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你了》 第1章 13  “我刚刚看见封祈和咱们院的系花又走在一起了!” “唉?你说他俩是不是快成了!” “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哦!磕到了!” “般配毛,你看谁不这么说!” “妈的明明就是般配啊,你是不是嫉妒?” “……” 夏枝心一紧。 她盯着最后一句忽略前面的脏话紧盯着“般配”二字,紧握着手机。 第六感让她不安极了。 只因为……他们说得男主是她男朋友,而般配的女主并不是她,而是她的舍友——沈眠。 药学院的系花沈眠是标准的江南美人,肤白如雪、温婉灵动,温温柔柔的很像书里的白月光。 不像夏枝,封祈经常说她冷冰冰的,像个按照设定写好的机器人。 自第一次见到沈眠起,夏枝就知道她会是封祈喜欢的类型,她的存在对夏枝来说就像横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险险地晃了晃,要落不落。 夏枝捏紧了手机,看着被置顶的人她稳住心神,还是决定相信封祈。 也许,也许是误会了呢。 忐忑着点进封祈的聊天框,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八点,还是她问他,“睡了没?” 封祈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夏枝眼眶微热,心里更加恐慌。 按照她对封祈的了解,他谈恋爱腻了烦了就会冷处理,也许她也会和他那些前女友一样。 不,不会的。 他们毕竟青梅竹马,认识了十年。 可是封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 犹豫好久,夏枝又发了条消息:“封祈,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迟迟没有动静。 夏枝心底越发不安。 她和封祈是偷偷恋爱,除了他们两人没人清楚。 自从两人确定地下恋情后,封祈一改往常的冰冷已经很少不回消息。尤其是在不久前的除夕之后,他们两人几乎进入热恋期。 自那后,她缠着他煲电话粥直到凌晨四点,封祈也破天荒地陪她胡闹。 这才不到一个月,他又不回消息了。 夏枝握着手机,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握住,惶恐和担忧裹挟着她,闷得她不得喘息。 难道现在,封祈真的和沈眠在一起吗? 叮咚。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封祈:礼物马上就到,今天不回去了 夏枝快速回:你在哪 她又快速编辑:你和沈眠在一起吗 还犹豫着要不要发出去,封祈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好长时间才弹过来两个字。 封祈:少管 两个字透着强烈的不耐烦,夏枝脸色一白,将输入框里想说的话又一一删除。 以前被他忽视和不在意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冷冷的两个字像冰针一样扎进她心口,无情又理所当然。 因为是地下恋情,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两人认识,她确实不像正牌女友那样有资格管他。 封祈和她说是因为两家的关系,如果被家人知道那必然就会让他们订婚,他不愿意太早订下来。 夏枝一想父母巴不得她嫁去封家那样子,点了点头同意了。 可如今,封祈对她越来越敷衍。 尤其是刚刚群里他们的讨论,夏枝心中涌起莫名的惶恐,她甚至开始怀疑,封祈真的喜欢过她吗? 如果不喜欢,他当初又是为什么答应她的告白。 叮叮——叮叮—— 门铃急促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应该是封祈说得礼物到了,想到这夏枝不安的心也得到了些许安慰。 封祈……应该还是在乎她的。 门打开,一道含着愠怒的声音传来:“干什么这么磨蹭?!” 夏枝抬头想解释她并没有磨蹭,却看到一张饱含戾气的丑陋的脸。 “这是你的外卖。”外卖员的声音低沉,眼神中透露出不寻常的危光。 夏枝心突然一怯,汗毛直立,低头果然看到这个男人的脚抵在门缝中间,让门无法合上。 外卖员脸颊的横肉抖了抖,舔着舌头目光猥琐,像是要把她扒开。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突然想起外卖员进房间强奸女生的新闻。 夏枝身子一抖,害怕的竖起了汗毛,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伸手要接过盒子。 但盒子被紧紧攥住,外卖员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看着夏枝的目光更加色情露骨。。 夏枝头皮发麻强迫自己冷静,可说出口才发现声音竟如此颤抖: “你、把东西给我吧,谢谢。” 她用力扯,盒子依旧扯不动。 抬头对上了外卖员的目光,那是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眼神。 “拿啊。” 外卖员往里扫了一眼,对着夏枝露着阴沉的笑:“小姑娘一个人在家吗?” 夏枝汗毛直立,下意识就想后退。 这个公寓是一梯两户,她和封祈住在对门,但此时封祈不在,整层就只有她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夏枝的身上上下打量,夏枝心底一阵发毛。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冷静,看都不敢看眼前的人,生怕激怒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门却又被推开了些。 外卖员眼中的邪念变得清晰直白,夏枝心中更是慌张。 “你要干什么!” 夏枝刻意侧过身让他看清里面桌上那一堆礼物,又下意识望了眼地上的男士拖鞋。 嗓音加高:“我跟你说我今天过生日,看到那一堆礼物了吗,我朋友刚走随时可能会回来,我的男朋友刚刚打电话说就在路上,这礼物就是他给我买的。” “你要干什么!” 外卖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目光落到地上果然见到双男士拖鞋,又看了看夏枝身后桌上的满满礼物。最终,松开了手。 “妈的,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就是问问。” 倒打一耙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反应怎么大,看见男人就以为会对你干嘛吗,缺男人啊?” “呸!”他一脸嫌弃地转头离开。 等人走后夏枝快速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惊魂未定地给封祈打了个电话,却仍旧是未接通。 再打,就关机了。 封祈,你究竟在干什么啊! 空荡的房间里,夏枝蜷缩在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平静下来,看了眼手中盒子。 还好,还有礼物在。 她将包裹着盒子的包装袋一一撕开,想要寻求慰藉。 却越拆越感到熟悉,心渐渐放了下来,脸上也多了三分笑容,应该是她和封祈提过的那条联名手链,她就知道他是放在心上的! 之前她还觉得封祈没放在心上,不信任不觉得他会买,又实在喜欢,所以自己买了一个。 现在想想真惭愧。 怎么能不信任封祈呢! 她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刚刚被外卖员吓到的劫后余生都抛之脑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包装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礼物。 一条吊坠。 …… 脸上血色凝住。 不对!不对!手链呢? 那家品牌搞活动,买手链送吊坠,封祈总不会送自己一个赠品吧? 嘴角的笑早已经僵住,她将盒子和包装袋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有这一个赠品。 呵呵,封祈… 他就是送给她一个赠品! 那手链呢?他送给了谁? 夏枝紧紧握着盒子和吊坠,走到自己为自己准备的礼物前,从一堆礼物里翻出一个同样包装纹理的盒子。 拆开,盒子里是一个精美的手链,而它的旁边躺着一块吊坠。 她拿起来仔细比对,一模一样! 夏枝一瞬间心凉得彻底,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封祈……是不是以为她不会给自己买?是不是以为她很好糊弄,是不是以为她不会知道啊? 真可笑! 她对封祈的期待很可笑,今天的生日更是可笑。 什么礼物,她夏枝什么时候能被人敷衍成这个样子! 可以不送,为什么要送一个赠品欺骗和糊弄她! 这个骗子! 夏枝心疼得厉害,又一次将自己蜷缩起来,低声啜泣。 叮叮。手机响了,有人发消息过来。 夏枝擦了擦眼泪,如果是封祈那个骗子,她一定要好好质问他! 可发消息的是一个未知联系人,发的消息又让她心彻底碎成片。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赫然是封祈半搂着一个女生的背影。 隽朗的男人手上提着购物袋侧目看向身边人,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耐心。 女生只露出半截手臂和衣角看不清是谁,但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是个美人。 她细看了看封祈手上那几个袋子,其中一个就是她和封祈说过的那条手链的袋子。 原来,她的生日,他陪着别人逛街啊…… 原来礼物送了别人,赠品留给了她夏枝。 哈哈。 一瞬间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难过,如果她没有给自己准备同样的礼物,怕是真的会把这个吊坠当成礼物,傻乎乎的高兴。然后带着招摇过市,甚至可能在某一天被收到手链的主人撞见,取笑,难堪。 聊天列表里封祈从未发消息过来,一切的开心难过情绪起伏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看了眼手中工艺劣质的水钻吊坠,闪烁的冰凉的光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她就好像这个任意赠送的赠品,无关紧要,随时可以丢弃。 或许封祈,她也该丢弃了。 第2章 她不期待了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给未知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那个女生,是沈眠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立刻看了眼消息。 “你会知道的。” - 会知道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怀疑这个人可能就是沈眠。 她晃晃脑袋把这个想法抹去,沈眠温柔单纯不会是她。 夏枝不愿再多想 。 她最后一次鼓起勇气给封祈打了个电话,这是也是她给封祈的最后一次机会。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一阵男女喧闹的嘈杂声传来,随后又安静。 封祈冷冽又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有事吗?” 有事吗? 之前被外卖员吓到又收到赠品的委屈突然全部用上来,眼泪一下就受不住。 她努力想要说出话来,却被他那句冰冷的话堵住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 大脑正混乱着,电话那头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声音还有些熟悉:“封祈,谁啊?” 封祈有些慌乱,急于掩饰什么语气急促:“没谁,没事我挂了。” 电话被毫无留恋地挂断。 第2章 夏枝举着手机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 嗯,也对。他身侧已经有了佳人,才不会在意一个只配得到赠品的人的心情。 夏枝手无力地垂下,有液体不听使唤地砸在她的手背。 温热,但依旧凉得她心底抽疼。 许是公寓时间太久了,旧木板和墙根都隐透着腐败的味道。一如她夏枝的青春,夏还未至,就已荒老。 不等她继续伤心,电话又响起。 夏枝湿润的眼眸看了一眼来电提示,看到是谁后有一瞬间的欣喜,以为是父亲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特意打过来。 带着期待接通:“喂,爸爸……” “夏枝!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没……” “去哪里鬼混了一晚上,我和你妈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放心上了没有,这个学期能不能发三篇SCI,你是夏家的女儿不能给夏家丢脸……” 夏枝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爸,SCI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试图解释。 “夏枝!你怎么这么没用!你知不知道你堂姐夏曦在去年就已经写了一篇了?你拥有夏家最好的资源竟然文章都发不出来,难道要我跟你妈丢脸吗?将来夏氏真落到夏曦手里,让我跟你妈寄人篱下你孝顺吗?” “可是SCI不是有资源就能发出来的……” “你还敢顶嘴!” 她竟然还敢反驳,夏父语气更加愤怒。 夏家也不是什么普通之家,反而是沪上还算有名的富贵之家。父亲和堂叔斗了一辈子,现在还想要后辈延续他们的斗争。 “我告诉你不要有点小成绩就沾沾自喜,每天泡实验室有什么用,多发点文章才是正事!” “爸,实验室很重要,我研究的东西也很重要,导师很器重……”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的话你放心上,今年暑期前必须做到!” “爸!你知不知道今天是……” 对面根本没耐心听完,直接打断:“行了你能有什么事!” “就这样,我还有个会。” 电话已经挂断了。 空空荡荡的客厅一地鸡毛,夏枝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四周的寂静仿佛在嘲笑她的孤独。 窗外,漆黑的夜空压抑得人快喘不过气。 十二点的铃声敲响,她曾视作整个青春的爱恋,随着时间的推赶,冰封落幕。 她的生日终于过去。 她的期待溺死在了深夜的冷空气中。 面前的蛋糕坠着漂亮的彩带,无一处不精致,展显她对这场生日的用心和期待,现在却成了讽刺。 她尝了一口,蛋糕的甜味在口中散开,但心中的苦涩却无法消散。 这一瞬间她突然就不想再过生日了。 人会选择过生日都是因为期待能在这一天收到礼物,或者得到喜欢的人的祝福。 唯一一个会送她礼物的人,只拿了个赠品敷衍她。 她的十八岁没有祝福、甚至没人记得。 更没有一句生日快乐。 她不期待了。 …… 第3章 我和封祈在一起了 灯红酒绿的包厢里,封祈抿了口酒盯着手机一瞬,周围的玩笑和吵闹声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祈哥,怎么闷闷不乐的?因为夏枝?” 说话的是自小跟封祈混的安家小儿子安东野,三人一起在燕京上学。 因着和夏枝有些交情,语气多了些试探。 封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警告。 他的心情复杂,挂断夏枝电话后他眼皮一直在跳,似有让他不安的事发生。 但转念又想,她一个人好好的待在公寓,能有什么事! 安东野见他这样撇撇嘴,只以为封祈不想提及私事。 但……问问怎么了,他又不告诉夏枝。 有他刚刚这一问,包厢里的话题很快转移到这边:“谁是夏枝啊?祈哥新女友?” 封祈冷着脸,没承认。 “没谁,我一朋友。”安东野模凌过去,心虚地看了眼封祈摸了摸鼻子。 包厢里其他人都是新朋友,对封祈和夏枝之间的事并不了解,但他知道夏枝喜欢封祈,而封祈一直不怎么理她。 高中祈哥恋爱又吹了,好像是因为夏枝和家里说了什么。 但当时祈哥破天荒的并没怎么追究。 没想到今年封祈突然对夏枝好起来,跟变了个人似的甚至还有些暧昧,他猜十有八九就是晚来的报复。 毕竟圈里人都知道,夏枝就不是祈哥喜欢的类型,祈哥根本不可能喜欢她。 他甚至猜测,祈哥会不会假装和夏枝在一起耍她玩,来报复她高中那次多管闲事,好让她有个教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祈哥也忒坏了吧! 他盯着封祈看,越看越觉得可能,这时包厢门突然被拉开。 宋玉走了进来,他身材颀长,眉眼含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温柔,实际桃花眼都透着风流劲。 封祈抬头看他,弹了弹手上的烟:“人送走了?” 宋玉松开手,门自动回弹关上。 “看着上车了,喜欢怎么不自己送?” 宋玉是封祈的舍友,燕京本地人,背景好像还挺红。 他送完沈眠刚回来,边说边朝里走,封祈两边的人自觉给他让开个位置。 他和封祈两人,家世上不相上下,却一温柔一多情,走到哪里哪里都围着一堆莺莺燕燕。 刚才夏枝打电话过来,封祈身边就坐着夏枝的舍友沈眠,他最近认识的系花,温温柔柔的江南美人。 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夏枝的关系,又怕夏枝再打电话来,才让宋玉将人送走。 想到那个电话,心里怎么也不太舒服,硌得慌,总觉得不太踏实。 既然没有回去陪夏枝过生日,那自然也就不可能送别的女生回学校。 要是被撞见了,估计她又得闹。 封祈抬起手上的杯子,轻轻在桌上扣了一下:“喝酒了。” 宋玉理所应当地坐下,闻言侧脸望向他:“喝酒不能叫代驾吗?怎么,有心事?” 他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盯着封祈:“和夏枝相处这么久,真有感情了?” 他第一次见过夏枝是在新生大会上,夏枝作为优秀学生发言,那一眼惊为天人,可调查后才发现竟是个机器美人。 美则美矣,冰冷无趣,也就歇了心思。 封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笑一声。 “滚。” 宋玉挑眉身子慵懒地朝后一仰,半开玩笑地试探:“嗯。喜欢也很正常,夏枝优秀长得又漂亮,我看比沈眠好。” 听他拿夏枝和沈眠比,封祈明显不高兴,他指尖敲了敲杯壁带着少许警告。 “玩笑话。” 他不以为意的笑笑,丝丝缕缕的烟有技巧的吐出来迷了他那张带着醉意的俊脸。 像否认,又像告诫自己,语气特别的冷漠: “冰冰冷冷的机器人,怎么能和沈眠那种温柔的江南美人比。” 夏枝从小到大端庄矜持、认真学习,是流水线打造出来的好学生,呆板无趣。说她是机器人再合适不过。 安东野从两人言论中听出了大概,也知道了刚刚在这儿的女生名字,沈眠。 大抵又是祈哥新看上的,才刻意避着夏枝。 不想掺和,索性坐在一边安静喝酒。 其他外校的知道沈眠漂亮又不认识低调的夏枝,哈哈跟着笑。 “夏枝是谁啊,没听说过啊,漂亮吗?” “没听说过肯定没沈眠漂亮啊,沈眠可是咱们这几个学校出了名的江南娇俏美人,不是谁都能比的。” “就是啊。还是祈哥有福气。” “……” 安东野喝酒的动作一停,听这么几个夯货说的话摇了摇头,人都没见过这么急下定论。 封祈没吭声,两指夹着烟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良久想到点什么,侧目看向宋玉带着调笑:“你喜欢你去追啊。” 说的自然是夏枝。 宋玉金丝眼镜划过一道光,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 “我?” 他笑,“我就算了。” 冷冰冰的机器人就算了。 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 燕京图书馆,这是全国最大的图书馆,藏书量巨大,书种类多,几乎能找到找到所有想要的资料。 夏枝的课题遇到问题,已经埋头在图书馆好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里面泡着,临近中午有些饿了,正收拾收拾,准备去食堂对付一下。 她刚从图书馆出来,就看见太阳底下那对熟悉的身影。 男的矜贵帅气,五官轮廓完美,女的明媚貌美,气质出众,般配极了。 夏枝的心咯噔一下,身子僵在原地,愣怔地看着两人。 封祈贴心地为她的舍友沈眠打着伞,伞微微向她倾斜。 两人说说笑笑,氛围正好,像刚在一起的情侣。 不,她和封祈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这样过。 封祈看着沈眠的眼神藏满了爱意,那是对她不曾有过的深情。 “晒不晒,干嘛非要大中午的来图书馆?” 沈眠吐了吐舌头,甜美的脸上满是娇俏。 “有几门课要复习嘛~” 说完她娇气地警告:“还有啊,你也要好好学习,我的男朋友不能是个学渣,听见没有?” 封祈勾勾唇满脸宠溺:“好,听你的。” 沈眠害羞地别过脸,面颊通红。 两人朝着图书馆这边走,抬眼就看见了台阶上方的人。 “枝枝?” 沈眠笑着拉着封祈的手小跑过去,眼中全是恋爱的喜悦。 她笑一分,夏枝的心就被凌迟一分,到最后血肉被掏空了,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有那么一瞬间,只想远远的逃开。 却被沈眠叫住:“枝枝。” “我和封祈在一起了。” 夏枝眼睛一红,怔怔地看向封祈。 …… 第4章 手链、沈眠是他的例外 封祈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中充满着警告,没有一丝愧疚。 夏枝心中一痛,脸上的血色瞬间倒退。 一直悬在头顶的那把刀还是落了下来。 在初春阳光艳耀下,生猛地劈下来,血淋淋地将她剖开,阳光温暖却凉得彻寒。 夏枝苍白着脸,麻木着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恭喜。” 封祈眉梢略微舒展,似乎对她的识趣很满意。 夏枝不甘气血上头,一时冲动:“封祈你不是没时间陪我吗?” 偷偷在一起两个月了,他前两个星期突然毫无征兆的疏远,看来是因为沈眠。 封祈怕沈眠09u57x误会,深眸染上不悦:“夏枝,想好了说话。” 沈眠也吓到了:“枝枝,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封祈的目光有些冷,仿佛夏枝要表现出一丝不高兴惹沈眠不开心,他就会让她好看。 夏枝看着他凶狠的样子心一抽,一口气悬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没有,题不会做。” 沈眠松了口气,推了推封祈嬉笑道:“哼,看看你枝枝妹妹,她可是专业第一,再看看你吊车尾的成绩。” 从小高冷傲然的封祈被这么说不仅没生气,反而满脸的纵容。 “我不是已经在好好学习了。” 夏枝一愣,认识封祈这么多年,她曾经劝过他无数次好好学习,等来的都是他的不耐烦。 如今,沈眠不过一句话,他竟然就真的要好好学习。 第3章 相识十年,青梅竹马。 她一直以为封祈再怎么疯、怎么玩,自己都会是陪到他最后的人,谁知竟这么轻易地败给了天降。 他目光一直追随着沈眠,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枝枝,我们先走了,别忘了下午的体育课……” * 夏枝最近比较忙,她修了两个专业,药学和软件工程。 夏家是知名药企,可偏偏夏枝对计算机感兴趣,父母怎么会同意她修计算机让偌大的夏氏集团拱手让人,夏枝承诺不会耽误药学课程,夏父才勉强同意,所以才总打电话过来给她发任务。 她刚上完计算机学院那边的课又匆匆跑来药院这边体测。 体育课特殊,选了医药学院的课后不用再选另一边的,夏枝八百米体测上周结束,这周测肺活量。 她是和药学那边的同学混寝,所以这次体测舍友也都在。 吹完气她静静待在一边等着舍友出结果,两腮还带着刚用力的酸胀。 “哎哎哎枝枝,你怎么连肺活量都要吹第一啊!太卷了吧!” 夏枝就像一张张满分试卷叠起来的伪人,毫不费力就能样样争气。 妈的,家里还贼有钱! 上帝到底给她关上了那扇窗! 任爽吹完瘫着双臂,佯装生气嘟着嘴朝她那边凑过去,轻轻靠了一下她的肩膀。 等闻到夏枝身上好闻又珍贵的香味,两人都身子一僵。 又突然弹起将头放在另一个舍友钟思肩上,再没挪开过。 钟思推了推任爽的脑袋:“死开,重死了!” 嘴上这么说力道却不重,任爽眯着眼睛皱着鼻子就不挪:“我不,就不!” 钟思卸了气:“烦死了!” “烦死你!” 夏枝笑着看向两个同频的人,心底有些羡慕。 既羡慕她们俩人自然不羁的友情,也羡慕她们的青春活力。 她和她们好是好,但总感觉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这种感觉让她无措,她捏了捏手心转移视线假装无事。 沈眠吹完也凑了过来,嘴角沁着笑:“你们三个干嘛呢?老师集合要50米测了。” 她穿着浅蓝色针织衫,乌黑的长发扎起高高的马尾坠在脑后,此时有点小风细细吹着她额前的绒毛,显得整个人清纯又温柔。就像里所有人的白月光一样。 自从她第一次见到沈眠,就知道她一定是他喜欢的类型,沈眠就像悬在她头顶那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 不过今天已经落了下来。 夏枝笑容明显地收了些,整个人都很低落,但没人注意到。 “烦死了,上周800米,这周50米,我的小腿要废了呀!”任爽边脱衣服边嘟着嘴抱怨。 沈眠已经脱去厚重的外套,捂嘴笑:“没事小爽,真的不舒服我给你带饭。” “啊啊啊眠眠万岁!” 钟思看不下去:“眠眠你别惯着她。你别太好!” 夏枝心想,是啊真好。 可下一瞬,就被沈眠白皙手腕上那熟悉的手链散发的光晃了神。 …… 因为要跑步能减重尽量减重,沈眠脱去了繁重的外套,还将袖子撸了上去露出光洁的小臂,所以一直带着却被厚衣服挡住的那条某家联名款手链就露了出来。 不是她多想,是她订的时候问了,她喜欢的那个人物图案全城就只有两条。 一条在她那里,另一条就戴在身边手腕。 原来,真的送给她了。 原本平静的心被操场上初春的凉风再次掀动,一点一点风蚀她的冷静。 “枝枝——枝枝——” 任爽看出她脸色不好看晃了晃她的手臂,担心她身体不舒服。 “没事吧?等会的50米还能测吗?” 夏枝回过神,脑子依旧嗡嗡响。 任爽松开手:“你怎么了?” 夏枝摇摇头,一时间竟然不知怎么对待沈眠。 她知道自己和封祈谈过恋爱吗? 她知道封祈将赠品送给自己了吗? 其他两人也看出不对劲,沈眠皱着眉隐约感觉和自己有关,她左右扫了自己一眼没发现不对,嗓音柔柔地关切问道:“怎么了枝枝?是肚子疼吗?” 看来是不知道。 因为喜欢所以隐瞒,因为不喜欢就可以连通知都没有直接分手。 这就是差距。夏枝心底苦笑。 沈眠目光温软干净,嗓音带着急切却如同涓涓细流让人舒适,被她关心很容易得到满足。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不像她就是个家族培养出来的被规划好一生的机器。 与沈眠目光相视,夏枝忽然觉得无地自容。 “没事,可能刚刚测肺活量岔气了。” 任爽上来替她拍背:“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肺活量这种小分数不拿第一也没事的,等会的50米你可不要再逞强。” 夏枝低头嗯了一声:“放心,我心里有数。” 钟思不像任爽那么心大,她视线从夏枝和沈眠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眠那条手链上。 沈眠没有哪里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手链,所以问题就应该出在这个手链上。 不过这是她们两人的事,她没打算掺和便打了个哈哈也让夏枝注意身体。 “那边那几个,过来排队跑步了!” 体育老师拿着贴着表的板子朝她们这边招手。 “来了!” …… 夏枝稳了稳神,揣着心事跑完了步。 50米成绩也因为她记挂着手链的事,并不是很理想,被体能一直很好的钟思超过,只得了第二。 几个专业的女生坐在一起休息,除了舍友她和其他人都不熟,还是和任爽她们坐一起。 正听她们聊着天,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是安东野和他几个同学过来送奶茶。 安东野是夏枝和封祈的高中同学,就喜欢跟在封祈身后混,他也是沪上圈里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姐。 身为沪上四小少之一,安东野自然长相不错自带风流气息,把沪上那股矜傲小公子的劲儿展现了十成十。 这又是送奶茶这种哄女生开心的事,更吸引了一大批小姑娘。 夏枝对这种热闹的场景一向不适应,仿佛越喧嚣越显得她孤单,准备低下头不去看却在要移过目光时恰好对上安东野的眼神。 他看到自己明显愣了一下,“夏枝你也在啊。” 也? 夏枝眼神闪烁。 她还成累赘了? 所以这个奶茶是单单为谁买的,这么兴师动众,为一人买了全专业? 不过想想,夏枝就有了答案。 刚在一起就请奶茶,封祈这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和沈眠在一起了。 夏枝心抽痛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共情了某些书中的恶毒女配。 她晃晃脑袋,风吹了吹清醒清醒。 安东野强装镇定地拿着奶茶朝着这边走过来,余光看见沈眠又对身边的朋友说:“把这三杯都拿过来。” 夏枝不是计算机院的吗,怎么在医药学院这边? 其实祈哥有些事他知道点,但怕夏枝伤心已经很避着她了,如果让他选他肯定希望祈哥跟夏枝在一起,毕竟高中三年他没少抄夏枝作业,夏枝也没少给他辅导要不是因为他加上自己户口在燕京,他怎么也不可能和他们一个学校,他又没有祈哥那过目不忘的脑子。 他装得几乎毫无破绽,可夏枝却已经早就知道了。 可她不死心,非要南墙撞到底:“东野哥,你这是……?” 安东野不知她已经起疑只以为是寻常问候,小跑了两步稳稳在她身边停下,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带着蓬勃的少年气。 将奶茶递给她,咧着嘴笑:“送温暖啊。” “请你们喝奶茶!” “谢谢。” 夏枝接过奶茶,微凉的触感让她越发不安,低头一看。 “哇,是我喜欢的杨枝甘露哎!” 沈眠也接到了奶茶,小声惊呼了一声,她应该也猜到是谁买的了。 杨枝甘露。 夏枝心里苦笑了声,她芒果过敏。 而沈眠最爱吃芒果。 果然啊夏枝,该死心了吧! 他们都在一起了,他从没把你放心上! 她痛得无法呼吸清泪,就猝不及防地从眼里滑落,微凉的触感和带寒凉的风成倍往她骨子里钻。 连任爽都看出了不对,表情怪怪的:“枝枝,你……不是芒果过敏吗?” 安东野惊出高低眉:“哈?” 对哦!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他手里的就只有杨枝甘露,刚刚说的“送温暖”三个字就像是讽刺,要不是人多,他真想拍一拍自己的嘴。 叫你嘴欠! “枝枝我们快些吧,集合了。”任爽过来攥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有了些温度。 “嗯。”夏枝抬脚跟上。 其实,她和封祈都芒果过敏。封祈极其讨厌芒果,每一任女朋友都刻意回避着有关芒果的一切食物,可这次他竟然为了沈眠主动买杨枝甘露。 嗯,他的例外是沈眠。 而她夏枝,什么也不是。 第5章 她会跟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 夏枝下午上完课回了公寓,便看到墙角倚着的人。 见她过来玩世不恭地笑笑,浑身散发着散漫的痞气,好似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没有一点忘记她生日的愧疚,也没有送她赠品的羞愧,自然也没有连通知分手都没有就和沈眠在一起的内疚。 看来她在他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那她算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还是随叫随到,毫无感情的青梅? 封祈长睫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只咬着没点的烟戏谑地看她:“回来了?消息怎么不回?” 自从她生日那天后,夏枝就再也没有找过他,起初还有一些不适应,但因为和沈眠在一起也没时间管她,自然而然把她抛之脑后。 今天碰巧在图书馆被她撞见了,就索性承认了和沈眠的关系,人家好歹是世交,他只要放下身段哄一哄,夏枝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不计较。 以前他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等他分手后,她不照样跟在他身后,甩也甩不掉。 这次当然也会一样。 下午他主动发消息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回沪上,一向秒回的夏枝竟然到现在都没理他。 真是天上下红雨,野猪都上树了。 “怎么了这是?一句话也不说。真生气了?” 夏枝透过光看穿他。 他总是这样,仗着她喜欢他尽做伤她心的事儿,然后用他容易迷人眼的美色哄两句,让她觉得他心里也不是没有自己,再气急败坏地原谅他。 给她点甜头,再疏远叫她患得患失。 周而复始。 偏偏这次夏枝并没有如他的愿。 封祈也不恼,反正夏枝不会离开他,就算他们不会在一起,她也会乖乖退回去当妹妹。 就像这次,虽然和她暧昧了两个月,没和她说就和沈眠在一起,她现在是有点生气,但他相信不出几天,她就会和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 不过,难得见她有小脾气反而觉得新鲜,也愿意多哄一哄。 他夹下细烟稳在两指之间,伸手向她:“包给我吧。” 夏枝朝那只手看了一眼,他手很白,骨节分明又长,指甲修整得短而干净,腕处带着黑色方形腕表,突起的手筋性感极了。 但这只手今天牵了沈眠。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封祈蹙眉,以为她在看表: “手表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我送你啊。” 送?送赠品吗? 她可要不起! 封祈接过她手上的包,一沉。 “天天背什么东西,这么沉,和你小时候一样。” 夏枝总算开口,“一些书和电脑。” 封祈觉得无趣撇了撇嘴。 第4章 伸出拇指帮她指纹解锁进了房间。 将包轻放到柜子上,回头冲她微微笑。 “不生气了吧?” 夏枝摇摇头,换鞋。 “气什么?无所谓了。”她不想再管了,她忙得很,情情爱爱的,既然得不到就不用再浪费她时间了。 但显然封祈会错了意,他以为夏枝还和以前一样宽容的离谱。不过既然她不生气,他也乐得轻松。 其实不过是仗着她的喜欢为所欲为。 如果她不喜欢,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不喜欢。 可是夏枝这一次是真的不想有所谓了。 “回你自己公寓去。” 封祈的公寓就在对面,一梯两户。 还是可考虑到两人青梅竹马又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两家买在一起让两人有个照应,封家也知道封祈什么德性,怕他到了外面管不住了,不仅约束了他的月销,还特意安排在一起让夏枝管管他。 现在想想,其实也有撮合的意思。 封祈收不了心又被她缠得烦了,才答应她的告白,又怕两家知道后摆脱不掉选择搞地下恋情。 除了他们,没人知道俩人在一起过。 挺好。 不至于最后闹得难看。 封祈不喜欢她,强扭的瓜不甜。 封祈只当她是赌气说反话。 在玄关处熟练的换上自己的拖鞋后,自然地仰靠在沙发上。 喂叹一声:“还是你这儿舒服一些。” 他手上拿的抱枕还是去年他自己买的,脸上是别处没有的散漫松懈。 只是眼神时不时盯着手机,好像在等消息。 夏枝突然恶寒地想到他以前那些风流事迹,莺莺燕燕。 按照他的风流性子,也不知道还干不干净。 从前不介意一心只有他,现在忽然有些膈应。 她撵人:“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封祈慵懒的脸一顿,好看狭长的丹凤眼上挑着看她,语气中夹着轻佻:“怎么还生气呢?刚坐下就赶人?嗯?” 第6章 碎裂的吊坠 “不就是一个生日,我补给你一个还不行吗?” “做荔枝蛋糕了没,好久没吃想吃了。” 他说只是因为生日? 好,就当是因为生日!他在生日那天答应好的不回来,却送他一个赠品!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手机电话打不通。 这一切的一切还不足以让她生气吗?! 夏枝冷着脸不看他,心里好笑,这么多年两人间有着墨守成规的习惯——帮他做事就是他给她的台阶。 而她帮他做完,两人就算和好了。 可是,凭什么? “原来你记得。” 见她还不见好就收,封祈也没了耐心:“你有完没完,再这样以后别找我了。” 夏枝认真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像冰冷的镜子,越看反而越能看见自己的可笑得像小丑。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一多计较,他就拿这句话堵自己。 只有不在意才敢这么说吧。 不要再找他了……他巴不得自己不找他吧。 一想到他看沈眠的眼神和对她的好,她就委屈的想哭。 真恨自己不是个机器人,把对他所有的感情全部清空。 夏枝将眼泪憋回去: “好。” 封祈神色一顿,眉间有些愕然。 “你和沈眠已经在一起了,我们保持距离吧。” “你说真的?沈眠不一样,说不定以后我身边就真的容不下你了。”他肆无忌惮威胁她。 “是不一样。”夏枝认同地点了点头,“你和她认识在除夕之前,还是除夕之后?” 封祈刚刚还带着轻狂不屑的脸一沉,嘴角扬着的弧度也扯平,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看。 夏枝心底怕他,移过视线不看他,嘴上依旧强硬:“怎么不回答?” “是之前吧?” 遮羞布被毫不留情地扯开,封祈难堪地皱了眉。 他潜意识觉得说除夕前不对,除夕后也不对,只要他点头,夏枝就可能闹得无休无止。 “夏枝!你还要再闹什么,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别再找我了!” “又是一句……” 夏枝眼角通红,收不住的泪一滴一滴落下,她拿手背擦了擦,手背就湿乎乎的泞了一片。 桌上的礼物并没有收起来,只要弯腰就能拿起最上方那个粉色小巧的包装盒。 她拿起来,柔软白皙的指节将交错的系带解开。 封祈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拿出那个与沈眠手上一模一样的联名款手链,脸色大怔。 夏枝将两条一模一样的赠品吊坠摆放在他面前,工艺劣质的彩钻闪耀的光像是在打他的脸,封祈脸色难看说不出话。 “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主品的手链呢?” 封祈眉头紧皱带着疑惑,脸色沉的可怕。 等夏枝掏出他陪沈眠逛街的照片,清晰的看见手上的礼盒时,俊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谁他妈给你发的照片!根本就不是……” 夏枝并不理他,举高手机和手链不让他抢,依旧冷静地打断他:“她手白净,戴着很好看。但难道我堂堂夏家独女只配一条劣质的赠品?” “我可以给自己买。” “至于这一条赠品。”她手一松,手上的吊坠滑落下去。 哐当一声,四分五裂,碎落成片。 中间的彩钻实则由一颗颗细小的碎钻拼接而成,看似坚硬无比,实则却宛如他们十几载的情谊,没有她这粘合剂,稍稍一碰便会碎裂。 “和你一样,我都不要了。” 封祈脸色难看,咬着牙:“你发什么疯!不想要就不要,甩脸色给谁看?” 不要他?说什么大话,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没玩够! “我再问一遍,这是谁给你发的照片?” 夏枝眼皮轻抬:“可能就是哪个看不下去的好心人。” “夏枝!别阴阳怪气。手链另有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不想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你就端正你的态度!” 呵呵。 什么原因能让他送一个赠品啊,又要说什么话来诓骗她? 到现在他还趾高气扬,他到底是凭什么? 夏枝身子一顿,忽而明白过来,大致是因为她的喜欢,她的一次次无原则的纵容。 她早该明白一个道理,犯错的人有错,原谅他的人就该承受原谅后的后果。 现在,不就是惩罚吗? 所以这次,她不原谅。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不,我想。” 封祈没反应过来仍旧自顾自,冷着脸神情倨傲:“我现在给你台阶你不下,等会这个台阶就没有了。 你考虑清楚——什么?” 他反应过来,原本还肆无忌惮的神情突然愣住,脸上也没了血色:“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他咬着牙,“夏枝,你认真的?” “嗯。认真的。”夏枝对陌生人就是面无表情,冷漠得脸上看不出任何其他神态,就像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恰好是封祈最讨厌的那种。 “祝福你们。”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封祈错愕难信,直勾勾地看着她,却发现她脸色无比认真。 “好,你等着!” 祝福是吧! 他扔掉手上的抱枕,负气离开。 抱枕弹了弹落到地上,夏枝拧着眉心捡了起来。 上面还是沾上了没清理干净的彩色喷漆。 脏了。 她用手拧去那处彩漆,再好看放错了地方也是垃圾。 就像她,再深情给错了人也是虚妄。 第7章 叫嫂子 封祈和沈眠谈恋爱谈得很高调,即使夏枝刻意回避着,他们谈恋爱的点点滴滴还是通过各种方式传到她耳朵里。 夏枝在逃避,没有办法面对感情的失败,只能蜷缩起来,像一只刺猬滚进自己的巢穴。 她索性躲进了实验室,等时间让心平静。可偏偏教务处的排课并不放过她。 封祈学的是金融管理,按理来说不会和夏枝的药学和计算机撞上,可选修课会。 之前抢课,她抢了羽毛球裁判理论课,碰巧沈眠和封祈像是约好了似的,都抢了这个课。 一节课上的她没什么精神,就算坐在第二排也没听进去什么。 坐在第二排还敢走神,直接就被老师提问。 “我刚刚讲了什么,这位同学重复一下?” 夏枝蹙着眉回想,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师摇摇头:“虽然我这门课不重要,不好好听无所谓,但也能看出来你们的态度,燕大这一学府包容性强但还是竞争很激烈的,尤其是女生啊考进来不容易,我记得年前你们这届有个女生……很厉害!今年被药学那边的研究所抢过去了,多好的学习榜样啊……叫什么来着?” 场下一阵唏嘘,动静大得离谱,宋老师疑惑得皱了眉,战术性喝了口枸杞泡的水。 “叫夏枝啊!”有后排玩手机的头都没抬也不知道被提问的是谁。 “对叫夏枝,一听就有出息,老师年纪大这会儿想起来了,你叫什么?老师记下来平时分扣你十分。” 场下的动静更大,连玩手机的都抬起头。“我去!夏……” “夏枝。” 夏枝声音很小,脸连着耳朵红了起来。 宋老师握笔的手一顿,透明眼镜片压在鼻梁,抬着眼珠子看她。 “你就是夏枝?” 夏枝小幅度点点头。 宋老师没说话,直起身子停顿了好久,恍然大悟一般对空长长哦了一声。 “是不是实验室最近太辛苦了,累到了? “或者遇到难题,分神了?” 