去,是冷眼看着自己的周漾。 不知道是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 沈云冷冷地打量着她:“你就是周漾?也不过如此。” 周漾表情依旧冷淡:“嗯,我就是周漾。” “所以呢,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沈云也不甘示弱,最主要是气得不行。 她只要一想到今天早上周漾和程兆庭手牵手的模样,她就忍不住的崩溃。 周漾见她气到,心里倒是觉得爽了。 她忍不住轻笑:“不好意思,我是兆庭的女朋友,也是隔壁基地的航天设计师,相信他们很欢迎我的到来。” 这话沈云一噎,她竟然无法去反驳。 事实证明,她现在就是程兆庭的女朋友。 听见这个话的沈云,她疯狂地在心里叫嚣,想要吃醋,想要说出口。 她想说:她不信。 程兆庭一定是还在生气,所以才会这样的。 他一定是拿这个来气自己的。 是的,从小,她读书不好,比不上这些文化人。 程兆庭知道这样的周漾的这副模样,会让她无能嫉妒。 此时此刻,沈云她还想说:她才是和程兆庭从小一起长大的。 “沈云是吧,听说是我的死对头?但我可从没听过你的名字。”周漾收回轻笑的表情。 冷冷开口。 她其实挺瞧不上沈云的,哪怕是和她爷爷一起齐名的沈司令也罢。 周漾都瞧不上沈云。 程兆庭和沈云之间的事情她听过一些。 他们说: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父母在很早的时候就给他们定了娃娃亲。 可以说:程兆庭从小就是沈云的老公。 周漾其实很嫉妒。 所以在脸上表露的特别明显。 但从未有人发现过。 这话也让沈云脸上一僵:“什么叫做是你的死对头,我也不认识你,是想跟你牵扯上关系!” 沈云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是真的不认识什么周漾。 听都没听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漾眯了眯眼,突然间笑了。 沈云错愕一瞬,转头时。 程兆庭已经出来了,只见他瞧见周漾,他飞速上前扑向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阿漾,你真的来接我了。” 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沈云。 沈云呼吸顿时困难了不少,他连看都没看着自己一眼,难道自己这么的容易被忽略吗? 以前他总会是第一个发现自己的。 现在,一切好像已经变了。 “兆庭……” 沈云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握紧了周漾的手,脸上洋溢的笑容格外的刺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云再也忍不住了。 她喃喃喊出声。 程兆庭愣了下,这才发现沈云在他旁边。 “沈师长,现在下班了,我就和阿漾先走了。” 他张口,说的却是再见。 沈云看着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她僵硬开口:“这里是部队,你们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第20章 沈云也承认:她嫉妒了。 程兆庭和周漾对视一眼,松开了口。 “您说的对,那我们出去再抱。”程兆庭笑着解释。 周漾点点头:“回家了,我的未婚夫。” “对了,沈云姐,我跟爷爷说好了,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从你们家出去接亲,你作为姐姐,应该送我上婚车。”这是程兆庭想起来的。 说出这句话,也是希望沈云可以想清楚。 沈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样离开。 脑海里却不断的浮现刚刚程兆庭说的这句话。 她送他上婚车? 以姐姐的身份亲手送他结婚? 不,不可能…… 沈云忍不住追了出去。 程兆庭正在门口拉着周漾的手轻哄:“怎么又吃醋了?” “你真是个醋王,我早就不喜欢沈云了,要不是因为爷爷一直对我那么好,我不会答应爷爷的请求的。” “等结婚完,我和她真就只是个陌生人了。” 周漾轻轻抿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没办法,我不能看着你和任何一个女人有亲密的举动。” “兆庭,你只能是我一个人。” 说话,她把程兆庭的手紧紧攥住。 “兆庭,我们回家吧。” 这一幕格外的刺眼,看的沈云呼吸僵硬,她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还缓过神来。 他说:以后只和自己是陌生人? 不,她不乐意! 可为什么这一幕,如此的熟悉,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过了吗? 可此时此刻,她不能追上去,这样程兆庭肯定会更讨厌自己。 …… 十分钟后。 沈云在办公室里往沈家打了个电话。 “爷爷,你为什么要让我送程兆庭上婚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来我这里,却不告诉我?” “你明知道我在等他,也知道我从前做的不对,我已经决定嫁给他了,您为什么要答应?” 沈云的质问声,换来的只是沈司令的嗤笑。 那头声音苍老:“你想说什么?” “告诉你有什么用?” “是你先放手的,现在人家兆庭有了周漾。” “我也放心了。” 沈云不理解,曾经那么希望自己嫁给程兆庭的爷爷,却说周漾好。 “周漾到底是谁!” “爷爷,你究竟是站在哪边的!” 沈司令轻笑:“周漾啊,是个好孩子啊。” “我告诉你,你别想搞什么小动作,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等到婚期,回来看着兆庭结婚!” “你以后,只会是兆庭的姐姐!” “还有,我只站在兆庭那边。” 沈云彻底僵在原地。 但她却没有选择认命,她冲着电话那头吼道:“不可能,我等了他这么久,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别人的!” 沈司令愣了下,表情复杂:“沈云,三年了,你还不能成长吗?” “错过的就是错了,你就算是再后悔,他也不会回来了。” 但沈云挂断了电话。 沈司令叹了口气,看着旁边的警务员:“老赵,你说这人后悔了,真的变化这么大吗?” “当年让她和兆庭结婚,她死活不愿意,还带着那个不要脸的刺激我。” “兆庭走了,她又后悔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沈司令不觉得程兆庭会原谅沈云,并且回头。 第21章 “司令,让她去吧,不见黄河不死心。” 赵叔说话不好听,但却又是事实。 最终,沈司令只是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兆庭就是我们沈家的孩子,我尊重兆庭的选择。” “沈云,让她多受点儿教训也好。” 赵叔轻轻颔首:“嗯,司令,很晚了,该休息了。” 沈司令看着渐晚的天色,长吁了一口气:“也罢,现在这个年纪了,都累了。” “沈云爸妈迟早要回京北的。” “老赵,我们都老了。” “现在是年轻一辈的天下了。” 赵叔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点头表示认同。 …… 挂断了电话的沈云缓了好久好久,还没有从程兆庭回国,却和别人要结婚了这件事上反应过了。 她的脑海里又开始浮现以前的画面。 明明以前他们是无话不谈的。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程兆庭和周漾走在回家的路上,周漾紧紧地牵着他的手,生怕他会挣脱一般。 “阿漾,你抓的太紧了。” 他试图想要抽出来,但周漾没有松开他。 而是一副有些幽怨的眼神望着他。 最重要的是:手心中的汗都快粘的油腻腻了。 程兆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开口:“阿漾,你就这么担心我移情别恋吗?” 他现在很了解周漾,情绪表露的太明显了。 其实当初一开始,程兆庭不相信周漾竟然会喜欢他。 所以她开始追自己给自己表白的时候,程兆庭都处于一种特别蒙圈的状态之中。 于是一开始,程兆庭就拒绝了:“我现在没有没有恋爱的打算。” 那个时候他刚刚从沈云的噩梦中走出来。 但周漾却好似很理解一样:“没关系的,我追你,是我的事情,你不用为难。” 可整整两年。 周漾都没有放弃过这件事,程兆庭更不是什么硬心肠。 就是因为当初沈云对他有多好,他才能从中分辨出,周漾甚至是比沈云还要好。 所以他也觉得周漾会变成曾经的沈云。 但现在,全都没有了。 “不止是担心,是怕。” 周漾向来在程兆庭面前都是有话直说的。 程兆庭愣了下,轻轻笑道:“阿漾,其实我想说,我愿意和一个人结婚,就是认定她了。” 曾经他也认定过。 只是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有第二次认定的时候。 周漾侧目望向他,眼神又软又柔:“兆庭,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程兆庭愣了下:“为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很想追究,但她从来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的。 周漾捏紧了他的手:“因为在你注意沈云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听见你要出国来我们学校的时候,其实挺震惊的。” “你和沈云的故事我很早就听过了。” 那个时候,她的母亲总是说周漾性子冷,不好找男朋友。 不像沈家的那个娃,从小就订了娃娃亲,老公从小就跟在屁股后面跑。 说实话,那个时候周漾还挺嫉妒的。 嫉妒程兆庭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竟然被周雪那个臭丫头护着。 现在想来,她真是幼稚,竟然没有想过,未来的有一天,她会和程兆庭手牵着手。 “如果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我就应该早点儿去找你。” 第22章 周漾说完忍不住感慨。 程兆庭觉得稀奇,过去他从没想过会和周漾有交集。 “但我们现在也不晚。” 程兆庭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奇妙的一段。 自己竟然也是别人眼中视为优秀的存在。 从小到大,母亲就告诉他:你还不够努力,你还不够努力! 因为爸爸不在了,所以他必须要挺起责任来,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 程兆庭从没觉得自己有多优秀,只是觉得这是应该的,他能理解自己的母亲。 她年纪轻轻的失去了自己的男人。 把自己培养长大,操劳了一辈子,却没捞着一点儿好处。 有时候,程兆庭宁愿自己的母亲自私一些。 “嗯,确实不晚。” 二人手牵着手,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单位分配的房子。 这里离工作的地方很近,他们却走了好久好久。 靠近沙漠里,其实住的环境并不好。 程兆庭刚来这里没多久,脸就被晒伤了。 周漾其实很心疼,但她没多说什么,因为程兆庭都不觉得难受,她若是多说什么,程兆庭只会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想到这里,周漾轻轻地摸了摸他有些粗糙的脸。 “兆庭,不要离开我,如果没有在国外遇见你,这辈子或许我都不会结婚。” “我看见沈云,我就嫉妒她,这是事实,你的前十九年是和她在一起的。” “我嫉妒她遇到这么好的你,不知道珍惜。” “也感谢她的不珍惜,才让我遇见了你。” 周漾其实是把自己的心里话剖出来给程兆庭听的。 程兆庭听的眼睛狠狠一酸,他轻轻地摩挲着周漾的手:“不会的,阿漾,我已经决定跟你在一起,不会再去想这些事情的。” 人遇见一个很爱的人不容易。 但遇到一个更爱自己的人更是不容易。 因为程兆庭失去过,所以更知道珍惜。 “早些休息,你脸色都黄了。” 