夏枝捏着裙角声音很轻:“对不……” 宋老师摆摆手:“哎没事没事,实验太累了我知道,注意休息啊,来我们继续上课。” 丢下笔也不准备记名字了。 夏枝松了口气,抿了抿唇神色多了些认真:“宋老师我知道您,是国际很有名的羽毛球裁判,今天确实是我走神了,您的问题我没答上来,但下次您问我,我一定能答上来。” 宋老师更高兴了,“哎呀,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榜样!” 哪个老师不喜欢学生这句,真是说到心坎里了。 下课后,夏枝收拾东西准备走,又被沈眠叫住。 “枝枝,你也报了这门课啊,我们要去南街你去吗?” “我不去你们去吧。” 沈眠想到什么紧张的看着她:“枝枝你最近怎么不见人,是因为我和封祈在一起你不高兴吗?” 一旁地封祈神情说不出的冷漠,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沈眠抱住夏枝的手臂,语气依旧温软无害:“枝枝,我也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我没有祝福吗?” 夏枝下意识转头目光移向封祈,却猝不及防对上他眼神中的警告。 又在警告。 “好我重新祝福,我祝你们长长久久,永结同心。”夏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听起来像是结婚的词,我们还没结婚呢!”沈眠面色娇羞。 “你放心吧沈眠,封祈他……只拿我当妹妹,我也只拿他当哥哥。” 封祈目光一深,对上夏枝那一刻,转为散漫。 “嗯。她说得对,夏枝她只是我妹妹。” “你别多想了。” 妹妹…… 恍惚间,夏枝想起八岁那年除夕,父母又留下她一个人出国谈生意。 第5章 她躲在秋千上偷偷哭。 九岁的封祈凑过来安慰她:“枝枝我陪你过年,你永远是我妹妹!” 他牵着她的手回封家,他们一起放烟花。 那年的烟花格外绚烂,美到时至今日还是她心中的救赎。 后来十五岁,封祈攒了一个月的钱跑遍全城送了她一场蓝色烟花。 他说,“以后每年的烟花,我陪你看。” 可是就在刚刚,她忽然感觉记忆里的烟花淡了些,落下来的时候花火已经熄灭,分明彻骨的冷。 太冷了。 绚丽的不过如此。 她想,她讨厌烟花了。 夏枝的沉默让封祈很不安。 他似乎只怕她说错了什么让沈眠误会,冰冷的眼神警告她不要多嘴。 夏枝心凉透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留,捏紧裙子准备离开,却被封祈抓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然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又松开她的手,微微敛眸:“别这么没礼貌夏枝,叫嫂子。” 夏枝愕然抬头,他怎么能这么过分! 明明他们前不久还在恋爱,他这是直接否定了他们之前的地下感情。 所以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她,难道只是因为被缠得烦了? “你说、什么?” 今晚的月光很美,可她头顶的光就是灭了。 封祈像是看不见她脸上的难过,他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斜睨着她面上毫不掩饰看她受伤的爽意。 他盯着她,语气恶劣,“叫声嫂子听听?” 夏枝感到一阵恶心,有一瞬间她都在怀疑,自己是有哪里对不起他吗,让他这么恨自己。 手被他紧紧抓住,她感到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想要反抗,但身体却无法动弹。 她抬头,不知什么时候封祈也变成一道束缚她的茧丝了,原本温柔向着她给予温暖的棉转头变成又紧又纫的丝,死死缠住她的手腕,窒息感压得她难以呼吸。 沈眠觉得不妥,拉了拉封祈的袖子,摇摇头:“封祈,别说了,枝枝别理他不用叫嫂子。” 封祈果然听话的松开了手,没再继续为难。 夏枝得以呼吸看了沈眠一眼,虚弱道:“祝福你们,我先走了。”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她心神不定,黑暗里有看不清一脚踩空没有站稳,身子直直朝着台阶跌了下去。 “枝枝!” “夏枝!” 耳畔响起紧张的呼唤,闭眼前还隐约看见有冲她跑来的身影。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她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头顶传来一声清澈含笑的男声:“小心哦。投怀送抱也不用这样直接吧?” 看怀中人还闭着眼,男生爽朗轻笑。 “这位同学你没死哦,麻烦睁开眼睛。” “……” 夏枝睫毛抖了抖,缓慢睁开。 不远处的声控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起来,眼前的男生有一双很美的桃花眼,眉宇间流露着自信和智慧,带着微笑的唇散发着善意和温暖,看起来亲近又沉稳,让人很容易相信,轻易就能陷入他的温柔,顺着灯光甚至能看清他碎发发梢晕出的光圈。 被她看着,他嘴角微笑更深:“迷到你了吗?” “……” 是与长相完全不同的风骚。 封祈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宋玉?怎么是你?还不松开?” 第8章 玩玩而已 夏枝这才惊觉,退出男生怀抱晃晃悠悠站稳。 还没来得及说话,口中便被塞进一颗荔枝糖。 宋玉收回透明彩色糖纸:“先吃颗糖缓一缓。” 香甜气息在口中散开,夏枝确实好多了。 灯光亮得刺眼,她遮挡着额头眯着眼睛,抬头看向救她的人。 “谢谢,原来你叫宋玉。” 宋玉沉默着看了她几眼,眼神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挫败。 “陌上人如玉的宋玉,你竟然不知道,真是伤心。” 封祈蹙眉:“宋玉,你这是什么意思?” 前两天不是还说他就算了,今天跑过来鬼迷日眼的,像个开屏的臭孔雀这是做什么? “英雄救美看不出来啊?” 封祈眸中讳莫如深,静静端详着他。 “救夏枝?” 他就在这,夏枝需要你救? 宋玉甚至比他还风流,且只玩暧昧不谈恋爱,这时候不陪着他那群暧昧对象们,跑到图书馆干什么。 难道,真看上夏枝了? 鬼信,夏枝这种冷冰冰的好学生根本就不是他的菜! 宋玉没管他,看向夏枝笑容柔情:“我是封祈的舍友,我们见过你忘了?” 夏枝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有印象的。” 宋玉笑,不知信没信反正也无所谓:“他们看起来不希望被我们打扰,要不我们先去吃饭?” 夏枝也不想看封祈两人亲密的模样,她现在心里很乱只觉得窒息,便应了下来:“也好。” 见两人准备离开,封祈皱眉不满:“宋玉,你要做什么?” 宋玉只是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带着人潇洒离开。 封祈望着两个人的背影皱眉疑惑。 “封祈?” 沈眠在一边小声唤他。 封祈回了神,握住她的手:“嗯。走吧。” 不远处。 夏枝停下了脚步,宋玉回头看她:“怎么了?” 夏枝摇摇头,“谢谢你刚刚替我解围,但我还有事……” “我不配吃一顿饭吗?” 夏枝愣怔一瞬,眼睛眨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替我解围。” 迷茫的表情在清冷的脸上很反差,倒有几分可爱。 宋玉被她这样子逗笑:“嗯。是想帮你解围。” “但也想请你吃饭。” 后一句很轻夏枝没有听清。 “嗯?Z63什么?” 她脸上很少有表情,用封祈的话说就是冰冰冷冷的机器美人。 但宋玉却忽而觉得,从她脸上看出几分错愕竟有莫名的满足感。 他笑,“没事,改天请我吃饭。” “好。”夏枝应下。 “我们到前面那个路口分开,封祈他们在后面看着呢。” 夏枝闻言下意识要回头,却被宋玉拦住。 “别回头,他看着呢。” 夏枝捏紧了裙子,她没想回头那只是下意识反应。 宋玉小半个身位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绅士的隔着距离也没贴着,但在外人看来却像将人搂在怀里。 他身上清冽的雪后松木香丝丝缕缕朝她鼻翼里钻,有种让人安心的好闻。 路上不停有同学往两人这边看,夏枝紧张得捏皱了裙子。 好不容易到了路口,她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再见。” 那片黑色裙摆飞扬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宋玉望着她的背影。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 夏枝往回公寓的路上走,带着警笛声的警车极速从身边驶过,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哪里又发生了什么。 这个每天都会发生各种需要警察的事,夏枝并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公寓刚放下包,微信就响了。 她把外套解开放在架子上,现在天气还是有点冷打开了空调。 这才腾出手来看。 通讯录有一个新朋友。 点开一看,宋玉。 她犹豫了会,点了通过。 那边立刻发来了条消息。 宋玉:明天晚上封祈要请你们宿舍吃饭,索性就变成了两个宿舍联谊,在我的别墅轰趴,你来吗? 夏枝盯着这条消息读了好几遍,终于认清了现实。 封祈和沈眠在一起了。 那么般配的两个人在一起了。 她的年少感情成了过去。 她捏紧手机,平复好心情。 回:最近有实验,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她放下手机就没有在再看,环顾四周发现房间有点乱,最近确实忙加上一直呆在实验室也没时间整理。她撸起袖子将房间打扫了一遍,忙活半天才发现空调根本就没开,一看才知道是遥控器没电了。 有些生活垃圾,正好带下楼。 夏枝提着着垃圾往下去,就那么碰巧的撞见了封祈。 还有他身后的沈眠,封祈竟然带着沈眠回来了。。 大学男生带女生回家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发展的这么快吗? 夏枝捏着垃圾袋的手下意识收紧。 六目相对,只觉得尴尬。 “枝枝……” 沈眠扣着手指红着脸。 封祈打开门:“眠眠你先进去,我来和她说。” 沈眠咬着唇小心觑着夏枝,神情有些自责。 夏枝心一揪,看来是封祈告诉她什么了。 那么封祈,她在故事里的角色是什么呢? 是舔他的青梅,还是尚未分手的前任? “发什么呆。” 封祈扯下垃圾,一把把夏枝推进房中锁上了门。 动作说不上来温柔,夏枝捏着刺痛的手腕来回揉。 封祈目光中带着责怪,责怪她不该今天回来,偏偏又让沈眠撞见不开心。 “你今天回来有什么目的?” 什么? 她自己的家回来还有错吗? “破坏你和沈眠啊。” 夏枝怼他。 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她辩白都不想辩,直接说反话。 可封祈信了。 “你果然想破坏,表里不一。” 他一直对夏枝有着戒备,如今她这么说他就真信了。 夏枝望着他脸上果然如此的震惊和愤怒,心中一痛。 十几年的陪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原来被在乎的人误会和伤害连解释都是苍白的。 她将胸腔中让她窒息的冷气吐出来,一字一句质问他:“封祈,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 ” 封祈可笑地看了她一眼,说出的话绝情到了极致:“分手?玩玩而已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夏枝身子猛地僵住,浑身血液逆流。 玩玩而已? “原来是这个答案啊……” 第6章 他这话真残忍。 像是一把尖刀锋利的隔开遮谎的薄纱,将本就不明显的谎言戳穿,难堪的事实堂而皇之地袒露,让她像扒光在人前的小丑一样可笑。 心脏也突如其来一阵绞痛。 原来没有堂堂正正的开始,自然也能稀里糊涂的结束。 封祈在看她面色痛苦的那一瞬间并没有如他所料地产生报复得逞的快感,反而心里更堵得慌。 听她的话也稀里糊涂,皱眉问她:“你再说说什么,什么答案?” “没什么。” 夏枝兀自点点头。 “我知道了。” 玩玩而已。 她早该知道。 第9章 她不信他了 似是没想到夏枝这次竟然不做纠缠,封祈有些愣住。 随后又恢复了神色,倨傲地强调:“你该不会把我的玩玩当真了吧?” 他的话像涂着毒药的刀,不给一点机会插进胸口,痛得人说不出话。 想到什么,他冷冷地看着她,威胁:“如果眠眠知道……” 夏枝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不想再听下去,打断他:“她不会知道,眠眠单纯,你好好待她,我们好聚好散。” 似乎是更意外的回答,封祈沉着脸看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她眸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隐约间还有疏离,封祈眉头越皱越深。 “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对沈眠确实不同。 没有轻佻和散漫,也不吊儿郎当。 尊重和珍视得让她嫉妒。 她摇摇头,不想继续纠结,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在他不理她的这两个星期,她闲下来也在思考,也在慢慢戒断。 甚至心中早已经排练过几百次他说分手的场景,也多次设想他和沈眠站一起般配的模样。 直到,他终于和沈眠在一起。 悬在头顶那把刀落下来的时候,她是痛,痛过之后是再也不用惴惴不安、患得患失的释然。 这一次,真的要结束了。 她不会再信他了。 “没有我累了,你出去吧。” 她这副不在意的态度让封祈始料不及,心底竟然有了一些失落。 但转念一想,又怕她和曾经一样多管闲事,又毫不客气道: “夏枝,眠眠和曾经那些不一样,如果让我知道眠眠因为你受一点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夏枝心抽疼得厉害但努力克制住,无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一样不一样和她已经没关系了,痛与不痛她都会忘记。 她会努力适应新的身份,适应没有封祈的日子,适应又一次孤单一个人。 夏枝这次懂事得让他觉得陌生,封祈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恶劣,放缓了语气: “夏枝,只要你安分听话你就一直会是我妹妹,封家会把你当亲女儿对待,从前你的那些小打小闹我不在乎因为我没有喜欢的人,可沈眠不一样,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说完他一瞬一瞬地看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些破绽。 可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除了震惊就是痛苦,看不出会使什么歪心思。 夏枝头脑混乱,好一个不在乎,好一个没喜欢的人。 句句字字扎心。 她还有很多话想问—— 譬如在他向沈眠讲述的故事中,她是什么角色? 譬如以前答应和她谈恋爱是因为可怜她吗? 譬如如果不喜欢为什么答应告白,又为什么吻她? 只是真的问出口只会让两人之间更尴尬,她也想给自己留点自尊。 什么都没问,依旧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 夏枝的反应太平淡了,从前她虽也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喜怒哀乐都能看出来。 不像现在面无表情,毫无温度。 封祈眸间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隐了下去。 “知道就好。” - 等他离开,夏枝才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埋下了头。 她知道他刚刚在失神什么。 自小到大夏家对她就没有半分温暖,除了要求和责怪以外父母几乎不主动和她沟通,家庭活动也都是保姆代劳。 之前同学一直以为她是保姆的女儿还对她进行过短时间的校园霸凌,最后闹到封祈那边他出面众人才知道她是夏家的女儿,才一个个别扭的和她道歉。 然后背地里吐槽,“夏家的女儿怎么天天和保姆走一起,气质也土土的。” 那时候起,夏枝就在有意无意培养自己的气质,免得被父母听见不好的话责备她丢了夏家的脸。 不知是那本书上说,高冷能提升人都气质,她脸上的笑就越来越少,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这样。 而这件事,从始至终夏父夏母都不知道。 可能是忙于工作,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对她这个商业联姻的产物也是没那么在乎,只要她能维持夏家应该有的体面就行。 压抑的家庭环境下,夏枝慢慢话越来越少,与人相处也是藏着防备,只有封祈除外。 也许是天灰了太久,终于有了光亮能看见天堑外那抹清透的蓝色便觉得格外珍惜。 又或许是身边只有封祈,她只能跟在他身后。 总之,她一向很爱黏着封祈,甚至在他同意告白之后,他们偷偷恋爱那段时间尤为严重。 她奋力想抓住最宝贵的爱,所以爱就像滚滚热浪般汹涌激烈。 但却忽略了越汹涌就越暴露自己的小心翼翼。 封祈刚刚的失神大概就是因为她不再小心翼翼,这片汹涌的浪,出乎他的意外突然平静如一汪死水。 毕竟曾拥有过更热烈的爱,必然一时接收不了它变得死寂。 然而,也只是一时而已。 她早就明白一个事实,就是封祈永远不可能喜欢夏枝。 越想抓住什么,就越得不到。她这么聪明这点道理又怎么不懂。 可初心懵懂的她就是想试试。 试了,答案已经有了。 眼泪湿润了抱枕,脑海中想起和封祈的点点滴滴。 从小到大,相识到今天。 却发现脑海中几乎全是封祈的冷脸。 也只有在她帮他考进燕京那一年,他才对她好一点。他释放对她有好感的信号她就追了他一年,后来告白后顺理成章偷偷谈起了地下恋爱。 最初的时候,她明明感受到爱了的。 封祈虽然学习不行,但封家祖传的资本基因很恐怖,他大一就帮着家里管起了公司。 因为刚在一起他有不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不让夏枝去公司找他,所以在他忙于工作找不到人的时候,就会忙里偷闲给夏枝打电话。 可以说夏枝的粘人也是他有意惯出来的,他不打电话的时候就会偷偷给他打。 封祈那时候也格外温柔,会在办公室压低音量陪她聊无关紧要的事。。 也会在下班回来给她带她喜欢吃的荔枝蛋糕。 快要过年前一个星期,他去连港出差,被大雪困在宾馆。 夏枝冒险开车六个小时,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打开的那一刹,封祈眼中分明是错愕和感动。 夏枝难掩兴奋和思念。 第一次主动抱着他,轻声祝福:“封祈,生日快乐。” 封祈愣了一瞬回抱住她,用他最大的力气将她嵌入他怀中,所有疲惫和烦闷尽数消失。 “谢谢你,枝枝。” 他们在落地窗处喝酒吃蛋糕,外面飘着雪,天空中有烟花炸开。 在人声鼎沸的倒计时里,他小心翼翼吻了怀中的女孩。 “枝枝,新年快乐。” 看着他满眼是自己的样子,夏枝喜上眉梢主动亲啄了他一下。 “新年快乐。” 一切都仿佛成了永恒,在她记忆中成了最最美好的瞬间。 那时,她还以为终于两情相悦了呢。 直到他说,玩玩而已。 灿烂的烟花消渑于天空。 夏枝汹涌的爱意戛然而止。 第10章 师兄徐意 午夜十二点—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再高速公路上下个一阵猛烈的风刮过,毫无顾忌毫不畏惧驰骋在极速的世界里。 夏枝手握着方向盘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可仍旧心如刀割。 飙车、几近全速的飙车。 这么危险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夏枝这种好学生的身上的,可却是她释放痛苦和压力的唯一方法。 也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事。 两颊的风像刀子一寸寸凌迟她想强迫她退缩和清醒,可高亢的大脑像吃了兴奋剂,把生命交给上帝,来场生与死的速度与挑战,极端而冲动。 她油门踩到底,顺着弯曲的公路下了高速,车影在黑夜中连成一道短暂自由的弧度。 车终于停了下来,夏枝下车猛喘着粗气,冰凉的液体湿透两颊。 面前的海和黑色的天空连成一片,世界寂静得可怕。冰凉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卷干她脸上的泪,像无声的安慰,她静静平复下来。 世界安静了下来。她坐下,静静看着眼前这片海,涛声与风低语,似和她进行一场只有心能听到的倾诉。 她太压抑了,也就只能和风、和海倾诉。 她在海边坐了一夜,想通了很多事。 如果说之前对封祈还有一丝期待和感情,如今不说荡然无存,也几乎不起涟漪。 - 第二天一整天夏枝都待在实验室中。 她刚上大二就因为写的文章破格进入如今的课题组。 今年全组都在研究糖尿病的方向,她作为新生还有很多不熟练,上周大师兄让他们做的实验数据被推给了夏枝,夏枝做了一整天也没有得出理想中的数据。 实验材料倒是用光了。 天色渐晚。 还没来得及看见暮色,再抬头天已经黑了。 夏枝总算站起身,刚一动腰颈就是一阵酸疼。 她用力捶了捶酸疼的后颈,时间长没动有些僵硬,她皱着小脸痛呼出声。 背后传来声音:“是脖子低久了疼吗?” 夏枝手一顿,回头才发现同组的师兄站在她身后,手上拿着盒东西。 “师兄,你还没回去呀?” 徐意将手上那盒膏药递给她:“我看你也在。脖子疼我们组都是用这个,不知道你们女孩子介不介意。” “怎么会,谢谢。”夏枝接过,拿出来一贴却犯了难。 这…… 徐意看出她的纠结,红着脸结巴开口:“要、要不我、我帮你贴?” 夏枝摇头:“不用。” 她举起手,没有想象中艰难,一手扶开头发直接贴在了后颈上。 朝着徐意礼貌性地笑了笑:“谢谢师兄。” “没事,我也没帮上忙,要走吗?我送你回去。” 夏枝还没回,手机振动了两下。 那个未知联系人又给她发了消息。 “封祈喝醉了,在别墅,叫你过来。” 夏枝:和我有什么关系。 “发酒疯呢,不怕他丢封家的脸?” 夏枝皱眉,封家叔叔阿姨对她还算不错,就算她不想和封祈有什么关联,但也不能看着封家丢脸,封祈发酒疯确实不管不顾,不能喝又非要喝,就他那二两不到的酒量,酒驾都查不出来他就醉了。 她回:沈眠呢? 对面没回了。 第7章 刚准备收起手机,宋玉却又发来消息:“今天真的不来吗?” 夏枝握着手机犹豫。 徐意等了一会问:“夏枝,要一起走吗?” “不用了师兄,你先走吧,我等会还有事儿。” 徐意连忙开口:“你要去哪?我也可以送你。” 话落两人都愣住,夏枝更是听出他语气中的急切。 “师兄你……?” 徐意怕自己的心思被发现,显得很局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是怕我赶不出数据吗?没事的这周三我就一定能给你。” 徐意松了口气,却更低落了。 他红着脸,拇指在蜷起的食指内侧不停磨搓。 “好吧,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数据不着急的你别听路哥催,数据哪是想做就做出来的,我们做实验的这点耐心还是有的,周五给就可以了,下周一要开组会。” 路哥是他们组的大师兄,已经是博士了,平时很严格,对这次实验特别看重,家里条件普通说是要靠这次的结果拿海外重金的offer。 夏枝表示理解,还是准备周三做出数据。“嗯嗯,谢谢师兄。” “那……” 门外传来一女生清亮的呼声:“徐意,你在里面嘛?!” 还没等人同意,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女生大步走了进来。 徐意和夏枝立刻转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郑清直接闯进来,在实验室内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夏枝身上,眉头紧锁。 “徐意,你怎么这么忙啊,我都找不到你。” “师兄,这位是……?”夏枝对这个不经允许闯进他们实验室的陌生人态度一般。 郑清像是才看到她,眼睛在她脸上认真端看了一会,闪烁着不满和嫉妒,快步走到徐意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徐意身上。 “徐意,这个是你的师妹嘛?” 不等徐意回,她跟着叫:“不好意思啊师妹!我这么闯进来你不会生气吧?哎呀我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性格,是吧徐意,咱俩可是好兄弟快帮我说话啊。” 夏枝:…… 她都这么说了,自己生气好像就是斤斤计较一样。 徐意轻轻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呵呵,夏枝,这是我小学同学,她性子就这样,你别介意。” “是啊师妹,我是来找徐意的,我看你们要‘下班’了,你不会介意吧?”郑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但她的眼神却紧紧地盯着夏枝。 在夏枝即将说话之前,她又抱住了徐意的胳膊,满眼的占有欲:“对了,刚刚你们俩在干嘛呀,站那么近?” 徐意没看见她眼底的情绪,反应如常:“刚刚师妹脖子疼,我正好有膏药。” “这样啊,害,我说你们这些女孩子还是太娇气了。”郑清嫌弃的耸了下鼻子,说话时还瞪了徐意一眼。 “哎呀徐意,不对不对!我应该也娇气一些的!都怪你平时把我当兄弟看,害得我糙得很,一点都不像别的女孩子了。” 说是兄弟,那声音夹着又甜又腻都能榨二斤豆油。 夏枝能感受到这个女生的敌意,但不想花时间在她身上,对着徐意挥手再见。 “师兄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你和你的……额弟弟?也早点回去。” “扑哧——”徐意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哪有什么弟弟。” 夏枝率先出去,留下郑清一个人气得跺脚:“她那话什么意思,我很像男的?!” “好了郑清,她还小你别生气,再说你不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嘛,怎么和个小学妹计较?” 郑清:“……” 第11章 祈哥,你不后悔就行 门里的事夏枝并没听见,她出门后又拿起手机。 未知联系人又发了消息,是一张封祈趴在桌子上的照片,看样子喝醉了。 她点开微信找到宋玉,盯着他发过来的位置看了一瞬。 犹豫之下,回了公寓。 一路上她紧盯着那张照片,思绪杂乱。 一直在去与不去之间思量。 微信响个不停。 平时一声不响的微信今天竟然有好几个人找她。 一个是宋玉,“你的舍友都来了。图片。” 一个是未知联系人,发过来一段视频。 然后是封祈:过来 夏枝:? 还有夏父:“文章在写了没有?” 她没立刻回,那边就立刻甩过来一个60s的语音。 夏枝深呼一口气,回:在写了 如果她不回,父亲那边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来。 然后回了未知联系人,“你是不是宋玉?” 对面没回,但她感觉应该就是宋玉。 这人和封祈是一类人,他又想干什么呢? 回到公寓,她换下做实验的衣服,随便穿着条浅蓝色针织裙套了个黑色大衣系起来。 初春的夜晚微凉,这么穿出门不至于太冷。 她就是过去瞧瞧,这群人到底还想干什么。 没多久她开车到了宋玉的别墅。 她抬眼大致看了看这栋别墅的面积和装修,在寸土寸金的西城区这套百平别墅应该相当不菲。 价格不算什么,能在这里买到这样的别墅才是真本事。这还是宋玉自己买来上学用的,看来宋玉家世应该也并不简单。 她面色平淡地朝里走,门口正站着个穿土黄色保姆服的女人好像在等着谁,见她过来朝这边走来。 王妈看了眼这位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的女生,态度较刚才更恭敬了些:“是夏小姐吗?里面请。” 夏枝礼貌点了点头,礼节到位即可并没有太惶恐。 王妈心底更加敬重,心想这位虽然穿得一般但气质优雅,估计是里面女生中家世最好的了。 看少爷那样子,还要她亲自迎接,以后是不是主人家也说不定。 她引着人走到二楼最大一间客厅,听见里面有声音就不再上前。 夏枝也从容道谢,身为名门礼仪大气不失风度:“就到这儿就好,我自己进去,谢谢。” “不客气,需要什么叫我就好。” 王妈转头下了楼。 夏枝转过身深呼一口气,将手放进门把上。 门刚打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安东野的声音:“祈哥刚官宣怎么不陪嫂子啊,和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然后很小声嘟囔一句:“看起来也不像谈恋爱啊……” “对了祈哥。”他声音变高,“怎么突然就和沈眠官宣了,夏枝怎么办啊?” 放在门把上的手下意识握紧。 封祈喝了点酒,懒散的嗓音随之响起:“夏枝?我看宋玉不是挺有兴趣的,让她跟宋玉。” 安东野啊了一声。 “玉哥啥时候又和夏枝掺和到一起了?” 封祈下巴冲宋玉一抬:“你问他。” 温润的轻笑声响起,“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夏枝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还是要问她的意思,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我猜,她来了。” 宋玉朝门口仰首,稍稍坐直了身子。 被人发现了,夏枝再也没法硬着头皮继续听,只能推门进去。 冰冷的眼神扫过封祈,从未有过的冷漠。 封祈有些不自在,刚刚的话她应该是全听见了。 别扭来了一句:“来了也不说一声。” 夏枝身心都疲惫了一个度。 直接无视,面无表情地路过他,将包放在离宋玉近一点的沙发上,侧目礼貌朝宋玉问“我舍友呢?” 封祈打断:“刚刚的话既然你听见了,那你不如考虑一下。” “我舍友呢?”夏枝仍不理他,顽固又问。 她不为别的,只是不喜欢被管控,不喜欢被轻而易举决定命运。 以前是父母,如今她在封祈身上也感受到了这种桎梏。 安东野看出不太对,调节氛围:“在隔壁做蛋糕呢,你要去吗?” “我去看看。” 屋内空调开得很高,她解下大衣弯腰放在沙发上,柔软顺滑的长发从肩膀滑落,衬得细腰若隐若现,明明是很柔和的画面偏偏她不爱笑,反更显得她清冷,有种不易接近的距离感。 封祈不太适应她对自己这种陌生。 从前只要有他的地方她的目光就会一直追随着他。 他给安东野使眼色让她别去,沈眠她们做的蛋糕八成是芒果的,好歹是跟着自己多年的妹妹,他也不忍她去了白白伤心。 他也是为她好。 安东野看出他的意思,上前劝阻:“那个夏枝啊,你要是喜欢吃蛋糕我让人给你买,荔枝做的怎么样?” 上次送奶茶出错,他回来问了祈哥才知道夏枝芒果过敏,最喜欢吃得水果和祈哥一样是荔枝。 人哪能那么巧,过敏的水果和喜欢的水果都一样,八成还是夏枝照着祈哥的口味变的。 “厨房这种地方,哪适合你这样的大小姐。” 夏枝柳眉微蹙:“为什么不适合?” 和她们待在一起总比你们强。 现在不走,一会不知道封祈又会想着要她干什么。 她抬腿就要去,封祈冷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许去。” 她从来了到现在就没把他的话放心上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封祈何止不习惯,更觉得自己的威信被她挑动,心底堵得不行。 压低嗓音重复:“我说,不许去。” 夏枝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你凭什么拦我?” 她想上什么专业就上什么专业,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不喜欢谁就不喜欢谁!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替她做决定! 他们不关心她不在意她,甚至不记得她的生日,在她危险的时候能电话关机,现在凭什么要来管她! 压抑了多天的情绪终于要爆发,吼出来这一刻她感觉自己许是像个疯子。 封祈被吼得莫名其妙,反应过来脸色一阵难看。 夏枝一直对他小心翼翼哪有像今天这样剑拔弩张,被这么一吼也生了气。 “你发什么疯?” 夏枝强忍住的泪有那么一瞬间没收住,落下了一滴顺着脸颊迅速滑落。 封祈愠怒的样子被泪水晕得模糊,破碎成许多个人像,一片折光印出他脸上一瞬的愕然。 宋玉上前将两人分开:“封祈,你这是做什么?人好不容易才来的。” 宋玉看见夏枝流泪连忙上前递了张纸:“夏枝,我带你出去冷静一下,别理封祈,他说的那些不用当真。” “还有封祈,你少说两句,绅士一点!” 说完就作为东道主领着夏枝离开。 安东野从未见过夏枝哭,看着两人的背影也面色震惊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门关上才朝着封祈问:“祈哥啊,夏枝竟然哭了,以前你吼她她也不会哭啊,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吧?” “你说什么?” 封祈皱眉警告,却颇有些欲盖弥彰。 “祈哥啊,你看人都被你气哭了,真不怕夏枝被玉哥迷走啊?” 封祈轻呵,醉意迷离的眼中都是不屑:“迷走就迷走,你看我在不在意!” 安东野抓了抓顶上的头发,其实他是挺想撮合夏枝和祈哥的。 半天遗憾地唉了一声:“成啊,你不后悔就行。” “滚!” 第12章 怕夏枝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 他才不会后悔。 “我要是后悔,我就把全国的芒果都吃了。” 安东野:“嘶,这么狠,你真看过前任3啊烙铁?和谁看的?” “滚滚滚!”这他妈什么关注点。 安东野倒是不怕封祈,凑近搭在他的肩膀,贱兮兮地:“不过祈哥啊,你怎么突然就想让夏枝和玉哥在一起啊,玉哥可是美人陷阱扎进去就出不来了,不心疼夏枝啊?好歹咱都一起长大的。” 封祈不答话甚至觉得他聒噪,拧了拧眉心不理他。 他有什么好心疼的,他又不喜欢夏枝。 见人不理他,安东野抵了抵他的胳膊小声问:“唉祈哥。这里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说说呗。” 安东野打小就是封祈的跟屁虫,要说封祈最信任谁,从前可能是夏枝,但那事过后最信任的就是安东野了。 “夏枝太烦了,要是在缠着我沈眠怎么办,不如让她和宋玉在一块。” 安东野马上明白过来,声音都加高: “天爷!你不会是怕她打扰你和沈眠的二人世界吧?” 第8章 封祈默然。 夏枝心一揪,身后站着别的男人,更显得无地自容。 安东野挠头不信,“不至于吧?” 就夏枝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 她打扰他们?她怕被人打扰还差不多。 封祈抿了口酒,性感得喉结随着吞咽的姿势上下滑动。 一口酒灌下,他嗤笑一声。 “嗤——” “她有前科。” 他自顾自的说,却没发现门又露出了一条缝。 “唉。”安东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他说的是当初早恋被告状的事儿。 “祈哥,夏枝那个性格那事也不像她能做出来的啊,万一……误会呢?” “呵。” 封祈哼出一个单音节,不再多说。 门外的夏枝苍白的小脸上眉头紧皱,他们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什么前科?她做过什么事让封祈这么不放心她。 然而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来。 只是想到相处这么多年,封祈竟然这么一点点信任都不给她,打扰他和江眠谈恋爱绝对不是她夏枝能出来的事,连安东野都知道。 她无奈苦笑,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房间里安东野唉了一声,撇嘴继续话题只是不再纠结于当初的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夏枝喜欢的是你,她能答应和宋玉在一起吗?” 封祈也叼了根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那可由不得她。” “啥意思啊,祈哥?” 封祈吐了口烟雾,“夏枝她最缺爱,给一点点关爱就会贴上来,别看她冷冰冰的,实际上黏人得很。” 这么私密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特别散漫,仿佛在说什么不重要的小事。 门口的夏枝听见,握着手把的手都在颤抖。 却听见里面封祈的话一句比一句残忍。 “宋玉也不差,又是温柔型的,她会喜欢的。” 安东野摇摇头:“我看不一定,夏枝对你那劲头,不一定就能移情别恋。” 封祈闻言紧张起来,立刻坐直了身子:“你也觉得她会成为我和沈眠的阻碍?” “别别别,我可、我真不是是这意思儿!” 安东野的话可并没有安慰到他,他又吸了口烟沉思起来。 没一会儿抬起头,“这样,如果宋玉真搞不定她,大不了让夏家送她出国。” “祈哥啊,我真没这意思,夏枝她……真不至于!” “你这也太狠了!好歹是青梅竹马的妹妹,你是真对夏枝狠得下心啊!” 封祈已经将烟放在烟灰缸里碾灭,神情依旧冷酷但多了些狠劲儿。 “沈眠她和以前那些不一样。” 安东野不信,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哪回不这么说。 “……” 门静静关上。 夏枝肩膀颤抖,眼泪难以抑制地从素洁的小脸上滑落。 她知道沈眠不一样,她没打算做什么啊。 封祈他,何必呢! 他可以不喜欢她,但十几年的信任怎么可以就这样被辜负! “没事吧?” 头顶传来宋玉温柔的关切,夏枝摇了摇头,擦干了泪。 想到封祈说的话,对面前的人又生出一分尴尬。 不过她马上恢复了理智,平静下来:“你呢?你又想从我这儿获得什么?” 不会有人莫名其妙对她好,她和宋玉互不相识,今天才算刚认识。 自从那个未知联系人出现她就一直在想会是谁。 封祈身边乱七八糟的人太多,真正关系好的也没几个,加上谁有本事能得到她的联系方式,那个人几乎呼之欲出。 宋玉没有回答,她也没有抬头看他的神色。 她此时已经彻底冷静,不想继续和面前的人耗下去,掏出手机直接给未知联系人发了个消息。 几乎同时,宋玉的手机响了。 场面静默了几分。 夏枝目光笃定地看着他:“果然是你。” 她竟然在这么伤心的情况下,还能清醒果断的直接弄清楚未知联系人,正常人不应该很痛苦等着他这个温柔大帅哥安慰吗?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宋玉抿唇,坦诚承认:“我也没说不是我。” 夏枝总算抬头看他,呵呵。 这人脸皮够厚的。 她缓慢走到旁边的二楼扶手旁,手放在红木围栏上冷淡地和他对视。 “所以,给我发他和沈眠逛街的照片,又把我骗到别墅,你想做些什么呢?” 这群人真好笑,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她。 看她笑话很好玩? 宋玉被戳破俊美的脸上也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反而抬起手绅士地帮她擦泪,这次是用他带着松香味的丝巾。 “你怎么知道我所想的不是因为你呢?” 夏枝闻言微愣,湿漉漉的眼眸愕然地看着他,睫毛还有些湿润地粘在一起。 无辜,但里面全是不信任。 却也忘记往后撤,任由他用丝巾为她擦泪。 她承认,宋玉这张脸和他现在无比深情的眼神极具欺骗性,如果不是刚被封祈耍了,她真的就要信了。 可他们人以群分,他也不见得是个好东西。 她眸间转动:“是吗?真像你这么说,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一点,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夏枝不是没有棱角,只是面对封祈时会弱上三分,但在面对其他人,尤其是来者不善的人她几乎浑身都是刺,像一只温吞的小刺猬,但更多时候只会蜷缩起来保护住柔弱的肚子。 宋玉收回丝巾握在手里依旧气定神闲,似乎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生气,只是脸上比刚才多了一丝严肃。 “我只是想让你早点看清封祈的人,不要在一头热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对你们的事情比你知道的更了解,不然不会在你生日那天发去那张照片,封祈并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也是我和他的事情,你这么做又是图什么?” 第13章 你笑起来真美 宋玉眼眸深情得像清晨的熹微,被他看着就像被温阳照着,忍不住沉溺其中。 “刚刚我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图的你,你要和我试试吗?先不谈恋爱从认识开始。” 他这个人温柔得像玉一样,笑起来真的如那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配合他眉宇间透露出的温和之意,真的极容易获得他人的信任。 可惜,夏枝并不想陪他们玩这种爱情游戏,更不会被他感动。 封祈不怎么样,宋玉的手段也不光明。 只是…… 她用“你确定?”的眼神直直看着他:“宋玉,为什么是我呢?” 宋玉沉默一秒,几乎想了半天说出四个字。 “你不一样。” 说出这句话他就后悔了,果然听见夏枝冷哼一声。 “刚刚封祈也说沈眠不一样,你们男生倒是都一样。” “……” 宋玉被这么说也丝毫不恼,猝不及防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惹得她脖子往后一缩。 轻笑:“小刺猬。” 两手一摊,依旧随性悠然:“我可没他那么狠心。” “即使我不喜欢也不会舍得这样对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要是骗你的话,就祝我弯。” 夏枝一愣,反应过来脸色不自然。 “不正经。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灯影灼灼,她唇角轻漾,整个人都在发光。 清冷但有了温度。 刺猬没有收刺,但她的刺垂了下来,不再张牙舞爪。 宋玉心底一痒像是没鹅毛轻轻拂过,升起一丝异样情绪。不过仅一秒又恢复过来。 嘴角勾勒出温和的笑,弯下腰。 “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应该多笑笑。” 这是他的真心话。 夏枝闻言立马收了嘴角,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隔壁房间有动静,应该是沈眠她们做好了蛋糕要出来了。 宋玉整理了一下袖子,摸了摸袖子上珍贵的绿宝石袖扣。 趁着人还没出来咋滴嗓音:“我和你说的你考虑一下。” 下一秒,沈眠端着蛋糕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半边松散的麻花辫走了出来。 看见夏枝笑容甜美又纯真:“枝枝,你来了呀!” “枝枝来了?”任爽也推开门探出头。 “那正好,这个蛋糕正好可以一起吃。” 钟思也走出来,叫了声夏枝。 舍友这么热情,倒是让夏枝多了些盛情难却的惶恐。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更多的是父母和封祈的冷待,所以她并不知道如何处理正常的人际关系。 还有沈眠,她不知道封祈和她说了什么,在她口中他们是什么关系,沈眠的态度也让她费解。 沈眠走进钟思他们打开的房门,将蛋糕放在桌上,朝着身后喊了一句:“枝枝,过来吃蛋糕。” 