周漾嘴上说着早点儿休息,却在进屋的时候就把人紧紧抱住了。 沙漠的晚上其实挺冷的,周漾的怀抱很舒服。 程兆庭也回抱紧了她:“怎么了?今天怎么感觉你想了好多事情,就是因为沈云姐吗?放心吧,她和我没关系了。” 周漾是所谓的高岭之花这件事,在三年前,程兆庭发现了。 周漾对别人态度其实是很冷漠的,可明明他们在机场相遇的时候,周漾很健谈啊。 所以程兆庭也备受震惊,他以为只是因为自己跟她同是京北缘故的原因,她才会对自己另外相对。 “没怎么,就是怕失去你。” “所以,我们不要离开彼此。” 她好不容易才追到人,一阵白也舍不得放开。 周漾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的患得患失,即使是知道沈云伤害过程兆庭,她还是害怕。 “阿漾,早点儿休息。” 程兆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漾。 他微微俯身,在周漾的唇上轻轻地沾了下。 听说,谈恋爱的人都这样,而且国外更开放。 但程兆庭亲完,还是忍不住脸红了一圈。 周漾震惊地眼睛都大了一圈。 与程兆庭四目相对时,程兆庭不好意思地转身要走,却被人抓了回来。 周漾径直垫脚吻上了那个饱满鲜艳的唇。 搅开齿贝,席卷风云。 程兆庭被吻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呼吸困难的软在周漾怀里,他和周漾确定关系之后,做的最多的就是牵手了。 虽然国外的人亲吻拥抱都特别的开放。 第23章 但程兆庭还是有点儿传统,觉得这事儿什么,结婚了再弄比较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嗯……阿漾……够了。”程兆庭试图推开她。 却被人抱得更紧了。 良久,他听见女人说:“谢谢兆庭,我安心了。” 程兆庭眨了眨眼,原来亲吻这么有用的吗? 如果周漾能开心,他就开心了。 “阿漾,要不要一起睡觉?” 又过了一会儿,周漾终于肯放开他了, 程兆庭停顿了许久,长吸了口气,默默地鼓起勇气开口问。 其实他也是思索了好久的。 国外的朋友说,睡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能让人安心。 不知道他这么问,周漾会不会安心一点儿? 其实,他和周漾的婚期定在一个月后,距离也没有多久的时间了。 所以现在睡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组织还是给他们分配了两间房。 周漾愣了下,错愕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要不要睡在一起,没有别的意思,毕竟,不是马上就结婚了吗?” “而且,我们证都领了。” 领证这件事,是周漾提出来的。 程兆庭没有异议的原因是,自己决定娶她,就不会反悔了。 除非是周漾会后悔,那么他只当再受伤一次,抽身出来也不会有多难。 现在的程兆庭能很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虽然领了证,没办酒席,但现在的人会觉得没办酒席就是没结婚,所以他也没和周漾进行那一步。 可仔细想想,结婚证才是最能证明他们是夫妻关系的东西。 所以,提前或者是到了新婚夜,都没有关系的。 “兆庭,你想好了?” 周漾声音加粗了几分,依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兆庭。 程兆庭点点头:“想好了,你不能安心说明是我做的不够,我的表现不能让你安心,所以我觉得……” 但周漾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轻轻摇头:“兆庭,我不许这样说自己,我不放心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无关。” “是我管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和你没有关系的。” “这个事情不急,等结婚的时候,我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现在这样答应了他。 周漾只会觉得自己强人所难罢了,用睡觉的理由来让自己安心,程兆庭得做出多大的努力和决定来。 这样的话。 那自己和人渣有什么区别? 所以,周漾知道,不能这样。 程兆庭愣了下,脸色更红了,他好不容易才问出这句话。 他忍不住轻轻地锤了周漾一下:“阿漾,我好不容易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你竟然还拒绝我……” 人生第一次在这种事情遭到了滑铁卢,程兆庭表示很尴尬。 所以,他说完转身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内心却激动不已,周漾没有顺着自己的话来,说明她…… 说明她并不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 她是真的心乱才会说出这些话来,估计是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事情忽略她了吧。 程兆庭心里说不上来的开心。 周漾并没有追上去,因为她觉得这样的程兆庭真的好可爱啊。 她忍不住掩面。 事情竟然落到了这么可爱的一步了。 这一晚,程兆庭做了个梦,梦到了他和周漾的学校生活。 只是这个学校生活,好像很遥远,和他的这个年代不一样。 第24章 梦里。 他也喜欢她。 学校依旧是叫京北第一中学。 梦里,他在2030年。 梦里,程兆庭无法控制自己。 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很喜欢周漾。 在诺大的演讲厅外。 微风拂过,校旗飘扬的格外的优雅,场馆内安静的很。 程兆庭飘在大堂门口。 顺眼望去,黑压压的头给人一股强大的压力感,台子上坐着一堆表情严肃的领导。 高二年级的教导主任拿起话筒,充满压迫力的声音被放大无数倍响遍整个演讲厅: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这次国际奥数比赛一等奖获得者,同时也是这次高二月考年级第一的高二三班周漾演讲。” 周漾。 程兆庭眼睛微微一亮,站在人群中的自己也是眼睛微微一亮,然后又很快闪开。 台下顿时骚动一片,只见角落处站起一个穿着明黄色校服,约莫一米六左右,没什么表情的女生,大步流星的朝着演讲台而去。 清冷的五官,柔和的侧脸在这张脸上意外的相称。 周围许多的目光都追随着她的背影而动。 周漾和现在的周漾长得一模一样,却又好像不一样。 也是,她只是梦里的周漾。 是梦里的程兆庭的。 程兆庭看着梦里的自己还在背着自己即将就要上去演讲的台词,旁边的苏文是梦里的朋友。 他轻轻地推了推自己的肩,语气不乏激动: “周神现在要演讲了,你还要背台词啊?” 程兆庭轻轻地瞥了眼台上已经握住了话筒的周漾,正在对着现场的鞠躬。 倏地耳根微微发热,然后又低下了头:“我记性不好,想多记记。” 程兆庭也跟着发根发红,梦里的大家都喊周漾喊周女神。 就和现在一样,周漾也是天才。 程兆庭也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容易害羞。 其实还是有相像的地方的。 程兆庭默默地看了许久。 苏文见他一副羞涩的模样,还想说点儿什么,台上便响起了清脆动听的女声:“老师们,同学们,下午好。” 刚想说多背会儿台词的程兆庭在周漾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收回了手中的演讲稿,然后抬起头,认真的盯起台上的人来。 周漾声音不大不小,比起扯着喉咙嘶喊的教导主任来说,大家觉得是拯救自己耳朵的解药。 她随意放松的站着,却意外的好看。 周漾的目光在台下淡淡地转了一圈,在瞥到了某处低着头的座位时,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来回的揉搓了两下,不急不慢的收回视线,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约莫过了三分钟左右,程兆庭听完了最后一句话: “最后,我想说,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不用逼着自己去学习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而我的爱好,就是学习。” 飘在空中的程兆庭眼睛更亮的,因为台下的程兆庭并没有发现,周漾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是看向台下的程兆庭的。 台下的程兆庭:…… 他伸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其实他也很喜欢学习的,可是他除了拿起画笔会有灵感之外,拿起其他的任何笔,都会短路。 可周漾的这个话,他听的很开心。 飘在控制的程兆庭嘴角微微一抽,这和现在的自己不一样,现在的自己很聪明。 程兆庭默默地想。 这真的梦里的自己吗? 教导主任对着周漾露出满意的笑容,顺便示意她可以下台了,随后拿起话筒开口: “接下来有请省级美术大赛的第一名,高二三班的程兆庭同学上台讲述他的学习心得。” 苏文连忙推了推他: “到你了,到你了!” “兆庭,加油!” 程兆庭慌忙起身看着乌压压的人群,见他站起来时,似乎都在讨论他这张新面孔。 第25章 他有些胆怯,但是一看到现在已经收放自如下了台的女生,连忙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 程兆庭重重的呼了口气之后,随后昂首阔步小跑着上了台。 其实梦里的程兆庭很想说:有什么好怕的。 想要的就去努力得到。 别和现在的一样,错过又错过。 他在梦里,是旁观者,可以看见周漾的眼神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所以程兆庭只能默默地看着梦里的故事缓慢发生。 这是程兆庭第一站上周漾经常会站上来的地方。 也是他第一次追随着周漾的步伐去参加比赛得奖可以更加靠近她。 教导主任温柔的冲着他笑了笑,然后又拿着话筒开口:“程兆庭同学是第一次上台,难免会有些许紧张,加油!” 听了这句话的程兆庭疯狂的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抬头的望了一圈下面的人群。 直到瞥到那双望到台上平静的瞳孔时,心才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周漾和自己的是一个班,平日里交流的最多的也许就只有该交作业了,但作为班级的一员,她会看自己演讲太正常不过了。 斟酌了两秒钟,程兆庭举起话筒,慢慢张开薄唇,有些低沉的声音浅浅的布满在整个演讲厅: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下午好。” “很感谢学校给我们美术社团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京北第一中学,德智体美劳全抓。 这次举办的表彰大会,也是学校对各个不同比赛优胜者的赞扬,鼓励学生多多参加比赛。 也赞同学生们可以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并且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之提供最好的学校环境和条件。 这是程兆庭入学以来第一次决定参加美术比赛。 他从小就开始学习画画,加上与生俱来的天赋,很轻易的就拿下了省级美术比赛的冠军。 程兆庭很开心梦里的自己可以拥有自己的爱好,他从小到大就被妈妈教育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要想那些别的兴趣爱好。 还好,还好,一切都很好。 而周漾,则是参加了无数的学术比赛,几乎每回都能拿奖回来,学已经校把她当做了学习标杆。 而程兆庭这些人,则是成为了学校艺术发展中的佼佼者,也是学校用来鼓励大家学习的对象。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周漾演讲的最后一句话,教导主任也很满意的缘故。 “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也能有机会和大家一起学习。” 程兆庭声音显小,但听起来舒服,就是时不时的紧张,让他会下意识的停顿几秒钟。 说完自己足足写了一周左右才说出来的演讲稿,他猛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葡萄大般的眼睛闪闪发光。 此刻的他,在生光。 苏文率先举起手鼓掌,紧接着是坐在一起的高二三班的学生鼓起了掌。 教导主任也顺势鼓起了掌:“说的很好,希望你继续加油。” 于是,台下也跟着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掌声,浅浅瞥过正在没什么表情鼓掌的少女,程兆庭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站在台上的感觉。 冲着一群老师鞠躬之后,程兆庭飞快的跑向了台下。 在路过周漾身边时,程兆庭故意放慢了步伐,然后轻轻地穿过,他虽然很想看她一眼,但是他激动的内心告诉他: 不可以! 周漾淡淡的瞥了眼穿过去的小身板,又收回视线,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呼了口气。 “阿漾,咱们班个个都是人才,个个人都是中龙凤!” 旁边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月昭暮激动的说着。 “你?” 短短的一个字,却蕴藏了无数质疑的声音传进月昭暮的耳朵。 月昭暮撇了撇嘴:“成绩算什么,只要你们优秀我就很开心啊!这叫什么来着?” “诡辩。” 程兆庭发现梦里的自己可以随便飘动,所以他跟着上去看了眼周漾。 想看看这个女生到底如何,适不适合梦里的自己? 第26章 月昭暮看着动也没动的周漾,咬了咬牙:“阿漾,你能不能别怼我,我会很难过的。” 周漾呼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眼睛闪了闪:“事实。” 月昭暮:…… 她真的会伤心的! 不就是次次考了班级倒数第一名吗? 在年级里她还是排倒数第三呢! 之后又陆陆续续的有不少的同学上去演讲,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这场大会才真真正正的结束。 翌日 程兆庭摸着还未亮的天早早的就赶到了教室,准备将昨天老师交代之后,自己画了一半的黑板报完工。 他以为,这个点教室应该不会来人,但是当他看见灯火通明般的教室里坐在教室最末尾的周漾时,人都傻了半截儿,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迈腿还是摆手。 又看了看手上的小白兔底案的手表,上面显示着早上五点钟。 “早。” 周漾抬眸,淡淡的冲着他打了个招呼,才将程兆庭的思绪拉了回来。 “唔~早呀,你怎么来这么早?” 程兆庭缓缓的迈着步子到了讲台,拿起桌子上那盒昨天用了一半的彩色粉笔。 都已经是学霸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卷? 周漾脑子忽的浮起昨日男生经过她座位时和好友苏文说要提前一个多小时来收尾,盯了眼他略显短的校服裤,又很快移开眼,蹙起的眉头让睫毛卷卷的微颤,轻轻的抿起薄唇: “试卷落下了。” 周漾一向言简意赅,程兆庭边走就边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轻轻颔首便拖着把凳子小心翼翼到了正在认真做题的周漾身后的黑板前。 只是心里有点儿疑惑:学霸真的会落下回家的作业试卷吗? 不过,他还是早点将黑板报收尾吧。 但站上凳子时,目光还是忍不住的转到了纤细又好看的背影身上,程兆庭波动着手里的红色粉笔,一时间没舍得移开眼。 盯了一分多钟,程兆庭才猛地惊醒,想起自己刚刚差点儿入迷的表情,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捂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镇定! 稳住! 明明天天都会看见的,你跳的这么快干什么! 烧红的耳根却不这样想,它渐渐的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程兆庭压制住自己的心脏,再次转动自己的粉笔,此时的他,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昨日画了一半的人物来。 提起笔,又听见身后刷刷的写字声,一笔一划的非常有节奏,程兆庭望着眼前那张画了一只眼睛的动漫人物的脸,却不想打破这份格外让人觉得安宁的氛围。 是的,他很喜欢周漾。 从高一就喜欢了。 那个时候的周漾是作为中考省级状元考进来的。 第一次的学生动员大会,她就站在了自己昨天才站上去的舞台上,沉着、冷静、睿智以及丝毫不怯场的表现迎来了学校所有学生的欢呼。 风光霁月,仿佛就是为舞台而生的,不管站在哪里,都格外的吸引人。 想到这里,程兆庭缓缓的回过神来,看着黑板上被自己刚刚画上去的那只歪歪扭扭的眼睛,轻轻地皱了皱软软的眉头,小声嘘了一下,才弯腰去够离自己不是很远的桌子上的黑板擦。 不知道是不是背后少女飞快疾笔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氛围里听的格外的真切,还是程兆庭此时此刻心早就砰砰的乱跳走了神,他一个恍惚间没站稳,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软糯吃惊的啊了一声,整个人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头好巧不巧的和地板来了一个非常深情又努力的碰撞,撞的程兆庭直接眼冒金星。 猛地听见后面的动静,周漾笔飞快的落在桌上,巨大的动静她听的格外真切,起身的动作也非常的迅速: “程兆庭?” “还好吗?” 她迈了一个大步就跨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程兆庭面前,缓缓蹲下,表情严肃的厉害。 