夏枝有些局促,不知该怎么拒绝。 “眠眠,这个蛋糕我可能不能吃。” 她也觉得他们做的应该是沈眠喜欢芒果味的。 “怎么了?”沈眠不解,难道是还生上次封祈让她叫喊“嫂子”的气? 想到这,她耸了耸鼻子瞪了眼封祈。 要他多管闲事。 都什么年代了还谈个恋爱就让人叫嫂子。俗不俗啊! 看把枝枝气得! 封祈被莫名其妙瞪了一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中全是宠溺。 夏枝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还有些压不下去的难过。 多年的喜欢早已经成为沉疴,习惯性的难过沉甸甸地压在心脏,让她没有办法装作毫不在意。 但既然决定放下,总归要适应的。 她摇摇头,解释道:“我芒果过敏的,眠眠。” 沈眠一愣,随后和任爽相视一眼笑了:“我们知道啊!所以做的是荔枝的!” 这回轮到夏枝愣了。 竟然是荔枝味的。 应该是芒果,或者其他一些他们爱吃的水果才对啊? 她被封祈和他的朋友们忽略是正常的。 可这回,怎么会是她爱的荔枝呢? 看她愣住傻傻的样子,任爽哈哈大笑:“上次奶茶的事都已经出了错了,这次蛋糕是我们宿舍自己做的,怎么可能出岔子,你喜欢吃荔枝,我们没有人荔枝过敏,做的自然是荔枝味的。” 钟思在后面用胳膊捣了下任爽,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提什么奶茶。 她看着夏枝,也笑着开口:“本来他们说你不来,我们还想着做好了给你带过去,结果蛋糕做好你就来了。” 沈眠:“枝枝原来也是小馋猫~蛋糕刚做好就来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夏枝不知作何反应,鼻子有些酸酸的。 封祈或许说得对,她就是缺爱,一点点的好就会被感动。 她余光看向面无表情的封祈,和热情贴心的舍友形成对比,此时也没有印象中那么不可或缺。 治愈这种东西,也不一定要男孩子来。 最起码这一刻,够她记好久好久。 也让她心底对封祈的执念消散了些。 她又望向美好的沈眠,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从前封祈也谈过很多恋爱,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普通家庭的转校生杨沁儿。 第9章 她还干出因为杨沁儿没钱给封祈买生日礼物,自掏腰包给她钱的蠢笨举动。 在封祈被感动的时候,她躲在他们身后偷偷傻笑。 当时真的觉得只要他快乐就好。 后来他们还是分手了,分手原因她不清楚。 杨沁儿也开朗大方,沈眠却更温柔体贴。 甚至能将她考虑到位。 她从前是站在封祈的角度想,如今却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沈眠这边。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让沈眠换一个人喜欢。 封祈他,太花心了,肯定会让她受委屈。 其实夏枝从未想过,从自己的角度想一想。 哪怕她想一丝一毫,都不会让自己陷入今天这一步。 沈眠见她发呆把她拉到桌前:“前几天你不开心,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哄你,所以正好趁着今天给你做了个蛋糕。快尝尝!” 她说着第一块分给了夏枝。 “啊?眠眠你也太偏心了吧,刚刚和面的时候你还说我乖,要把第一块给我的!” 任爽跑过来抱怨,沈眠宠溺着冲她做了个鬼脸。 “第二块给你,第三块给钟思,我最后行吧?” 任爽接过,一口咬了下去,嘴边立刻糊了一圈:“这还差不多!” 安东野跳了起来嘟囔:“唉怎么还有这么不讲究的女汉子!” 任爽怒,“有你什么事!” “眠眠,不给他!” “哈哈!” 淑女,这是沈眠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任爽一样开朗,这是钟思。 这样欢快的氛围下,夏枝心底的难过减轻了不少,也不由得跟着一起笑。 但也只是针对刚刚发生的事情而已,夏父让她写的文章、封祈刚刚说得话还堵在她心口,就像一根根刺插在心口。 宋玉忽而凑到她耳边,嗓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刚刚笑了。” 夏枝侧过身,和他隔开一段距离。她不习惯身边有不太熟的人靠近。 宋玉也不在意,漫不经心地笑笑,桃花眼深邃好看,带着蛊惑人心的深情。 “你笑起来很美。” 夏枝蹙了眉又离他远了点,却没法掩饰脸上的红。 “谢谢。” 宋玉离得近,清晰看见她腮上红晕,显得皮肤更白,这才发现她皮肤素净竟然什么都没抹,碎发从她额间垂下,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夹杂着微苦的药香。 一时竟然愣了神。 他之前和封祈说的夏枝比沈眠好不过是玩笑话,不过现在看来夏枝只是疏于打扮,她的五官确实要更优越一些。 第14章 和宋玉试试 先做朋友 如果也不这么朴素,稍稍打扮系花或许就要换人。 但也不一定,她这种性格肯定没有沈眠那种白月光般的温柔更受欢迎。 况且,现在是大学,不施粉黛的她想在一群化妆的美女面前脱颖而出,也并非易事。又不是高中,大家都素面朝天的,谁好看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封祈看着夏枝与宋玉接近,强压下心底的不适,起身走到沈眠身后,圈住她逗得她脸红。 然后握住她的手:“我帮你一起切。” “哎呦,一股恋爱的酸臭。” 任爽故作夸张地捂着鼻子,“秀吧,你们就秀吧。” 沈眠红着脸,跟着封祈的动作将刀切在了蛋糕上,后背明显感觉到封祈的体温,气氛暧昧。 一刀切完,还没等继续,封祈松开了她。 “这块给宋玉吧,让他吃点好的。” 宋玉闻言挑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收起了漫不经心,侧目看向他。 封祈也装作无意扫向他。 两人颇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沈眠看向封祈,似乎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拿着蛋糕不知道该不该给宋玉。 下一瞬,一只修长的手将蛋糕直接拿走。 宋玉看了眼手里的蛋糕:“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尝尝。不过什么才是最好的可不是你说得算。” 他拿起勺子剜了一口放进嘴里,抿嘴动了动:“嗯,确实荔枝味的要更好吃。” 封祈:“是吗?我看你是真没吃过什么好的。” 宋玉:“呵呵。” 不再与他争辩,自己吃着蛋糕。 封祈余光扫向夏枝,她的目光不再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反而悠然地品着蛋糕。 他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夏枝,你觉得宋玉怎么样?” 夏枝吃蛋糕的手一顿,没有看他也没理他继续吃着蛋糕。 她不理自己封祈并没有生气,心中反而隐蔽的安定下来,就知道她没那么快答应,毕竟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只是可惜了,他是不可能喜欢上她的。 “作为你哥哥我看宋玉就很不错,要不你考虑考虑他?正巧他也喜欢吃荔枝。” 听封祈这话,夏枝吃蛋糕的动作再次停下来,多了一些食之无味的可惜。 她是真的饿了。 沈眠她们做的蛋糕味道确实不错,加上在实验室忙了一下午确实有些累,中午吃的也不押饿,蛋糕她吃得并不少。 从一开始这两人的聊天她就听出来了不对。面对封祈的阴阳怪气也是权当没听见,毕竟她和封祈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并不清白,现在他和她舍友在一起了,她得避着嫌。 不然又被他说什么,她是他和沈眠之间的阻碍。 可这火半天还是烧到了她身上。 她将蛋糕放下,冷静地看向封祈,语气平淡:“邻居哥哥而已,谈恋爱的事也要操心吗?” 封祈神色微僵,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丝不可置信。 “邻居哥哥?” “你说谁?我吗?” 封祈将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在嘴里磨成粉碎。 他确实有些接受不了,但也只是一点点。 “不然是什么?” 夏枝冷漠着脸并不看他。 封祈:……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夏枝不把他当回事,上次在公寓他就感觉到了一股陌生,只是这一次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仿佛他对她来说已经可有可无。 封祈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可笑,夏枝纠缠了他那么久,怎么可能会觉得他可有可无。 他把这种想法和异常,归结于和她在一起那一个月后的后遗症。 又或者,欲擒故纵吗? 不,他是不可能再一次让夏枝成为他爱情道路上的阻碍的。 “确实只是是邻居。” “不过夏枝,你想清楚,别让家里人操心。” 夏枝背对着他没回头,心里却知道这是拿她的父母威胁她,就像他刚刚和安东野说的那样,如果不同意就让她父母把她送出国。 嘴中还有淡奶油的香甜,她的心却苦得发麻。 她装作听不懂:“是吗?家里人会强制我和宋玉在一起?” 封祈:“别让我把话说得太明白。” 夏枝抽出一口气,心已经麻木,反而没最初那么疼。 她知道父母一定会听封祈的,家族依附是一方面,封祈还会有其他理由说服父母,譬如,国外发展更好,封家有资源之类的。 她相信,只要封祈想,她就会被送出国。 像里,最后恶毒女配的下场一样。 曾经父母对她的管制像一层层茧丝缠绕着她,让她喘不开气,是封祈给了她帮助她才有了一丝自由和慰藉。 如今屠龙少年成了恶龙,他又变成那一层层密密麻麻裹得她难受的茧丝。 “我需要你操心吗?” “先看看自己的绩点吧!” 沈眠看气氛不对拉了拉封祈的胳膊,“封祈,这块蛋糕是你的。” 她也不懂夏枝和封祈两家关系到底怎么样,只能拿蛋糕缓和一下氛围。 封祈站着不动,挑眉轻佻地示意沈眠喂他,一边拿眼神觑着夏枝。 她不把他当回事,自然有别人。 沈眠无奈,喂了一小口贴到他嘴边。 他刚张嘴要吞进去,就看见那道清冷的身影穿好了大衣。 “我和宋玉刚接触,不太适合谈恋爱。” 她语气一顿,嗓音坚定:“但我可以试试,先做朋友。” 封祈愣了一瞬,没来由的生气。 像想咬某人一样狠狠咬下面前那口蛋糕:“好啊。” 夏枝听出了他的情绪,脸色平静:“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宋玉挑眉,当机立断:“我送你。” 他顺手拿起夏枝桌上的包,跟着夏枝往门口走去。 能和她有单独的空间他当然愿意,更何况刚刚他注意到她吃了不少蛋糕,应该是饿了,正好能和她单独出去吃饭。 至于封祈他们,别墅交给他们,随他们玩好了。 可在场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夏枝走。 沈眠和任爽她们眼巴巴地看着夏枝,“枝枝……” 想挽留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吵起来。 沈眠望了望封祈又看了看夏枝,这两个人……是有什么事瞒着她吗? 夏枝脚步停下,有些愧疚。 今天是沈眠和封祈正式官宣一起吃饭,对沈眠来说是好日子,却因为她闹得不开心。 虽然事情是封祈挑起来的,非要在今天让她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安东野端着蛋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刚刚光顾着在一边和任爽抢蛋糕拌嘴,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怎么一不留神,夏枝就要走了? 他懵住,“这就走了?饭还没吃呢。” 封祈瞪他:“吃什么吃!让她走!” 第15章 新手福利 他还莫名其妙发起火来了! 夏枝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逆反来,凭什么他让她走她就走。 她脱下外套,索性不走了。 “不走了,眠眠我陪你们。” 她淡定地扫了眼封祈,眸色更冷。 新欢和旧爱,谁做贼心虚谁尴尬。 无耻的人总归不是她。 真当她没脾气。 见她不走,封祈倒是没继续说话刺她,反而一反常态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沈眠见他不折腾松了口气,她眼神示意任爽和钟思将夏枝拉到一边,避免两人又吵起来,自己拿着刚刚封祈吃的那一块继续跟过去喂着他。 现场又一次安静下来。 夏枝不走宋玉自然也不会走,再说这里是他自己的家,虽说这次聚会的主人公是封祈和沈眠,但他到底是东道主,刚刚和夏枝要走确实也是于礼不合。 哪有主人家把客人扔在一边自己出去吃饭的道理。 他哈哈一笑缓和气氛:“那我通知他们上菜。王妈!” “来了!” 王妈速度很快,没一会就上来:“少爷?” 这一声封建残余的落后称呼叫起来,房内数道视线都朝宋玉那边移过去,宋玉温润如玉的脸好不容易有了一丝龟裂。 死王妈! 他黑着脸,几乎咬着牙:“上菜,吃饭!王翠芬!” 王翠芬弓着的身子一僵,“好的,少爷。” 王妈没什么恭敬的态度直接就走了。 “……” 第10章 经过这一遭,虽然房内还是没人说话,但气氛显然没有刚才僵持。 宋玉转过头,看着众人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嘴角的笑容也是僵硬的灿烂:“那个,可能还要一会,我们玩点什么?” 安东野也吃完了,活跃气氛:“可以啊,玩什么?” “封哥,今天是你和嫂子主场,要不问一下嫂子?” 封祈直接侧向沈眠,狭长的眼眸带着询问。 “好哇,有牌吗,我们苏州有一种玩牌的方法,叫掼蛋。你们会吗?” 封祈倚在沙发上,修长的手磨搓着眉骨,浓眉挑了挑。 不太会。 安东野:“没事没事,我们可以学。” 宋玉早就在沈眠说要打牌的时候就已经挥手让人去拿了牌,他将扑克放在手中轻敲着,带着些寻到主场的自信和娴熟。 “我会,四个人,怎么组队?” 问是这么问,他直接将夏枝拉到身边,意味实在明显。 分好了,沈眠和封祈,他和夏枝。 夏枝很给面子,没有拒绝,但还是小声提醒:“我很少玩这种游戏,可能不太会。” “没事,游戏嘛!” 沈眠也想趁这个机会缓和夏枝和封祈两人之间的矛盾,拉着她的手到四方桌两边坐下。 宋玉和封祈相互扫了一眼,分别坐到了两人对面,其他人自觉搬着椅子坐到一旁观战。 安东野欲言又止看了看宋玉,“那个,玉哥啊……” “我知道。” 宋玉看都没看他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不过就是提醒他今天是封祈的场,收着点。 别让封祈官宣第一天就在他新嫂子面前丢了份。 不用他提醒他也知道怎么做,他还不至于那么没品,但其他人他就管不着了。 他侧目看了眼夏枝没说话,不过她好歹是个新手,应该不足为惧。 封祈也爱玩,加上沈眠本来就会,夏枝一看就是碰都没碰过,一打二他还真不一定能赢,他只能说东野多虑了。 封祈掀起眼眸,懒散地半靠在沙发上,面上是胸有成竹的不在意:“规则呢?” 沈眠用江南女子特有的柔柔嗓音简单介绍了一下,温柔得简直能甜进男人心坎里。 然后朝着众人问,“我讲的清楚吗?” 主要是问夏枝,封祈虽然没玩过掼蛋但扑克类的大致都差不多,但夏枝恐怕连牌都没摸过。 夏枝小幅度点点头,语气很轻:“清楚。我可以试试。” 然后默默在心中重复规则。 宋玉只以为她不太熟悉不自信,指尖敲了敲桌子:“没事,玩着玩着就会了。谁来发牌?” “我来。” “我来!” 两道声音。 任爽和安东野。 “哼!” 任爽不爽,抱胸朝着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唉,你这人……” “行了东野,这把她下把你。” 封祈一锤定音,两人也不继续闹了。 任爽脾气来去自如,已经乐滋滋给他们发牌。 刚开局是先打“2”,也就是红心2可以作为癞子随便变成除了大小王以外任何牌。 怕夏枝不会沈眠又讲解了一遍,夏枝乖巧点头,睁圆眼睛面色严肃:“嗯嗯嗯。” 其实第一遍的时候已经记得差不多了,第二次更是熟练了点,就是不知道实战到底会怎么样。 沈眠:“没事的枝枝,多打几把就会了。” 夏枝点点头仍在心里记着规则。 两个男人倒是面色如常,一个比一个淡定。 “抓到红桃2的先出牌。”任爽叫牌。 桌面上活跃了起来,几人你来我往很快要分出第一轮的胜负。 封祈手上拿着六张牌,老神在在的扫了眼还抓了一把牌,大眼瞪小眼的夏枝。 许是空调温度高了加上气氛紧张,她脸被蒸得发红,神色慌张中又带着认真,素净的额头已经出了细微的汗,不知道该出什么抿着唇眼神自上而下隐晦地望着宋玉试图寻找一个答案。 啧。 咚咚。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许相互交流。” 夏枝短瞬地看了他一眼,柳眉蹙了蹙。 少有的懊恼神色竟出现在脸上,封祈没见过甚至觉得新鲜,嘴角轻勾。 “我的牌接得住吗,接不住我就赢了。” 夏枝哦了一声,嘟囔:“不可能,你才走不了。” 封祈挑眉扫了一眼自己的牌,没吭声。 最后这一把沈眠第一,封祈倒数第一。 夏枝以最后一张“7”险赢封祈的“5”,只是凑巧宋玉那张是“6”。 “还真奇了祈哥,夏枝说你走不了还真走不了哈哈哈!”宋东野一把抓过封祈手里那个“5”,笑得没心没肺。 封祈咬牙踹他左小腿:“闭嘴。”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第一个爆牌却是最后一个走,如果夏枝不出牌押他他就走了。 不过,她这么快就能熟悉规则了? 他不信,新手福利罢了。 “再来再来。” 封祈正准备一雪前耻,这时王妈推门而入。 “少爷,饭菜准备好了。” 好胜心起来又被压下,封祈心中更不舒服,但只能暂时压在心里。 宋玉手里的牌一扔,皮笑肉不笑:“好的,王翠芬。” 王妈:…… 没大没小! 他站起身:“走吧,我们去吃饭,带你们尝尝燕京的鸭子。” 在座的也不至于吃不起正宗的燕京烤鸭,只是宋玉家的厨师是当年的御厨之后,且绝不外传,本来应该是请不到的,但是那老御厨在之前得到过宋家的帮助,特意每周供应一次鸭子来,口感应属一绝。 “哇,好香。”任爽和钟思大老远的就闻到香味了。 等就坐后,老师傅娴熟的花式片鸭,又是一阵赞叹,只是眼睛都盯在了鸭肉上,时不时地咽口水。 “不用等他片鸭,其他菜我们可以先吃,都是朋友别那么多规矩。” 夏枝夹了一块鸭子放入嘴中,轻轻一咬,金黄酥脆的鸭皮就发出清脆的声音,酥脆的外皮油脂被烤的只剩微微一点,泛着油香不肥不腻,混着鸭皮下的紧实鸭肉吃进嘴里,满口鲜香。 等夏枝品尝完想吃第二块,发现桌上已经所剩不多。 其实本来肉就没多少,七个人除了她以外一人两块肉就差不多了,她吃东西又慢。 不过这烤鸭确实比她吃过的所有烤鸭都好吃。 餐桌上除了烤鸭好吃外,那道蘑菇汤也不错,其他的倒是中规中矩。 一顿饭吃完,众人又回到了棋牌桌前。 封祈想要一雪前耻,绕过众人直接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侧头示意安东野准备洗牌发牌。 等其他人坐下,牌照旧发下,夏枝还是之前那副样子,牌都抓不好只能慢慢理。 沈眠:“这把是我们打,红桃3做癞子,枝枝你别忘了。” 夏枝点点头,抓牌的手不停。 可能还没掌握抓牌的技能,小手明显抓不住,散成一堆。 “扑哧,夏枝你这抓牌基本功还得练哈哈哈!”安东野瘪不住嘲笑。 夏枝不吱声也不恼,重新抓起安安静静理着。 封祈格外主动地看了她一眼。 女生依旧很安静,被笑话也很从容,灯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柔和的光,将她身上的清冷气质减轻了些,只是两颊微红那双通透的眼睛认真盯着手里的牌,明明是娱乐游戏却看起来格外专注,又让人无法忽视。 夏枝感知到他的视线朝他望了一眼,橘色灯光下,两个视线相撞。 一触即过,却像被电击中,心底隐晦地发麻。 夏枝平静地收回视线,蹙着眉将手里的牌藏了藏,虽没明说但全身都表达着“不许偷看”。 封祈:…… 等夏枝理完,发现人都在看她,脸一红:“不好意思,谁先出?” 宋玉侧目看着封祈,手指懒洋洋在桌上敲敲:“老幺。” 桌上其他人都在笑。 封祈:…… 他先出就先出。 这把牌不错,花牌多且炸也大,夏枝在他下游被堵得半天没出几张牌。 他最后丢下五张顺子,眉宇间都是自得意满:“还有五张。” 宋玉拧着眉:“这么快?” 他手里还有一把呢! 又扫了眼同是还剩一堆牌的新手搭子,可惜地摇摇头:“看来这把你们俩要赢咯!” 夏枝睫毛眨了眨没说话。 不动声色地压下封祈的顺子,然后抿唇出了“对2” 封祈有些意外:“我们还没说话怎么就到你出了?” 沈眠手中的“对4”都快出下去了,见他说话眼睛一亮,还以为他有牌压。 谁知封祈看了她一眼,眼神问她有没有。 沈眠没有摇头就是有,又眼神问他走得掉吗。 封祈摸了摸下巴,算了,反正他们手里还有一堆呢。 “商量好了没有?”宋玉见他们眼神交流半天,出声提醒。 封祈阔爷般大手一挥:“放你们走。” 沈眠放下个“对4”,封祈脸色好看了不少,这种烂牌能出出去自然更好。 打了一圈回来,夏枝和宋玉手上的牌少了不少,出牌权又落在了夏枝手上。 封祈坐起身来,期待着她出牌。 夏枝看出他的动作,眼中若有所思,试探着放下一张“J”。 封祈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夏枝不动声色多看了他一眼。 目前桌上的花色牌出的差不多了,他手里应该是单牌和一个炸,但是单牌在“J”之下,炸也应该是数字炸,且应该是“6或者7”。 至于为什么是,因为夏枝一直在心算,桌上的牌上了什么还应该剩下什么都在她脑子里,但封祈的炸好猜单牌还需要再看。 如她所想牌过了一圈她手上的牌也不多了还剩下7张,她也摸透了。 “宋玉,出个‘7’的单牌让眠眠走吧。”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都愣了一瞬。 封祈握着手中的“7”只觉得是巧合,冷笑一声:“你一个新手都开始指挥了?” 宋玉倒是不如他一般觉得是巧合,眼神闪了闪:“你怎么知道我手上还有一张单牌‘7’?” 沈眠也愣住,她手上确实还有个“8和9”,还有一个同花顺,再出一张牌确实就有可能赢了。 但枝枝怎么知道她的牌,而且知道场上没人压住她这个最小的同花顺?万一宋玉也有同花顺呢? “枝枝你……?” 宋玉果然试着打了个“7”,封祈啧了一声把牌扣在了桌子上看着面前几个人你来我往,自己倒像是局外人。 沈眠出完同花顺走了“9”,被夏枝单牌压上。 眼见他们两人手中的牌越来越少,封祈有些着急了,反正他还有一个炸,还不如赌一把。 啪。 牌被扔下,封祈:“四个6。要吗?” 宋玉手上应该没了,只能靠夏枝。 心算而已,封祈也会,他赌夏枝手中还有一堆单牌。 可终究让他失望了,夏枝手中是有一堆单牌,可惜能凑同花顺。 缓缓扔下同花顺,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轻声问:“这个红桃3,我用的对吗?” 她那一堆小牌正好一个花色,又缺个“6”,正好因为红桃3补齐。 草。 耳边仿佛无声出现了赌神的音乐,“赌神”夏枝戴着墨镜将牌一扔,潇洒收场。 封祈感觉脸像是被打了一样,被一个新手算计了…… 枉他玩了多年的牌,竟然被夏枝这个新手彻底碾压。 “你有牌能走,让沈眠干嘛?” 他不服气,让沈眠不能让他吗? 第11章 到底谁才是他最亲近的人啊? 第16章 降维打击 夏枝缓缓扔了个“4”,让宋玉走掉。 并不看封祈,眼皮抬都没抬:“我今晚说过,你走不了。” 女生清清冷冷说出这句话。 草。 还有点小帅。 封祈抿了抿唇看她一眼。 夏枝感知到吃了口蛋糕淡然扫他,不冷不热。 让沈眠走是因为今天是他们官宣给他们面子,不让封祈走,就是不让。 她也有自己的脾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谁让他替自己做决定,想成为缠着她的茧丝。 封祈闷着气,又觉得奇怪:“你透视眼?能看到我们的牌吗?” 夏枝又轻吐出两个字:“心算。” 心算? “谁不会心算,我也算了啊?” 夏枝深看了他一眼闭着嘴没说话,但这沉默说明了一切。 虽然都是燕京学生,在外人眼中都是天之骄子,但车头和车尾也是差了一个银河的。 尤其是夏枝这种还能双专业第一的,简直就是怪物。 这种纸牌游戏的心算对人家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哎呀呀夏枝,谁说你牌不好,这牌可太好了!” 安东野冲她竖着大拇指,嬉皮笑脸地玩梗。 下一秒,吃痛一叫:“哎哟,祈哥你踢我干什么!” 宋玉冲着封祈得意一笑:“还继续吗?” 他们觉得夏枝是机器人,她可能还觉得他们是头脑简单的大马猴呢。 封祈呵呵一笑,“运气罢了。” 面上更是不服,这种娱乐游戏夏枝这种只会学习的机器人怎么可能第二把就熟知规则,反败为胜。 哦不,好像第一局她就说了他走不了。 难道那时候这个人就已经会玩,并且把他们手里的牌算得明明白白了? 从前只知道她聪明,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夏枝的高智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来,继续,我就不信她一直运气这么好。” 。 任爽又发了牌,这一次封祈比以往更认真。 夏枝却越来越熟练,起初对纸牌游戏不熟悉的怯懦消失,眉宇间都是气定神闲。 她本就低调,越有把握就越沉默,静静地看着场上你来我往的热闹,漆黑的眸子闪着光芒像能洞察人心。 宋玉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明明他并不喜欢这种套聪明冷静的人,却总不受控制被吸引。 尽管坐在她对面,他总能似有似无的闻见她身上好闻的药香,分不清什么药,和她这个人一样叫人捉摸不透。 一局打完,结局完全在意料之中。 沈眠胜,封祈最后。 封祈显得有些烦躁:“啧。夏枝,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枝仰首,盯着他并不回答,但结果显而易见。 故意的,怎么了? 在他最引以为豪的赛道戏败他,简直将他的傲骨搓成了灰。 封祈人前冷酷的人设险些没绷住,赢了的人偏偏只赢他一点点,他手里的牌是“4”,她就是“5”,是“对4”,她就是“对5”。 *的,简直就是魔鬼。 更偏偏,这魔鬼还一副淡定模样。 封祈气极,但强忍住不发,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跳。 沈眠在他身侧细声细语的安抚他:“封祈没事的,枝枝本来就聪明,我们还是赢的呀。” 她性格柔柔的,说话的时候专注地看着他,让他感觉温暖。 嗓音甜甜的,像融化的糖。 这才是男人都喜欢的女人的样子。 温柔、贴心,又不无趣。 不像夏枝,聪明得像机器人,明明是游戏还要算计,一点游戏体验没有。 封祈心情好了不少,侧目看向夏枝:“打个牌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没赢过啊?” 夏枝对着宋玉的笑在看向他时收敛了些,嘴角的弧度让他感觉不到温度。 “是不是忘了,不是你让我玩,和宋玉培养感情的吗?怎么输了还生气,输不起吗?” “谁输不起?!” 夏枝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她不怕他不理她吗? 电光火石间,封祈想起一件事,在自从她生日那天后,夏枝似乎真的好久没主动找过他。 封祈心生了些古怪,多看了夏枝一眼。 难道她在密谋什么事?默不作声地准备再次破坏他的感情? 呵呵。这次她又打算给沈眠多少钱? 竟然还对他贼心不死,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喜欢她! 他冷静下来看着夏枝眸光越发冷,又转到了宋玉身上。 “夏枝,那你就和宋玉试试吧,家世地位身份他配你绰绰有余。” 夏枝很烦:“这么喜欢牵,你上辈子是牛马吗?” “你什么意思?”骂他? 夏枝:“说你眼里有活。” “挺会没事找事,比一般的牛马强。这么会牵线,怎么不利落点给自己套上。” 噗嗤,安东野没忍住捂着嘴笑。 夏枝小嘴也太毒了,舔一口都会被自己毒死吧? 封祈瞪了他一眼看向夏枝:“又没有让你立马同意,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干什么?”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浑身都是刺,跟个藏獒一样,一碰就咬人。 她这两天怎么回事! 他以为夏枝是因为和沈眠在一起受刺激了,实际上只是夏枝不想继续忍他了。 两人吵起来又僵持住,其他人到底和两人不算特别熟,安东野怕尴尬适时挥手打个圆场。 “行了祈哥,玉哥这儿好多游戏机,我们玩啊!” 他压低声音偷偷嘀咕:“夏枝总不会这种需要操作技能的游戏也很强吧!” 声音虽轻,但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夏枝低敛着眼皮没什么反应。 一群人又坐在了地上,到底是才十八九岁爱玩的人,玩起来刚才的不愉快很快忘记。 王妈进来送水果,特意给夏枝多送了些和荔枝。 宋玉往那盘荔枝上多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对王妈的特别对待好笑地摇摇头。 安东野剥了橘子,也不太讲究的整塞三个在嘴里,吃得急嘴上还坠着白丝。 三两下卷进去,咽下:“祈哥,玉哥,比两把?” 封祈啧了一声没说话,身子坐直了些。 宋玉单手拿着手柄,一手支在沙发上,温润的眼神多了些胜负欲:“来。” 屏幕上的赛车成排等着倒计时,“START”红标一出三辆车齐齐冲了出去。 封祈的黑车领先宋玉的白车,没多久安东野的黄车跟不上被远远甩在后面。 在又落后一圈之后,他泄气地往屏幕一看,黑车和白车几乎形成一排,白扯紧紧咬着黑车随时有超过的可能,黑车也毫不松懈地一边稳住优势一边想着一个契机甩到身后粘人的白车。 安东野看得起劲,索性退出比赛看他们比。 最后一个弯道,也是白车能超越黑车的最后一个机会,宋玉显然也如此想,与黑车贴得越来愈近,想逼停的同时有更大的位置快速转弯。封祈的黑车知道他的想法将车有意往外开,却被越逼越紧,右侧的位置变窄拐弯难度加大,宋玉也准备用这一优势实现最后的超车。 千钧一发之际,黑车竟然两个轮子立了起来,甚至速度还因此变快,成功过道视线拐弯,白车外拐弯本就没有内拐弯快,被落后一大截。 黑车速度不停,趁机冲向终点。 封祈赢了。 手柄扔下浑身都透着爽劲儿,得意地朝夏枝看了一眼。 看吧,他也不是什么都能被超越的! 但夏枝看都没看他,冲宋玉微微一笑,安慰:“已经很棒了。” 宋玉低着头像是很失落,转头委屈地看了一眼夏枝。 “输了。有点难过。” 夏枝安慰:“已经很厉害了,我都不行。” 封祈:…… 宋玉觉得还不够,表情遗憾:“可是……” 封祈暗地里白了一眼,不耐烦:“有完没完。” “封祈,你好厉害!”沈眠娇滴滴地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封祈偏头看她,望见她眼中亮亮的,闪烁着崇拜,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心情好了些。 “祈哥的技术在我们那儿可是顶级的,真不是吹, Michael来了也得认老大。”安东野竖着大拇指抬着下巴得瑟。 “唉,东野,过了啊!” 封祈支着腿手随意搭在上面,修长的指握着手柄,嘴上虽然谦虚但心底却傲娇。 他侧目看了眼宋玉,眼神挑衅:“再来一把?拳皇?” 宋玉腰抵着身后的沙发,看向他停了一会,这是和他杠上了。 “行啊,三局两胜。” 沈眠柔柔地拍了拍封祈的手面,笑容灿烂很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加油啊。” 封祈笑笑,浑身充满了力气。 宋玉看向夏枝,那人嘴角噙着事不关己的笑,小口吃着荔枝并不参与场上的纷争,好似他和封祈谁输谁赢都与他无关。 甜嫩的汁液濡湿了她的唇,她应该没有涂口脂但被衬得红如樱桃,透着润泽的光润,平添了几抹与她这个人完全相悖的艳丽。 只一眼,宋玉便眸色加深,不得不承认夏枝是有几分旁人不知的风采在的。 第17章 她对他的不同,给别人了 他看向夏枝时,封祈也在看向夏枝。 然而她仍是半分眼神都没留给自己,封祈眼底覆着冰霜,竟生出几分烦躁来。 “开始吧。” 不知谁说了一句,游戏开始,画面中的两个人打了起来。 封祈因为那几分燥意下手格外得狠,没半分钟宋玉的小人就被KO。 “唉。”宋玉短促地叹了口气,朝着刚剥了一个荔枝正要吃的夏枝扮委屈:“又输了,我可以吃一个你的荔枝,鼓励一下吗?” 夏枝一愣,宋玉这副模样看着自己做什么,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拒绝,将手里的荔枝肉递了过去。 喂是不可能喂的,只是递到他手上。 宋玉偏偏开心地接过,一副被夏枝投喂的满足样子:“嗯~真甜。” 封祈抬头看过去,背朝沙发脚靠过去,无意舔了下唇。 “有点渴。” 沈眠剥着橘子应声:“马上就好。” 夏枝将剥好的荔枝塞进自己嘴里,看都没看他好像没听见他的需求。 她从前不这样。 橘子很甜,但他更爱吃荔枝。 一瓣橘子咽下去封祈就推开了:“不吃了。” 抬眸看向宋玉:“继续吧。” 宋玉朝着夏枝洋洋一笑:“你会鼓励我吗,枝枝?” 那张风流脸认真地看着人,没了之前的散漫就像在告诉眼前人,他心里满满都是你。 夏枝剥壳的手一顿,总觉得宋玉在勾引自己。 她点点头,礼貌回了句:“加油。” 嗓音轻轻的,像挠在人心尖上。 宋玉明明只是百无聊赖随口犯个贱,毕竟他从来没被美人无视过,但在夏枝这里像是碰了壁,只是想随口犯贱找回场子,顺便试试封祈的态度,谁知阵听见这声轻柔地加油,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满足感。 不止,还有一种“她怎么不给别人加油,她待我不同”的错觉。 不管怎么样,宋玉心底还是高兴的。 那声“加油”封祈也听到了,手柄落到了地上发出动静来,却没等到从前一直追随自己的那一道视线。 她对他的不同,给别人了。 * 结束之后众人收拾好站在宋玉家门口。 “枝枝,我送你回去?”刚刚的对决宋玉输了,但因为夏枝那一句鼓励面上却没多少挫败。 第12章 反观封祈,虽然赢了,但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笑。 “我顺路。”封祈插话。 “枝枝要去哪?今晚回学校住吗?”沈眠被任爽抱着胳膊,轻声问。 实际上,任爽在沈眠和钟思之间,一左一右各抱一个,颇有渣女的姿态。 夏枝疑惑地看了一眼她,虽然舍友都在且是刚在一起确实没必要黏糊,但从一开始到现在,沈眠和封祈几乎很少有接触,并不像一个刚在一起的腻歪的小情侣。 她压下心中疑惑,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不回,我去公寓,今天换了衣服实验室的数据和材料也带了过去。” 封祈:“公寓我也顺路。” 但夏枝跟没听见一样,还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封祈心里空落落的。 “我送你吧?”宋玉单手插口袋,眼底泛着晶莹的光。 但夏枝不需要,“抱歉,我开了车。” 宋玉笑了,像个精明的狐狸。 “你刚刚至少吃了两斤的荔枝,可能会被查出酒驾哦。” 贴心的王翠芬,原来套路在这儿,宋玉噙着笑心里暗喜。 夏枝:“……” “好吧。” 是她自己爱吃没收住嘴,怪不了别人。 夏枝还是坐上了宋玉的车,她系上安全带望着车前方并没主动和身侧的人交流。 这个人让她感到莫名其妙,她对他的靠近带着质疑。 都说坐在火旁边能感受到热,她怎么会看不出什么样是真的喜欢,宋玉对她和她对封祈的喜欢并不一样,倒像是猎人对猎物,拿下证明自己的魅力。 “你今天兴致不高?”宋玉开着车抽空看了她一眼。 夏枝目光移向车窗外:“没有,不适应人多。” 耳畔传来男人清冽的笑声。 “夏家不举办聚会吗?你的成人礼应该人很多吧。” 夏枝沉默了下去,更不说话了。 她的沉默让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红灯车停下,宋玉不适应,稍微加高了些轻音乐的音量。 身侧的人似乎被忧伤笼罩,正当他以为女生不会回他时,副驾驶小声吐出几个字:“上周,一个人。” “什么?”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上周生日?堂堂夏家一个生日宴都不舍得给自己的女儿办吗?这说出去谁信。 还是说,根本就是忙忘记了。 可生日宴明明也是一个很好的社交活动,生意场上如此优秀的女儿拉出来溜一圈对夏家事业来说也是好事啊。 可他不知道,夏家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女儿优秀。 宋玉不时用余光瞥向夏枝,她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寂,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着层透明的薄膜,显得有几分孤独。 咳咳。 不知说什么,他抵拳咳嗽两声开口:“你在做的那个实验,宋家有投资。” 女生总算侧目看他:“什么?” “如果有需要或者被欺负,可以找我。” 宋玉指尖敲击着方向盘,试图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焦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提起宋家对她们实验室投资的事,可能只是想让她开心一些? 算了,左右不过是一个猎物,他替猎物难受什么,又不是他造成的。 “哔——”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喇叭声。宋玉望后视镜一看,立马慌了神。 一辆中型货车车道失控般地冲了过来,横冲直撞就快撞到他们的车。 宋玉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但现实遇险并不比游戏赛车,他的手敏捷度显然变钝。 “小心!”夏枝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右手迅速伸向方向盘,用力一转。 “踩刹车,愣着干什么!” 宋玉回神猛踩刹车,只感觉到车身剧烈地一震,车子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硬生生地转了一个方向,与大货车擦肩而过。 车子停稳后,宋玉的心跳如鼓,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身侧冷静如常的女生。 安东野那道吐槽像幽灵在他脑中回响。 “夏枝总不会这种需要操作技能的游戏也很强吧!” 当时他也这么想。 现在险中求生,他只想说: 是的,很强。 第18章 宋玉震惊,你会飙车?! 不同于宋玉眼中满满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夏枝的脸色依旧平静。 她皱着眉显得很焦急:“你没事吧?” 宋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夏枝在他四肢胡乱摸了几下,确认他没受伤后蹙眉:“没事别发呆。” “下车,报警、救人。” 冰川般清冽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场,却意外的让人心安。 眼前的女生依旧冰冷得像个机器人,冷静、睿智,竟然他妈的这么迷人! 宋玉胸腔上下猛跳一下,心里骂了声草。 卡车擦着水泥隔栏划出数十米大口子停下,车尾冒着黑烟,里面的人一动不动。 报了警警察和救护车到得很快,周围早已围满了人,对着大货车指指点点,有经验的人甚至肯定猜测是酒驾。 救护车将人抬上车,警察维护好治安,一切差不多后宋玉才又把夏枝送回去。 车子继续前行,宋玉眼睛望着前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咳嗽一声,他开口:“谢谢你刚刚救我。” 夏枝表情淡淡显然并不放在心上:“没事,我也是救自己。” 宋玉心里微微失望,“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宋玉的命很贵,只要不过分什么都可以。” 这话倒是这几天他对她说得最真诚的一句话,夏枝不由深看了他一眼。 宋玉多少被盯得不自然,睫毛抖了一下,神色焦急:“我说真的,燕京宋家,有恩必报。” 说完又有些后悔,怕她某一天真提什么让他只爱她一个这种无礼的要求。 她现在不爱自己,以后呢?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女人收心,放弃整片森林。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张捏紧,就听女生道:“那就帮我找个比较好的格斗教练吧。” 宋玉有些意外,扶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些,侧目匆匆看了她一眼:“你要格斗?” 夏枝点头但没多说,自从上次外卖员的事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脆弱,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夏枝,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行吧,我安排人找一下,不过这和救命之恩差远了,有事你还是能找我。” “多谢。”夏枝也不客气。 手指依旧在方向盘点着,与之前的烦躁比多了一抹探知:“你,是会飙车吗?” 女生侧目望向窗外,没有回答。 思绪像是飘了很远,且在自己的领地徘徊,外人难以靠近。 宋玉等了很久没得到答案,不由升起前所未有的挫败来。 他自诩风流长相貌美,又逗女孩子很有一套,什么时候被女人这么无视过,却连连在夏枝这边受了挫,心里微微不甘骨子里的胜负欲被激起,如今连好奇心都被激起。 她不说话,宋玉也不想让自己过于主动,反而显得落入双方关系的被动中,索性安静开车。 车子停在了夏枝公寓的楼下。 夏枝解开安全带,挥手和他再见,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等一下!”宋玉叫她。 夏枝回头,“怎么了?” “你今天说要和我试试,还作数吗?” 黑夜里,夏枝透过他望向远处,黑色大衣包裹住的身影纤细消瘦。 良久,她的声音混着风回答: “作数。” 然后抬脚离开。 宋玉望着她的背影,车厢内还残留着好闻的药粉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Baby 22232320232522212320232223232127232929232220One night stand~~~” 手机铃声响起,吸引了宋玉的注意。 看到是谁后,一瞬间被拉回现实,又恢复了那副浪荡风流的样子。 接起:“喂,怎么了?” “宋玉,想我了没……” - “开门!” “夏枝,开门!”封祈的声音。 夏枝回到公寓还没坐下,房门就被敲响。 自从他和沈眠在一起,她就没主动找过他,今天的聚会除了他莫名其妙要凑对怼他,她几乎没怎么和他说话,主动保持着距离。 这时候,他来找她做什么? 她扫了一眼时间,本来回来就已经十点多,又遇到了大货车失灵,这会儿到家都十二点了。她有点累了。 没等她要开门,封祈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 差点忘了,没删除封祈的指纹。 封祈打开门:“我喊你,你没听见吗?” 只有两个人,封祈这才认真端详了眼前的“邻居妹妹”。 她今天依旧穿的素净,但常常扎起来的头发散下来,比之前刻意营造的他喜欢的活泼形象更添淡雅,没化妆没打扮却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双曾到哪都跟着他的眼睛不再看他,细看下又多了些沉静和坚定。 她好像真的完全没有因为他没有陪她过生日消沉,也没有因为他和沈眠在一起而伤心。 好,很好。 封祈突然升起一股恼火。 他看向夏枝的时候夏枝也在看向他。 今天虽是和沈眠第一次正式和朋友见面,他依旧随意灰色卫衣套着黑色外套,平肩的肩型撑起衣服性感的身材安全感十足,上扬碎发很考验脸型却衬得他棱角分明,桀骜张扬。 只瞥了眼就看见他的神色变化,夏枝眼中一阵疲惫。 明天一早还要赶实验数据,她真的不想和他这个游手好闲的纨绔耗着,只想早点洗漱睡觉。 “你来做什么?” “呵”男生嗤笑一声直接绕过她坐在她的沙发上,看了眼自己买的抱枕,发泄似的随手扔到一边去,在腾开的空位坐下。 “今天好玩吗?故意让我在沈眠面前难堪?” 想起这个他就更恼,虽然后面的游戏他赢了宋玉找回了点面子但满脑子都是夏枝淡然信手碾压自己的画面。 送沈眠回去的路上,沈眠越温柔他就越能想起那张气人的脸,形成强烈对比,越想越烦躁。 都怪夏枝! 要不是她,他也不会走神…… 夏枝神色平淡:“好玩儿。” 封祈一愣,她就这么承认了? 还不等他说什么,夏枝又对他说:“是你自己非要多管闲事。” 有一瞬间封祈觉得自己空耳了,“多管闲事?你是说我?” 夏枝竟然这么和他说话! 夏枝倨傲地看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不然呢?” 那双眼中毫无温度,看得人发慌,心脏都漏了半拍。 下一秒,她漫不经心开口,语气中夹杂着浅显的不耐烦:“不是…你自己让我去的吗?” 戏谑轻蔑,就差一根慵懒随性的烟。 封祈一怔,他终于知道夏枝哪里不同。 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第19章:手链的事…… 他气势一下就弱了三分,不知为何这样的夏枝让他感到无措,他和沈眠在一起一直等着她上窜下跳的质问,可等了好久,却发现她越来越冷淡。 这回,好像是认真的要把他推出她的世界之外。 他三两步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我和沈眠的事算我对不起你,和她无关。你生日我没去也是我的错,至于那条手链,你喜欢我再买就是……” “不用了。”夏枝打断他。 原来他都知道,只是怕麻烦选择无视,见她真生气才有所反应。 第13章 只可惜,她不需要了。 他从指缝里渗出来的那点好和对别人比起来天差地别,她明白得晚也明白了。那点临时想起给的甜枣不会再在她这里讨到一点好。 她努力深呼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说过我不会打扰你和沈眠,但今天我要认真告诉你,封祈,我不会再打扰你。” 她眼中的认真某一瞬间烫得封祈微微发愣,不过转瞬即逝。 哼!不打扰他,他信吗?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欲擒故纵吗? 夏枝反倒无语了:“你,期待我耍什么花样?” 封祈一愣,眼神闪烁,似有人一针见血地挑破他反应过激的事实,心骤然跳快了一拍。 但转念一想他又没期待,心虚什么:“胡说八道!”谁期待了! “你明知道今天是我和沈眠的主场,却不给面子让我输的那么惨,你敢说你没有私心吗?是不是就想让我在她面前丢人?” 夏枝盯着封祈看,相处10多年,两人之间好歹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就像现在他这副样子,幼稚又无理取闹。外面那些人绝对见不着。包括沈眠。 封祈今年十九岁,除了个别场面需要,装的成熟了点,实际心理倒真不算成熟。 但年龄不是他不真诚逃避责任的理由。 她不想再做陪一个男孩长大的事,然后慷慨的看他,让别人乘凉。 “怎么不说话?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么冷漠了?嗯?” 封祈皱眉,他烦透了她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从前都是她说话他听着,如今倒是反过来了,封祈心里不是滋味。 “算了,手链的事真的和我无关,那天我是准备去买手链,和沈眠是正好碰上的,她也喜欢那个手链,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跟她抢,你喜欢的那个人物没有了,我想着同款吊坠也是一样的,就冲她买了回来。我这么说你还生气吗……” “所以呢?有差别吗?” 即便没买到,其他人物不行吗?送一个赠品,这算是什么解释?他和沈眠开始是偶遇,后来在酒吧包厢也一定不是偶遇,他因为苏挂她电话也不是偶然。 还有……算了。 她摇摇头,挣脱开他:“算了。不只是赠品的事。” “什么意思啊,还有什么事?” 封祈松开手,蹙着眉似要问个究竟,他看着夏枝眉宇间也染上些他不知道的焦急。 好多好多不想提的,她只是累了。 “封祈。你和沈眠好好的吧。” 纠缠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决定放手且已经放手,她不想半途而废,又变成患得患失的夏枝。 夏枝脸上始终挂着淡漠,眸中一片认真,封祈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他扯了扯衬衣领口,又想到今天她对自己的针对,看起来更像是和他赌气,他根本没把夏枝的话当真,语气更染上几分不耐: “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啊!” “大不了我再给你买,生日等了我很久?叔叔一定没记得你的生日吧,我让他们给你补一个隆重的生日宴?你、变得正常一点行不行?” “这样……怪不适应的。” 他说得越多,夏枝嘴角的笑就越淡,心里也越麻木。 你看,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夏家不会记住她生日,他也知道自己在等他回来。 但是她真的不在乎不想要了,他还反而觉得不正常。 他只是觉得不适应,可不是因为喜欢上她。 难道她要为了让他适应来委屈自己,继续在爱而不得的死胡同里面转来转去吗? 封祈是注定要成为过去式的人。 “出去。” 懒得解释,夏枝冷漠地下逐客令。 她的世界里不只有爱情,她的存在也不是为了男人,她需要事业,需要名气,也有野心,不可能再因为这些情情爱爱耽误进度。 封祈诧异地看着夏枝,她这次还真的挺硬气。 他还从未见过夏枝这副对他无所谓的模样,仿佛不止要把他撵出去,还要把他抛出自己的生活。 “你……认真的?确定吗?”他的脸沉下来。 他是问,他从这儿出去就永远不会在踏进来,不管之后她怎么求都不会,所以她确定吗? 夏枝虽累,但很清醒:“确定。” 声音很坚定,足够让封祈听得很清楚。 “好、很好!” 他袖子一挥摔门而去。 夏枝枯坐在沙发上好久,浓浓夜色将她笼罩。 就这样吧。 她不会再给他机会。 - 宋玉一早从床上醒来,看着身侧的人和满地的衣服,才想起昨夜的混乱。 美人黑发遮着脸睡得很安详,明明是纯情得不行的长相,昨晚穿着渔网袜热情得要命。 他不是柳下惠,自然跟着自己的欲望来,随之就是猛烈的攻势。 这时候清醒,却感觉有些腻味。 他拍了拍身侧的人,美人嘤咛一声幽幽转醒,嗓音性感慵懒:“阿玉,大早上的,别要了嘛……” 肩膀上一重:“起来收拾一下,走吧。” 美人一愣,瞬间清醒,面上还有会错意的尴尬。 “哦哦,怎么这么无情?” 小手回攀上了他的肩膀,红唇慢慢地朝着他喉结靠近:“明明昨晚跟吃了药似的,那么猛……” 宋玉撑着身子忍耐着,心中某种因子又在蠢蠢欲动。 他哑着嗓子:“别玩火,你承受不起。” 美人朝着喉结一舔:“是吗?我想乘一下试试~” “你!” 宋玉喘着粗气终于忍不住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对着那勾人的唇覆了上去:“你自找的!” 两唇相碰由浅入深,安静的清晨男人身上的雪松香和荷尔蒙在这间卧室蔓延得肆无忌惮。 宋玉正霸道着索吻,脑海中突然闪过车祸时那张清冷但冷静的脸。 他身子一僵,反应过来又狠狠攥紧身下的人用力撕咬加深。 良久,他松开人,看清是谁后有一瞬的怅然,随后便是心愧的负罪感。 他不顾美人还在沉浸中,直接穿起了衣服,毫不留恋:“早点走吧,还要赶演出。” 拿出手机翻了翻,除了一堆谄媚女人的消息,那个人果然冷冰冰的,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她真对自己没兴趣! 不甘主动找她,宋玉摸搓着手机,思来想去在群里说了句: 你们知道吗,夏枝会飙车? “你和谁发消息?”美人不高兴了。 宋玉回头将手机塞进口袋,隔着衣服感受消息接连振动,笑:“做我的女人不要管太多,知道吗?” 美人红着脸想调节氛围:“阿玉……” “我先走了,穿上衣服自己走。” 美人脸上的红晕冷却,望着他的背影转为焦急:“阿玉!你去哪?” 咚! 门关上了。 门口,宋玉打开手机,群里正热闹,都是围绕夏枝飙车的。 那她现在在干嘛呢? 第20章:不喜欢 另一边,实验室门前—— “早。” 一大清早,同组的师姐白霜跟她打招呼,手上拿着玉米站在实验室门口啃着。 “师姐早。” “实验室不让吃饭,我买了个玉米和豆浆,你吃了吗?”白霜礼貌问她。 夏枝摇摇头:“出门急没带,不过我带了奶昔和咖啡一会儿喝。” 她从包里拿出拿出咖啡又把实验室的杯子拿了出来往杯子里倒,边朝着旁边的大饮水机去。 那香味一到的时候就闻见了,和普通咖啡差远了,都是金钱的味道,白霜看了眼到底没问啥牌子。 夏枝的身份成谜,一个大二学生而已竟然能到他们这些研究生课题组,家里有钱已经成了标签。 “霜姐,今天这么早啊!”徐意来了。 白霜已经啃完玉米,将残渣连同擦嘴的卫生纸和塑料袋分开,扔在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猛灌了口豆浆将嘴里的饭咽下,“小意今天上午就来啊,昨晚实验报告你写完了吗?” 她说着开门准备进去,就见徐意朝着夏枝那边看,手还放在卫衣大口袋处,像是在等人。 她看了眼徐意又看了眼远处的夏枝,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脸上却多了点能看见结果的惋惜。 “那我先进去了,一会记得把报告给我啊。” “好的,霜姐。”眼睛还是看着夏枝倒水的背影没挪开。 等夏枝过来眼睛亮了亮凑上去,“夏枝,早饭吃了吗?我给你带了三明治,我自己做的。”说着从卫衣大口袋里拿出来。 “给我带的?”夏枝愣住。 “啊不是,是做多了,做多了……” “爽姐刚刚说吃过了,我也吃过了,这一块不吃也浪费。” 看他这样子夏枝本想说不用,但闻到油纸里传来的淡淡麦焦香,手里的咖啡突然就不香了。 她忍不住伸手接过,隔温纸还传着温:“谢谢你呀,师兄。” 面包片煎得恰到好处,里面的荷包蛋和培根也很香,一口咬下去满嘴香味,让人从心底里满足。 “好吃吗?” “好吃!”配合着她的咖啡,实在是绝配,夏枝不禁眯起了眼睛。 徐意挠挠头也是一脸满足,随后便升起一股心疼。 哪里高冷了,明明也是吃到好吃的会开心,受了委屈会难过的小姑娘。 早在他整理废弃材料发现她在一堆废数据的报告上画上哭脸,就知道她不是外表看起来的漠然疏离,只是性格使然不轻易示人罢了。 屋内的白霜也惊讶,她竟然吃了? 还以为这种被金钱养大的姑娘,天生就一股矜傲脾气,不肯低下头来见人呢,但徐意给的自己做的三明治竟然毫不嫌弃的吃得这么香。 家里就没吃过好的吗?至于吗。 可白霜不懂,亲手做的东西里有感情这种料剂,夏枝吃过的极少极少。 等夏枝去洗杯子,白霜放下手中的工作,笔屁股戳了戳旁边的徐意。 “唉,小意。” “怎么了,霜姐?” “你是不是喜欢夏枝啊?” 徐意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点头。 他和白霜都是研二的,平时实验室还有导那边的工作都是他们做,一来二去关系比实验室其他人要熟。 白霜一脸八卦:“这大小姐,高冷得很,不好追吧?” “没追。”徐意表情沮丧。 “也是,咱们普通人和千金小姐差了个鸿沟呢,说不定人心里还看不起我们。” “霜姐!”徐意有些不高兴了,“你们都不了解夏枝,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大小姐架子。” “真的?”白霜倒不是真要说谁,就是好奇,毕竟千金小姐她也是第一次接触,难免因为影视剧有些刻板印象。 徐意语气加高她也没生气,反而认真看着徐意沉思起来。 “那我也观察观察。” “她应该没来吧,呼呼——还好她没听见。” 夏枝握着门把,实验室窗户都开着不隔音,该听的都听到了。 她微微停顿几秒,假装没听见推门而入。 …… 一直忙到中午,她才从一堆数据中抬起头。 活动了一下筋骨,她把手机里未处理的消息回了一下。 噔。 刚处理完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宿舍群消息。 沈眠: 枝枝封祈在哪里你知道吗? 夏枝:我一整天都在忙,没注意 沈眠:好吧 他好几天不见人影了,课也没有上,老师都催到我这儿来了 封祈不上课太正常了,要不是以前她看着他,他怎么可能考上燕京,现在没人管他了,还不是自由快活。 她编辑好信息,安抚沈眠。 夏枝:放心吧眠眠,他以前也这样,和东野哥玩几天就回来了 沈眠:那他不会在外面……乱搞吧? 第14章 乱搞,搞谁? 他不乱搞怎么会和……算了。 夏枝:应该不会 沈眠:好吧……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封祈这两天确实没回学校,都是和安东野在外面玩,玩累了就在外面休息。 以前被夏枝管着,现在好不容易把人惹生气了才有点空闲时间,他才不想那么快去哄。 刚游完泳,安东野裹着浴巾拿着两瓶水踩着拖鞋过来。 “祈哥走啊,在过两个来回,美女都在边上等着呢。” 游泳消耗大,封祈接过水。 他仰头猛灌一大口,纯净水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划下,精腰宽肩性感有型,引得一群女生频频侧目。 “祈哥行啊,还是这么受欢迎。” 岸上不止年轻小姑娘,还有三十四岁的姐姐,但大家都有看帅哥,尤其是年轻帅哥的爱好。 “咳咳——”封祈被这二百五一夸,到底是少年意气哪能经得住,一个没稳住呛得满脸通红。 半天才稳住朝着安东野追了过去:“叫你贫!” “饶命啊祈哥!不敢了!” 两人皮闹了一阵子泡在浅水边手肘撑着水池歇息。 今天09u57x完全是封祈和安东野两个人出门,没那么多陌生人在,两人的相处也相对简单融洽。 安东野开口聊起来:“祈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啊,出来好几天了,两次点名被记了。” “怎么?你去就能听懂?” 安东野:…… 行吧,他是差生,但祈哥你也没好到哪去啊! 封祈望着蓝色的水波纹,突然问:“夏枝,这两天找你了吗?” 以前不去上课都会催他,他不理她他就会催安东野,这次他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安东野挠了下头:“没有啊,你们又闹别扭了?” 倒也没闹。 不过是没和她说一声就和沈眠在一起了,但这事野子知道,连他也觉得夏枝不会因为这事和封祈分开。 这么多天了,她竟真没主动再发一条消息。 连他逃课,逃课这么好几天都没有管了。 夏枝,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以为她这样欲擒故纵就会让他喜欢吗,如果真是,那还真是蠢。 “祈哥,你说个准话,到底喜不喜欢夏枝啊?” 封祈的眼中看不清神色,他应该是喜欢苏眠那样温柔有趣的女生的,而他只是为了给夏枝一个教训才答应和她在一起的,但为什么又不敢亲自和她说分手。 不行,他必须和夏枝分清楚,他不喜欢她,没有返还的余地。 良久,就在安东野以为他不会得到答案时,他听到了。 “不喜欢。” 第21章 她曾经为他做过这么危险的事 “不喜欢就不喜欢,祈哥不过说真的我们真该回去了。” 封祈用手将湿发往头顶梳,浓密的头发有型的往后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嗯。晚上回。对了阿南说最近要过来,和你说了吗?” 提到肖世南,安东野眼神闪烁,不停用手拍打胳膊:“那个,我知道和我说了。” 封祈眉头紧锁用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你没和他说什么吧?” “没有、我能和他说什么,我还说呢,他来干嘛,和夏枝吵架?” 封祈将信将疑:“那就行!” “走祈哥,我们游一圈!” 噗通—— 两人齐齐跳进水中,灵活又迅速得朝前游去。 …… 夏枝最近都在实验室待着,除了徐意以外和组里的关系也不远不近,倒是白霜偶尔也会带点吃的分享给她,关系也算不错。 她将上次数据交给徐意后就开始研究下一组,本以为的实验数据能早早的出来,结果一连几次都失败了。 已经接近下午一点,她将数据整理整理放在包里,下午还有课,想去食堂随便吃一点什么就行。 等到了食堂才发现饭卡不见了,也许是忙放在实验室或者在公寓。 “同学?17。”食堂阿姨拿着大勺子看着她。 夏枝有点窘:“能扫码吗?” 阿姨左右看了看,从掌心摊开一个小巧的二维码。 小声提醒:“下次记得带卡啊!” “谢谢阿姨。” 夏枝付完钱端着盘子回头,迎面就看到封祈和沈眠在正对面慢悠悠并排走来。 这是回来了? 封祈轻抬眼皮,漫不经心扫她一眼,夏枝与他对视被轻微烫了一瞬,随后,平静地挪开。 现在这个点食堂人不多,阿姨都开始有打扫卫生的动作,她竟然会在这个点碰上封祈,而封祈也竟会为了陪沈眠破天荒来食堂。 虽然她决心和封祈保持距离,但到底成年了也没刻意耍性子玩消失,拉黑。 再说人家也不一定在乎,别自作多情觉得人非你不可,跪着求你原谅。 今天再次碰上,夏枝心情不算好,无视两人也没打招呼,随便找了空位坐下吃饭。 过了一会,身边的位置落下一片阴影。 沈眠朝着她笑得温柔:“枝枝,我可以坐这里嘛?” “问她干嘛?”封祈端着餐盘直接坐到了沈眠的对面。 “坐吧,眠眠。”夏枝无视封祈对沈眠笑笑。 沈眠坐下和封祈说说笑笑,两人之间被暧昧萦绕,显得她像电灯泡。 夏枝起初还有一些如坐针毡,心渐渐平静下来,认真小口扒饭。 “枝枝,宋玉说你竟然会飙车,是真的嘛?” 封祈吃饭的动作也停下,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夏枝等着回答。 夏枝不会说谎,只会沉默或者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的飙车,他竟然都不知道。 夏枝用纸巾擦了擦嘴,无声点点头。 “真的?!”沈眠显得很激动,小拳头握着贴在胸前,一副小女生的娇憨模样。 封祈看到她承认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瞬又松开,看着夏枝的眼睛带着探究,却始终什么也没问。 果然沈眠开口:“枝枝好厉害啊,什么时候学会的?” “前年暑假。”声音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哦这样啊。”沈眠没什么兴趣便不提了。 封祈却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夏枝,又匆匆低下了头。 他知道前年暑假发生了什么,前年他刚迷上赛车,和那群狐朋狗友整天混在俱乐部也不学习,还是高三的夏枝抱着书包不伦不类地跟在他身后,他在和人飙车,她就坐在观众席上做题。 等他跑完一圈回来,噔噔噔抱着书包让他做作业。 被她缠得烦了,也是看出她的少女心事了,在朋友误会他俩关系的时候直接说:“她才不是,就一妹妹。” “喔~~~那祈哥喜欢什么样的啊?” 十七岁的封祈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赛车,随口胡说了句:“最起码要会赛车吧?” 那时他不知道夏枝听进去了,在背地里偷偷做这种傻事,仔细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夏枝确实隔三岔五出现一些擦伤,胳膊膝盖青青紫紫,问也不说只对他傻笑。 但赛车是什么啊,肯定不止是表面上这些磕磕碰碰简单,一不留神翻车是小事,命都可能丢。 再后来,他和真的会赛车的杨沁儿在一起了,根本没时间关注她。 那个小人当时是不是非常失望,失望到停止了学习赛车? 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直到宋玉说,夏枝救了他,技术很强甚至会飙车,他才知道。 如果宋玉不说,或者这件事没有发生,她是不是永远也不会主动说,为了跟上他的脚步,她曾经为他学习了这么危险的事。 是不是还有别的危险的事发生,他不知道?要不然她怎么这次闹这么久? 封祈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再看过去,说话的人已经在小口平静地吃着饭,仿佛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跟着他脚步的人早就走到了他的前面,还不等他了。 许是吃得差不多了,夏枝放下了筷子慢慢等沈眠。如果说她吃完了,反而像是催他们,夏枝不言不语安静等着,一如既往做着让大家都舒服的事。 “我也吃好了。”沈眠也放下筷子,夏枝朝她递去一张纸,她接过擦了擦嘴。 “那走吧。” 封祈站起身少爷的气势没收,别扭地端着他和沈眠的盘子就往前走,伸手要拿夏枝的盘子,却被她侧身躲过。 封祈的手落在空中,余光扫过那倔强清冷的身影,浑身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夏枝察觉到视线,后退一步主动背着包端着盘子,跟在他们身后。 各有心思地朝前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封祈突然发现,如果非必要,夏枝都不会再理他了。 “等一下——”隔着多远就有阿姨朝这边挥手说什么,但是食堂混音太杂,夏枝没听清。 她回头,但脚底一滑。 封祈余光本来就注意着她,眼疾手快丢下盘子就搂住她的腰,退后几步将人带到没水的安全区域。 这几瞬,他才知道女生有多纤瘦,淡淡香水混着药香,独特又好闻,直直往鼻子里钻。 站稳后,脸很快冷下来:“会不会走路!” 夏枝护住包小脸煞白,餐盘落了一地。 现在越来越暖和,封祈穿的也少,隔着薄薄的衣服甚至能感受到少年的滚烫温度,夏枝紧抱着包包安然无恙,她抬起头,惊魂未定的水眸撞入封祈的眼眸里。 她收回视线,将人推开,勉强站稳。 连个谢都没有? 封祈未收回的手一僵,看着她的眼神灼热像是要把她戳个洞,但夏枝就像察觉不到的冰块,根本融不化。 随后,他收回手揣进了口袋,扬着下巴恢复风流不羁:“小心走路,下次长眼睛。” 夏枝垂着脑袋盯着脚面,无动于衷。 阿姨慌里慌张跑来,将餐盘捡起来:“小姑娘没事吧?刚洒了水,地滑,272727当心啊!” 这回她听清了。“……” 沈眠也被吓一跳,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枝枝,没事吧?” 夏枝摇摇头,“抱歉。” “哎呀,你道歉什么地滑又不是你的错,别听他瞎说!” 然后侧目看向封祈带着探究:“但是封祈……你反应怎么那么快?” 两人明明是并肩走在枝枝前头的,怎么枝枝要滑倒他反应那么快速,就像是余光一直盯着夏枝。 夏枝瞬间心虚,神经紧绷。 她怕沈眠知道她和封祈曾经的关系,她不想因此让她伤心。 明明她已经非常注重和他们保持距离了! 封祈倒是一脸无所谓,单手插口袋,嘴角上扬:“听见动静了,知道你们走路不看路,看到有水我就猜到你们两个必然有一个会滑倒。” 他走过去安抚地摸了摸沈眠的头:“还好不是你。” 沈眠嗔笑瞪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过倒是不怀疑了。 封祈侧过脸余光扫向夏枝,那人脸色依旧平静,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危机解除夏枝松了口气,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做贼心虚的是她。 只希望瞒的好一点,沈眠永远都不会知道。 看来,以后还是要离他们再更远一点。 宿舍和实验室方向一致,封祈半搂着沈眠的腰身,走在夏枝前面一次也没有回头。来来往往很多同学频频看向这对俊男美女,沈眠害羞地往他怀里埋,桀骜高大的男生低头好笑,笑容惹眼。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沈眠要上去换衣服,封祈单手随意揣在口袋里站在楼下等他。 “夏枝。” 夏枝从后面路过,被他叫住。 听他懒洋洋问:“赛车是为我学的吧?” 第22章 肖世南 大致又过去了半个月。 雨灌过一场场春尘,日子渐暖,春草百花忙碌,好事正酿。 夏枝也变得更忙。 但出乎意外的,明明避而不及的人偏偏这两天天天遇到,封祈也是,宋玉也是。 下午只有一节课刚上完夏枝准备去图书馆温习一下,就在图书馆门前遇见了宋玉。 “好久不见。” 宋玉站在夕阳里,漂亮的脸镶上金边,蓬松的发顶跟着微风的浮动轻晃,阳光依旧刺眼模糊了他的五官,但从周围人的轻呼声中就能判定美得惊人。 上帝说,光是公平的,无论贫富美丑都会平等的落在人的肩头。 可这一瞬她觉得不一定,光能清晰的让人看清差距,它同时又是残忍的。 不然为什么周围有那么多人,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身上。 好看是好看,就是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夏枝挡住阳光,回他:“好久不见。” 第15章 明明也没有好久,宋玉最近天天偶遇她。 “你这是要去图书馆学习?”宋玉盯着她手上的书,一如既往的温柔。 夏枝点头,“课上的还有些问题要扎实一下,花不了多长时间。” 宋玉笑笑,又引来一片女生的尖叫声。 甚至有人大叫:“宋玉这是和夏枝在一起了吗?” 夏枝一愣,她除了学习就是泡在实验室,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他们为什么连她都知道? 宋玉看出她的心思,替她解疑:“你应该清楚,人都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或许你可以看看学校贴吧,校花提名里也有你。” “我?我就算了吧。” 宋玉蹙眉,这话有些耳熟,是谁说过吗? “哦对了,你上次说的格斗,我联系到了人,等会等你温习完要不要去看看?” “好。” 夏枝进图书馆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宋玉跟着她陪在她身边。 他们坐在窗边,光线很好,夏枝认真看书做着笔记,昏黄的光洒在她身上,柔和静美,时间仿佛都静止。 宋玉的视线太明显,沉浸在书本里的夏枝抬起头:“怎么了?” 她眼睛亮而不眉,蕴着勃勃生机,和他认识的那些圈里人都不一样,宋玉一时晃了神。 “没什么。” 一股很清新的药粉香萦绕鼻尖,苦苦的,他却像着魔了一般伸出手想捉住。 夏枝不解,“你在干什么?” 被抓住的宋玉有些囧,他收回手,脸染上了薄红:“没、没什么,你结束了吗?” 她已经低下头整理书,“嗯嗯。我看完了,我们走吧。” “好。”宋玉跟着她起身,看着她收拾桌上的书,脱口而出问:“你用到什么香水,好特别。” 夏枝摊开手臂闻了闻,眼睛睁圆看他:“没有啊,图书馆里的室内香薰吧。” 她以前因为封祈,女为悦己者容时喷过,但是本身并不喜欢。 不是。 宋玉抿唇,目光幽灼。 “我帮你拿,我开着车。” “走吧。” …… 肖世南来了。 封祈到底不喜上课,背着沈眠和安东野野到了外面。 除了他俩和肖世南,包厢里还有不少人,但除了一个男的带了个女生剩下全是男人,热闹得很。 封祈灌了一口酒,舌尖抵了一下腮,酒精在喉间发酵,看着周围一片吵闹竟觉得空得很。 那天天晴日明,挺舒适的午后,夏枝站在他身边,面上是暖阳都融化不了的清冷,伴着和风他听到一声极淡却冰冷040404残酷的“不是。” 她说赛车不是为他而学的。 他不信。 肖世南坐在他旁边:“怎么了祈哥,你那个妹妹不管你了?” 安东野唱着歌,听到这一句用话筒大声说:“不管了,你不知道祈哥谈恋爱了,收心了!” “夏枝管他他还要处理掉呢!” “哦?”肖世南朝安东野看了一眼,又侧目向封祈,不可置信:“真收心了?连夏枝都要处理掉了?” “呵。”哪是他处理掉的,是人家高贵不愿意理他了。 但这声冷哼显然让人误会。 肖世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真tm无情啊封祈!” 连祈哥都不叫了。 封祈一个劲的喝酒也不解释,但感觉更闷了。 安东野拿着话筒歌唱到一半,突发奇想问他:“对了祈哥,你不是挺喜欢沈眠的吗,怎么谈恋爱了还整天和我们混在一起,沈眠就不生气?” 封祈搁下杯子,眼睛看不清神色,他也不清楚,沈眠很温柔又大方,几乎事事都顺着他,他反而觉得差了点什么。 而对沈眠来说,他这个风头无俩、人人羡慕的男朋友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和父母打电话的时间都比他多。 沈眠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心里很强大,可能万事有父母兜底吧。大多时候遇到事不叫他反而打电话给她的父母,母亲一边安慰一边夸她,父亲满眼心疼但是冷静和她说处理方式,然后自己也冷静下来柔柔弱弱却还是自己将问题解决了。 那样的家庭氛围,似乎他这个男朋友可有可无,并没有得到重视。 沈眠喜欢他,但又没有那么喜欢。 总之不会像夏枝那样,事事以他为先,满眼都是他。 但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夏枝也是那样的家庭氛围,她还会喜欢自己吗?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打断,他不敢深想,又无比可耻的心里庆幸夏枝没有那样的父母。 隐隐约约的,封祈潜意识也觉得他和沈眠应该不会太长了。 手机消息嘀嘀嘀的响,他匆匆拿起来,红色未读里还真没那个犟种。 他点开群。 宋玉: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认真了,是真舍得朝我这张俊脸下狠手(得意) 配图是夏枝带着帽子全副武装打拳的样子,小脸被帽子挤压在一块,平时的清冷完全消失竟有几分可爱。 肉嘟嘟的看起来很好啃,但眼中都是认真和凶狠劲儿。 呵呵。竟然跑去和宋玉约会了。 那么格斗,是为宋玉学的? 宋玉温柔又会逗女孩子开心,夏枝那么缺爱沦陷也很正常。 “啧。有烟吗?” 突然想抽根烟。 肖世南:“没有啊,我不抽的,你忘了?” 封祈更烦了,萦绕在心里的烦躁挥之不去。 没烟,没烟就只能喝酒。 一口又一口,酒杯里的水都开始重影,倒映着夏枝那张冷漠的脸。 他心烦,想将酒杯推翻不想看见,却不知是不是喝多了肢体跟不上,伸手摸了空。 安东野盯着手机屏幕嘿了一声,大着嗓门:“行啊这宋玉,下手可真快的,都和夏枝约会了!” 肖世南眉头警觉皱起来:“宋玉又是谁啊?” 本就皱眉的封祈听他这一问,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激动什么?” 要是以前,粗心的封祈肯定看不出他的异常,但不知怎么的,如今夏枝这两个字像是装了磁铁,总能轻易落进他脑子。 肖世南神色一怔:“我、我没激动啊?” “你喜欢夏枝?”封祈沉着脸问他,脸上带着所有物被人惦记的戒备。 氛围不对,音乐声都小了起来。 妈的。 肖世南心里骂了一句,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第23章 都不向着他 索性打直球:“祈哥啊,是,我是喜欢夏枝,这次来也主要是想看看她。” “你!”封祈脑子一混失去理智,上去就想给他一拳,“谁让你喜欢她的!” “操,祈哥你疯啦!阿南好不容易来一趟!”安东野扔下麦克风扑了过来。 肖世南也上了火,迎面朝着封祈挥拳,但被眼疾手快地握住。 他闷声看着握住自己的人,嘴上不饶人:“祈哥,我真喜欢夏枝,以后我跟着枝枝叫,叫你哥。” “滚!” “你打我也没有用,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想捉弄她,和她斗嘴,对着其他女生就不会犯贱!现在我想明白了,说后知后觉也成,我确定我喜欢枝枝。” “枝你妈,你再叫一遍枝枝试试!” 封祈浑身都是酒味,醉意上了头脸色涨红,握着肖世南的手腕用力,像是要把他捏断。 全身都是领地和所有物被其他人惦记的气愤和抗拒。 肖世南直性子一根筋,毫不在意:“我知道你一直把枝枝当妹妹这么生气也正常,但我肖世南也算和枝枝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这么一想,啧……还真是天生一对!” 肖世南越说越上头,嘴角还洋溢着幸福的笑,仿佛和夏枝已经相携到老。 封祈的脸越来越黑,恨不得撕了他,踹他的腿腾空加满了力,虽然踹不到但就没停过。 嘴上失去理智:“你踏马的,你踏马,你敢!” 安东野横在两人直接也是着急:“祈哥有话好好说,阿南你少说两句,和祈哥道个歉。” “我道什么歉,我要追夏枝怎么了?” 安东野瞪他一眼,可闭嘴吧你! 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想一想自己的爸妈吧。 祈哥骂的那么狠。 心中的吐槽并没有说出口,他无奈地站在两人中间,安抚封祈让他消气:“祈哥别生气,阿南就是嘴快,他大老远的过来……” 封祈指着肖世南对安东野喊:“你他妈也不想想,去年一整年都没来,夏枝刚不理我他就来了,你怎么知道他妈的不是为了夏枝!”嗓音中还有些委屈。 安东野抱着他的腰将分开两人:“就算是为了夏枝又怎么了?” 封祈根本冷静不下来,“你他妈的,帮他啊?” 他忽然一顿,想到什么怀疑地看着安东野,质问:“是不是你给他通风报信的?卧槽!你这个大嘴巴,谁让你告诉他的!” 怪不得在游泳馆时眼神躲闪,分明就是心虚! 一个两个,都背着他,都不向着他。 只有夏枝,不,夏枝现在也不向着他了! 妈的,一群白眼狼! 肖世南捂着脸,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闻到一股铁锈味。 他眼中含着嫉妒还有一丝爽快:“祈哥,你越打我说明枝枝越不理你了,是不是?” “你是不是想死!” 封祈拼命挣脱安东野又要上前挥拳,却被死死抱住。 安东野:“祈哥冷静,你喝多了,阿南也喝多了,别和他计较!” 他人都麻了,明知道祈哥一杯倒的酒性还不看着点,这下好了,真发起酒疯了。 肖世南捂着脸破罐子破摔根本不介意,反正他本来就脸皮厚。 “以前夏枝喜欢你一颗心都在你心上,我忍了没追,现在夏枝不要你了,我凭什么不能追?难道夏枝是你一个人的吗?” “卧槽!我让你惦记!”封祈发了疯一样拼命挣脱,一边用腿踹他。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脑子的弦绷断了,只听见一句“夏枝不要你了”。 安东野使出吃奶的力气拦住他,对肖世南也有了抱怨:“阿南,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其实他根本不懂祈哥为什么火气这么大,他不是不喜欢夏枝,恨不得人滚远点吗? “祈哥,你别闹了,为什么宋玉可以,阿南好歹是自己人不可以啊?” “安!东!野!”他妈的竟敢说他闹! 安东野松开他,“嘚,我不说了,随你俩闹吧,但是祈哥……万一闹到嫂子那儿去……” 这话瞬间安抚住封祈,他甩了甩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回了沙发上。 肖世南虽一根筋但也知道见好就收,一声不吭捂着脸坐下来。 包厢里其他有眼力见连忙找人去找冰袋,没一会服务员拿着冰袋递给肖世南。 安东野朝那人觑了一眼,就是上次说夏枝不如沈眠的男生。 这会正缩着脑袋看着这边降低存在感,能让沪上太子圈里的三位起争执,怎么也不可能差哪儿去。 安东野警告了他一眼,大声对包厢传了句:“这件事不许传出去,要是有一丁点泄露,以后我组的局别来了。” “只、知道了,野哥我们保证不说。” 安东野这才放心,看了两个坐在沙发上像隔了个银河的好友,啧了一声哄起了祖宗。 酒瓶被拿起,在两人的杯中各倒了点:“行了,两位祖宗,有什么好吵的,让人看笑话,喝杯酒消消气。” 肖世南看了封祈一眼,不吭声握着酒杯一饮而尽。 安东野推了推无动于衷的封祈:“祈哥,给个面子。” 封祈白了他一眼,也端起酒杯一口喝光,骂了声:“白眼狼。” “好好好我是白眼狼,我也喝一杯给祈哥赔罪,都是自家兄弟别生气。” 说是一杯,安东野竟是把刚刚剩下的酒瓶里的酒全喝光了。 封祈被他搞得又气又没办法,也气消了大半:“谁让你喝光的,我这瓶酒二十万呢!” 肖世南哦一声:“记我账上。” “本来就应该你付钱,大老远的过来气人。”安东野顺着话说。 封祈没说什么,矛盾算是过去了。 —— 又说道夏枝,她和宋玉在格斗馆体验了小半天,觉得课程不错,付了一年的,和教练定好练习时间——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 其他的时间都被课程和实验排满了。 办好手续,宋玉带着夏枝离开。 车上,宋玉狐狸眼一转,趁机向夏枝索要一顿饭。 “你看,我忙前忙后,配得上你的一顿饭吗?” 夏枝拽着裙角小幅度点头,“嗯。去北湖九号吧。” 宋玉笑,“老板大气!” 第16章 北湖九号是算高档些的中餐厅,味道还行胜在周围风景好环境安静干净。 菜上完后,宋玉特意拍了照片发在了宿舍群里:“能吃到美味,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宿舍其他两人没回他,估计是在忙什么没注意,宋玉收起手机安心陪着夏枝吃饭。 第24章 我不要你了 饭吃到一半,宋玉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面色变了变,然后掐灭了电话。 夏枝放下筷子:“是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有的话,你可以先去处理……” “没有,我们慢慢吃。” 夏枝也就没下多问,整顿饭宋玉吃得心不在焉,夏枝吃了几口就停住了。 “我吃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 宋玉将夏枝送回学校,一路上手机响了好几遍。 夏枝无意瞟了一眼,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 但宋玉如果不认识,就不会这么急躁。 可能被吵得烦了,宋玉直接按了关机。 夏枝当作没看见,闭着眼睛窝在副驾睡觉。 车停在校门口,夏枝坐起身推门下车。 “今天谢谢你。”天已经黑了,但路灯如白昼照得很有安全感。 宋玉明显有心事,但在看见夏枝那一瞬又隐藏起来,依旧笑容温柔。 “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 “好,再见。” “再见。”夏枝毫不留恋的背着包离开。 宋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打开了手机,将窗户缓缓关上。 电话拨出,很快被接通。 “阿玉你总算接我电话了,我好想你。” “别联系了。”男人平静又残忍地吐出两个字。 对面的女人愣住半天没声音,一时难以接受:“阿玉你说什么别开玩笑啦。” 男人依旧冷漠:“别纠缠,别找我,也别在打电话。” 如此残忍的话让对面难以接受:“不,我不要,我不要分手,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还是又看上谁要撇下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宋玉没否认,声音冷了好几个度:“我警告你,我们没在一起过,谈什么分手?以后别打扰我。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要是有人在场就会发现他往常的温柔尽数散尽,漆黑的眼睛异常冰冷。 女人似乎没有预料到他能如此狠心,电话传来隐隐哭声。 宋玉丝毫不心疼,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利落地拉黑掉。 冷着脸掉头驱车离开。 …… 酒吧临近凌晨三点才散,包厢里除了封祈三人,其他人都走了。 这三人像是喝多了,窝在沙发上一身酒气在睡觉。 封祈睡得很不安稳,梦很模糊,先是一个拽着他衣角的女生柔柔让他等等自己,她晃着素白的小脚丫可爱又喜人,偏偏梦中的自己很冷酷撇开她一个人就走了。 后来她长大了比他还冷酷却总是对自己不同,那抹迷人的笑只有他能看见。 再后来,他不知做错了什么,那人越走越远,他拼命追上去要抓她的手,她半回头冷着脸面无表情。 “我不要你了。” 封祈瞬间惊醒,心抽疼的厉害。 心悸难捱,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脑门上全是冷汗。 安东野被吵醒,沙发上稍抬着头,头发混乱,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看他:“怎么了,祈哥?” 封祈摇摇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信息。 空的。 他扯了扯衣领,面前的杯中还有些酒,仰头全灌进嘴中。 目光落在手机上,宋玉发的那条消息上。 宋玉:能吃到美味,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安东野看见了直摇头:“这个宋玉……” 封祈瞳孔放空片刻,偏头肃着脸问: “我们,今天是不是又逃课了一天?” 安东野刚睡醒还很懵,打了个哈欠:“是啊,咋了?” 没人管没人问,他都快爽翻了! 封祈没说话,又猛灌了一口,酒杯重重搁在桌子上。 烦。 肖世南睡得浅被吵醒,坐起身拍了拍脑袋:“几点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今晚有地方去吗?”封祈侧目问他。 “还没定,住你们那凑合不行吗?” “祈哥买了公寓……”安东野大嘴巴倒是挺快。 话没说完被封祈眼神警告,闭上了嘴。 封祈:“公寓闹贼。” 安东野心里嘀咕,你都没回去怎么知道闹贼。 既然他明摆着不让阿南去,那只能自己收留他。 “阿南,那你去我那吧。” 肖世南单纯,没发现什么不对:“哦。成。” 他睡得也不太舒服,不隔音外头吵得人脑子疼:“祈哥,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唉,等等,我也去!”安东野跟上。 包厢安静了,封祈摸出手机翻出夏枝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了大半个月前,也就是她生日后的几天。 还是他看夏枝真生气了,主动发的信息,但也高高在上就一个字,“来。” 他往上翻,几乎全是对面的信息,他像是应付一样回复寥寥数语,显得对面像自言自语。心脏处泛着丝丝酸痛,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心疼。 鬼使神差地,他趁着人都没回来,给她发了个消息。 封祈:和宋玉出去玩的开心吗 封祈:肖世南回来了,要不要出来见见? 他知道这么晚她早就睡了,还是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门外有动静,他撤回了两条消息。 正襟危坐,若无其事。 门外,“你们真过分啊!送奶茶就送一个口味,不知道夏枝芒果过敏吗!” 肖世南的声音高亢又响亮。 封祈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 他真是醉了。 他已经有沈眠了。 肖世南和安东野进来,封祈沉着脸警告地看了眼安东野。 这大嘴巴! 安东野觑了眼封祈,怂了。 “那个祈哥。真不是我说……他老追着问……夏枝的什么他都想知道。” “我真错了,下次不说了。”安东野双手告饶。 他错了,下次还敢! 封祈知道他的德行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肖世南,开口警告:“不许追夏枝。” “凭什么啊?”“那什么宋玉怎么就可以?” 那他妈是因为宋玉不是认真的!但他不能说。 见他执着封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她?以前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说完还戒备地看着安东野。 “别祈哥,我没有,我一个人好好的,不受爱情的苦。”安东野急的摆手。 肖世南倒是撇了撇嘴:“你以为就你是香馍馍呀,追夏枝的人比你还多。” 这话一出,别说封祈连安东野都愣住了。 肖世南见他们不信,嗓音抬高:“我妈,那么苛刻的一豪门贵妇,天天想着让夏枝做儿媳妇,好看优秀又懂事,谁不喜欢?