飘在他们身后的程兆庭忍不住偷笑。 梦里的周漾这种明明很着急却还要装作平静模样的样子,和国外的周漾再像不过了。 程兆庭吸了吸鼻子,轻轻的呜咽一声,他脑子还很晕,起不来:“疼~”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哭腔。 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周漾面前出丑了。 周漾见状深吸了一口气,以为伤的很严重,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很快的她深吸了一口气,但语气依旧很公式化: “头晕吗?” 程兆庭缓缓的伸出手落在自己的脸上,他艰难的嗯了声:“晕。” 但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蠢死了,为什么不能下凳子来拿黑板擦,一定要站在凳子上拿。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第27章 周漾肯定觉得他笨死了。 想到这里,程兆庭轻轻的抽泣了一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呜咽两下。 周漾被他这副举动弄的有些不知所措,想伸出去的手扶人起来的手在差点碰到那双宽大温暖的手时又不自在的缩了回来。 她拼命的咽了几下口水,红唇急促的动了动,光洁的额头上渐渐的浮起一点儿薄汗。 “磕到了头,不能随便动,你先在这儿躺会儿,我去联系老师,看看医务室什么时候开门。” 周漾猛地呼了口气,看着地上已经没什么动静,只是将自己头捂住的男孩儿,抿了下唇,明黄色的身影站了起来,然后飞快的冲出了教室。 程兆庭捂着脸,思绪飘的越来越远了。 他头很晕,像是被无数颗星星砸在他脑门上一样,砸的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开始,还能听见周漾的话。 这会儿,脑子周围也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周漾说了什么,只是周围显的越来越安静了。 不仅丢脸,还差点丢了脑子。 程兆庭在医务室缓缓醒来的时候,苏文正好下课端了杯热水来看他。 “幸好没乱动,不然得砸成脑震荡。” 医师是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一小撮胡须,扎眼,但是性子温和,就是比较喜欢开玩笑。 名字叫沈江,程兆庭他们习惯性都喊他叫沈哥。 苏文见沈江复查完了,才松了口气,凑了进来:“沈哥,谢谢你照顾兆庭了。” 他今天一早上赶来教室的时候,就听见月昭暮扯着嗓子给他传递程兆庭砸到头,可能会变傻的消息。 气的他骂了月昭暮一节课。 这不,一下课,他就匆匆赶来了。 “没什么大事,主要是以后自己做事要小心,听送你来的人说,站在一个小板凳上都把自己砸晕了过去。” 沈江哈哈大笑,没等程兆庭反应过来,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撩开门帘出去了。 反应过来的程兆庭:…… 他也不想的,可是这种离谱的事情就是发生在了他本就弱弱的脑袋上。 默默的吸了吸鼻子。 “兆庭,你没事就好,听说是周女神把你送来医务室的,你今天来的那么早,周女神也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苏文转开热水杯,边说边把水杯递给了此时此刻还在暗自神伤的程兆庭面前。 “唔,是吗?” 程兆庭回过神来,看着脸上略显激动的苏文,心里默默的将他和周漾早上打招呼的事情憋在心里了。 他喜欢周漾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是和周漾之间发生的事情他都想慢慢的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 是不是很自私? 主要还是怕别人说闲话,至于为什么不告诉苏文,是因为他嘴里藏不住话,不小心说出去了,喜欢周漾的男生还以为他和周漾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那么优秀,程兆庭不想过分的打扰她。 “对啊,听见有老师看见了,老师夸奖周女神的话在教师之间传开了,去交作业的学生听见了,才传出来的。” “你昨天在台上一番演讲,现在也算是半个名人了。” 苏文是梦里自己的好朋友。 他说起话来,整个人眉飞色舞的,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飘在空中的程兆庭忍不住笑了笑:这样也挺好的,终于有了能够一起谈心的好朋友了。 梦中的程兆庭眯着弯弯的眼睛:“嗯,那我应该要好好谢谢她。” 不然,自己可能就真的摔成了脑震荡了。 但自己一个怎么才对呢? 飘在空中的程兆庭决定继续看下去。 苏文并不喜欢周漾,他对于周漾,只是有一种偶像的崇拜感。 程兆庭深知这一点的原因是因为苏文有他喜欢的人。 同时他也叫不来周女神这个称号,真的很……羞耻。 苏文转而又叹了口气:“要是摔倒的是我就好了。” 程兆庭:…… “快回去上课!” 医务室有时钟,苏文这句话成功的让程兆庭把目光瞥向了墙上的时钟,此时此刻离上课仅剩两分钟。 “呜呜呜,不想上课,让我陪你吧。”苏文捂着眼睛,哭腔装的很明显。 时不时的咽了下喉咙。 第28章 他不要上课哇,他看见上课就很恐惧。 程兆庭看的嘴角直抽搐,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苏文的肩:“苏文,赶紧去上课啦,不然,考试就真的要垫底啦。” 苏文:…… “你就不能说点儿我爱听的?”苏文收回脸上的手,一点儿红眼的痕迹都没有。 程兆庭呼了口气,接道:“好吧,那你在这儿陪着我,但是我好像记得下节课是灭世的课。” 苏文:!!! 该死的,刚刚有了一丝安慰感觉的苏文此时此刻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话也没留一句就转身朝着医务室外面跑去。 程兆庭:灭世真好使。 