我来的时候我妈还让我努力呢,哪里是我不想,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倒是你……祈哥,沪上虽然喜欢你的姑娘多,但要不是你们封家身价在那,圈里的贵妇没一个愿意把女儿嫁你的。” 封祈一脸黑,“不是,我差哪了?” 肖世南和安东野异口同声:“花心!” 封祈:“……” “对了祈哥,那个宋玉谁啊,帅吗?能不能带我见见?” 安东野:“……” “帅,你会自卑。” “放屁!我才不信,能帅得让小爷自卑的人除了祈哥我不信有第二个!” 安东野:“见能见,你别惹事。” 肖世南:“你们放心吧!” 安东野撅着嘴嗑瓜子,一脸不信。 就他惹事的功力,真放不了一点心。 “……” 第25章 绿茶宋玉 忙是停不下来的,夏枝晚上依旧雷打不动去格斗馆。 刚打完一场,她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愕然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和宋玉偶遇。 去餐厅能看见,图书馆能看见,格斗馆也能碰见他碰巧和朋友见面。 就如现在,晚上八点半。 面前的男人一身白色休闲装,靠墙站着慵懒随性:“这么巧啊,夏枝?” 夏枝:“……” 八点半是她训练的时间,他不是知道吗,哪来的巧? 面无表情刺他:“是啊,真巧。” 宋玉摸了摸鼻子,这丫头清清冷冷的脾气不小。 他画蛇添足解释道:“那个……我朋友在这。” “我知道。” 他的朋友不就是格斗馆老板,她还是他介绍来的。 她没时间听他继续莫名其妙,休息了十来分钟喝口水继续练习。 宋玉索性坐在一旁看她,虽动作青涩但一招一式都很到位,有狠劲只是力度不够。 教练的本事显然比她高出不止一星半点,防守格挡身体跟防护罩似的,夏枝穿着白色服装像只白色蝴蝶,只要对面反击,她就跌落在地。 要是别人肯定要休息或者让教练放放水,可她偏偏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 他看了都心疼。 可渐渐地,翩然脆弱的白色蝴蝶跌了又起,一次比一次娴熟,一次次破开教练的禁锢。 宋玉觉得夏枝身上似有什么魔力,总能吸引他的注意。 “休息。”满身肌肉的教练很满意的点点头,冷着脸吐出两个字。 连句夸奖都没有,宋玉心里替夏枝不满。 “夏枝!”他喊她,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走近她,用贴身带着的丝巾给她擦汗。 夏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门被打开,以封祈为首的三个人拽哄哄地走进来。 其实不拽,就是气势在那,在夏枝眼中多少有些盛气凌人。 宋玉还维持着给她擦汗的动作,两人视线皆看向他们,与他们隔空遥遥相对。 ——封祈清俊挺拔地站在中间,眼神像寒冬的夜空,透着冷意,左右两侧的分别站着肖世南和安东野。 肖世南神色紧绷,一脸焦急。 安东野愣了一瞬,目光移向封祈。 场面焦灼,他不敢先说话,又跟着看向宋玉。 双方无声对峙,硝烟弥漫。 还是肖世南最先开口:“祈哥,这位就是你的新朋友,宋玉?” 他的目光落在夏枝身上,女生的披肩长发扎起来,一双桃花眼依旧黑亮有神,刚打完架脸还红扑扑的,娇唇红润,香汗顺着下颚滑落。 第17章 和他印象中没差别,不魅惑也不勾人,太美好得想让人破坏。 碍眼得是她身边站着的男人,长得瞩目温柔,更胜皎皎明月,和夏枝站一起还真是般配。 肖世南的语气不怎么好,宋玉自然听得出来,但依旧噙着春风般的笑:“是我,你是?” 他的笑容似能包容一切,显得对面三人皆有些咄咄逼人。 肖世南突然就很不爽,并不回答他扬高鼻子哼了一声:“切!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安东野拽了拽他衣服,不是说好不惹事的吗? 肖世南看懂他的暗示,不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倨傲:“夏枝,跟这种花花公子在一起可要当心。” 安东野挠了挠头,又不能指望祈哥劝人,他又最小只能探出头介绍:“宋玉,这是我们朋友,肖世南。” “哦,沪上肖家的。”狐狸眼眯着笑。“麻烦你们先等一下,我正在给枝枝擦汗。” “你!”他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肖世南到底没宋玉那么气定神闲,加上有危机感,脸色气得涨红,就差没蹦起来抢过丝帕亲自帮夏枝擦。 宋玉余光瞥见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笑得那叫一个风姿绰约。 他握住向后撤的夏枝肩头,嗓音更是夹着温柔到了极致:“枝枝别动,我帮你好好擦擦。” 肖世南气的跺脚:“祈哥,这人真不讨人喜欢!” 封祈黑曜石般的眸子不带温度,冷冷看着他们的闹剧,像个局外人。 若有似无扫了眼平静的夏枝,缓缓开口:“闹什么。” 他说得自然不是夏枝,因为知道说了人家也不会理他。 肖世南:“祈哥,我可没闹,你怎么能说我,明明是他……” 他走过去,瞪了眼宋玉又转脸朝着夏枝笑。 “夏枝,我来燕京玩,你知道吗?” 夏枝躲开了宋玉,自己用纸巾擦干了汗:“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说一声。” 房间闷热她又练习打斗,鼻尖冒着小汗珠。 肖世南高中的时候跟在封祈后面,和她并不对付,属于嘴贱手贱型的,不是和她拌嘴就是因为她喜欢封祈挤兑她,手又贱总拽她小辫子,两个人的关系算不上好,但比其他同学肯定要更亲近些。 “祈哥说怕我打扰你非不让我找你,但我想着来看看你,就求他们带我来了,他们可真抠,饭都没带我吃。” 封祈:“……” “什么时候不让你吃饭了?” 肖世南讪讪一笑:“夏枝,一会你结束我们去吃宵夜去?就当是欢迎我。” 夏枝没办法拒绝,眼神询问了一下宋玉“去吗”。 这动作很明显,在场的男生都看见了。 面对男生的邀约,主动带上暧昧对象,不仅会觉得被尊重还会有被珍视的感觉,正好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夏枝虽然没有和宋玉暧昧,但她公开说过要试试,在他们看来也差不多。 在场的人无一不羡慕。 尤其是封祈,多久的从前,那只是他的专属。 他望着白炽灯下那一对般配靓丽的身影,分不清的习惯使然还是后知后觉,心底闷得厉害。 宋玉无视两个脸黑成炭的男人,嘴角的笑就没消失过,“好啊枝枝,我们去。” 他故意叫“枝枝”,还将“我们”两个字压得极重。 封祈眸色更深,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肖世南。 肖世南瞅见这一眼,感觉被点了,拔高音量:“不是,谁要带你了?” 宋玉低着眉,身子陷入一片阴影,头顶的光有些破碎:“枝枝,不带我就算了……” “哎?你装什么!” “阿南哥!”夏枝劝阻。 肖世南捏着拳头不说话,生怕把夏枝惹生气。 “那我们在一旁等你。” 封祈低着头一言不发,率先坐在之前宋玉坐的沙发上,肖世南和安东野后脚跟上。 宋玉看位置被占,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边。 夏枝抿了抿唇,责备地看了眼肖世南,亲自拿了个软垫给他:“你不用管他,他以前就故意捉弄我,估计你也是被我连累,先坐这里吧。” 宋玉笑容如玉,自心底的开心:“好,谢谢枝枝~” 然后挑衅地往沙发处一笑。 肖世南:“……” 妈的,死绿茶! 一个多小时后,肖世南订好了餐厅,夏枝结束后洗了个澡,去了正好赶上。 好久没说话的安东野看着一桌子的菜,阴阳怪气来了句:“能吃到美味,等多久都是值得的~” 这是调笑宋玉昨晚发群里那句话。 扑哧—— 说完自己还没忍住还笑出了声。 封祈看了眼神色微僵但依旧维持微笑的宋玉,心底阴郁了好久的闷气散了些。 看来绿茶还得直肠子治。 “笑什么?”肖世南举着筷子皱眉。 安东野哈哈一笑:“没事,好事。” “打什么哑谜。” “吃饭吃饭,阿南,不早了吃完还要把夏枝送回去,明天我们不上课她还得上课。” 说完他去觑夏枝的反应,以前她最爱管祈哥逃课了,连带着他滤昼也受罪。 如今,乖巧的女生若无其事地吃着菜,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 铛—— 旁边的人金属勺落在了地上,他扭头过去,就看到他的祈哥冷酷如冰山,死死地盯着夏枝。 “祈哥……” 第26章 好酒 封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气压低沉能看出心情不是很好。 宋玉让服务员上了瓶酒,倒了一杯将酒递给肖世南,眉眼含笑:“这杯我敬你?” “成啊!能让宋少爷敬酒,我也算没白来。”阴阳怪气的肖世南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哇,什么酒这么烈。”一口喝下肖世南才觉得酒劲是真大,一开始只觉得酒味浓郁。 “没什么,我一叔叔之前存在这儿的30年代的赖茅。” “我去,你有……”肖世南晃晃脑袋,‘病啊’两个字终没说出来,有些上脸了,脸通红。 宋玉也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将空杯伸给他看。 “你还是不行啊~”他两指夹着杯,笑容挑衅。 “你才不行。”肖世南气得阴他一眼,但却是有些上头了,脑袋昏昏沉沉。 越想越气,“不是,你有病啊!你叔叔知道不扒了你?简单聚会放什么赖茅!” 还是30年代的! “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正式一点,算我和枝枝两个人对你的欢迎会。” “你还能代表枝枝?”吹吧就!“枝枝,你说呢?” 夏枝吃得好好的,不知怎么火又烧到她这边,心里想着实验也没怎么听,迷迷糊糊点点头。 “嗯,都行,都可以。” 宋玉更得瑟了。 肖世南脸色难堪,哼了一声。 转而想到什么脸上又有些幸灾乐祸,大家都还小都还没掌权,有话语权的还是父母辈。 “用了典藏酒,你就等着被家里说吧!” 宋玉漫不经心笑笑,“让你失算了,这酒我已经从叔叔那里换来了,用两瓶汉帝茅台。” 肖世南得意的表情瞬间龟裂,尴尬地竖起了大拇指:“狠!” 不必多说,他们这些从商的家庭还是不如人家从政的。 有些东西他们看价钱,人家不需要。 “你们也喝,不用替我省。” 最好都喝醉了。 夏枝就只能他送。 封祈好似知道他在盘算什么,举着酒杯端看:“出门在外,我要是醉了怎么办?又不像你有司机。” 安东野:“是啊,我们都在燕京不在沪上,没司机啊。” 肖世南眼珠子一转,“可是我好像醉了,等会枝枝送我回去可以吗?” 他觉得自己半辈子的小机灵可能都用在了这。 此话一出,封祈蹙眉,宋玉也跟着皱眉。 夏枝这回听清了,她觉得无所谓,肖世南和她算是朋友,大老远来一趟都这么说了,送一下也没什么。 “好啊。” “不行不可以!”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封祈正色,对着肖世南道:“你和野子住一块儿,他没喝酒他送你。” 说完,他墨色的眸子转向夏枝,眉峰轻蹙。 “你一个女生大晚上的送什么?” 夏枝短暂和他对视一眼又移开,轻描淡写的样子像是眼里根本没他这个人。 封祈这几天也被忽视习惯了,只是心底堵堵的不舒服。 宋玉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在帮自己,朝他感激一挑眉——夏枝没法送这二愣子自然就会送自己,封祈这兄弟真仗义! 他心情愉悦地坐着,默认等会夏枝会和他走。 封祈眼神闪了闪,沉默不语。 只是眼见安东野要喝酒时,眼神勒令他不许喝,一滴酒都不许碰。 安东野凑过去,小声委屈地替自己求情:“祈哥,为啥不让我喝?那可是赖茅,虽然我不爱酒但是……” 但是稀奇啊!喝了回家他也好和爱酒的爷爷吹啊! 那老头最爱酒了,尤其是珍藏酒! 封祈压低声音,轻声道:“明天送你一套索尼 PS5 Pro,你不是最想要吗?” 安东野果然眼神亮了亮,眼神问“真的?” 得到封祈肯定又催促的眼神后,果断放弃口头甜选了心头好。 他用手指比了个“ok”,发誓不管宋玉怎么劝酒,愣是一滴不碰,也懒得问他为什么。 肖世南碰了酒反正也开不了车了,夏枝又不送他,索性拉着罪魁祸首宋玉喝到底。 “来,我敬你一杯。 对面自己灌下,宋玉也只能回敬。 一杯下肚,肖世南又举起了杯:“我再敬你。” 宋玉:“……”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 “再敬你……” “……” 到最后,两个人都不行了,肖世南才放开他。 宋玉歪坐在椅子上,清俊的脸染上酣红。 满心都是后悔。 他走错了棋。 不知道这二愣子哪来的,又实诚又小聪明,直直白白地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灌他酒,偏偏他还拒绝不了。 现在好了,喝的烂醉,不在夏枝面前丢脸就不错了,还想送她是不可能的。 她送自己?这般烂醉还是不在女孩面前败坏形象了。 封祈见人醉了,微微勾唇施施然站起身,“真醉了?” 他走到宋玉面前,两指夹起他未喝完的酒杯,狭长的眸子半眯着嗅了嗅。 “果然是好酒。” 他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淡笑,唇边有水被灯光折射发亮,颇有些耐人寻味的狡诈。 宋玉仰靠在椅背,手垂放在扶手两侧,眼皮缓慢睁开逆着光仰头看他。 后知后觉地,脑海中警觉地浮现一个词——鹬蚌相争。 “你……”故意的? 后三个字卡在喉间,被自己聪明一时的大脑摒弃。 不对啊…… 封祈不是厌恶夏枝,讨厌她的接触吗? 他不是怕夏枝打扰他和沈眠的二人世界,热衷把人推给他吗? 还帮了他不少忙。 不,肯定是自己喝多了酒想多了。 都是那个傻二愣子。 第18章 烈酒乏人,他浑身都醉的没力气,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野子,拿他手机给他司机打电话。” 安东野很快打了电话,没一会儿司机来了,将第一次宿醉的小少爷带走了。 “祈哥,这还有一个呢!”安东野指着趴在桌子上昏睡的肖世南。 封祈颔首,“交给你了。” “那你记得答应我的游戏机啊!” 安东野提醒他,然后过去搬人,无意识的人死沉,他费了老些力才把人支起来架肩上慢慢朝门口挪。 还剩下夏枝和封祈。 她捏着衣角,余光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早在封祈让安东野不喝酒时,她就有预感是这种分法。 封祈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夏枝。” 夏枝缓缓抬头,目光对上他的,被摄住。 他的目光炙热黏着她的眼睛,弯腰凑近:“我送你。” 补了一句:“我们顺路。” 夏枝起身后撤躲开他的靠近,蹙眉:“不用了。我今天回宿舍,不顺路。” 夏枝疏离地侧过他,转身而去。 封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直到夏枝的身影从门口消失才回过神。 安东野不知何时站在他斜对面,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封祈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凑巧没喝酒,顺路带她回去。” “哦,这样吗?”安东野疑惑地打量着他,似是而非回了一句。 第27章 夏枝,陪我看看烟花吧 封祈懒洋洋地双手插兜,傲慢地斜睨着他:“不然呢?” 安东野挠了挠头,黑漆漆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狡黠地眨了眨,试探性地问:“祈哥,不是吃醋吧?” 手上的杯子没拿稳,啪唧一声跌落在地,精致的高脚杯四分五裂,玻璃碎片仓惶地迸溅散开。 封祈紧绷着脸,呆滞地收回空无一物的手,后退一步到玻璃碎片之外。 挺了挺胸,傲然道:“想多了。” · “夏枝……” 外面突然传来肖世南的动静,封祈和安东野迅速出了门。 就看见安东野的黑色宾利车门被打开,夏枝立在车前。 肖世南可怜巴巴地拽着夏枝的大衣。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小狗眼又红又湿润,说话含糊不清但还是能听懂大概。 “夏枝,我喜欢你。” 夏枝微微一愣,低头盯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那个天天扯她头发说话刺她的肖世南?他说他喜欢她? 他被下降头了吗? 她头脑发嗡想往后撤,但大衣被两只手拽的很紧动弹不得。 肖世南嗓音发颤:“唔,我好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他一用力,夏枝一个没站稳被他拉近,凑到他脑袋前。 肖世南得意傻笑,垂着的脑袋埋在她肚子周围的衣服里,轻轻拱了拱。 撒娇这一幕滑稽又好笑,不乏有损友想要拍下来。 “咔嚓”快门按下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封祈沉着脸朝安东野看去。 安东野尴尬地收起手机:“嘿嘿。” “祈哥,你不觉得好笑吗?” 封祈脸色又冷了几度,几个字像是被牙咬碎了从唇缝蹦出来:“你说呢?” “不好笑。”安东野嘴角的笑瞬间消失。 封祈白了他一眼,又将视线重新落在远处。 那边肖世南借着酒劲对夏枝撒娇,嗓音极其委屈,不知从哪学来的勾栏瓦舍做派。 “以前你总跟着祈哥,眼里面没有我我很生气,常常捉弄你,开你玩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嫉妒。 “枝枝……祈哥一点也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仰起头,眼中的光泽亮如星辰,真诚又期待。 比封祈当初玩世不恭随口一句“要不要试试”真诚多了。 封祈脸色更加难看,什么叫他不好? 告白就告白,拉踩什么? 这就是他的好兄弟! 眼见清瘦的女生要开口,封祈生怕她答应立刻出声打断:“肖世南!” “你们在干什么?” “野子,快把人送回去,喝成这样!” 安东野眼疾手快把人往车里塞,“阿南,回去睡觉了!你喝多了!” “我才没喝多,你才喝多了,你放开我!枝枝,枝枝!” 嘭—— 门被关上,听不到了。 夏枝站在月色下,发丝美的发光。 封祈走过去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回神。” 夏枝这从诧异中反应出来,眼神躲闪看着别处就是不看他,后退一步和他隔开距离。 神色凉如冬夜。 封祈瞳孔一缩,漆黑的眸子深了深。 从前,从前她不会让他和她的距离超过一米。 而现在,他不过靠近一点,她都要后退一步。 封祈喉咙干涩,听着安东野开车离开的声音,对夏枝道:“我送你回去吧?” 夏枝盯了眼手机,朝远处驶来的车招招手:“我的车来了。” 车在她跟前停下。 “夏枝。” 夏枝拉开车门要进去,被封祈拉住胳膊。 “你刚才,要同意了吗?” 胳膊被攥得很紧,她扯了扯挣脱不开,“松手。” “回答。” 声音虽轻,但蕴着风暴,夏枝听出了他话里有情绪。 她不想不清不楚: “不关你的事。” 手松开,她趁机钻进车里关上了门。 留下封祈一个人空着手站在原地。 车内,司机朝后视镜看了一眼,熟稔地转着方向盘。 “小姑娘,和男朋友吵架啊?” 夏枝:“前男友。” 又补了一句:“现在有女朋友。” 司机啧了一声:“渣男啊。” _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 夏枝下车后站在黑夜里,才想起来已经过了门禁。 四下除去春虫燥鸣,偶有路车匆忙,再无他音。 校内的路灯依旧亮着,如慈母般等着归儿,却不知人早早被冰冷的栏杆拦下。 “发什么呆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枝转过身去。 副驾那边的车窗摇了一半,封祈竟然不知何时跟过来了。 他隔着座位朝她招手:“门禁就别麻烦阿姨了,我送你回去。” 夏枝不理他,这人最近怎么回事老是纠缠不清。 她不想让沈眠成为第二个自己,打算自己走回去,反正公寓就在这附近。 “你在怕什么?”男人声音冷了几度。 “真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夏枝脚步顿住,转过来面对他十分坦荡:“你什么时候来的?” 嗞—嘭—— 话刚落,一抹烟花冲上了夜空,金黄色的光芒点亮黑暗。 “夏枝,有烟花。”和以前一样封祈一看见烟花就将头转向她。 一如他们当初相识。 可夏枝心里的烟花早就浇灭了,在点一万次也不会重新绽放。 封祈发现她没有笑,嘴角的笑容淡了些。 目光落在她被烟花照得白皙,烟花的光影映照着她清冷的脸庞,遥远又迷人。 封祈心一跳,“你不是最喜欢吗?” 夏枝没回,拉开扶手进了车:“走吧。” 烟花都不看了? 她不是说喜欢烟花的耀眼和温馨吗? 烟花的方向正好是他们去的方向,封祈有意想陪她多看一会,车开得很慢。 车内太安静,最爱烟花的夏枝竟反常的闭上了眼睛,默不作声,似对外面绚烂的烟花毫无兴趣。 封祈指尖点击方向盘,隐约有些烦躁。 良久,他开口:“今晚竟然有烟花,夏枝,陪我看会吧?” 夏枝安静的坐着,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看他,也不看烟花。 正前方的烟花绽放,暖黄的光衬在她脸颊,照亮她白皙细长的天鹅颈,几缕秀发搭在那处肌肤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混着药香。 封祈盯着脖子下隐约的锁骨,气得,想咬。 他喉结滑动,嗓音沙哑克制:“夏枝,陪我看看烟花吧?” 第28章 实验室危机 夏枝靠着椅背眼睛都没睁开:“太晚了。” “晚什么,我明天又不上课。” 说完他盯着夏枝,等着被她训。 但没有。 夏枝眯着眼睛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毫不在意他次次逃课。 “你自己看吧,我明天还有课。” 很长时间的静默。 封祈垂下头重新开口:“不管我了吗?” “……” 烟花易灭。 天空恢复漆黑,封祈坐在车里很久,身边座位上的人已经不在。 她最后说,“我为什么要管你,以前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封祈拨了拨衬衫领口,眼底一片烦躁不安。 他利索地从车里找到烟,夹起,点火,吞吐,一气呵成。 烟雾里,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夏枝一起上学。 他记得很清楚,封家公馆附近搬来了一对感情淡薄的夫妻,但他们有一个可爱明媚的女儿。 因为是同校又是邻居,夏枝被她父母送过来和他一起上下学有个照应。 那时候的夏枝脸肉嘟嘟的,一脸懵懂地眨巴着她的大眼睛长睫毛端详着封家的一切,他,他母亲,还有父亲,很惹人喜欢。 因为太早,封母怕夏枝等急了,一边催封祈快点,一边给夏枝梳羊角辫。 等他磨磨蹭蹭准备好了,夏枝的头也梳好了。 两支羊角辫晃晃荡荡在她粉嫩嫩的小脸两侧,更可爱了。 可是马上他就觉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因为第二天她来得更早了。 不爱学习不爱去学校的小封祈气炸了。 “我不要和她一起上学!” “封祈,你皮痒了闹什么脾气?”封母数落他。 第19章 “我就是不,我一个男孩子天天跟女生上学,同学笑话我!” 封母担忧地望了眼扣着手红了眼吓得手足无措的小夏枝,小夏枝瘪着嘴憋着眼泪要哭不哭,把封母心疼坏了。 “封祈,谁笑话你,我告诉你不许欺负你夏枝妹妹,以后你还要好好保护她!” 小封祈梗着脖子:“我不!” “嗷!” 封母赏了他一个爆栗。 小封祈捂着脑袋老实下来。 自那以后一陪就是八年。 后来她犯了错,她告了状,她变了。 安东野说他不信任她,可是……他亲眼见到了! 是她先背叛他的,是她先辜负他的信任的! _ “哎呀玉哥,要被人捷足先登咯!” “你的魅力呢?” 夜幕沉沉,偌大的客厅里并没有掌灯,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折出几许微芒。 宋玉紧紧盯着手机上的图片,和安东野看上去就悠哉看好戏的消息。 他被肖世南那二愣子灌醉,夜里渴起来喝水,碰巧看了眼手机,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能再睡着就他妈有鬼了! 肖、世、南! * 第二天一早,夏枝去实验室的时间晚了些。 自从上回夏枝做好了数据,又被安排做另一组数据。 今天实验室多来了三个研一的师姐师兄,夏枝不熟,打了招呼后就继续埋头做实验。 那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明星,八卦话题一出嘻嘻哈哈的声音就没断过。 “都聊什么呢?!” 一道洪厚带着怒意的男声从身后响起,交头接耳的俩人立刻分开,下意识心底犯怵。 “路师兄大师兄,你今天也来啊!”楚瑶、成薇数据还没做出来,声音有点颤。 不过这次路褚尧倒不是因为他们生气,显然有更让他生气的事。 “气死了!”他将包重重放在软椅上,像是发泄:“那个夏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撤了研究经费,这些个唯利是图的资本!” “你们要是没事就去看看,人家到底想干什么!” 同样投资的还有个燕京宋家。 夏家是重点药企,宋家比较杂,他们中不少人还打算毕业以后进夏氏。 如今,可能是研究大半年没进展,夏家多少有意见,但招呼不打突然就撤了。 “要我说啊,宋家不愧是根正苗红,人家就不会像别的商人那样急功近利!” 这不,老何说了上个月的报销和生活费都要延后。 其他人倒是不急,毕竟还有家里的生活费,但路褚尧一个博士生且家里本就没什么钱,怎么还会花家里的钱,这就意味着最近一段时间他都要过得很拮据。 夏枝正好洗完器皿进来,发现氛围不对看了徐意一眼,在他的暗示下很有眼力见的直接坐下不说话。 路褚尧看见她就一肚子气,这个大二新生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还刚好姓夏! 本来以为她会是什么天才,这么多天观察下来也没什么不同,除了是市第一生物学奖,双专业第一,一无是处。 他恼,可能只是会学习会考试。 皱着眉问:“夏枝,GLP-1对Ⅱ、Ⅲ期临床验证的药物有效性数据做完了没?有理想数据了吗?” 夏枝立刻站直身子:“还没,我上周刚接手过来,已经做了一个星期的实验,有一组数据做出来了,另一组还没有做出有效数据来。” 这些理想数据网上都是有参照的,但是不做出来就没办法写报告进行下面一系列的实验。 以前她总觉得进实验室是多高大上的工作,现在进了才知道每天和废数据打交道,是多么的崩溃和无聊。 路褚尧一下子就找到了理由,瞬间上了火。 “之前你的那篇文章我看过,你对空腹血糖受损对糖尿病病理化研究不是分析的挺好的,怎么现在有效期实验数据这么久都没好?实验尤其是药物实验,光有理论知识有屁用!” “师兄这也不能怪夏枝啊,她本来就小又是刚来刚接手……”徐意出声替夏枝说话。 “小?小谁让她进来的?进来就是要一视同仁。” 徐意不满小声嘀咕:“既然一视同仁干嘛只说夏枝啊,我和白霜的数据也没做出来啊?干嘛逮着夏枝一个人说!” 一旁一直苟命降低存在感的白霜:“……” 不是,你英雄救美别伤及无辜呀! 她噌得一下站起来:“师兄你也别急嘛,我们这周一定把数据做出来,我决定今晚加班!” 路褚尧瞪了她一眼,没继续再说,闷着头打开电脑埋了进去。 和傻子说话不如和数据死磕。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去触霉头,坐回位置上忙自己的。 他们研究的是糖尿病新药。 而夏枝参与研究“非临床实验探究新型降糖药物对2型糖尿病的潜在治疗效果”。 及,进行链脲佐菌素(STZ)诱导的1型糖尿病模型和高脂饮食诱导的2型糖尿病模型实验。 (补充一下,STZ模型通过化学损伤胰岛β细胞来模拟1型糖尿病,而高脂饮食模型则通过长期给予高脂饮食来诱导胰岛素抵抗,模拟2型糖尿病的发病过程。) 这个实验还算复杂需要设置的参照组也多,每次实验都要用到三十多只小白鼠。 “师……徐意师兄,可以过来帮我个忙吗?” 徐意没抬头,他刚做完实验完整录入等着研究数据,“稍等三分钟,我这边读个数据。” “嗯嗯。” 三分钟后,徐意那边爆了个粗口。 其他人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了下去,猜测大概又是失败了,这种事情在实验研究里见怪不怪。 也只有实验,才能把文质彬彬的人逼成流氓。明明实验步骤很标准,数据就是不对,脾气再好也会被整崩溃。 路褚尧:“徐意,又没成?这种基础工作要做多久!我早就说了多来实验室,你们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好,我要怎么去给你们找下一个投资!” 徐意:“师兄你别焦虑啊,实验哪是一下子就成的,急有什么用!” “不是我急,是短期内你们这里看不到成果和希望!你们再这样的话,我怕宋家也会撤资!” 徐意还想说什么,夏枝手肘捣了捣他,示意他别说了。 路师兄就是这样,没达到预期或者计划被打乱就会变得焦躁不安,吵也没用。 但也能理解,博士生压力大。 徐意吐出一口气沮丧地走到夏枝那里:“怎么样?有成功的吗?” 夏枝:“有。师兄你帮我把药物干预组和阳性对照组的两组数据输入一下,我去看看糖尿病模型组。” 徐意:“行。哦对别忘了正常组,我之前偷懒觉得正常对照组可以忽略,但很多时候极其重要。” 夏枝对他的善意提醒点头,开始给糖尿病模型组的小白鼠给予STZ注射,模拟糖尿病状态。 半小时后,夏枝将样本锁好,开始埋头处理数据。 实验室里除了实验的动静和鼠标翻阅文献的声音。 几人熬到了中午简单在外面吃了点饭又进了实验室。 利用路师兄不在的时间,夏枝有空问了上午的事情。 夏家…… 同组不知道她和夏家的关系,只以为她是同姓富二代,但夏家突然撤资应该也不只是实验进展不理想这一个原因。 她倒是觉得是在威胁她赶SCI进度。 半个学期过去了,按照他们的脾气确实也该着急了。 “你不用担心,路师兄只是在愁报销,并不是故意针对谁,实在不行我们就去问老何要。”徐意故作轻松但眸中也是担忧。 他们这次的研究是签了保密的。研究新药对改善糖尿病动物模型的血糖控制,不能出一点差错,也不能完全没成果,否则三年白费。 “何老师忙着别的实验也找不到人,我来想办法吧。” 老何这个导师虽然有些抠但也比其他导要慷慨,许是有了比较他在学生间的名声还不错,最起码基本的一个月800是给的,比其他导师算是大方了好几倍。 这也是当初路师兄跟他的原因,饿不死。 “你有办法?”徐意侧目向她。 夏枝点点头,“我有钱。” 徐意:“……” - 第29章 解决危机 春天白天慢慢变长,夕阳橙红时就已近六点。 夏枝看了眼手中近乎完美的数据,将数据完整录入最后画出图,将一切要用到的图表以及数据保存好,伸了个懒腰。 “时间不早了,我请你们去吃饭。” 路褚尧蹙眉:“实验做完了?就去吃饭?” 他一个师兄,就算没钱也不能让最小的师妹掏钱,这点钱恐怕还是舍不下面子要花,再说实验没做完哪有心情吃。 所以还是不去最好。 “差不多了,感谢师兄师姐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家里给了资金专门说让请师兄师姐吃饭。” 她的话并没有安慰到路褚尧,他皱着眉:“差不多?差多少,你那组的ISI计算完了?” “出来了,两组数据都很理想,ISI提高了42.1%。” 这个数字让路褚尧一惊,情绪有些激动:“这么高?HOMA-IR倒数搞反了?我看看。” 见他兴冲冲要看,连说错糊涂话都没察觉,可见激动。 路褚尧拿着报告看了一会,分析到位,思维清晰,数据好看。 但欣喜过后,他反应过来自己激动过头了,咳嗽一声收敛笑容:“还行,就是晚了点,以后这样的报告不要等我要。” “好的。” 路褚尧还拿着报告盯着实验方法那一栏看,有些他没想到的方法和细节,用心默默记下来,还不等他继续看,报告被夏枝拿走。 “数据就在这里,回来看,先去吃饭。” 她态度多了些强硬,到底是自小培养的家族继承人,气质骤然唬住了人。 “走吧,就当是庆祝,我请客。” 她都这么说了,路褚尧也没办法拒绝,唉只能自嘲着心想又省下一顿。 几人跟着夏枝下了楼。 夏枝走在最前头,最后一段台阶处往下走,一眼望见封祈和安东野一左一右插着口袋朝着这边斜走过去。 封祈穿着白色衬衫,昏黄的路灯落在他的肩头,衬得少年肩宽腿长,指尖还夹着烟,精致的眉眼间带着冷酷的放纵,邪肆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朝夏枝一扫,从他们几人身上略过,像是不认识一般,和说得正起劲路都不看的安东野笑着离开。 夏枝脚步微顿。 等人过去后,这才继续往前走。 白霜站在她身侧扯了扯徐意:“哎哎,那是封祈吗?他刚刚是不是朝这边看了?” “夏枝,你是认识封祈吗?燕京校草哎!他好像看的是你。” “不知道,看错了吧。” 夏枝走到车边拉开了她的车门:“上车吧。” “好……” * 车停在一个看起来私密性很好的私人别墅,别墅最外是一个电动的木门,按铃后由里面的人确认预约身份才能进入。 白霜进入后四下张望:“哇,这是有钱人都喜欢来的私人会所吗?真好看,这两边的荧光灯和回廊像画一样。” 是比较高级的私人会所,普通私人会所需要核查消费能力和缴纳高额年费,但高级一点的需要背景审查以及会员推荐,以夏家的身份夏枝能进入不过是易事。 夏枝走在后面淡定地看着三人的反应,路褚尧还算沉得住气观察着周围,眼中流露着对上流社会的向往和迫切,她甚至能感受到激动之下他不经意间掩饰不住的对自身现状不平等的烦躁。 白霜和其他两个研一师姐眼睛亮亮的,许是看到特别漂亮的地方,拿出手机拍照,或是对着做鬼脸自拍。 徐意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脖间还挂着索尼耳机,音乐没开,亦步亦趋跟在夏枝身后,无声陪着她。 这次聚会的目的有两个,一调节组内氛围,主要还是路褚尧那边;二稳定组内心态,最好不会因为夏家撤资的事儿影响她的实验。 侍者将他们引到一个以“兰”为题的中式风格包厢里,空中吊着兰花,花瓶桌凳、屏风都刻着兰花,象征着高洁的君子之风。 坐下没多久菜陆陆续续的上,这里的饭菜都是五星级水平,每一道看起来都贵的离谱。 白霜看到美食眼睛里都放光。 夏枝开口:“我们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其他的菜等他慢慢上,不一定要等全上齐了才吃。” 话说完几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动。 一顿饭下来,氛围倒是调节了不少,昂贵精致的饭菜起到了关键作用。 就连路褚尧也多了几分笑容。 吃的差不多了,夏枝放下筷子。 又等了一会儿,等他们也吃的差不多,才开口稳住组内心态。 “路师兄现在组内的问题是上面的资金不足以支撑我们的量实验会导致我们使用滞留,更影响进度是吗?” 路褚尧吃的不错,难得露出好脸色:“是。本来实验进度就靠后,现在资金不足,靠着平日那点资金是肯定会影响我们的进度的,如果你们不着急的话,我也是无所谓……” “我目前手上有一些资金买材料可以先垫付,到时候再报销,应该可以撑一阵子。” 路褚尧意外:“资金?你能有多少资金?我们的实验可是每天都在烧钱。” 夏枝依旧不平不淡:“手头能有个200万,按照每轮的实验周期和损耗价值,最起码还能撑小半年吧?” 200万? 路褚尧认真看了眼夏枝,起初的轻视消失,但又有些羡慕。 语气酸酸:“18岁就有这么多钱,你还真是好命啊。” 第20章 “既然你想拿出来,倒不如放在我们组里的公用资金里。” 放在公用里,谁用的时候自己用然后开发票。但有一个弊端,谁用的多谁用的少,旁人不知道,钱也是资源,就怕资源分配不均。 徐意立马觉得不妥:“师兄,我觉得还是放在夏枝那里,我们要用就问她要比较好。” “难不成要每次用钱的时候都问她要吗?那到时候报销怎么办?她一个人去报销吗?” 这是信不过夏枝,怕她多报?还是真怕到时候报销累着夏枝? 白霜也觉得不太好,夏枝200万能拿出来,总不会因为几个小钱丢身份。 “师兄,其实夏枝也是可以不拿出来的,她到现在还是帮我们做实验,本来应该谢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路褚尧不听:“就放在公用资金里,到时候也要报销,我们用她的钱报销杂乱且不透明。” 白霜摸着下巴,真的思考思考起来这句话。怕就怕有人报账不老实,都自己眯了不还给夏枝。 夏枝敲了敲桌面,神色依旧冷静如常,不像个同龄人。 “那我回去敲一个简单明了的小程序。资金明细和谁用的每一笔都从上面过,用的人自己报销,这样就不怕有人寻私。” 突然这才想起来,夏枝还是计算机院的。 “可以,这样就更好了。”徐意第一个同意。 “夏师妹好厉害!” 白霜也贴心地劝路褚尧:“师兄啊,你看咱吃人的嘴短,夏枝我们吃这么大一顿餐也是破了费的,又请客又拿钱的……” 夏枝没说话,等着他们决定,花钱的是她没必要求着人家花自己钱。 路褚尧松了口:“行,那就先用夏师妹的钱救急。” 这算是答应了,夏枝挑眉冰冷的脸上有了些温度,接下来就是路师兄生活问题。 “师兄,你目前手上有多少钱?” “什么意思?”路褚尧蹙眉。 路褚尧最忌讳别人打听他有多少钱。 这话一问,桌上的人一个不吱声。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这几天跟着我买,赚一两个月生活费不成问题。” 夏枝一脸笃定,她这200多万还是她以60多万的成本赚来的。 “你?”路褚尧满脸质疑,说实话他也会炒股,且赚得也不错,不然家里那情况他不可能没资金来源还过得挺好。 夏枝不多说,直接打开手机让她看自己的操作,几乎甚少失手。 看着她买的那几支满屏的红色,路褚尧都愣了,指着其中一支:“其实这一支我上个月也想买的,就是风险太大没考虑谁知道短短几天一下子冲到3200了,也不敢买了。” “这支还要继续涨,很有可能会冲到3300,如果你信就分出一部分钱试试。” 路褚尧来了兴致:“你、你们这样的身份,是不是都有内部消息啊?” “内部消息就算有,不关注也不会有人贴在你耳边告诉你,我不能说消息一定准,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内部消息,其实没有,那是夏枝为了让他安心乱说的。 但捕捉行业动态,对市场行情敏感是她骨子里就有的家族基因。 身为家族继承人,她不可能坐拥资源却懒散不上进,坐吃山空。 第30章 决定参加药设大赛 夏枝眼中闪烁的自信耀眼实在让人安心,路褚尧一时嘴比脑子快:“行,我相信。” 他一冲动买了一万多,买完就后悔了。 这算是他手上全部的钱,他不该一时冲动跟着她走,这万一亏了他没钱吃饭,可夏枝依旧还是富二代。 望了眼股市泛红的那条线他压下心中后悔,算了,买都买了。 几天后,夏枝说的那几只股确实连连涨停,路褚尧小赚一波笑得合不拢嘴。 也就更信夏枝了。 加上夏枝实验做得漂亮,虽小但是功底扎实又细心,总有出乎意料的想法,也帮了实验室好几个大忙。 路褚尧高兴,实验室里的人就都轻松,工作氛围比之之前好了太多。 路褚尧也不在藏着掖着,有什么事都会先想到夏枝,在告诉实验室其他人。 譬如现在。 “夏枝,老何找你。” 夏枝一愣,脱下大白褂挂在衣架上:“什么事啊师兄?” “估计是全国药设大赛的事吧?”白霜插了一句。 在夏枝疑惑地表情下,白霜见路褚尧没否认,继续压低声音说:“前面咱们都参加了,但是第一让清大的姚敏学抢去了,老何气的一个多月没来偷袭查我们,估计这次你表现好觉得你行,让你去。” 徐意脸红了,去年去的是他。 但,输给姚学姐他并不嫉妒,因为姚学姐实在太太厉害了! “夏枝,你要小心她啊。” “好。” 夏枝去了老何办公室,果然是让她参加全国药设大赛的事。 本来就忙,现在要忙的事又多了一条。 趁机,夏枝端着平板把最近写的文章给他看。 老头扶了扶眼镜,盯着平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这是要发SCI?” “嗯。”夏枝郑重点了点头。 何院长没有说文章的事,反而望着远处,记忆像是拉长回了过去。 良久,他开口: “夏枝啊,让你进研究生课题组我自己下了很大的决心,你知道吗? 夏枝乖巧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老师损失了一个研究生名额,如果你没有作出成绩,不仅我会被外头说,你也会被学生的唾沫星子淹死。” 夏枝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下意识攥紧衣角。 何院长没继续看她,叹了口气,说了句:“别儿女情长了。天才的征途在远方。” “全国竞赛只是开始,我希望最终的国际竞赛不要落了你的身影。” “我……” “行了,不想听你废话,回去准备吧!” 夏枝出来的时候,望着脚面上的光有些恍惚。 凌乱的片段冲击着她的脑子,有些是父母的轻视,封祈的冷脸,还有着遥远的回忆,以及回忆里那张对她寄予厚望的脸,慢慢与刚刚无奈又失望的老何重合。 她其实在高一就认识老何。 当初她参加药学竞赛,老何恰好被当地政府邀请出席,一眼就看中她的天赋要带她走。 她因为封祈拒绝了,骗他说父母不同意,但她会跳一级早点去找他。 老何爱才心切,在她刚进燕大就想让她去课题组,校方商量要观察一年,夏枝这才凭借双专业第一快速进了课题组。 但这么多年,老何应该调查过,也知道她当初骗了他,却没有挑明,只是失望。 夏枝紧紧握着平板,眼眶有些红。 她不会让对她抱有期望的人失望了。 其他不在乎自己的人,不值得她遥遥相望。 文章老何看过没说什么就是没什么问题,加上她之前有发EI的经验,再看一遍修改修改很快投了出去。 * 肖世南来燕京自然不是只来看看他们这么简单,之前寒假封祈说过开公司的事,他也决定掺一脚,赚点零花钱。 他虽然是爱玩了点,但绝不是纨绔,家里不让他创业,但跟着祈哥干,投钱等分红怎么能算创业。 风险又不是他担,投的那点钱不投也会被他败光。 封祈开发一个能够检测药品信息数据、监控各省份药品短缺情况,并实现跨地区药品交易的网站。 封家所跨的行业比较多,医疗、互联网、娱乐圈甚至短视频都有涉猎,封祈早就有结合互联网和医药创造属于自己网站的想法。 目前他们已经联系了几个学校院系的人才,团队大致有11个人。 封祈租下了学校附近商城一个200平的大平层,以前这个大平层是财务软件公司,后来倒闭了,倒是不用装潢,老板是宋玉介绍的,连着里面的装修一起租价格也不便宜,一年80w。 至于为什么不买是为了降低成本,众所周知创业尤其是研究软件烧钱最快。 肖世南今天是专门过来想入伙的,别管他懂不懂,反正他们这些二代不需要全懂,有人懂他们跟着分钱就是。 封祈正在会议室,听着燕京和隔壁学校那群人分析,才发现目前的问题一大堆。 黄一鸣是整个团队的技术核心,他站在投影前神色严峻。 “目前最主要的是怎么把各地区药品信息匹配正确且实时,这时最主要的,祈哥那里已经和上面打好了关系数据已经解决,但是实时匹配问题还没解决,你们怎么看,中间缺少个工具,或者用什么算法匹配?” 封祈听懂了:“没办法实时匹配药品供应商看错药品或者数量就会导致用户损失,降低用户信用,网站也就没用了,所以这个是必须要解决。” 黄一鸣点点头,冲着下方的同窗:“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马德:“一鸣,我没什么想法,我那边还要整理时间序列,预测药品需求趋势呢,也没时间啊!” “是啊中间件怎么做还是个问题,要是说算法那难度更加大,我倒是听说燕京有一个算法女学霸,要不……” “要不什么?”黄一鸣看向说话的张密,“你说的谁?” 马德:“一鸣你常泡图书馆可能不知道,燕京计算机专业第一啊!” “他怎么不知道,上学期的沙盘还输给人家了。”说话的是黄一鸣的表弟,和他同届的赵赛。 黄一鸣脑海中立马想到一个人,但是不熟啊,请人家怎么请? “你们说夏枝啊?”安东野虽然听不懂他们的专业名词,但是谁专业第一他可知道。 封祈的脸色沉着,不太好看,应该是不愿意主动朝夏枝开这个口。 两人闹矛盾这么久,封祈又是不低头的主,安东野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条路行不通,搞不好还让他更生气。 他刚想劝他们换个方案或者在想想,谁知就听封祈说:“既然她能解决,那就请过来。” 安东野倒是意外。 祈哥竟然为了创业能放下身段,舍下面子请夏枝。 不过随后又是担忧,怎么请? 夏枝现在又不是你以前那个随叫随到的小跟班。 咦? 小跟班……这个词倒提醒他了。 该不会是祈哥不适应夏枝不跟着他了,想见夏枝,故意找得说辞吧? 望着封祈平静的脸,他觉得自己真相了。 第31章 哎 渣男 说到怎么请…… 他朝一旁啃着苹果刷着视频笑哈哈的肖世南望去。 数道视线也同时不约而同跟着望过去。 听不懂摆着腿的肖世南察觉后,悠哉哉的神情一愣。 将苹果咽下:“不是,你们看着我干嘛?” 安东野:“你给夏枝打电话。” 肖世南拗,“祈哥自己不能叫?” 封祈脸色瞬间黑了。 安东野见了,担忧地踢了下自己的傻兄弟的腿,“让你叫就叫,废什么话呀!” “不是野子……我那天晚上……”肖世南脸色尴尬,那天的事这货还特意拍下来提醒他。 真损! 安东野眼神躲闪:“那什么,你快打没事的,枝枝以为你喝醉了,并没有放心上。” 肖世南心口又中一箭,并没有被安慰到。 “行吧,我试试?” 他摸出手机给夏枝打电话,打了一遍那头可能在忙,没接。 黄一鸣那边几个学霸稍微惊讶,“祈哥你们竟然认识夏枝啊?” 安东野:“废话,和祈哥一起长大的,能不认识吗?” “啥?夏枝和……一起长大?”那不就也是封祈他们那个圈的了? 那个低调的学霸,竟然也是豪门千金? 张密嘴快:“那祈哥怎么不自己打?” 安东野:“……” 觑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猜。 就你有嘴,等会把人惹生气了,可别牵连他! “嘘,都别吵!”肖世南指着手机,小声说:“夏枝。” 电话被接起,肖世南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需求,夏枝那边答应了,但是今天有点事要等到明天,明天晚上十点后。 肖世南皱眉,夏枝的时间排得这么紧,都排到后半夜了。 “什么事啊?”他问。 电话那头有男生轻笑声,肖世南一听就听出来是宋玉那个死绿茶。 “夏枝,你和宋玉在一起吗?” 封祈视线向刀子一样瞬间射过来,面若冰霜紧紧盯着肖世南,周围的空气好似都下降到了零点。 肖世南咽了咽口水,脑子一懵,将免提打开。 那头的女声清晰地传来:“是,我是和宋玉在一起呢,怎么了吗?” 封祈突然走过来一把夺过手机:“夏枝!你好样的!”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团浆糊,这啥情况啊? 第21章 安东野也不明白,祈哥吃了枪药似的!眼神示意其他人先出去,房间就只剩下封祈三人。 夏枝那边显然愣住,然后一秒挂断。 封祈握着手机像是要把它捏碎。 肖世南:“那个祈哥,这我的手机……” 他试探着把自己新抢到的水果手机慢慢从封祈手中拿出来,到自己手上才松了口气。 手机是不值几个钱,但他好不容易把联系人还有该下的软件下好的,坏了又要重新搞,那多烦呀。 “祈哥,你突然发什么火呀,我还想和夏枝多聊一会儿呢!” 封祈哑着嗓音,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听见了吗,她说她和宋玉在一起了。” 肖世南一愣,“啥玩意儿?你听错了吧?” 一惊一乍、疑神疑鬼的。 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啊! 但他不敢说。 转而捣了捣安东野,找个证人:“野子,夏枝没说吧?” “没……没有啊,她就说她和宋玉在一起,不是‘在一起了’,祈哥你肯定听岔了!” 封祈冷静下来,拧了拧眉,仔细回忆起来好像是没有“了”。 就算有,就算她和宋玉在一起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是怎么了? 一惊一乍的。 “祈哥你……”肖世南手指戳他。 封祈往后移了一步,立马反驳:“谁喜欢她了!” ??? “不是祈哥,谁说你喜欢夏枝了?”肖世南张着嘴看他,一脸戒备,“祈哥你也喜欢夏枝?” “我说了我不喜欢!” “不是,祈哥你说清楚,到底喜不喜欢呐……” 嘭—— 门重重关上,封祈懒得理他们独自离开。 肖世南还错愕着,脖子僵硬地转向安东野:“野子……祈哥不是在谈恋爱吗?” 安东野也错愕着,点点头。 唉。 交友不慎。 渣男啊。 自打肖世南来了,祈哥真的很不对劲。 竟然会怀疑他也对夏枝图谋不轨! 安东野莫名就想到祈哥曾经口出的狂言,后悔就吃光全国的芒果。 他感觉有戏。 期待! 夏枝挂断电话,坐在宋玉旁边的沙发上。 身旁的宋玉噙着笑,温柔地等着她的答案。 夏枝抿唇捏住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玉耐心地等着她,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见过好几次大概明白这是她每次紧张时的反应,没继续逼问只是安静陪她坐着。 夏枝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玉像是发现了她每天的运行规律,雷打不动在她去食堂的路上偶遇她。 她趁机和宋玉提了一句宋家对实验室投资的事。 谁知道这人竟然趁机向她告白。 宋玉望着夏枝,也一脸紧张。 自从那天安东野把肖世南抱着夏枝的照片发群里,他心里就越发紧张不安。 他还记得安东野那货吊儿郎当调侃他的语气:“哎呀玉哥,要被人捷足先登咯,你的魅力呢?” 那一刻他不再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是真的怕夏枝、那个冷静沉着救他的清冷女生从他的世界消失,真的怕她要属于另一个人。 “我是认真的。” 他听到了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第32章 宋玉当真了 宋玉紧张地看着夏枝,眼中满是星辰,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向来自信,没有人能降得过他的温柔攻势,之前不是没有遇到比夏枝更冷漠的人,但那又怎么样。 当初他拿下那个人也是用女人认为爱惨了她的眼神,和现在对夏枝的相比,如今的眼神更真挚,更深情,更认真。 夏枝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宋玉,不要玩这一套。” 宋玉神色微怔,眼底的深情划过一抹落寞。 就当他以为自己要被拒绝时,夏枝叹了口气。 “其实,投资我们实验室是稳赚的,我相信我们的研究,不出半年就会有结果。” 宋玉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她为什么扯到这些,下一瞬他就明白了。 她说:“不想借钱就告白,确实是百用不烂的招数,但是真的没必要这样。” 宋玉:“???” 感情她以为他只是不想借钱的借口! 还不等他说话,夏枝已经站起身:“算了,投资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双方都商量好的,确实是我们实验室目前还没结果,这件事我就不再提了。” “等等。”宋玉拉住她,她的手腕又细又软。 “谁说我不投资了?宋家可能考虑成本,但我宋玉可以从自己的账户上借一笔钱,怎么样?” “真的?”夏枝脸上总算露出欣喜:“那等到时候我们报销款下来,在还给你只不过会有点晚。” 能借就行,到时候有了成果也不怕没投资。 “谢谢你啊宋玉!还好有你这个朋友在!” “没事,朋友该做的。” 说完宋玉就后悔了,啧大意了,谁要跟她做朋友。 以前的那些女人哪用他花心思,现在明明他比对别人花了双倍的心思,偏偏夏枝就是对他不感兴趣。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魅力减退了。 趁夏枝不注意,他随便挑了个未读消息点进去,随手发了个“。” 对面立刻有了反应,秒回了好几条消息。 宋玉这才放心的收起手机,魅力明明就没减退啊,那就是人不对。 他又看了眼对面的夏枝,窗户半开轻纱撩动,清透的光穿过她的发梢,她眉目柔软,却过于平静,脸上几乎不会出现小女生的娇羞。 暗暗啧了一声,以前她对封祈时就有,难道他不如封祈吗? 那个看谁都像欠他五百万的冷脸,他才不信自己比不过。 不过,也不是不能“不耻下问”。 他又掏出手机准备问问封祈,还没问,夏枝开口了:“你很忙?” 她直接站起来要走:“我看你一直在发消息,你忙的话我就先走了,今天想讲的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 “等等!”宋玉喊住她。 夏枝回头,眼神疑惑,像是在问:“还有事?” “你、你记清楚我……我和你说的都是认真的!” 这么认真的告白,他还真是第一次,竟真还有一些前所未有的紧张。 “嗯嗯。谢谢。”夏枝神色平淡。 就这? 宋玉心底又升起一股挫败感。 他真的是认真的呀!她是机器人吗! 等人走后,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问封祈。 宋玉:夏枝当初到底看上你哪了? 没人回,他匆匆编辑好又问。 宋玉:怎么才能撩动她,好难! 封祈:难吗 宋玉:难。支个招呗 封祈:不清楚,就是陪她看了几场烟花,怎么你当真了? 宋玉:行,我有数了,成了请你吃饭 下一条又很快编辑发了出去。 宋玉:嗯。当真了 封祈:呵呵。 和宋玉分开后,夏枝总算松了口气。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分不清什么是借口,什么是认真,宋玉今天突如其来的告白还真吓坏了她,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她及时转移话题。 最近一个两个怎么回事,都突然和她告白。 春天不是要过去了吗? 大学里就这么无聊? 她回去后简单洗了洗,又在电脑上看了会资料,就睡了。 第二天晚上,她如约去了封祈那个小公司。 刚到的时候一群人正围在一个寸头男生电脑前,不知因为什么讨论得很激烈。 夏枝凑了过去,大致是听明白了。 这几个人是对跨区域数据准确性讨论,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用NLP解析药品信息然后药品编码匹对,实现准确性,一部分认为光解析不够还需要加上多源数据融合,但有人觉得多加的这一步成本多了且效果并不显著,因为这步更像是数据整合的过程,对准确性没多大提升。 “多源数据融合用在药品信息准确性上确实很累赘。”夏枝小声开口。 一群人这才发现背后出现了个大美人,只是这个大美人没什么表情一看就不好惹。 黄一鸣在比赛中见过夏枝,一下就认出了她:“夏枝?你这么早就来了?” “你好。”作为第一名当然认识竞争对手第二名。 黄一鸣被她刚刚的建议戳中了心,他也觉得不需要多源数据融合。 “夏枝,你知道我们在讨论什么,能不能请你继续说?” “可以。”夏枝放下包。 “你们知道智能药品编码管理平台吗?现在多地政府官方提供的平台,或许有的并不叫这个名字还需要好好找找,但是都能够实现药品追溯码、商品条形码、医保编码的精准匹配。” 黄一鸣摇摇头,现在信息来源太多,网上的够用加上他们确实水平也高,也就没想过官方那边也会有相应的网站,一般都是外包的,他们也不一定能看上就没朝上面想。 “有的话就正好,管他是不是外包,调官方的接口出错了也不是咱的错。” 张密:“但是有个问题,官方的接口是开放的吗?” 问题一出口,众人的目光又移向了夏枝,她怎么也是豪门继承人,这种消息应该比他们更灵通吧。 夏枝也确实不负众望:“当然,不过也不绝对,有的不是就让封祈去谈,他总不能只交钱什么都不做。” 马德就是支持用多源数据融合的,听到这里也是不甘:“那就不需要多源数据融合了吗?” “谁说不用。”夏枝用鼠标在键盘上点了点:“这个网站的用户应该是药品生产企业和医院、药店,当然需要集成不同来源的数据,全面评估药品短缺情况,才能优化准确性,增加用户易用。” “我的意思是,药品信息准确性验证不需要用。” 马德激动得拍手,“我就说是需要的嘛!” 他只是激动得拍手,其他人却是真的在为夏枝拍手。 黄一鸣格外激动:“夏枝,他们请你还真是请对了,要不你也进我们团队吧?” 夏枝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我比较忙,但是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们。” “耶耶耶!” 封祈刚进门就听见这一声庆贺声,往那一看就看见被人群拥护在中间的那抹倩丽的身影,鬼使神差地就停下了脚步。 第33章 她站在人群中 女生乖乖站着,不同往常清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如春风拂柳。 面上是进入熟悉领域耀眼的自信,眼中亮晶晶的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世界好似静止,画面停在了她纤细自信的身姿上,她发着光像山间晨雾里、阳光清透下披着薄纱的朦胧山鬼,一颦一笑极为珍贵,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周围围满了仰望她,为她喝彩的人。 封祈心不可遏制得猛跳了一下。 她站在他身边,他看不见。 她站在人群中,他看见了。 他与她隔着人群,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相处于两个世界。 封祈一慌,迫切地想要打破这道屏障,融入到那抹笑的世界。 可她的余光中却再也不见他。 他吐了口浊气,敛去一瞬间的失神,装作漫不经心走过去。 咳嗽一声,嗓音抬高:“你们在聊什么?” 众人转身发现了他。 马德:“祈哥,夏枝好厉害,你也很有钱。” 第22章 黄一鸣:“祈哥真明智,请来了夏枝。” 夏枝收起笑容,平静地侧过头与他对视。 语气平淡:“聊聊吧。” 这是这么多天夏枝主动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但封祈却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办公室里,其他人自觉地退得远远的给他们留下私人空间。 夏枝和封祈面对面坐着,这么多天竟然还能这么平静地面对面。 封祈有些恍惚。 他僵硬地开口:“你要聊些什么?” 夏枝简单明了:“报酬。” “报酬?”封祈歪着头看向她,紧蹙着眉头。 难道他还会不给她报酬吗? “你最近缺钱?” “只是觉得算清楚比较好。” 算清楚比较好。 封祈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心生烦躁无端愤懑生气,可望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却怎么也发不出来,只堵在心里越发郁结。 夏枝,她好像永远有让他烦躁生气的本事。 他忍着坏脾气:“你想怎么算?” “50万。” 夏枝并不觉得是多要,也不在乎他目前手头有没有钱。她觉得她值,平时他们一瓶酒就几十万。 况且以前她给他买的礼物也不止这个价,如果可以她真想要回来。 “一次性结清,我给你们做技术顾问。”夏枝冷着脸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 “好。我给你80万!”封祈也跟着冷脸但很爽快,当面掏出手机转账给她。 夏枝拿到钱心情变好,对比一下封祈的心情显然没那么好。 明码标价的行为好像更预示着两人之间相连的最后一根丝也干净了。 封祈不甘心,用很低的声音问她:“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夏枝望着他目光平静,“确实有……” 封祈黯淡的双瞳总算恢复了些光亮。 却听她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在的时候你尽量别在,我不想让眠眠误会。” “呵。” 封祈眼睑下垂再也不看夏枝冰冷的脸,心往里陷了一块,又酸又闷。 最近总克制不住想起过去,过去夏枝跟在他身后,永远带着笑。 他私心里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沈眠会伤心,但忍不住也控制不了。 “好。”他答应。 尽量吧。 夏枝说完这些就出来了,又给黄一鸣他们提了些建议,帮他们看了看问题,改了几段有错误的代码,这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被黄一鸣叫住。 “夏枝,五月底有一场全国百校编程大赛,需要五个人,我们团队还缺一个,本来是想就四个人参加回头万事墙上随便拉一个白蹭学分。但现在看见你就像厚着脸皮问问,你能来帮我们镇山不?” 这话说得太好听,夏枝想拒绝都张不开嘴,实在是最近忙的转不开身。 看出她的为难,黄一鸣想说算了,但有夏枝在赢得会更稳些,他暗暗压低了声音继续劝说: “据说这次不一样,是为了选出第一名团队参加米国国际联赛的,校方和政府很重视。我们的人工智能落后西方,上头急于选拔出一批人来去见见世面交流学习。光是奖金就看出来了,一等奖50万,我们五个人一个人10万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这次的奖金确实丰厚,也能看出教育部的急切和重视。 黄一鸣认真且期待地盯着他,眼神里都是憧憬和向往,恰好刺进她的内心。她一向对计算机感兴趣,自然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冲动之下直接答应。 “行,我报名。” 黄一鸣长松了一口气,“夏枝,谢谢你。” “没事我先走了。” “拜拜,到时候把你的学号发给我。” “好。”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夏枝还在想奖金50万,一个人就有10万,计算机的比赛就是舍得花钱,要是路师兄是计算机系的,就不会为钱发愁了,只可惜药学的奖不赚钱。 “哎哟,小姑娘你看着点!” 一老太拎着鸡蛋差点和夏枝撞个正着,得亏夏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不然,还没比赛的十万块钱可能就要花出去了。 不过这里是公寓,大多数是年轻人住,她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太怎么出现在这? 夏枝看着她身上的装束,浅灰色小脚裤紫开衫,还带着水貂毛的帽子,脚踩着一双布鞋,一手抓着鸡蛋,脖子上还挂着串珍珠项链。 看得出她的疑惑,老太才冲远处抬下巴朝她示意:“哝,又出事儿了,这一两天出好几次事了,不知道是哪里的耗子出了洞。” 夏枝隔着人群看见了警车和救护车,还有不少老头老太太,白色床布前围满了人,哭的,惋惜的,看热闹的,还有说三道四散布谣言的。 老太凑了会儿热闹,嘀嘀咕咕的走了。 夏枝目送着她,收回视线时,猝不及防看到一张熟悉的人脸,瞬间头皮发麻。 那人隔多远也朝出事地儿看,察觉有人看他敏锐地找到那抹视线,正巧和夏枝视线相触,他疑惑又犀利地看着夏枝好几眼,豁然瞳孔阔大想到什么,眼神兀地变得冰冷狠毒。 正是生日那天的外卖员! 咕咚!咕咚! 被吓的恐惧深藏在内心此时又被勾出来,铺天盖地砸下。 夏枝浑身冒虚寒,腿肚像是被灌注了铅块,沉重得抬不起来。 等她在回过神,那处已经空空荡荡。 第34章 差别 直觉告诉她危险。 不敢继续住公寓,夏枝上楼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回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钟思,见夏枝回来还有些惊奇。 “咋回来了?” 夏枝脸被吓得苍白,仍心有余悸,呆呆直望着她没说话。 “咋了?出什么事了?” 夏枝终于忍不住将事情说了一遍。 从生日那天开始说的。 钟思吓一大跳:“你心真大!这种事怎么现在才说啊,竟然还敢在那里住,报警了吗?” “没,报警也没用。” 钟思想想也是,既没什么证据又没造成伤害,多半会和稀泥过去。不过,她还从没见过夏枝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给她倒了杯水。 夏枝喝着水,望着水面的波纹发呆,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警车和那个配送员有关,但只是猜测,她没说出来。 没一会儿,任爽回来了,手里拿着吹风机,头发发尾还有些湿哒哒的,应该是洗完澡下去吹头发。 看见宿舍多了个人也一愣:“枝枝?你回来住了?” 钟思严肃地冲她摇摇头,看了眼神色好多了的夏枝,又将事情小声说一遍。 “天哪,还好没出事,你家里人呢,他们怎么说?” “不行不行,枝枝,这两天你跟我们睡,我怕他找到你,网上说了有些人就有反社会人格,很危险的!” 夏枝张了张嘴,眼中划过失望。 “打不通的。” 忙。 从小到大都这样,联系不上的。 她只有极少数时间能打通,有时候她甚至怀疑爸妈是不是把她的电话设置成免打扰了。 那天她为什么会生气、会失望,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对她的生日不在乎,不记得。 而是在配送员那只脚跨进来她房内的时候,她短时间内想了很多自己的悲惨可能。 甚至想,如果最惨的她死在了里面,她的“尸体”会被在第几天发现。 一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 封祈每天早出晚归出去浪,又能多久发现对面一墙之隔追着他跑十多年的青梅已经遭遇不测? 也是那一刻,她对封祈和父母彻彻底底的失望。 肩膀被柔软的手搭上,任爽看着她满是关心:“这种事情还是要和父母说的,枝枝你打一个试试嘛!” 钟思也支持她打。 夏枝被鼓动,鼓起勇气试着拨了出去。 一整个宿舍的人都在等着接通,但电话响了没几下直接被挂断。 再拨,还是一样。 宿舍笼罩着一股浓浓的尴尬。 沈眠推门而入打破了尴尬,她举着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屏幕上依稀能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和沈眠的眉眼相似。 “枝枝?你怎么回来了?” 钟思不厌其烦地又讲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梅女士也听到了,表情又惊又担忧。 “宝贝,你听阿姨的在学校住,安全!” 夏枝被那声“宝贝”喊的身子一僵,心里暖了暖,“谢谢。” 沈眠这才想起来电话还没有挂,大大方方地和夏枝介绍:“枝枝,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我是夏枝。” “哎哟你好你好,长得可真俊。” 其他两人习以为常,沈眠几乎每天都和妈妈打电话,但时间不久也会主动去天台打,不会吵到别人。 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夏枝心里已经放弃了打电话。 但这时电话打了过来,是父亲的助理之一。 “喂,大小姐,先生在开会,我看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夏枝心苦得腮帮子发酸,突然就不想说了。 钟思只好又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你好,我是枝枝的同学,是这样的,枝枝前两天差点被一个身高体壮满脸怨恨的男人入室……很危险,你们看看要不要派个人保护她!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明显被吓到了,叔叔阿姨可以过来看看她吗?” 电话那头是很长时间都静默,连着宿舍几人都盯着手机紧张起来,钟思皱着眉,话是她说的,她比别人更紧张。 良久,“哦,这样啊,我会如实和先生说的。” “还有别的事吗?” 钟思一愣随后便恼火,什么叫这样啊! 电话那头,远远有人喊“标哥,先生喊你了!” “哦,来了!不好意思啊大小姐,我还有事,我会和先生说的,先这样。” 嘟嘟嘟—— “什么人呐,枝枝你是不是大小姐,怎么他们对你这么轻怠!等你上任别给他们好脸色!” 因为掌权的父亲不在意吧。 夏枝苦笑,笑得很悲凉,悲凉得让人心疼。 钟思很少这么大脾气,能看得出真的生气了,任爽拉了拉她的衣袖。 钟思气得胸腔起伏,她感受最深,因为她重复了三遍! 更因为,她看见了夏枝最开始那副惊魂未定苍白的面孔,其他人来得晚,到时,夏枝已经好多了。 她气得是枝枝父母的态度! 差别太大了。 连电话那边的沈眠母亲都看不下去了,轻声安慰: “宝贝啊,你别急,我们过几天去学校看我们家眠眠,到时候让她爸爸帮你想想办法,哎哟真是的,这家人怎么放心得了的,要是我们家眠眠……” “妈妈!” 沈眠提醒了她妈妈,沈母立刻捂住嘴,像做错事的小孩。 “哎呀,妈妈错了,妈妈先挂了,眠眠你在学校陪陪你的小朋友,妈妈马上就能看见你了。” 母女俩挂了电话,沈眠回头却看见夏枝水雾般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 那眼神,委屈、羡慕,还有些其他的她说不上来,抓着她的心让她跟着难过。 谁知道清冷高贵的夏枝,实际上竟这么可怜呢? 如果让她选,选一百次她也要现在的家庭和爸妈,沈家虽然比不上夏家一个脚趾头,但是父母能给的都给了,她明白爸爸妈妈很爱她,她很富裕,无论是钱财还是精神。 她的手轻放在她肩上:“枝枝,你……要哭就哭吧?” 夏枝摇摇头,没哭。 早就在初中被霸凌次次打不通电话时,她的泪水就流干了。 第二天,沈家来人了。 说是一两天,沈母听说夏枝的事情后,当天一整夜睡不着担心自己闺女出事,第二天就将沈父拽起来来了燕京。 第35章 密码输入错误 沈家来人了,大包小包带了一堆东西,本来还有些大的宿舍被塞得满满当当。 夏枝从实验室回来,在外面推门都被挡住。 沈母在沈眠的床上给她换新洗好的床单,沈父在削苹果,已经削了一个放在盘子里另一个在手上。 第23章 “妈妈,我床单都有洗的,刚换没几天不用换。” “换。妈妈这个新买的刚洗好晒软,压在身在舒服。” 听见动静,沈眠回头:“枝枝回来了。” 沈眠将放在她位置附近的包裹艰难的挪了挪,实在是东西太多,跟搬家似的塞不下了。 床上的沈母总算整理好,慢悠悠从床上下来,笑嘻嘻的,“你就是枝枝吧,我们眠眠总提到你,你回来啦,今天不出去吃,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带过来,你们尝尝阿姨的手艺。” 夏枝想拒绝,她从来没吃过别人家长带来的饭菜,这个大小也算人情,不太好还,更何况她还有事情瞒着沈眠。 但耐不住沈母太热情,只能应下。 没一会儿,宿舍人都齐了。 众人将行李箱叠在一起,平放成桌子,坐在椅子上,沈眠和任爽一个乖巧,一个热情,主动站起来,拿着碗碟夹菜。 沈母做的花样是真不少,光是大闸蟹就用缸口那么大的保温盒装着,足足有十六只。 还有松鼠桂鱼,樱桃肉,卤鸭,卤牛肉,碧螺虾仁,叫花鸡……满满登登放了一桌子。 任爽:“哇,阿姨,您手艺真好,比在酒店吃得还好。” “眠眠也太幸福了吧,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命!” 边说边夹肉往嘴里塞,活脱脱像个活宝。 乔阿姨也不生气,噙着温柔的笑宠溺着给沈眠夹菜。 樱桃肉酥软,甜而不腻,夏枝嚼着嚼着眼眶微微泛红,仿佛吃的不是肉,是她不甜不喜、毫无回忆的前半生,所有人的青春都有酸涩和迷茫,有人有默契的挚友、有人有亲密的恋人、有人有温暖的家人,只有她夏枝,从头到尾一个人。 父母不需要她,封祈不需要她,朋友有更好的朋友,她感觉不到这个世界需要她。 乔阿姨被夸得脸上的笑容就没少过,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父问了一句:“夏枝同学的夏,是恒夏的那个夏吗?” 夏枝的所有悲痛瞬间收敛,秒变那个面面俱到的大家闺秀,独留客套礼貌滴水不漏的笑:“是的叔叔,我是恒夏目前董事长夏自恒的女儿,您听说过?” 沈父点点头,“沈家也是药企,不过是小厂,夏自恒夏董是行业翘楚自然听说过。” 夏枝的笑更加客套:“原来如此。”多的就不再提。 但显然沈父并不是为了生意,只是看似随意问了一句:“那和封家那小子,是青梅竹马吧?” 夏枝紧紧捏了一下筷子,“是。” 沈父大半辈子过去了,算是人精,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不自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沈眠,没有继续问。夏枝也一直维持着表面镇定,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一顿饭吃完,沈眠和钟思下楼买水果,沈母歇不住又开始打扫卫生。 沈父这个一厂之长也弯着身子帮沈眠刷鞋,也有时间说夏枝的事。 “这件事其实好办,钓鱼执法就行,也不用你涉险,找几个信得过的男生住进你公寓,你这几天住宿舍。” 这个想法夏枝想过,但是她没有可信的人,宋玉和肖世南最近刚和她告白不适合,封祈和沈眠谈恋爱也不适合,安东野嘴太大了他知道封祈就知道了。 “如果可以,还是直接报警更妥当些。”虽没什么用,但警察来过一趟,就有威慑作用。 “实在不行就搬家。” 夏枝点点头:“谢谢叔叔费心,我昨天已经报警了,这两天就有消息。” “那就好。”沈父娴熟地刷着鞋,白色的泡沫变成土灰色,水面上面飘着浆洗产生的白浆,水也从清色变浑浊,但他很耐心也认真,细细刷着,就像对妻儿的态度,从不敷衍。 夏枝见他不说话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实验室,不知怎么的,她觉得那双精明通透的眼睛像是能猜透她身上的秘密,她不想多待。 “我和眠眠在生物药学高中竞赛的电视上看过你。”夏枝动作停住,转过身视线落在低头刷鞋的沈父身上。 当时的节目很火,还上了央7套,她作为第一名自然全程记录,如果有心要找,还能找到当时的影像视频。 “眠眠很开心能和你做同学,她总说你很优秀,她最近提你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能看清她眼底的担忧和自卑。” 夏枝一愣,沈眠竟然会自卑?自卑什么? 沈父看出她的意外,又道:“不用意外,这个年纪的姑娘就是心思敏感,会暗自比较这没什么。你虽比她小但接触的市面广,叔叔也就把你当同龄人看了,叔叔多问一句,你对封家那小子,只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对吗?” 这话问得有些犀利,房间里其他人不由都竖起了耳朵。 夏枝又紧紧握住衣角,不过片刻,又恢复了自然从容。 她抬头直视沈并疆,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和利落。 一语挑破: “沈叔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可以和你实话实说,有过,但那是以前,既然已经到了这步,我们也就只能停在这步,绝不逾矩。” “你……”沈并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真诚。 “沈叔叔,过去的事情还是不要提了。” 沈并疆有片刻的发愣,他听出了夏枝语气中的疏离戒备,但他也是为了女儿试探。 看出她眉眼间的赤诚认真,又想到她不过和自家女儿一般大,难免心生怜爱,既然她懂事知礼,对沈眠也不错,又何必多话勾起人家的伤心事,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半夜时分,长空如墨,夜色吞噬声与色,罪恶的潘多拉张牙舞爪。 封祈喝多了还是安东野送过来的,昏昏沉沉躺在公寓沙发上。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睡得好好的,突然间醒过来。 迷迷糊糊听见隔壁有动静,像有人不停在试密码。 “密码输入错误。” “密码输入错误。” “密码输入错误。” “……” 多次以后,封祈被打扰只觉得更加烦躁,但实在头昏脑胀也起不来。 夏枝在搞什么,密码忘了吗? 他刚准备撑起身子起来查看,就听见冰冷器械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传来: “叮!开锁成功——” 第36章 准备送夏枝出国 没一会儿,他意识模糊半梦不醒,忽然又听见隔壁关门声。 刚刚进入的人又出来了。 眼睛累的睁不开,只昏昏沉沉想着,夏枝大半夜出去干什么? 很快酒精追了上来,疲惫压住他的眼皮,又一次沉睡过去。 …… 次日。 封祈早晨醒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一上午都在思考昨晚的事,不确定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就这样浑浑噩噩,直到在校园某处看到夏枝的身影,悬着的心才落下。 封祈吐了口气,暗道自己多想,疑神疑鬼,也就没放在心上。 晚上。 沈眠说父母来了,要让家人和封祈见一面,封祈驱车前往。 餐厅是封祈找的五星级餐厅,饭吃到一半,沈父支开沈眠:“眠眠,刚才那道海参爸爸觉得味道不错,你下去问问再打包一份我回去兑酒喝。” 沈眠乖巧地点头离开,大厅在一楼大厅他们在三口,估计要好一会儿。 等确定沈眠走后,沈父才对着封祈开口。 “小祈啊可以这么叫你吗?” 饭桌上,封祈风度翩翩:“叔叔您随意。” 他保持着礼貌却并不拘谨,笑容含蓄得体隐隐显露富家子弟的优越感,身上剪裁合体的丝绸质的衬衫在灯光下闪烁着细腻的光泽。 沈父看了眼他淡定从容的气度,暗自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开口,直入正题:“小祈,你对我们家眠眠是怎么看的?是想谈个恋爱还是以后……” 他说这话时已经有了几分答案,像他这种家庭,多半是会联姻。 果然封祈一愣,面上有几分勉强。他才不过十九岁,今后的事貌似和他很遥远。 沈父大概已经知道了。 他沉沉吐了口气,面色惋惜:“如果只是谈恋爱的话,我希望你保护好眠眠,不要让她伤心,之后你们不合适一定要说开。” “我们眠眠纯真,如果让她选,豪门还是普通人家,在她眼里都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我们也不怕她试错。我们沈家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世家,但也不缺钱不贪图你们的家世。至于那些不行的,自然会有我和她妈妈把关。我沈并疆的女儿,只要开开心心就好。” “只要开开心心就好。”短短几个字封祈能深刻感受到沈父对沈眠毫不保留,不可估量的父爱。 脑海中突然浮现夏枝那张冰冰冷冷的脸,心情兀地低沉下来。 “伯父,你们对眠眠真好。” “那当然,我们就这一个女儿。” 封祈目光沉了下来,可是夏枝也是夏家唯一的孩子。 她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氛围,就是过年,她也是同他们家一起。 沈母在一旁接着来了一句,“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我们眠眠从那么小被养大,我一点点看着她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哪舍得她受一点苦。” 封祈脸色更不好看,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也许吧。” 沈母也想到了夏枝,叹了口气。 那孩子也是可怜。 沈父神色冷静,“小祈,人区别于其他动物就是因为责任。你还小可能还没有需要你负责的地方,但总需要长大的,需要明白喜欢谁,保护谁。” “你现在和眠眠在一起,不管以前如何风流花心,总该收一收,眠眠是我的孩子,不管将来结果如何,我这个做父亲都需要她谈一场健康的恋爱。” 封祈莫名心虚,他确实算不上多负责任。 在外喝酒,赛车甚至不会过多考虑女朋友的感受。 还有最近,不知是后知后觉还是占有欲作祟,他总时不时想起夏枝。 心里对夏枝那一点纠结别扭被他强压下,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伯父您误会了,我并没有风流花心。” 倒是是安东野为了人多请的那群不算熟的朋友,一个个玩的花。 大不了下次让他们滚远点。 他蜷了蜷手指,心里忍不住拿沈眠和夏枝的情况比较又有些酸涩。 大抵这就是有父母关心的女孩和不受重视的区别。只是谈个恋爱,沈眠的父母能大老远过来提醒他好好对夏枝,他自然不会怠慢,无关家庭身份地位。 而夏枝,他是怎么对待的? 沈父见他在发呆不知道想什么,开口继续说: “你能这么想就好。原本沈眠和你在一起叔叔是不看好的……怕她最后会伤心。”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封祈的表情。 封祈眼神不变等着他继续说没什么表示,沈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是既然她现在喜欢你,又帮你说了很多好话,那我和她妈妈觉得,谈一场恋爱也没什么。” 想到沈眠,封祈对她多了几分愧疚,沈眠温柔善良,对他也是一心一意。他确实不能亏欠她。 封祈心软下来,当即看着沈父郑重承诺: “伯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眠眠的,不会让她伤心。” 沈父脸色好了些,不过仍不放心:“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妹妹……” 听到有人提到夏枝,封祈心兀地一重,心虚得后背出汗。 沉默几秒,他像是用了很大的决心,嗓音抬高:“我们没什么,就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而已。” 当下做好决定,一定要送夏枝出国。 沈父深看他一眼,“那就好,还有一件事。” “伯父请讲。” 沈父:“眠眠最近经常提到夏枝,语气中总有藏不住的自卑,你照顾好她的情绪。也别和她说我向你提过。” “明白。” 晚饭后,沈家父母直接回了酒店,封祈送沈眠回去。 因为那番话他对沈眠更贴心照顾,但心中总觉得多了几分无形的压力。 沈父说她心中夏枝自卑? 他不是很理解,夏枝有什么好的。 但还是找了时间安慰:“眠眠,其实你不用跟夏枝比较什么,你有你的长处。” 那夏枝呢,她会不会在心里和沈眠比较? 更何况她喜欢他,而他却和沈眠在一起了,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不能在和沈眠在一起的时候,想到夏枝了,对她不公平。 沈眠先是一愣,随后将她那侧的车窗开了一些,风徐徐吹着,额前的发丝轻扬,清纯美好。 但封祈的心很平静。 沈眠:“我没有比较,好吧……有过,比较也很正常,但今天妈妈说过,每个人都有长处和难处,在美的鲜花也不可能处处完美,自在绽放就好。” “伯母真通透。” 过一会车停在路边,封祈送她回宿舍。 路边走过来两个朴素的女生,袋子里还依稀装着鸡蛋,估计宿舍有违禁电器,袋子上还印着夏枝所在公寓附近的商场超市的名字。 两个人嘀嘀咕咕窃窃私语:“我们最近还是别去那边了,离苍梧公寓太近了,听说那个女生脾气特别暴躁。” “不会是什么情杀吧?出轨?” “这谁知道呢?怕就怕在凶手还会回去。” “咦……”拎袋子的女生吓得哆嗦。 沈眠听了个大概,紧张地攥紧封祈的衣袖。“你住的地方……” “没事。”封祈只当她是怕他出事,拍拍她的手安慰。 这事他也听说过,苍梧有个女主播死在家里,死时上半身赤身,疑似遭受非人折磨。 今天早晨他下楼,正好听电梯里有人谈论。有人说她脾气大经常发火吼叫,猜测是邻居积怨已久作案,也有人说主播人太美大门不出,也许是做榜一大哥情妇被人处理了。 说什么的都有,只要死者是女性,且是美女,流言蜚语就不会少。 沈眠想起夏枝的事,面色凝重:“对了,枝枝最近也遇到了点事……” 第37章 第24章 宋玉和夏枝抱一起了? 封祈听到夏枝的名字条件反射的烦躁心慌,想到对沈父的承诺,决绝地打断她 “眠眠,以后我们相处不提她。” “可是……” 封祈握住她的手,担心她又因为夏枝自卑难过:“没事,她的事她自会解决。” 她向来冷静,只要不是影响生命安全的大事她什么解决。 沈眠动了动嘴唇,没继续说话。 封祈送沈眠到宿舍楼下,恰好遇见夏枝回来。 她纤细的身姿穿着一身贴身运动装,手里拿着运动包,应该是刚从格斗馆回来。 他的眼神落在她胳膊处的青紫上,眼神暗了几分。 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拼命? 她永远固执,只要是她认定了要做的是不管有多难多危险,即使身上有再多的伤痕,也会全力的去做。 就像……赛车。 但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袖子上一重,沈眠拉了他一下。 封祈意识到自己失神,撇开眼,收回了视线。 沈眠对着封祈温柔笑笑,“就送到这里吧,你早点回去。” 她余光瞄了眼神色清冷的夏枝,每每看见夏枝她还是克制不住地心慌,兴许是第六感作祟,本能的不希望两人相处。 “嗯。你早点休息。” 沈眠音量稍微加高:“封祈,我们今天算是见家长了,我有你照顾以后爸爸就不会担心了。” 她瞄了一眼夏枝。 封祈下意识也看过去。 夏枝眉眼淡然,柔和静美,脸上保持着一贯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脑海中突然想起她那句,“希望我在的时候你别在,不想让沈眠误会” 就因为这个这么冷漠的吧? 他的心情瞬间差到了极致,不过转瞬强压了下来,他又想起了和沈父的承诺。 “嗯。我会照顾好你。” 这声重重的嗯声响起的同时,夏枝已经路过他们上了台阶,站在了比他们更高处。 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横斜在她脚下,情意绵绵。 她多看了一眼,步子稍变大横跨了过去,衣裙袂袂,淡然离开。 封祈余光瞥着那抹纤细的背影,他们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但如今全因为他,还有沈眠而缄默。 现在的两人亲近又陌生,让封祈不适极了,却找不到理由怪任何人。 兀地,他想到校门口的女生对话,上前一步想提醒她注意安全。 裙摆飘然而过。 他闻到了夏枝身上宋玉特有的雪松香。 封祈瞬间瞳孔震惊,难以接受。 他们,抱在一起了? 宋玉和夏枝,竟然抱了吗? 还干什么了? “封祈……”见他又发呆,沈眠叫他。 封祈回神,整个人冷了下来,扫了一眼夏枝。 道:“没事,我先走了。” 沈眠跟随他的眼神,看了一眼夏枝又重新看向他,眼神小心又带着些不安。 “嗯嗯。路上慢点。” 封祈转身驱车离开。 车里,越想越烦。夏枝身上那股雪松香缠绕在他周身此时在幽闭的空间里格外明显,不知是不是错觉,香味更浓了些,像难缠的毒蛇,直往他心口处钻,将他心中猜测的百般可能一一毫不顾及他脸面的抖出来,铁证一般印证着他的不安。 他将车窗放了下来,想将味道散去,可那味道就擦在鼻尖,不仅没散反让他愈加烦躁。 索性打开了微信,找到宋玉编辑消息发了出去。 封祈:你和夏枝怎么样了 宋玉:挺好的啊,今天还一起去了格斗馆 封祈:…… 果然。 封祈:你抱她了? 宋玉:没有啊,披了会儿我的外套 封祈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长长松了口气。。 鼻尖的雪松香,好似也没那么浓了。 不过转瞬又神情不快,穿他衣服? 看来宋玉和夏枝进展很顺利啊! 烦躁地打开烟盒,往嘴里塞了根烟,整个人显得戾气重重。 夏枝越来越不受控地影响自己,明明他该不喜欢她才对。 怎么会,接受不了她和别人拥抱? 车拐进地下车库,尾影匆匆显得焦躁不安。 一个黑影仓皇跑出来,封祈一惊立马急刹车。 但还是没来得及,人影撞在打车前。 封祈立马停车察看,“没事吧?” 还没走到人前,那人晃晃悠悠站起来朝他摆摆手,鬼鬼祟祟的跑开。 “……” 中间这个小插曲让封祈的内心更加焦虑难耐,进房间前他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门。 想到夏枝那么晚出现在宿舍门口,一阵疑惑。 奇怪,她什么时候住到外面去的?明明昨晚还回来的? 他看了眼手机,想找她说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夏枝已经很久不主动找他了,手机上空空如也一条消息都没有。 沈眠虽是温柔的小公主,但她的世界总是太挤太忙,他对她来说占比并不重。 如果是夏枝,一定会给他发很多条消息,问他到了没,冷不冷,饿不饿…… 他瘫在沙发上,思绪如潮。 沈父提到“以后”和“结婚”的时候,他很明白自己在下意识的抵触和逃避。 说不清是因为谁,还是根本没考虑过。 罢了,既然作出承诺,既然沈眠和沈父介意夏枝,那他就让他们安心。 封祈沉沉吐了口气,纠结很久拨通了夏父的电话。 第一遍没接通,第二次才通。 “怎么了,小祈?大晚上的打电话。” “夏叔,有件事还需要和您沟通一下,封氏和瑞士联邦理工学院那边有合作,他们那里今年有招收名额,我成绩呢不太符合,夏枝成绩好正好可以去留学。