浅浅的在医务室过完了一天,脑子里不太舒服的劲儿也消失的差不多了,沈江便让他早点儿回家休息,明天再去上课。 心里想着怎么感谢一下周漾的程兆庭急匆匆的下床离开了医务室。 沈江靠在门口看着飞快消失的背影,啧了声:“跑这么快,不怕二次伤害?” 程兆庭刚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林母。 他快速的迎了上去。 “漾漾,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美救英雄,我一定要在你姐姐面前好好夸赞你一番。” 周漾刚看见那道熟悉的明黄色娇小背影,加快了步伐想跟上去看看,就被后面赶来的月昭暮钳制住了脖子不得动弹。 周漾蹙起眉头,那道背影已经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放开!” 周漾低声轻叱了一句。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虽然梦里和程兆庭和周漾的结束太少了,但起床后看见天亮的程兆庭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梦里的周漾有些可爱过头了。 和现在的周漾其实有些相似,但又不一样。 或许那是以后的自己和周漾吧。 程兆庭很快就抽出身来,既然不一样,他也就不抱那么的期待了。 因为他现在和周漾之间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现在的程兆庭还是习惯现在的生活,他对梦里的故事,就当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机遇吧。 现在有周漾。 一切都很好了。 所以早上的时候。 周漾发现程兆庭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撒娇的时候,人都蒙圈了。 “怎么了?这是?”周漾对这样的程兆庭很受用。 程兆庭笑的唇角微弯起:“没怎么,就是突然间发现更喜欢你了。” 希望,梦里程兆庭也可以和周漾走到最后。 …… 接连半个月,沈云找了程兆庭很多次。 研究室她不能随便进,所以沈云都几乎见不到程兆庭。 即使程兆庭有空抽出空来,程兆庭也不见她。 但他却愿意和周漾又说有笑的。 难道,程兆庭连话都不肯跟自己说了吗? 沈云很苦恼,也很烦躁。 沈云不信这个邪。 沈云叫人把程兆庭喊来了办公室。 “沈师长,您叫我?” 正是忙碌的时候,程兆庭突然间被沈云叫来办公室。 他觉得也挺莫名其妙的。 不过,正好把结婚请柬给她,如果还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一次性跟她说清楚好了。 “兆庭,别叫的这么疏远。”沈云听见这个称呼,觉得好难受。 可这一切,都是曾经的自己造成的。 程兆庭嘴角微微一抽,他情绪复杂地看着沈云:“沈云姐,如果你来,还是想跟我说这些话的话,那你趁早收回吧。” 沈云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地不可置信:“兆庭,你真的要和那个周漾结婚?” 第29章 “那个周漾我打听过了,脾气不好,又冷漠,你跟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程兆庭:…… “有你脾气不好吗?” “有你冷漠吗?” 程兆庭边问边掏出口袋里的结婚请柬。 他竟然没想过沈云会说出这种无聊的话来。 但曾经,也是她亲手推开的自己。 所以,程兆庭只是静静地开口,将请柬递到她面前。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估计也撤不回了,我和她马上就要结婚了。” “回国的那天,我们就已经领证了。” “这个月底,记得参加我的婚礼。” 那封红红的请柬,深深地刺痛了沈云的双眼。 她无助地摇摇头:“不,我不要。” 程兆庭轻笑:“沈云姐,你是第一个收到我请柬的人,所以别再想过去了,我们都应该朝前看了。” 沈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兆庭,你一定要这样疏远我吗?” 她边说边甩开了他递过来的请柬。 “我不会让你们结婚的!” 他们竟然还背着自己偷偷领证了! 沈云不相信。 程兆庭微微一抽,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沈云姐,别让我为难。” “如果你真的要继续这样,那我们没有再以姐弟相称的必要了。” 程兆庭说的很坚决。 沈云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程兆庭见她冷静了下来,温声道:“我们之间只有姐弟的缘分,真的,小云。” 沈云心在此时此刻就空了。 她刚刚的坚定好像全都化成了泡沫一般。 “兆庭,你真的这样想吗?”沈云低低地问出声。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程兆庭轻轻颔首:“嗯,沈云姐,我们早就好聚好散了,以后,我们只是亲人了。” “我的生活不会有你,只有阿漾。” 此话一出,沈云僵硬地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才肯说出那句:“好,我亲自送你出门去迎亲。” “如果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程兆庭见她终于肯好好说话了,微微松了口气。 “嗯,我先走了。” …… 半个月后。 京北军区大院里。 沈家里张灯结彩,红绸漫天,沈司令笑盈盈地坐在高堂。 程兆庭的父母照片也摆在高堂中。 沈云情绪不佳地站在门口,迎接着不属于她的幸福时刻。 沈母猛地拍了拍她的肩:“你给我好好站着!” “我离开你三年,你竟然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沈母和沈父在边疆,很少有消息来往,沈家一直是报喜不报忧,但沈母不知道,她的女婿妇,竟然也被她女儿弄丢了。 所以得知要结婚的时候,正好是他们调回来的时候。 沈母气的不行。 