夏叔叔觉得呢?” 瑞士联邦理工大学全球排名都算高,不论是化学药学还是计算机都很强,对于夏枝来说绝对是很好的选择。 夏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封祈怕他不答应又继续劝:“夏枝现在在实验室也没有什么进展,在国外可以学到更专业更先进的技术,对夏家来说也有好处,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和夏枝商量一下将这个名额定下来。” 夏父嗯了一声,直接答应:“嗯,那就定下来。” 他这么直接了当,封祈眉头紧锁:“您就这样定下来,不和夏枝商量一下吗?” 夏父理所当然:“我定就可以了,她那边通知一声就行。” 封祈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如果是沈眠的父母……肯定不仅会和她商量,并且会在商量之前把这个学校查个底朝天确保女儿万无一失。 夏父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定下来了,不关心夏枝一个人在国外有什么不便和危险吗? “夏叔,您不觉得您对夏枝过于不关心了吗?” 夏父错愕一瞬,语气平淡毫不在意:“夏枝从小就不用我们操心。况且家里什么都有还需要操心什么?” 封祈忍不住,一时冲动开口:“是不需要你们操心,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操心?” 如果他有女儿,肯定会捧在手心,还不知道会操心成什么样! “小祈你这是什么意思?身为夏家的女儿,她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和能力,本来就该自己独立,难道光有资源还不行,还需要我每天跟在她后面看着吗?你不如去外面看看多少人过的不如她!” “夏叔!这话可以别人说,但您身为她的生父怎么也可以这么说?” 封祈越说越急:“她是您的女儿你给她资源不应该吗?难道资源和钱就能代替关心和爱吗?” 如果是以前,他还能理解夏叔,即使夏叔没给过关心也没缺夏枝的物质生活。 但是看了沈眠和他父母的相处,明白了还有另一种形式的父爱母爱,他多少有些替夏枝不值和叫屈。 显然,夏父理解不了封祈现在对他的语气,尊严被晚辈冒犯,面子上过意不去,语气多了一些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祈,学校的事情你都上心,夏枝那边我会说通的。” 封祈也懒得多说:“嗯。” 电话挂断,封祈只觉得疲惫,还有丝丝缠绕着他的后悔。 越想就越担心,仿佛已经看到了夏枝幽怨冷漠的眼神。 他弹起身,坐起来。 怕了。 第38章 比赛 夏枝如果出国,那就是真正的独自一人。 国外不比国内,没有熟人在旁边,她要是遇见什么危险,夏家联系不上不管用,他又不在身边…… 越想越怕,仿佛已经陷入夏枝出事的恐慌,他直接回拨给夏父,想要取消,他不想要夏枝出国了。 可是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草。 啪! 手机被怒气腾腾地摔在沙发上弹起来跌在地上,屏幕裂成蜘蛛网,昭示着主人的心慌和烦躁。 * 另一边,沈母将新买洗好的床单被罩递给沈父,让他铺床。沈母洁癖很重,即使是五星级酒店也会担心不干净。 沈父不厌其烦地和她一起铺好床,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沈母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怎么了,沉着脸也不说话。” “哎。咱女儿怕是要分手了,你最近多陪陪女儿。” 沈母一听,神色紧张了几分:“你别瞎说,到底怎么了?” 沈父摇摇头,拍了拍她的手,沈母虽然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好皮肤细腻,被宠得太好眼神还带着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清澈。 沈父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实话告诉妻子:“我多次提到我女儿会伤心,那小子没一点反应,应该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喜欢咱闺女。” 沈母脸色变来变去,最终点点头。 “猜到了。并疆,我们送眠眠出国吧?” …… 第二天,夏枝收到夏父的电话。 女儿生命出了危险打过去的电话被他们抛诸脑后,得益于夏家的事倒是很勤快。 夏枝眼角划过讽刺,好在她早就已经不抱希望。 没有反抗,她轻描淡写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把手机一扔,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算了,出国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到哪她都是一个人。 那个寡情的父亲说,是沾封家的光才有的这次机会。 封祈,他竟然真的会这么绝。 她记得他曾说过,如果她成为他和沈眠之间的威胁,就会送她出国。 只要她出国待一两年,就没有人可以干预和他的爱情。 呵呵,还真是言而有信! 夏枝嘴角的淡笑充满了嘲讽。 她坐起身子,望了眼桌上计算机大赛和药剂师联赛邀请函,眼中透出琢磨不住的光亮。 她的父亲不了解她,封祈也不了解她。 答应出国,可没答应去哪。 她会让他们知道,夏枝不需要沾任何人的光。 半个月后。 全国院校经过一批初筛选出的优秀选手抵达燕大进行最终的决赛。 药学系的药剂竞赛如火如荼,燕大为欢迎全国各地学校的参赛选手,学校大礼堂前搭满了帐篷,作为观众小礼品领取处,礼堂中观众席坐满了学生。 老何和其他几个学校药学的校长以及正副院长坐在最最前面的裁判席上,校长坐在最中间,老何在校长左边。 老教授做了个开场,所有参赛者一一入场。 比赛开始。 屏幕板上出现问题,选手依号轮流回答,一共50名选手,都是各校学院报名经过一轮筛选进入正式初赛,而像清大,燕大这种学校不用筛选破格直接进入比赛。 规定轮到的选手在约定时间内作答,答不上来的抢答,答对得双倍分。 第25章 夏枝穿着纯灰色立领针织开衫,修长的手放在抢答器上,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问题,神情自若。 第一题: 「阿司匹林的学名是什么?」 这道送分题,在场各位都知道。 “乙酰水杨酸。” 选手一轻松得分。 第一轮题目几乎都是送分题,但仍有几位外校学生因为一时想不起来被筛选掉,场上50人变35人。 一轮轮的筛选,终于台上只剩下15名选手,新的一轮15进8,之前的得分累加,直到得出前8名为止。 夏枝目前总得分第五,和第一名段娇差10分。段娇是清大的,她之前那几位总答不上来,意外帮她累积了好多分。 新的一轮开始,题目也跟着变难。 屏幕上出现新题,由淘汰前面所有选手的段娇回答。 「请简述吗啡的化学结构。」 段娇略微思索直接回答:“吗啡具有多环结构,其结构中的酚羟基、醇羟基、叔胺等基团与其药理作用相关。酚羟基可与体内受体形成氢键,增强与受体的结合力。” “回答正确。” 段娇又得了一分。 下一题:「阐述一下吗啡和哪些物质一起使用会产生呕吐的不良反应。最少说三样,说出五样加两分。」 这道题要考的是参赛者的知识储备和对各种物质的药性了解。 “抗生素、铁剂……牛奶?” 主持人:“回答错误。牛奶和吗啡并不能产生呕吐反应。请下一位选手答题,答题不可重复。” 场下立刻议论纷纷,不能重复显然对后面的选手是加大难度。 “卧槽。不能重复,那每个人都说出一个,后面的人知道也被说光了呀!” “就是,前三位能答上来还好,答不上来这道题几乎全员不加分。” “为什么?” 旁边的人是急性子:“都让你别玩手机了,问什么为什么!台上有15个人,前面的人都说光了,后面的选手怎么可能答上来,除非他们过目不忘,脑子异于常人。” 口水喷了那个人一身,那人明显愣住但由于对方太理直气壮而没有底气:“哦……” 巧了,夏枝刚好是最后一位。 等轮到她,能说的,早就不多了。 沈眠和任爽、钟思坐在观众席,也提她捏了一把汗,如果在转到段娇被她赚2分,差距就越拉越开了。 下一位选手,磕磕巴巴:“维生素……特定情况下和维生素B6、某些特定的氨基酸……” 他犹犹豫豫的思考,场上的秒钟滴滴答答:“3……2……1。” “有请下一位。” 第39章 情侣装? 上个选手又说了两个,能说的正确答案越来越少。 终于前面的人都没有说出来,轮到了最后一个夏枝。 此时场上的观众和老师已经都不抱希望,前面已经说了太多了,最起码说了有10多种,就连有一些资深的老师,在他们的头脑知识库里也已经剩余没有答案。 徐意和白霜在场下急的团团转,堂内有屏蔽仪,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不联网,他们就是想查也没办法。 可是夏枝,是他们实验室最后的希望啊! 夏枝看了眼仍旧气定神闲的段娇,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手有些抖: “未成熟的高酸性水果,阿司匹林,布洛芬。” 段娇眉头一皱,陆陆续续听到她的答案后,眉头越皱越深,不再如此前那么从容镇定。 “啥?酸水果?” “阿司匹林!我怎么没想到,第一题我怎么忘了!” 场下窃窃私语,一阵沸腾,因为没有手机,大多数人都参与了讨论。 封祈站在最后面,双手环胸看着台上灯光照耀下的从容少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流露着赞扬和骄傲。 他的身侧站着宋玉,单手插着口袋,倚着墙风流、桀骜。 台上的夏枝全程只注意段娇的反应,看到她面色有了些慌张不再从容,就知道她心底的答案也不多了。 她扯出一抹笑,继续补充:“地高辛,硝酸甘油……” 就在主持人以为她说要五个就结束,要说回答正确时,夏枝瞄了眼面色凝重看她像看“难题”的段娇。 仍在继续:“抗癫痫药物,卡马西平,苯妥英钠……抗抑郁症药物阿米替林……” 她一口气足足说了七八种,存在可能性的也说了不少,吗啡产生呕吐物的物质估计今天都被说完了。 那边的段娇咬着唇,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起初她并没有放在眼里的小学妹。 看来场上,这位会是她最大的对手了。 段娇捏了捏手心,因为紧张早已经湿汗涔涔。 主持人震惊地看着夏枝,迟疑了好久对着中间的评委们道: “超出我的知识范畴了,能说出这么多需要选手对各个药品以及其药理性和其他药品熟悉,很明显我的知识储备不行,不然我也参加了……各位老师请问她的答案都是正确的吗?” 台下评委席上的老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何对着旁边几个教授点点头,然后看着校长一脸得意。 小声炫耀道:“她就是夏枝。去年我要带你还不让我带!哼!” 校长:“啊,对对,有印象!” 他望着隔壁学校院长头疼紧张的样子,眼周的褶子笑得堆成三叠:“还是你老何有眼光。” 主持人得到肯定,面上笑容更深:“恭喜夏枝同学,回答,全部正确!” “按照规定,答不出来后一位多得双倍分,打出5个得两分,夏枝同学共计得4分!” 夏枝紧张的掌心全是汗,深呼出一口气,目前她追涨4分,和段娇还差6分。 主持人又问到段娇:“段同学还有补充吗?” 段娇看了夏枝一眼,眼中有惊讶,也有尊重,还多了三分戒备。 她摇了摇头:“抱歉。” 夏枝又猛松了一口气,也不枉费她说了这么多。 她不是傻子,说五个得两分,说七个也得两分,看似多说无益,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段娇不得分,从而缩减两人之间的差距。 主持人保持着标准微笑:“好的,那我们新一轮从夏同学开始。” “……” 15进8、8进5、5进3。 夏枝披荆斩棘过关斩将,一路进入了总决赛,和段娇也只是一分之差。 终决赛在除了夏枝和段娇,还有一个落后她们5、6分的外校男生严明。 因为落后的较多,严明的有些紧张,额头的汗一直在流。 段娇扫了严明一将视线落在夏枝身上,这个男生不足为惧,她的对手只是夏枝而已。 这个初出茅庐的大二学生,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新题型越来越难,段娇是讲述格列酮类药物在人体内的血糖的作用原理。 段娇要了支笔,画了一会后,回答得游刃有余,但个别地方有所偏差,还犯了个轻微的失误,对骨骼细胞内转运蛋白表述出错。 到了夏枝,屏幕上出现问题: 「硝酸甘油舌下含片的配制方法以及基础原理。」 “我天!最难配置的死玩意之一!精确度要求忒高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记住它粗略的配置方法。” “还好还好,没让亲自配……” 说到硝酸甘油,场下药学生怨声载道。 夏枝也要了笔,在纸上边说边画: “ 首先原料准备,硝酸甘油是主药成分,其化学性质不稳定,对光和热敏感。在配置过程中,要确保硝酸甘油的纯度和稳定性…… 混合过程经过初混、加入崩解剂和润滑剂……压片……最后质量检测、溶解速度测试。 ” 等他说完举起了个牌子,正好是一只小兔子,从耳朵到尾巴是各个阶段的步骤和方式,简洁明了。 不仅台下的学生震惊,连评委们都愣了一下,原来还能有这么简洁明了,容易记住的画图方式。 之后,夏枝的“兔子法”在药学院流行,几乎人手一张硝酸甘油的兔子图。 另一个严明,解题过程中太过紧张,分数和他们落了一大截。 「请选手各自配置硝酸甘油舌下含片。」 “我天!还真要配啊!” 夏枝呼出一口气临危不乱,熟记于心。 段娇也不遑多让。 …… 最终,夏枝凭借兔子法以2分之差赢了段娇,获得了冠军。 她即将代表校方参加全球决赛赛,段娇、严明也会代表各自学校跟随夏枝前往。 夏枝举着奖牌,正好看见台下老何引以为豪的眼神,她微笑着冲他晃了晃,像第一次得奖牌的孩子,炫耀得意。 而这次,她等到了为她自豪的长辈。 她还看到了远处的同组组员,还有她的舍友们,他们激动着朝她挥手。 任爽两手放在嘴边呈喇叭状,趁着喧闹大喊:“夏枝,太棒啦!好厉害!” 夏枝看着他们,眼眶一热,喉咙干涩。 比赛结束,礼堂的人已经陆续离开。 老何拍了拍她的肩膀,无比欣慰的朝她点点头,说了个“好”就和老师们一起离开。 封祈望着那一抹身影,心之一动就要朝她走去。 就差不足两米的距离,有一个人先他一步跨上高台。 白皙修长的手朝她伸出:“枝枝,我们走吧。” 是宋玉。 他眼底有光,笑容浅浅。 穿着的,赫然是同夏枝身上一模一样的灰色针织开衫。 封祈嘴角的笑淡去。 情侣装? 第40章 修罗场,全乱了! 夏枝将手递了过去。 封祈朝前走的步伐顿住,身子一僵。 他紧紧盯着两人的手,眸中闪过几道锋利的寒芒。 礼堂内人走的差不多,只余下几个与夏枝相熟的人,高台上铺着红地毯,只站着夏枝和宋玉两个人,清冷学神容色绝丽清雅,温柔少爷风流倜傥,女生纤细的手轻放在男生掌内,两人目光相对似有万种情谊,眉眼含笑,态度暧昧。 高台红毯俨然变成了他们二人的殿堂,而他们这些台下的人,包括他封祈,都是他们的见证者! 封祈的拳头握得铁硬。 尤其是他们身上都穿着相同样式和颜色的针织衫。 一模一样,不是情侣装是什么? 他们俩难道已经在一起了? 夏枝! 他气的牙咬得咯咯响。 台上二人气氛美好,封祈越看眼眶越热,拳头捏得紧邦邦,恨不得捏碎。 他装作镇定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都不看一眼。 松开。 啪嗒。 硬物落地的声音。 台上两人被响动声惊住,夏枝吓得缩回手,下意识后撤,朝下方动静处望去。 封祈看到两人分开的距离,刺眼的光芒消失了,也没有光芒扎他的心了。 他漫不经心弯腰下身捡手机,脸色过于平静总有种病态的疯感。 嗯。刚换的手机,又变成了蜘蛛网。 宋玉蹙着眉头,看着台下打断暧昧的人,黑漆漆的眸子写满不爽。 封祈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眼中淬着冷到极致的冰霜,嘴角的笑也假得明显,不甚在意的摸搓着手机上的裂痕。 宋玉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封祈的敌意和挑衅并不是错觉。 可他不是一向支持自己和夏枝的吗? 不过转瞬探究变成了戒备,不对,他可是夏枝喜欢的人! 自己真傻怎么能对他放心,但凡封祈后悔,那就是自己的头号劲敌啊! 宋玉的眼神瞬间犀利,黑漆漆的眸子像寒刀朝封祈射过去,故意带着占有欲攥住夏枝的小手,将人拉到身后挡住。 然后挑眉,挑衅地看向来人。 双方遥遥对视,针锋相对,硝烟起。 空气仿佛降到冰点。 封祈视线移向他身后的夏枝,她还是那副寡情淡然的清冷。 胸腔有一股无名火簇簇腾起,却沉闷得发不出来。 “衣服不错啊。”封祈冷着脸阴阳怪气。 第26章 夏枝垂头看了一眼,没吭声。 她暂时,根本就不想见到这个人。 也没必要向他解释什么。 倒是宋玉单手插着口袋,一手攥着夏枝面色巍然不动盯着他。 “喜欢?你也买啊。” 封祈被一刺激脸色冷峻,漆黑的眸中寒光更凉,视线下移到两人紧紧相攥的手,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他俩刺穿。 他三两步跨上高台,直冲向两人,攥住夏枝的手腕,狠狠劈向两人交握的宋玉的手。 宋玉刺痛,痛得嘶了一声却没松开手:“你发什么疯啊!” “松开。” “该松的人是你吧!” 宋玉视线轻飘飘往台下下一扫。 封祈不明所以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直直撞进沈眠委屈而迷茫的目光中。 “……” “封祈……” 沈眠无措地抻着衣角,眼眶红彤彤的。 封祈看见是她一愣,心虚下意识要松手,松到一半又坚定地握住,移过视线看向宋玉固执又冰冷地命令: “我、让、你、松手。” 任爽和钟思陪在沈眠身边,也对当前的情况有些反应不过来。 封祈这是什么意思?吃醋吗? 对着枝枝? 太明显了,沈眠还在呢! 安东野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修罗场不敢上前,甚至不敢说话。 太乱了! 他差点捋不清什么情况。 夏枝也看到台下的沈眠,另外还有一群熟人,对着封祈更加冷漠。 冰凉的视线下移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嗓音裹着寒冰: “放开。” “你向着他?你什么意思?”封祈委屈 凭什么,不公平!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夏枝! 夏枝冷着脸扒拉开他的手:“有病,就治。” 她不能理解眼前这个人最近纠缠不清是想干嘛。 不去打扰他的所谓爱情躲得远远的,已经仁至义尽,他倒好每每看到她眼神都毒得吓人,她不敢再像过去一样自作多情想他会对她有一丝感情,那么就是憎恶和讨厌她。 可她自己答应他出国,躲得更远更偏不会在干扰他,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想到这夏枝的眼神更加冰冷,她拉着宋玉往下走,无情和封祈错过,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宋玉紧握着夏枝,趁机回以封祈一个更挑衅的微笑。 他原本只是想伸手接夏枝下高台,谁知道封祈误以为是牵手,发神经上来闹。 现在倒好更合他意,还能多牵一会儿。 呵呵,就是不知道封祈知道后会不会气死! 看他这个样子想必是后悔了,但后悔有什么用? 他女朋友在下面正看着呢。 活该。 “枝枝,我们走,别理他。” 封祈听到这句更气,正想回怼,却看到夏枝轻轻点了点头,所有的怒和怨都找不到源头,最终矛头全指向自己,瞬间泄了气。 宋玉的意思他懂,他现在还有沈眠。 沈眠在台下迷茫失措,通红的眼眶里早已经蓄满了泪,她嘴唇嚅嗫,不知道说些什么。 封祈走下来,正视她的眼睛,目光坚定:“对不起。” 自从打了电话他就知道夏枝快要出国,心里有事,一想到夏枝要独自在国外就睡不着。 今天看见……真没忍住。 太冲动了。 但他不后悔。 “啪——”沈眠给了他一巴掌,幽怨地看着他转身就走。 封祈捂着脸冷冷看着她的背影片刻,上前拉住她。 “聊聊吧。” 就在刚才,他认清了自己的心。 沈眠没那么喜欢他,也不依赖他,而他也恰好没那么喜欢沈眠,总这么拖着也没有办法,倒不如趁机分了。 沈眠很抗拒,她猜到他要说什么。 “松开我,我不想聊。” 封祈很冷静,脸颊的巴掌印还通红,映衬得他脸色阴沉可怕。 沈眠从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身子一缩有些害怕:“你……你忘记你答应我爸爸什么吗?” 封祈不在意:“我会给你补偿。” 沈眠再温柔也维持不住,纤细的身姿晃动:“放手!谁要你的补偿!” “跟我走。” 他硬拉着沈眠朝着门口走去,沈眠拗不过他只能跟着。 门口路过徐意和白霜,封祈不认识两人,却觉得两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抱有敌意。 尤其是男生,小豆芽似的身材,竟然敢怒瞪他,简直不知死活。 他恨恨回瞪了一眼。 神经病。 他抢他老婆了? 没一个正常的! 任爽看着人被拉走想上前追,被钟思拽住。 钟思冲她摇摇头:“那是他们的事,我们管不了。” “可是……” “走吧,回宿舍等她。” 沈眠被封祈拉进车里,她想下车车门却被上了锁。 她怒瞪着他,仿佛难以置信这么卑劣、自私的人会是封祈。 “不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是这样,夏枝没和你说过吗?” 沈眠脸色难看:“你别提她!” 封祈坐在主驾驶,来着天窗点燃了支烟:“你别误会她,不是她的错。” 烟雾腾腾,沈眠呛得直咳嗽。 被他这么不尊重自己的行为激怒,沈眠瞪了他一眼,捂住口鼻撇过脸不理他。 封祈也不管她,甚至毫无怜惜。 甚至不由想起初那点心动不过是新鲜感。 直到生命中存在时间最长的那个人要消失,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有多重要。 原来不是她离不开他,是他需要她在身边。 一根烟抽完,他开口:“500万。” 第41章 死渣男 “哼,你休想!”沈眠气得瞪圆了眼珠子。 封祈漠然:“你和我在一起又没吃亏,如果你觉得我不好,大可以否认这段感情,就当没和我在一起过。” “你说什么?” 沈眠拧眉,被他这番‘觉得不行就当没在一起过’的言论震惊得三观都差点重塑。 “你为了和她在一起,竟然否认我们的关系?简直是……呵,我不是你第一个这么说的女生吧?” 封祈那双漆黑的眸子忽而变得深不可测,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沈眠却觉得他在想夏枝,狠狠道:“你心里在想着谁?夏枝也不清白,她就算什么也没做。也是影响了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亏她还那么信任她! 她咬牙,温顺不在:“第三者永远得不到祝福!” “她不是。”封祈捻灭烟头,冷漠的脸上总算有了表情。 “你不是问我你是不是我第一个这么说的女生吗……不是,夏枝是。” 沈眠瞳孔震惊,似是不敢相信狠狠抓住自己的手,指甲扎进肉里。 又听他说: “在你之前。” “你……”沈眠惨白着脸,瞳孔震惊。 她低头,眼泪落了下来,显得有些失措:“我……她是……那我、我才是……?” “不、不对……” 她很快反应过来,任由眼泪流出来。 她没错,夏枝也没错。 语气清醒:“明明就是你的错!” “你真的是个渣男,人渣,呸!” 封祈不置可否,闷闷地点点头:“是我对不起她。” “呵呵。”沈眠语气嘲讽:“难道因为我,让你认清自己的内心了?” “那我还真是荣幸……不对、真是造孽!” “你这个臭榴莲,烂香蕉,癞蛤蟆!” “你根本配不上枝枝,我要让枝枝永远都别原谅你!” 她试图开门想离开,一分钟都不想和这种人待在一起。 她要回去找夏枝,枝枝以前还有多难过,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自己还在她面前炫耀。 都怪这个死渣男! 封祈被说的脸色难看:“我没有碰过你,和你在一起的两个月除了拥抱连再亲密的动作就没有了,我不觉得你吃了什么亏。” 他只亲过夏枝。 思绪拉长,带他回到除夕那晚,他们暧昧情深。 可现实…… 如果……他没有伤害她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把门打开。” 沈眠拳头轻轻锤了一下车门,懒得跟他们废话。 “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女孩子的感情对你来说就这么廉价吗?” 封祈嘴上:“我并没有这么觉得。” 实际却抽出500万支票,“拿着吧!” “啪。”被一掌拍开。 沈眠真要被气笑了。 “谁稀罕你的臭钱,这钱是你挣的吗?仗着父母的资源不把感情当一回事,你自小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不照顾和帮助更多人就算了,竟然还想凌驾我们普通人之上,自以为是,自高一等!” “就像枝枝,她一直用自己的能力和钱为糖尿病的研究做贡献,你呢?” “你也可以不做贡献,没人说你一定要回报社会。但不可以仗着父辈的资源轻视普通人的感情。因为,你的感情并不高贵到哪里去!” “算了,反正你根本就配不上枝枝。” 沈眠说了一箩筐的愤愤之言,封祈却觉得她有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天真。 自己更天真,不合适的人,还纠缠了这么久。 但那句“配不上夏枝”,他却听进去了,垂着脸默默开了锁。 沈眠听见车锁开了,瞪了他一眼,利索得推门而出。 重重地关上车门的瞬间,梗着脖子底气十足冲他喊:“分手!” 然后转头离开。 车内陷入寂静中,封祈孤零零坐在暗处落魄崩溃,车窗关上只能听见他后悔到颤抖的呼吸声。 两秒后,车窗被敲响。 他摸了一把脸恢复以往的神态,放下了车窗。 外头露出沈眠愤然的脸,他愕然,刚想问还有什么事,脸上就被呼了一巴掌。 “突然想起来,枝枝的脾气肯定不会揍你,这一巴掌我来! ” 沈眠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回来给他一巴掌,不然对不起自己的乳腺。 看着他痛苦错愕的脸,沈眠眉眼舒展,再次潇洒离去。 那一巴掌她用了足够的力气! 第27章 她早就不是那个温柔的沈眠了,现在她是钮祜禄氏、沈眠! — “我天!一巴掌真的太轻了!” “真没看出来,他竟然这么无耻,枝枝也太能忍了。” 沈眠回来后大哭了一场,骂了封祈将近两小时,宿舍其他两人抱着她长达了两个小时的安慰以及对封祈的讨伐。 夏枝打开门,室内的氛围一僵。 沈眠还维持着擦眼泪的动作,任爽和钟思的骂声停住,三人像是被定了身就僵在那儿。 片刻后,静止的画面动了。 沈眠擦了擦眼泪装作若无其事,任爽和钟思接了个闹钟就双双“有事”走了。 沈眠:“……” 厉害。 第42章 羡慕精神富养 宿舍里就只剩下沈眠和夏枝,气氛尴尬。沈眠一时摸了摸额头,一时扭捏地食指相勾。 面前一暗,夏枝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抱歉。” 沈眠眉头一皱:“你又道什么歉,你做错了什么?” 要说道歉,其实和封祈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有过私心。 夏枝面露愧疚:“我也不知道封祈会突然冲过来,他可能喝多了……” “你还要骗我?我都已经知道了,但这不是封祈的错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夏枝一愣,她不怪她吗? 看出她心中所想,沈眠叹了口气:“枝枝,你不要这么敏感,也不要替狗男人揽责,我爸爸说了只要自己没犯原则性错误,就一定要支楞起来。” 她拍了拍夏枝的肩膀,小脸十分严肃:“你倒是支楞起来啊!学霸!” “哎。不过也没关系,我今天替你扇了他一巴掌。” 夏枝一愣,沈眠这么温顺柔和,竟然也会出手打人? 沈眠迎着夕阳,柔静美好,挥舞着拳头一脸自得,反差感在她身上矛盾又刚刚好。 刚柔兼并,做什么都不突兀。 “妈妈说了,我很棒,你也很优秀,我们都没有错,都做的很好,失去我们是他没眼光。” “妈妈还让我不要怨恨你,我怎么会怨恨你,你都不怨恨我我怎么会怨恨你,她真是想多了。我是受了委屈,可你受了更大的委屈呀,都怪封祈!” “对了,家里准备送我出国了,我准备出去见见世面。” “枝枝,要记住好好爱自己就是教别人如何爱你。” 夏枝怔了怔,似有一束光剥开层层迷雾照进她的内心,她从来没有如此清醒。 好好爱自己。 早点有人和她说多好。 沈眠眼有泪光但带着笑,望着夏枝一脸释然,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温柔无忧的小公主。 精神富养和金钱富养,高下立见。 夏枝心里涌现出难以掩饰的羡慕,替她高兴:“好,我记下了。” 她要是有这样的家庭就好了。 沈眠温柔地揉了揉她的长发,直到将清冷美人的头发弄的一团糟,才嗓音颤抖:“枝枝,你难过吗?” 夏枝随她动作,小幅度点了点头。 沈眠感受到共鸣,眼眶湿润,哭腔发颤:“呜呜呜,枝枝……” 她索性抱着夏枝的脑袋,哭得梨花带雨,像心疼夏枝,也像哭自己失恋。 夏枝安静地陪着她,直到她将心里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过了一会儿,沈眠哭声渐渐停下,擦了擦眼泪松开夏枝。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沈眠手机里梅女士的电话来了。 沈眠哭容消失,揉了揉夏枝白嫩漂亮的小脸,面上已经从容像找到了底气。 “先不和你说啦,我妈妈来电话了,我去接个电话。” 沈眠风风火火离开了,接通电话的一瞬仿佛有了撑腰的人,语气瞬间又委屈撒娇:“呜呜,妈妈……” 宿舍又剩下夏枝一人,“有事”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夏枝思绪萦绕,索性打开台灯看起了“算法”,冷静冷静。 不多时,她的手机也响了。 夏枝瞥了一眼,是夏父。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还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 接通:“什么事?” 这回冷漠的是夏枝,夏父那头一愣。 从前他能感觉到女儿对她的那种慕孺之情,今天却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 这种感觉让常年掌控全局的夏父也无所适从。 整理好情绪,他拧了拧眉:“没什么事,上次你说的遇到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轻轻冷嗤一声。 “让夏总费心了,您护好自己的夏氏就好。” 您? 她的语气惹恼了受人尊敬的夏董事长。 夏董事长拧眉眯眼:“你和我说话什么态度?” 都要走了谁还管他生不生气,夏枝语气从容:“只是让您别费心了。” 夏董事长依旧不满,严肃道:“如果不是有夏氏你哪来得天独厚的资源和能力,现在翅膀硬了学会顶嘴了?” 夏枝心一凉,“爸,我是你亲生的吗?” 她心里明白是,她和父亲长得很像尤其是高鼻梁,简直和父亲一模一样。 “混账东西!” “我是你爹!” “如果你觉得不需要夏家可以和我说,我断了你所有的资源你就明白你现在靠的是谁了!每天公司大大小小的事物都要管,我能想到你就不错了!你可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羡慕你!” 夏枝笑得更冷,父亲关心女儿安全在他眼里竟变成了奢侈。 他爸还真是一如往常,毫不关心这个亲女儿,她甚至荒唐的怀疑,爸爸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孩子。 “您说的羡慕我,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两天在家,三岁因您和妈的疏忽我被保姆差点卖了,五岁忘记接我我趴在幼儿园小桌板上等了一整夜差点被冻死,还是过年永远不回家,从没过过生日买过礼物……” “你们的父爱和母爱,就仅限于点点手指汇钱吗?” “呵呵,那可真令人羡慕。” “混账!” 夏枝还从来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夏父语气拔高:“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不管你你是怎么活到大的!” “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讲话的?” “夏曦就从不像你这样,不懂得感恩。” 提到夏曦,夏枝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夏曦的父母虽然也严格要求她,但与她夏枝相比得到了更多的关爱。 可她呢?夏父几乎每天都在忙,集团忙已经成了他不顾家的借口。 对了。 她的父亲确实给她一种不愿意回家的错觉。 她又是自嘲笑笑,莫非是不喜欢她的妈妈,不想回家更不喜欢她? 不爱这个家,当初又为什么要联姻呢? 她的沉默在夏父看来是无声的抵抗,夏父被气得发抖,胸脯上下起伏。 “钱和资源从来没少给过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天天都在跟谁混在一起,怎么学成这样!” “今天打电话来算是多此一举,给自己添堵!今后你和你妈联系吧,看她管不管你!” 夏枝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微微发愣,也更加认定之前的判断。 她又一次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心中的无力压着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为什么沈眠的父母不是她的父母? 清冷的泪顺着她秀气的脸颊滑落下来,无声无息。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有人发来消息,应该是宋玉。 悲伤被打断,夏枝整理了一下心情,简单洗漱一下穿戴好准备出门。 今天回来的急,她答应了宋玉要陪他一起吃晚饭,还说今晚有惊喜。 校门口,宋玉的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她,暮色昏黄,少年颀长的身形倚着黑色迈巴赫,心情颇为不错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响指,惹得路上女同学们频频回头。 “你来了?” 宋玉见她来露出浅浅的微笑,绅士地将车门打开:“快上车。” 夏枝穿着单肩白色绸缎收腰长裙,黑发如瀑,裙摆摇曳,对他露出一个较为温婉的笑:“谢谢。” 她弯身准备坐进车里,余光却瞥见两个人,动作停下,转身朝来人看过去。 封祈单手插兜,站在两人十米开外幽幽地看着夏枝,凌厉逼人。 “准备去哪?” 第43章 阴魂不散 “准备去哪?” 夏枝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宋玉,我们走。” 她钻进了车里,隔绝了封祈的视线。 宋玉脸上扬着笑,视线从对面醋味浓胜的人捏紧的拳头上瞟过,,重新对上他的目光,眼中的得意和得瑟就快涌出来。 “好啊,我们走。” 宋玉上前拍了拍封祈的肩膀,靠近他耳朵低声笑道:“兄弟,人家都不理你,你也好自为之。” 封祈死死地盯着他,目不斜视一直盯着他上车,狠厉得像是要把他咬死的藏獒。 他的拳头捏得嘎吱响。 夏枝离他越来越远,却和宋玉越来越近。 宋玉感受到背后那股悔恨,但又因为怕车里人生气不敢上前的视线,转头笑着朝他挥手:“拜拜。” 透过宋玉的车窗正好能看见车里的夏枝,从头到尾都低着头看手机,没有看车外一眼。 似乎毫不关心。 封祈的喉咙苦的发紧。 这时,安东野不知从哪里慢悠悠将车驶过来,并未发现封祈神色不对,也没有看见夏枝。 “祈哥,上车啊。” 封祈拉开车门,最后望了一眼远去的车,目光幽幽。 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安东野心疼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赶忙与副驾驶的肖世南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问“什么情况啊?” 肖世南挤挤眼,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那个,祈哥我们去哪吃……” 安东野边开车边问,还没说完被封祈打断:“跟上前面宋玉的车。” 两人这才发现前面那辆低调的迈巴赫,眼底竟是了然。 八成是夏枝也在。 啧啧。 肖世南回头扒着座椅,看着脸色黑沉的封祈,冒着死试探问:“祈哥,那我……还能追夏枝吗?” “呵。”封祈冷冰冰扫他一眼。 肖世南吓得一激灵,唰得一下转过头去,坐的笔直,也不敢问了。 但追不追的,偷偷摸摸私下里头,封祈也不知道。 车跟着宋玉的车停在一个西餐厅,封祈看了眼远处并列相走的两人,距离不过一米。 那是熟人之间的距离。 俊男美女,笑意盈盈。就连不苟言笑得夏枝都嘴角微微上扬。 封祈眼神冰冷淬满妒火,不顾磨磨蹭蹭还不下车的两人,跟了上去。 宋玉找了个安静的位置,绅士地拉开座椅让夏枝坐下。 “谢谢。” “不客气,看看要吃什么。”宋玉懒洋洋地落座。 夏枝打开菜单正在看,旁边的桌子处站了个人,视线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夏枝疑惑抬头看去,发现竟是封祈,正目光幽灼地盯着她。 “怎么是你?”宋玉蹙着眉问,不是很高兴。 封祈酷着脸,沉默着拉开旁边桌子的椅子坐下,自顾自叫来服务员,一副只是单纯来吃饭的样子。 看他点菜,宋玉眉头越皱越深,他拧了拧。 真是阴魂不散。 安东野姗姗来迟,小跑着喘着粗气拉开座位坐下,也没注意另一桌坐的谁。 安东野抱怨:“祈哥,你怎么不等我们呀?还要找位置停车呢!” 封祈:“阿南呢?” “拿酒去了。” 封祈抿唇不再说话,安东野这才注意到旁边这桌。 “夏枝?你坐这儿啊!” 第28章 他还以为祈哥最起码找一个远远的位置。 真有种啊,跟踪个人还这么明目张胆! “嗯。” 夏枝态度明显疏离,可能是因为祈哥的原因连带着对他也疏远了,安东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夏枝小声对着服务员点餐,无视另一桌所有人,安东野和封祈向来交好,封祈做的那些事安东野都知道却为虎作伥,一个也没和她说过,她也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 安东野幽怨地看了眼封祈,小声道:“完了祈哥,都怪你,现在牵连我了。” 应该是和沈眠分手的事。 说起这事儿,他也想吐槽,祈哥是真渣,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 但不行。人以群分,祈哥要是狗,那他是什么? 他的父母怎么办? 封祈冷冰冰瞪了他一眼,将菜单转过去递给他:“点你的菜!” “要不我们不在这边吃吧?”人家夏枝和宋玉在呢,怪尴尬的。 再说他们三个大老爷们也不适合吃这种浪漫氛围的西餐厅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 封祈抬抬眼皮:“为什么?” 安东野拿菜单挡着脸:“夏枝在这儿,不合适啊……” 再说了,他也不想被人误解。 总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封祈神色淡淡:“她在就在,管她做什么?” 安东野无奈地抹了把脸。 还,管她做什么。 不是你非要跟着人家过来的吗? 再说你过来干啥呀? 当灯泡吗? 肖世南拎着瓶酒来,一眼就看到了夏枝。 摸着头憨笑:“夏枝,你也在这里吃啊?” 夏枝:“……” 都跟一路了。 肖世南性子直,可以说是单纯:“那我们不如坐一起吃?” 安东野在桌下踢了踢他:“你虎不虎啊!” “怎么了啊?” 看他傻不愣登还问,安东野被蠢到,闭上眼睛不理他。 没看见夏枝不爱搭理他们吗,还坐一起。 让他们做她和宋玉之间的电灯泡吗,祈哥脸都快拉下来了。 宋玉坐在一旁不吱声,饶有兴致地看着隔壁桌上的风云,时不时吃着餐前摆放的圣女果。 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他宋玉无疑是最后的赢家。 不多时,他们这桌的菜上齐了,就在这时窗外幽暗的夜空里突然升起一簇簇绚丽的烟花,位置正好在夏枝窗边不远处,巨大的花束在空中照亮,浪漫美丽。 夏枝不由自主往窗外看,璀璨的烟花一亮一熄,衬得她柔顺清丽。 封祈也跟着看过去,夏枝看的是烟花,他看的是她。 从前很多次,看烟花的时候夏枝都很安静地陪在他左右,但这一次桌子与桌子之间像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银河,连夏枝也陪在了旁人身边。 他和夏枝之间那抹暧昧缱绻早就荡然无存,谁能想到,也不过是才刚刚过去两三个月。 那段时光她的温柔黏人,似乎像梦一般不真实。 夏枝眸光发亮欣赏着烟花,她虽没以前那么爱看了,但美好的东西总让人忍不住回眸。 宋玉知道她喜欢烟花一点也不奇怪,夏枝抿茶品烟花,只当这是宋玉所说的“惊喜”。 “我去!谁放的!” 肖世南倒是直接站起来,情绪激动,“我去看看,哪个王八蛋点的!” “敢动本大爷的东西,野子,走!跟我去抓贼!” 安东野也被他拽走,只留下脸色难看的封祈。 他独自坐在位置上,闷声喝着酒,在另一桌男女缱绻融洽的氛围相衬下,更加孤寂。 第44章 甘做灯泡 没多久外面传来肖世南隐隐约约的吵骂声。 “哪个小王八蛋点了老子的烟花!” “老子放在门口,谁让你点的!谁啊?有胆子放,你有种出来啊!” “……” 骂了好一会,可能放的人被他气势吓到,一直没出来,肖世南也不抱希望气鼓鼓地又进了餐厅。 “气死老子了,不知道哪个王八蛋!” “行了行了,消消气。”安东野给他倒了杯茶水。 烟花放得很快,没一会就放完了,漆黑的夜空又恢复了宁静,此前的绚丽毫无踪迹。 肖世南看向夏枝,看她心情不错,心中的怒意也消了些,秒变脸:“嘿嘿夏枝,烟花好看吗?” 夏枝抿唇多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是宋玉的“惊喜”,没想到是肖世南的烟花被人点了,闹了个乌龙。 “挺好看的。” “你喜欢就好,这是我本来打算放给你看的,谁知道被哪个小兔崽子捷足先登了!” “谢谢。” 一声谢谢,让肖世南心中的郁闷消散,左右是要放给夏枝看的,虽然被人莫名其妙放了,但结果也差不多。 肖世南拧开酒瓶心情愉悦地倒了一杯,一口饮下:“你喜欢就好。” “祈哥说你喜欢烟花,我特意让人买来的蓝色烟花,今年爆款哎!” “不如我们就一起吃吧,还能喝点酒,夏枝你说呢?” 他侧头望向夏枝,真诚又单纯,刚刚还为她放了烟花,倒让她无法拒绝。 她目光询问了一下宋玉,宋玉啧叹,不爽地用鼻音闷闷嗯了一声。 “嘻嘻。你总算做了件人事儿。”肖世南高兴了。 他拿着酒直接坐在了夏枝旁边,对着宋玉笑得格外真诚。 宋玉:“……” 这人又朝封祈招招手:“祈哥,你们不过来坐吗?” 安东野白了他一眼,祈哥才不会坐过去当灯泡,你一个人已经够亮了! 下一秒,封祈面无表情地起身,坐了过去。 “祈哥,你……”安东野尔康手,震惊。 竟然甘做灯泡! 封祈自然地坐在宋玉旁边,垂眸扫他:“我什么?” 安东野摸了摸鼻子:“没、没什么。” 不是说别管她吗,自己上赶着贴上去干嘛? 现在夏枝不理祈哥了,总是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也不嫌弃腻得慌。 夏枝往里坐了坐,想拒绝的话堵在嘴边没说出来。 沈眠刚失恋,她就和封祈一起吃饭,被她知道难免会惹她不开心,但既然人都坐下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垂头吃自己的菜,无视掉。 安东野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吃,让服务员将两个桌子并到一起,坐在了封祈边上。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喝两杯。”