可又能说什么呢? 兆庭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小云……” 第30章 沈云脸色本就难看,却在看见来人后,脸上更黑了。 “你来做什么?” 宋泽钧一件红色的衬衫朝着她走来:“我听说你回来了,兆庭要结婚了,特意来看你。” 这几年,家里一直逼他找个有钱的女人结婚,给弟弟攒彩礼钱。 他不相信沈云真的不要她了。 所以,宋泽钧一直在等着她回来。 沈母看着来人,皱眉:“你是谁?” “知不知道今天是谁结婚,穿的这么鲜艳,是想宣誓什么主权吗?” 宋泽钧一听,脸色一僵,但他不认识沈母,以为是沈家哪个亲戚,所以他走近沈云:“小云,你们家的亲戚可真凶。” 他听说程兆庭结婚的对象不是沈云后。 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沈云曾经最喜欢这样自己了。 沈母:…… “真是够了,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来我们沈家撒泼了!” 沈母冷冷扫过宋泽钧。 沈云猛地推开靠近自己的宋泽钧:“你离我远点儿!” “妈,我不认识他,让他滚!” “宋泽钧,这次回来,我弄清楚了一件事儿,兆庭上次差点儿在公园出事,有你的手笔对不对?” 沈云几句话。 让宋泽钧睁大眼睛: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沈云的妈妈。 他怎么不知道沈云的妈妈这么年轻? 沈母更是怒了:“抓起来!” 程兆庭差点儿出事,她回来的时候听说了。 如果当时自己在,沈母真的会忍不住把沈云扫地出门的。 宋泽钧脸色一僵。 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被叫来的人给带走了。 奇怪,他已经很保密了,为什么还会被沈云知道? 但宋泽钧知道,他和沈云,彻底不可能了。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 沈母在给程兆庭穿外套。 “兆庭,这辈子做不了你的岳母,但我还是你妈妈。” “你从小就喊我喊妈妈,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儿子。”沈母眼眶红红的。 好友去世她不在,兆庭受欺负她也不在。 这个母亲,当得不称职。 程兆庭冲着他笑了笑:“妈妈,这和你没关系,他会受到惩罚的。” 沈母吸了吸鼻子:“你长大了……” 程兆庭也突然间泪目了。 他默默地想着:爸,妈,我现在很幸福。 话说完。 外面传来铺天盖地鞭炮声:“吉时到了,吉时到了,准备出门了!” 程兆庭不自觉地抬起头望去。 他的幸福,来了。 周漾已经来了,但是却被沈云堵在了门口。 但今天是新婚,周漾不想和沈云计较。 “说吧,有什么要求?” 看着沈云一脸黑线吃瘪的样子,周漾觉得心里舒坦了。 “你是真喜欢他,还是假的?” 沈云只有三个问题。 她很认真地看着周漾。 周漾眼神微微一闪:“自然是真喜欢,不然我也不会选择跟他去大西北。” 第31章 沈云冷笑一声:“第二个问题,你会对他好一辈子吗?” 周漾一身红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沈云,我不是你,做不了见异思迁。” “我只想嫁给他。” “还有,其实你并没有资格问我这句话。” 周漾这话说的很绝,听的沈云沉默了许久。 她选择让开:“没有第三个了。” 哪怕是有,也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消失了。 …… 周漾闯进来的时候,程兆庭恰好打开门 他呆呆望着穿着红裙子的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周漾看着穿红色婚服的程兆庭,也不禁看呆了。 还是程兆庭先开了口:“你傻了吗?阿漾!” “不过不是应该我去接你的吗?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周漾猛地醒神,疾步上前来握紧他的手:“老公,我来嫁你了。” 这样猴急的周漾,周家亲戚也是第一次见,纷纷感到不可思议,但脸上又挂满了笑容。 程兆庭也被这个称呼叫的耳根一红。 最后。 是沈云送程兆庭出门的。 站在沈云身边,程兆庭感叹时光飞逝。 变化惊人。 “兆庭,如果过的不开心,可以回来,我不会要求你什么,你开心就好。” 沈云一路上没说话,却在即将送他上车时,开了口。 估计是也不想让程兆庭为难,所以声音说的很小声。 程兆庭眼睛微微一亮:“好,沈云姐,你永远都是我姐。” 沈云苦笑了一瞬:“去吧,今天是你的大日子。” …… 看着人上了车,婚车扬长而去。 沈云无力地转身走进大院。 院子里还有人在吃饭,大院的朋友们声音不大不小。 “真没想到,兆庭到最后,竟然是娶了周漾。” “是啊,是啊,谁能想到缘分这么奇怪,长长久久相处的却走不到一起。” “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却走到了一起。” “唉,别说了,小云她就是想错了,本来我们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的。” 沈云听着这话,停留在原地。 是啊。 她错了,可是,程兆庭不会选择原谅她的。 “小云,喝酒!” 忽的,有人叫她。 沈云强撑起一抹笑容来:“好。” 新婚夜。 程兆庭忙碌了一天,洗了澡沾床就睡着了。 他没有等周漾回来,因为实在是太累了。 但半夜,他被人叫醒。 “老公?” 程兆庭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周漾趴在床边。 见他醒来,女人揉了揉他的头:“终于肯醒了。” 程兆庭晕晕乎乎的:“有事吗?” 女人突然间翻身上来,压住他:“现在是11点55,你忘记了,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程兆庭陡然清醒:“那怎么办?” 第32章 周漾笑道:“一切都还来得及,但今天我先不客气了。” 几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