肖世南开了红酒,放在一边醒着。 肖世南爱酒,叉一口肉就喝一口酒,他家祖孙三代都好酒,爷爷每顿都要喝上两杯,肖世南跟着爷爷也受了熏陶,肖家有句老话,“无酒好菜不能下肚”。 烈酒浇肚肠,自然有几句话头。 肖世南抿了口酒,可怜巴巴望着夏枝:“夏枝,下周四我就走了,你会送送我吗?” 下周周四正好有计算机编程大赛,也太不凑巧了。 夏枝思考了几瞬,问他:“这么快?周四什么时候?” “能吃过午饭。”肖世南挤着眉头乖乖的等她回答。 又是这副模样,却总能让冷情的夏枝心软,封祈不由多看他一眼。 夏枝果然躲闪开他委屈泛红的小狗眼,面上有些愧疚:“真不好意思,那天那个时候我应该正准备编程大赛……” 肖世南整个身子肉眼可见地颓了下去,脑袋耷拉着。 封祈更深看了他一眼,冷酷的面上有诧异和恍然。 夏枝咬了咬唇,忍不下心,找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你晚两个小时走,我一结束就给你打电话,开车送你去机场?” 肖世南拉着她的袖子细微地晃,力道不重,夏枝的手都没动:“我五点的机票,你几点结束?” “我尽量快点?” “好。就这么说定了!”肖世南又笑了,清澈俊朗,眼尾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封祈切着牛肉,竖着耳朵听,一帧都没落下。 刀叉划着餐盘咯吱刺耳。 要知道,高中夏枝可是恨不得离肖世南八丈远的! 现在反倒让他越过自己,走在了他前头。 封祈不爽,闷声倒了杯酒灌下。 但无人在意。 安东野心思都在吃的上,其他人都看着夏枝,无人注意到他的心情。 “这酒不错,你尝尝?”宋玉小抿一口,将话题跳过。 “是吗?”夏枝倒了一杯,也抿了一口,甘醇的口感甜滋滋的滑过舌苔,微苦泛涩,但胜在酒香浓郁。 “确实不错。” 封祈眸色深如墨,突然开口:“你们都喝了酒,谁开车?” “没事,有司机。” 宋玉就防着肖世南灌他酒,自打那次后只要是和夏枝在一块,都备着司机。 但他想多了,上次的酒是宋玉拿的,这回的是肖世南自己的,他才舍不得。 宋玉又转向夏枝,柔声道:“只管喝,我送你回去。” “好。” 虽答应了,但在外面还是和一群男人也不可能真的喝太多。 一顿饭吃的各有心思,不算开心。 吃完饭后,宋玉自然送夏枝回去,肖世南喝多了酒拉着夏枝的袖子委屈巴巴。 “枝枝,我后天就要走了,你送送我。” 夏枝站立不动,面色清冷垂眼看着他的手,语气冷静中夹杂着疏离:“阿南哥,你喝多了,让他们送你回去。” “枝枝……” 夏枝冰冰冷冷地站着,风吹得她显得有些冷漠。 宋玉自然地替她拨开肖世南的手。 他拖着腔调,语气有些欠:“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送枝枝。” 他顺手想牵住夏枝,被她不经意地躲开。 手在空中停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揣进了口袋。 第45章 没救了,埋了吧 宋玉也不觉得尴尬,对夏枝柔声道: “我们走吧。” “嗯。”夏枝抬脚先离开,她的发丝透着冷香,飘渺拂过,根本抓不住。 肖世南盯着两人的背影,嫉妒难平,气得在空中朝宋玉挥拳。 宋玉感受到他的火气,但因夏枝的拒绝心思烦躁也没心情逗他玩,只吩咐司机快点开车走。 封祈站在肖世南两步远,凉凉开口:“看来,你那一套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肖世南受了气,没好气地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在!” 酒壮怂人胆,瞪了封祈一眼,踢踏着鞋愤愤上了车。 封祈瞬间脸沉了下来。 肖世南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肖世南和他一辆车,夏枝还真有可能送他! 不过,敢这么说他! 长本事了。 “那个……祈哥,我们也走?”安东野站在旁边开口。 封祈咬牙:“不走留下来喝西北风啊!”也愤愤不爽地走了。 安东野摸了摸鼻子,呛他干嘛,他干什么了他? 无奈抬脚跟上,打开主驾驶座的门,刚准备上去,被两个穿制服的人过来拦下。 “你好,城区燃放烟花爆竹,请交一下罚金。” 安东野急:“不是我!” “监控显示的是从您的车上拿下来的。” 安东野:……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_ 第29章 宋玉车里。 眼见车越驶越偏,夏枝紧张地抓着安全带。 “我们这是要去哪?” “前面就到了。”路不好走,宋玉匆匆看了她一眼,精神都在方向盘上。 察觉到夏枝的紧张,安慰:“我堂哥在郊外有个带院子的别墅,他在部队没回来,钥匙在我这。” 夏枝松了口气,宋玉风流总会让人忘记他还有红色背景,怎么也不可能做出格的事。 很快,夏枝就知道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不大的别墅有个特别空旷的院子,院中央摆放着一排特色烟花,在这儿燃放烟花没人会管。 “夏枝,看这里。” 夏枝回头,万树烟花齐放,美如盛放的菊花。 夏枝站在万花丛中,黑鸦般的长睫下,眼睛明亮暖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五彩的烟花中,清晰出现一排字—— 夏枝,我喜欢你 她愣住,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下意识想逃避。 刚要开口,被宋玉打断:“不要,着急拒绝我,好吗?” 宋玉嗓音低哑,一句话分三段说像被冷风揉碎了又重新拼接,无助又落寞。 夏枝嘴唇颤了颤,还是摇了摇头:“抱歉。” “真残忍。” 宋玉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失落,故作坚强的耸了耸肩:“猜到了,看来封祈说的烟花也不管用。” “他和你说的?”他还真是什么都说。 “但我拒绝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暂时学务繁忙,而且不久后还有出国的打算。” “出国?”宋玉微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夏枝说 “去哪里?” 夏枝摇摇头,“还没定,在考虑。封祈的事告诉我我们现在还小,谈情说爱太早,有时间还是走出去看看。” 可年轻不就是用来消耗的,他们有大把的青春年华享受。 宋玉一个纨绔,家里还有几个顶事的哥哥,哪里需要他做些什么,只要不过分,不进去让家里丢了脸面,谁也不会管他。 更何况,他原本接近夏枝的初衷就是给宋家找个他们都喜欢的儿媳妇,只是后来不知不觉沦陷其中。 可现在,夏枝告诉他,不想谈情说爱? 一瞬间,宋玉觉得他的年轻貌美、风流倜傥都没有用,反而有些自惭形秽。 若是别人他自然会问一句,她在孤傲清高什么? 可对象是夏枝,她有这个资本。 心中竟更是升起一股自豪,看吧,他看上的,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那,等你想好去哪,能第一个告诉我吗?” “好。” _ “祈哥,那个宋玉带夏枝不知在哪里看烟花了!”肖世南握着手机喊。 封祈瞬间坐直身子。 意识到冲动,收敛了些一脸傲娇:“哦。看个烟花而已,慌什么?” 安东野幽幽道:“万一夏枝真答应了呢?祈哥你再装人可就真没了。” 封祈:“……” 封祈:“……” “野子,我醉得厉害,胃不舒服。” 肖世南:“嗯?你不是好好的?” 安东野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立刻默契会意:“我现在就和夏枝说。” 安东野找到夏枝,发了条消息—— 夏枝,祈哥不能喝酒,不知为什么喝了很多,现在难受得胃疼,又吐又痛,怎么办? 夏枝是药学专业第一,于情于理找她都很合适。 很快有了回复,安东野眼睛一亮:“祈哥,夏枝回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 封祈自然也看到了,黑着脸死死盯着那一行字: 没救了,埋了吧。 他又读了一遍:没救了,埋了吧。 安东野:…… 肖世南愣头青不会察言观色,不合时宜来了句:“哈哈哈,夏枝嘴这么甜?” “滚。” …… “谁的消息?” 宋玉侧过头问了遍夏枝。 他开着车,见她拿手机回消息后盯着手机发呆。 “安东野。”夏枝息了屏。 宋玉的神经瞬间紧绷,下意识握紧方向盘:“封祈的事?” “你怎么知道?” 果然。 都是男人他当然知道,宋玉的心咯噔一声有些烦躁,封祈看样子急了。 “封祈怎么了?”他试探着问。 夏枝收起手机:“没什么。” 宋玉见她不想说手指蜷了蜷,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枝本就喜欢过封祈,现在封祈有回头的意思,夏枝怎么想,他还真是没谱。 一路无话。车缓缓在校门口停下。 夏枝从宋玉的车内下来,肚子有些不舒服。 她揉着肚子,“你早点回去吧。” 宋玉住他校外的别墅,天也晚了,夏枝催他。 “我送送你。” “不用了。”夏枝拒绝,“被同学看到影响不好。” 宋玉一阵失落, “好吧。那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宋玉不情不愿地调头,缓慢离开。 夏枝等他走,捂着肚子朝学校反方向离开。 在车里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和宋玉分开后,一股热流顺着腿侧流了下来。 还好是晚上,不然她穿着白裙子,肯定要被很多人看见。 考虑到白裙子脏了,红糖姜茶、卫生棉都在公寓,夏枝壮着胆子回了公寓。 第46章 真是会气人 封祈回到公寓,电梯口碰见了夏枝。 没想到她会回公寓,先是一愣,后有些局促,站在比她高一节的台阶上紧张得胸腔雷动。 夏枝暗道了声运气不好。 将手放在后面小步往前,踌躇着不敢超过他。 见她温温吞吞明显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封祈心中像被干涩的海绵堵住,吸干了心头血,拧巴又恼火,三两步跨过去拽住她的手拉进来,抵在电梯壁,哑声唤她:“夏枝。” 夏枝肚子不舒服,反抗不过他,只能推着他的胸脯隔开距离。 封祈感到挫败,力道加重:“就这么不想见我?” 夏枝垂头默不作声。 不冷不热的态度惹怒了封祈:“说话!” “为什么要躲着我!” 夏枝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一股热流又涌了出来,身上难受极了:“你先放手。” 封祈心下一痛,表情受伤地松开她,冷酷俊朗的脸庞此时竟有几分委屈:“你不关心我,还想让我死。” “我没有。”夏枝否认。 封祈一喜:“那你关心我?” “……” 那就更没有了。 结块的液体黏着布料贴在身上难受又煎熬,夏枝只希望赶紧回去洗漱休息:“先上去吧。” 可这不冷不热的态度也让封祈很煎熬。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求着夏枝说话。 封祈双手握住她的双肩,神色多了一分卑微:“枝枝,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像原来一样?!” 夏枝抬眼轻轻扫他:“那你告诉我,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封祈一震,心口被扎了一下。 “不可以。” “凭什么宋玉和肖世南都可以,我不行?” 肖世南就算了,宋玉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凭什么? 夏枝忍着难受冷哼一声:“你说呢?” “因为沈眠?”封祈歪着头猜测。 皱眉:“我明明已经和她分手了,你还要我怎样!” “到底还想怎样!” 什么叫她想怎么样! 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锅让她来背! 夏枝动了怒,肚子里像有根筋被牵动,又在里面绞来绞去,冷汗立刻冒了出来,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封祈见她小脸苍白,这才发现不对劲,握着她的双肩支撑住她,声音也低下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松开。” “那你别躲着我。”封祈晃着她的双肩。 “嘶……”这动作加剧了夏枝的疼痛。 !!一瞬间肚子像是有一块肉往下坠,疼得她身子都颤了颤。 她这个样子,封祈自然不可能听她的松开,认认真真盯着她看,这才注意她额头的虚汗,手还捂着肚子。 恍然间明白了过来:“到日子了?” 以前他不是没撞见过夏枝这事,加上反应过来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是不是衣服又脏了?” 夏枝大脑嗡得一声,面颊迅速烧红,垂着头不说话。 她不说话,封祈也开始不自在,手掌握着她的肩膀也有些僵硬,掌心更是像触了电一般,滋生痒意。 早已消散的醉意陡然腾起,如烟如雾般蒙上他的面,蒸得脸通红。 眼前美好的少女平时清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颜色,迷得他心脏乱跳。 喉咙发紧,胸腔滚烫。 半密闭的空间里,闷得要喘不过气。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封祈扶着她出来,夏枝挣扎一下疼得厉害,可身体太痛便放弃了。 封祈护着她用自己的指纹去解锁,按下的那一刻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还没来得及说,便听到一声冰冷的电子音—— 指纹解锁失败,请输入密码 方才还滚烫的脸瞬间被一盆凉水浇得透寒,手掌也轻微发颤:“你删了我的指纹?” 夏枝拧着脑门痛得恍惚,有片刻的失语。 封祈一下子心软,没时间在顾及自己伤透的心,扶住她轻抬起她的食指按下,打开了门。 他将人扶坐在沙发上,倒了杯热水,然后噔噔噔熟练地找到医疗箱,拿出止疼药掰开喂到她嘴边。 “怎么不记着日子,今天还喝了酒,不疼才怪。” 夏枝吃完药歇了会,等能动了便去了趟洗手间,将又将脏衣服换下来。 然后抱着抱枕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舒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枝苍白的小脸慢慢有了血色。 封祈等在边上,拿起毯子给她盖上,安静又心疼。 这种心疼无关于情爱,只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从两人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封祈就陪在她身边。那时,他的冷酷还不过是面子工程,私下里常常冷着脸照顾她,如果不是她做错了事,因着身份多管闲事,他也不会冷待她。 封祈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不安的睡容,纠结又恼火。 真是会气人。 哎。 叹了口气,搓热手掌帮她缓慢有力地揉着肚子,他的手法熟练,夏枝紧蹙在一起的眉头松开了些,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第30章 夏枝的肚子很软,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皮肤的细腻滑嫩,封祈原本心无旁骛地揉着,但单薄的布料不足以阻挡青春懵懂的躁动。 另一个沙发上静静躺着比赛那天的开衫,女生从容高智地站在台上的模样印在他回忆里,耀眼夺目。 她在台上,众星捧月,他在台下,胸腔雷动。 那时候,他就想, 错了。 怎么能不喜欢夏枝。 他以为他也会喜欢沈眠那样温柔似水的女生,加上夏枝那几天疏远又闹,顺其自然同意了和沈眠在一起,他以为只要时间够长,就一定能爱上沈眠。 可他又错了,真喜欢上一个人,是哪种类型哪是他能决定的。 心,说了算。 走了神力道重了些,睡着的夏枝不舒服的嘤咛出声。 他小心翼翼地收了力,更温柔地顺时针揉按在她小腹,声音也放低到外人都没见过的温柔:“夏枝,还疼吗?” 夏枝双眼紧闭,眉头紧皱,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封祈大手覆盖在她小手上,轻轻按着她手背的合谷穴,来缓解疼痛。 这是夏枝第一次来例假,封母告诉他的。 按揉合谷穴的作用很明显,夏枝的眉头肉眼可见的松开,封祈没懈怠,又多按了一会。 冰冷疏远的美人安静下来,静静躺在沙发上,柔软的发丝散在她脸侧,衬得她柔和又脆弱,仿如美术馆精美易碎的雕塑。 封祈松开她的手,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她绵细柔顺的发丝,又瞥见她葱白小巧的鼻尖,小心翼翼试探着去碰,将碰又触电般收回,心跳如擂鼓,脸更像是被蒸熟。 夏枝在睡梦中脸上有些痒意,轻轻耸了耸鼻尖。 封祈以为她要醒,脸红了透,吓得逃也般跑了出去。 但门却没关上。 两秒后,本该熟睡的夏枝,缓缓睁开了眼睛。 无波无澜,冷漠如水。 隔壁噼里啪啦一顿响,片刻后她的门重新被推开。 关上的那一秒,夏枝的眼睛唰得一下闭上。 封祈去而复返,将什么东西扔在沙发上,轻轻抱起她,平稳地放置在床上。 然后小心翼翼退回房间,睡在沙发上,守了一夜。 指纹解锁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了,只是夏枝身体不舒服怕她害怕才没说。 他们都有指纹,根本不需要密码开锁。 唯一的可能就是—— 那一晚进夏枝房间的另有其人。 第47章 像从前什么样 一夜无梦。 夏枝第二天醒来发现封祈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握着手机像是在等消息。 不知道又是在聊的哪个妹妹。 还跑到她这里装深情。 她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走过去:“你昨晚一直在这?” 男生唰得一下抬头:“你醒了?” 夏枝已经许久没主动同他说话了,这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他站起来靠近:“好点没有?我叫了早餐。” 夏枝没回。早起喉咙干涩,昨晚也没喝热水,路过他到桌前倒了杯温水,一口喝光。 余光能感受到他炽热的眼神,心中更加嘲讽。 “你、身体好些了吗?”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两道声音同时起,一道试探低微,一个直白干脆。 封祈垂下头,自嘲地呵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 夏枝冷眉紧蹙。 “既然不知道,那就请你离开。”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铛。 玻璃杯放置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沉闷不悦的响声。 “知道还问?” 封祈黑沉的眸子眯了眯,嗓音沙哑:“为什么?” “怕我?还是讨厌?” 夏枝冷笑一声,漂亮的手指摆弄着杯沿:“我要说都有呢?” “都有。”封祈冷不丁重复了一声,大手隐忍着攥成拳,青筋暴起。 嘴硬,他不信! 封祈朝前一步,面色冷峻:“那你说,要怎么才能不讨厌我?” “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像从前……” “像从前什么样?”夏枝冷声打断他。 封祈嘴唇颤动,“……” 夏枝眼皮抬起,帮他说:“像从前一样倒贴你,被你无缝衔接,无情抛弃,然后一句玩玩而已结束吗?” “不是……” “那是怎样?” 面对一连串的追问,本来还底气十足的封祈有些心虚,沉默几秒吐了口浊气:“夏枝,我承认我做错了,但你要给我靠近的机会,你不可以一票否决,我才不过十九,人都会犯错的……” 夏枝听着可笑:“年龄小就可以辜免吗?” 封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枝却不想听他继续说了,没一句她爱听的。 她忽然安静下来,绕道到真皮沙发,背对着他,坐下。 “封祈,这些天我一直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封祈直视她:“你问。” “你为什么就突然之间对我这样?我真的很费劲,我从前不是这样的夏枝吗?除了和你保持距离,夏枝变成另一个不同的夏枝了吗?值得你这么……”死皮赖脸。 封祈盯着她看了很久,抿唇不语。 是啊为什么呢? 她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夏枝吗? 他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了呢? 封祈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在某一刻,他觉得这个人的一颦一笑,快乐和伤心,荣誉和耀眼,都不再属于他,他实在难以接受。 他无法做到让夏枝对着另一个人小意温柔,无法做到夏枝的全部,皆属于另一个人! 可是在夏枝看来,不过是新鲜感和占有欲罢了。 她勾唇,平静的语气中充满讽刺意味:“是因为你对我的新鲜感还没退却,还想继续和我玩玩,是吗?” “不。” “只有你。”只有她让他舍不得。 夏枝冷笑:“那我还要谢谢你?” 封祈耐心险些耗尽,不论他说什么夏枝都这副不咸不淡,不听不理的态度,他觉得自己快被她折磨疯了。 “我说了不是,你为什么不信我?!” “够了。”夏枝打断他即将暴起的坏脾气,懒得再听他废话:“我很忙,暂时就这样吧。” 随后看也不看他,抽了张纸擦擦嘴和手,转身去了洗手间。 封祈被晾着,干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无措又气恼。 暂时就这样,哪样? 到底要他怎样! 没一会儿,夏枝收拾完拎着包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走?我要去上课了。” 重新收拾好心情的封祈微顿片刻,黑漆的眼睛盯着她:“我今天不想上。” “随你。”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是强调他不上课,让自己和从前一样管他。 但她才没那个心思。 “你等会走了帮我把门关上。” 封祈眼眸瞬间黯淡:“……” 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沉默片刻,捞起桌上的车钥匙:“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不想被人看见。”她毫不留恋地转头就走。 门关上,隔绝掉封祈失落的眼神。 封祈泄了气一般坐在沙发上,嘴角一直无声念着这句,周身的空气降了一个度。 从前他和她搞地下恋情,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现在反过来了,她连和他接触都怕被人看见。 叮叮。 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收到,调查三天内有结果 …… —— 一连几天夏枝没有再回来,封祈就是想看人也找不到。 临近编程大赛的前一天,组内几人约着去滕雅阁吃饭,鼓动全员斗志。 夏枝一袭水蓝色纯棉长裙,搭了个灰色圆领开衫,显得邻家又平添几分平易近人。 场上黄一鸣、张密、马德她认识,还有一个女生竟然也是熟人。 徐意的青梅,郑清。 郑清正好哥俩似的和张密聊天,不知聊了什么搞笑的话题,兴头之上毫不客气地锤了一拳张密,嘻嘻哈哈道“过分了啊!” 看见她来也是一愣,上下挑了她一眼:“呀,是你啊。” 张密痛捂着胸口看过来,看见夏枝一喜:“老大!夏枝来了!” 张密太过殷勤,连严肃不苟言笑的黄队长都总算露出笑容,她在这里和他们聊了这么久也没见他搭话。 郑清撇撇嘴,这样的区别对待,她心里头不高兴了。 黄一鸣邀请夏枝落座,他坐在她旁边,毕竟是好不容易请来的大神,主动替她冲刷杯子。 郑清闷声闷气坐在夏枝对面,眼睁睁看着一切。 这黄队长这么殷勤,该不会是对这人有意思吧? 夏枝一出现就抢走了属于她的目光,郑清气愤地咬了咬唇,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离。 张密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借口说话:“哦对了郑清,刚才听你的意思见过夏枝?” 夏枝侧目看过来,目光澄澈看得郑清心虚。 怕她在男生面前提起她和徐意的事,郑清先她一步抢过话:“哦对!是认识,她和我一朋友认识,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哦。”张密看起来无所谓,他和郑清也就刚认识,只是聊起天还算投缘。 郑清故作闷热用手扇了扇风,借口出去:“这屋内的空调好热,我去洗把脸。” 夏枝心里门清,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她的背影。 黄一鸣蹙了蹙眉头,郑清和张密比较熟,也是张密带进这个队伍的,技术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之前觉得带就带了,现在敏感地发觉她和夏枝气氛古怪,心也坠了块石头,也不知道让郑清进来会不会惹事。 技术差点可以带,要是心不正、影响团队人和就是大事了。 他朝着张密问:“你带来的,靠谱吗?” 张密:“啊?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黄一鸣:“……” 郑清洗了洗手,出门没多久因为心神不宁差点撞到一个服务员。 好在她眼疾手快将人扶稳:“对不起,你没事吧?” 服务员心惊胆战站稳,看了眼一滴未洒的佛跳墙摇了摇头:“没事。” 发生的这个小插曲郑清并没有放在心上,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走。 服务员也端着盘子,打开了门。 就在这时,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我确实和夏枝在一起过……” 夏枝? 郑清的脚猛顿住。 回头看了眼包厢的门牌“888”,这可是豪盛酒店最贵的一个包厢,普通学生根本吃不起。 里面的男人是谁? 声音被门挡住听不清晰,郑清又听了会。 房间又传来噼里啪啦酒瓶摔碎的声音,“我不该报复,当初……” 越听越疑惑,郑清凑耳贴了上去。 …… 第48章 第31章 耍了夏枝后悔的男人是封祈? …… 郑清重新回到包厢,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夏枝,不动声色地坐着,整个饭局她都没说几句话,显得格外安静。 一顿饭吃完,男人出去付款开车,夏枝和沉默的郑清出门。 刚走出大厅,正巧碰到正在付款的封祈三人。 安东野拿着卡递给前台前台,肖世南架着喝醉酒的封祈隔他几步之外。 安东野付完款回过头正好看见夏枝。 “夏枝?你也在这儿啊!”安东野先是一喜,随后想起封祈说的那些事,脸色复杂。 肖世南也是,之前他还傻愣愣当着祈哥面和夏枝告白。 真够尴尬的。 他扶着封祈朝夏枝讪讪笑笑。 夏枝敏锐地觉得这三人不太对劲,打过招呼刚准备走。 酒醉的封大少爷有了动静,扯开肖世南就要找夏枝。 “夏枝呢,夏枝在哪?” 郑清蹙眉,这声音不就是…… 封祈抬起头,那张冷酷张扬的脸和校园网站霸屏两年的校草重合。 郑清讶然,竟然是封祈! 他们就是刚刚那个包厢里的人? 那个耍了夏枝又后悔的男人是封祈? 怪不得夏枝看不上黄一鸣,原来是和封祈有一腿。 封祈可是沪圈太子爷,刚进学校的时候高调得金融系人手一部水果手机的事还历历在目,早就听说封家是顶级豪门,谁不想做豪门富太太! 物以类聚,那旁边这几个身份一定差不到哪去。 没想到夏枝表面上清冷疏离,私下竟然勾搭了这么多优秀男人,这可比她强多了。 夏枝,真是好手段! 不过要是让他知道夏枝和黄一鸣纠缠不清,是不是就能看清夏枝的真面目了。 老远她就看见开车过来的黄一鸣,故意发出动静笑着小跑过去: “黄学长,夏枝在这里!” 她故意强调“夏枝”,就是想模糊两人的关系。 果真把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郑清嘲讽得冲夏枝一笑。 她真面目马上就露出来了,黄学神和封太子爷她一个都得不到,看她还能不能装得这么淡定。 凭什么她不冷不热就凭着那张脸就能让男人对她神魂颠倒! 夏枝莫名其妙看她一眼,神情淡然。 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眼,仿佛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气得郑清恼火。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无动于衷! 眼见三个男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她怒气小了一点,一脸看好戏地叉腰看着夏枝,看她能装多久! 黄一鸣朝这边看过来,蹙着眉下了车。 果然不高兴了,都是天之骄子,男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郑清眉毛一挑,幸灾乐祸等着封祈发现夏枝和黄一鸣“约会”变脸。 这时,黄一鸣却一转弯朝封祈那边走过去。 “老板,你是来找夏枝的?” 老、老板? 黄一鸣知道夏枝和封祈的关系?还是说,黄一鸣和夏枝不是那种关系? 郑清百思不得其解,又听夏枝对黄一鸣道:“我们走,别管他。” 她竟然敢这么和封祈说话,哪来的勇气? 封祈可是校内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再说了,她什么身份啊! 就当她以为封祈会发怒气,惩罚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时,封祈挣脱开两个人拉住夏枝的手。 酒精控制住情绪,让他多了几分平时看不见的神色。他垂着头,可怜无助:“周末和我回家吧,我妈想你了。” 嗓音小心翼翼,生怕对面的女生不理自己,外头盛气凌人的封大校草竟然这副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说出去都没人信。 不过他说什么, 回家? 夏枝到底是谁? 难道也有什么身份吗? 郑清保持着怀疑,从头到脚仔细端详着夏枝,只见她衣着简单身上毫无配饰,根本就不像出身豪门的千金小姐,不由松了一口气。 夏枝后撤一步,冷漠的脸多了丝动容但依旧算不上好脾气:“放假再说,我暂时没时间。” “夏枝……” 夏枝:“别在这里闹。” 封祈像被批评的孩子,垂着头,不再继续。 “我这走了,冬野哥,阿南哥,你们也早点回去。” 安东野和肖世南仍旧一脸愧疚,让夏枝莫名其妙:“哦哦好,你们路上慢点。” “嗯。” 夏枝跟着黄一鸣离开,留下一脸震惊的郑清。 夏枝竟然敢对封祈呼来喝去? 不对,联系包厢里听到的,封祈应该是被夏枝拿捏住后悔了才这样。 她站在大厅思考了很久,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其他人都走了,就把自己留在了酒店。 郑清跺了跺脚,打通了张密的电话让他回来接人。 十多分钟后,才坐上张密的车,跟着离开。 第二天,编程大赛现场。 黄一鸣五人按照事先预先聊好的开始编写机器人程序。 五人分别做自己的部分,很快一个多功能可按照指令活动的机器人做好了。 因为夏枝的算法优化,智能机器人能听懂上千种指令,现场无人能及,连老师都夸耀。 等倒计时快结束却发现B组有一队和他们做得一模一样,且比他们还要先做出来。 第49章 背叛队友的人 这么严肃的比赛上竟然发生抄袭事件,且在燕大的场地上,燕大很愤怒,态度明确——若是抄袭者为燕大的学生立刻开除,剥夺比赛权。 会议室里,各方校长和主办赛事老师坐在上座,两队人员站在下方,气氛紧张。 “到底是谁抄袭,主动站出来!” 赛事老师愤怒开口,竟然会出现这种事,还在燕京的地盘上,真是脸都丢尽了! 她私心不觉得是A组的学生,这几个学生她认识,都是品学兼优,但也不能排除B组的双非学校里有好苗子,毕竟计算机这种专业靠的是天赋。 好在夏枝聪明,昨夜优化算法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眼,在代码里面加了小组名字“A组最强战队”的缩写。 赛事老师是燕大的人,看到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后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猛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们的学生就好。 事实面前B组参赛者无法狡辩,被取消比赛资格,狼狈离开。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解决,到底是谁泄露了代码,五个人里最有嫌疑的就是半道进来的夏枝,和处于边缘的郑清。 赛事老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刚才领导和 B组的同学在老师没有提,现在他们走了请泄露代码的同学主动站出来,学校可以从轻发落。大家考进来走到今天这一步都不容易,如果刚刚老师直接问B组同学,在很多外校领导面前,你的惩罚只会重不会轻。” “还请同学主动站出来,不要让老师把B组的同学再喊回来。” 剩下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郑清。 察觉几个人的眼神不对,郑清后退一步,急的结结巴巴:“不是,凭什么怀疑我啊?我连碰都没碰!” 黄一鸣并不信她,肃然的脸盯着她,仿佛要将她逼出原型。 郑清急得脸通红:“黄学长你也怀疑我?凭什么不怀疑夏枝啊!难道就因为她帮我们洗清了嫌疑?” “怎么就不可能是她故意泄露,再做好人揭穿,好处都被她给占了!” 越想越可能,她瞪了眼夏枝。 肯定是她! 夏枝冷着脸站在一边,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郑清被冤枉的神情并不像装的,黄一鸣生气也不像,张密自责地低着头想搭腔又不敢说话,不知道是泄露代码心虚,还是因为他把郑清带进队伍自责。 倒是马德,面色冷静像是个局外人。 只是发生这样的事,太冷静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夏枝敏锐地将怀疑的目光轮到了他身上。 她没有声张,反而直视郑清道:“我不缺这一点钱,你当初进来的初衷是什么?” 郑清在气头上,想也没想:“你不缺这点钱,我……” 实在说不下去,她回答了她另一个问题:“我进来当然是为了拿奖,我能进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又不像你那么聪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想钱和奖两空吗?” 夏枝听完她的陈述就把她排除了,对黄一鸣理智问道:“黄学长,你想想U盘离开过你的视线没有?” “U盘之前一直放在我们组内工作室,之后一直在我身上,不对……” 他看了一眼马德:“喝水的时候弄湿了西装,马德帮我拿了一会儿衣服。” 马德嗯了一声:“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拿衣服也就一会,之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并没分开。” 黄一鸣的怀疑一扫而空:“嗯,我接过衣服还摸了一下,U盘还在。”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看是不是原来的u盘!”郑清抓住一切能洗清嫌疑的机会。 她望着周围的老师,指着马德义愤填膺:“那也就是说,很可能是他!老师!” 夏枝也越发怀疑马德,心里并不希望是他,毕竟一起共事过。 马德依旧冷静:“这话说的,不是原来的u盘是什么,你有证据吗?就拿模棱两可的话来怀疑我。再说我都没离开过一鸣哥,怎么还能怀疑到我身上。” 说的确实滴水不漏,夏枝深看了他一眼。 “行吧。既然如此查监控吧。付老师……” 几方校长都已经离开,只剩下赛事的主办老师,夏枝望向她:“我记得没错的话,每个走廊都有监控吧。” “有,只不过这查监控的资格还得问一下校长,不过校长这时候应该正忙……”付美兰道。 夏枝却拿起手机打了电话给校长,她虽在校低调,没几个人知道她的身份,但夏氏曾给学校捐了个图书馆,校长必然知道。且差个监控而已,这点小事也不会为难她。 郑清看着从容应对的夏枝,心中疑惑,这个夏枝到底是谁? 不过人家这么做也能证明她的清白,她沉默着没吱声。 电话很快被接通,校长同意了,夏枝把电话给付老师确认了一下。 监控室里,夏枝冷静点出彻查黄一鸣所走的每一道走廊,“着重看一下拿衣服后半小时内监控。” “嗯,好。”付老师赞同地点点头,因为半小时后是参赛时间所有选手都在监察老师眼皮子底下,没机会作弊。 马德将衣服递给黄一鸣的时候,看似很正常,下一个拐角有监控盲区。 到这里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下一个监控盲区时却有一个黑影,嗖的一下掉进了垃圾桶里。 看起来像是马德趁着盲区,把 u盘扔了进去。 “妈的,马德!”张密愤怒上前扯住马德的衣领“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德镜框被他的动作扯得半掉下来,一上一下斜挂在鼻梁上,但仍不死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张密气得咬牙。 黄一鸣也很愤怒,看马德的眼神已经毫无信任,他忍着怒火拍了拍张密:“好了,我们,接着看,会有证据的。” “夏枝就这个位置,我们继续看。” 下次把这个画面放大播放,十分钟后,B组一同学鬼鬼祟祟将什么东西捡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张密再次扯住他的衣领。 马德再也维持不住冷静,虽然他继续否认说那不是u盘,也能暂时幸免,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等日后爆发了,面临他的将会是更重的处罚,还不如现在就认。 加上出卖队友的良心谴责,马德一时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也不想啊,我奶奶病了需要钱,他们答应我事后分我30万,他们家里都有钱,只是想看这场比赛保研……” 黄一鸣:“你!我们一直很信任你!有事你可以和我们说啊!” “我错了……我本想着你们都和郑清有矛盾应该会怀疑她……” 一旁的郑清,咬牙爆了个粗口。 第50章 当然是狠狠报复回去 水落石出后,马德被拎出去。 不同于郑清只是“礼貌”地叫了两遍“马德”的名字,其余两位男生对他有点物理上的交流。 房间就只剩下郑清和夏枝。 郑清别扭的望着夏枝:“刚才谢谢你啊,我也没想到最信任我的人会是你。” 夏枝面色如常,没放在心上:“我只是想弄清事实真相,不放过真正的背叛者。” “那也是你救了我。”郑清执着,态度也好了不少,眼里曾对夏枝的敌意也消失。 “之前的事,对不起呀……” 夏枝可不会学圣母说没事,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问:“你之前为什么对我有敌意,因为我好看?” 郑清:“……” “嗯……是。” 第32章 倒也实诚:“我们这种姿色不算上佳,做不了绿茶就只能做汉子茶,又是小镇做题家,资源获取难,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利用男人……也不是针对你,是针对靠近我‘资源’的每个女生。” 夏枝没懂,“资源?你把他们当资源?为什么不靠自己?” 郑清:“我凭本事靠的,怎么不算靠自己,就像这次的比赛,要不是我和张密关系好,能进来还拿到奖吗?” 夏枝:“……”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破坏你的名声……” 郑清不以为然:“让他们说,奖又不在他们手里。” 夏枝:“……”总感觉有点道理。 “你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又没抢谁男朋友,再说了他们也没有女朋友,我大大咧咧和他们交朋友怎么了?” 夏枝第一次接触过想法这么奇怪的人,都是‘歪理’,但她总能说得头头是道。 “总和男人混在一起,会被说闲话。” 听到这句,郑清讽刺一笑:“你以为不和男人混在一起,就没有人说了吗?现在的人对女人苛刻,只要有人想说就总能找到理由。男人可以在外面有无数个红颜知己,我多交几个男性朋友怎么了?” 她重重强调一句:“我反正我不觉得我有错,也不会改的。” “好吧。”夏枝不准备问了,再说下去就有些交浅言深了。 郑清大概也这么觉得,换了个话题:“比赛的事你放心,我每天都约着张密补习编程,国际大赛那天一定不会拖后腿。” 她只是利用男人做上升的阶梯,又不是只靠男人。 夏枝不好评价她的想法,不理解但尊重。 “嗯嗯。外头要开始宣奖了,我们回去吧。” “哎,等一下。”郑清拉住她。 “我郑清虽不是好东西,但有恩必报,昨晚听到了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昨天啊我在包厢外……” “……” 夏枝整整听完后,双手都在颤抖。 她本以为封祈就算不喜欢她,和她只是“玩玩而已”也有那么片刻,对她是认真的,她可以保留着这些回忆,让它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刻。 可人真的就是这么薄情。 竟然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为了报复! 难为他处心积虑。 郑清一脸同情地站在她身边:“你也别太难过,男人都这样,千万别交真心。” 夏枝痛到崩溃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她承认她确实没有那么快放下,那毕竟是年少时就喜欢上的人。 从前次次原谅从来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那些快乐和幸福的回忆都是那个人创造的,他真真实实的让她动过心。 可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是假象,都是伪装。 那个人薄情冷漠,虚伪至极,根本就不配她的喜欢。 “那个……夏枝你还好吧?” 夏枝艰难地回过神,僵硬地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郑清:“???你问我?” 夏枝面无表情继续重复:“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郑清思考都没思考:“当然是报复回去!” 夏枝点点头,泛着泪花的眼中闪烁着决绝和冷漠。 - 夏枝惨白着脸站在领奖舞台上,手里的冠军奖杯并没有给她带来半点欢喜。 恍惚着拿着奖牌,口中机械地说着滴水不漏的获奖感言,余光瞥见人群中的封祈,眼中再没有丝毫温度。 封祈心中一咯噔,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望着夏枝那一组下来后,不等他们落座就急忙朝那边走去。 “夏枝。”他叫她。 有人先他一步拦住夏枝,“是夏枝同学吗?” 来人出示了证件:“我们是海定区的刑警,接到您之前的报案,有一些细节还需要您协助调查。” 夏枝严肃点点头:“好。” 她将奖牌递给黄一鸣,跟着警察离开。 “等一下。”封祈拉住夏枝,态度强硬:“他们说的什么报案?你遇见什么事了?” “这位同学,这是人家的私事,况且还在调查中,还不便说。” 封祈松开夏枝,眉头蹙了一下神情强势带着侵略感: “我是封氏集团的独子,夏枝是我从小到大的妹妹,夏氏集团的独女,她的父母不在我自然要照顾她,你们找她具体是什么事?” 这声“夏氏集团”周围的学生都听见了,封祈是封家的他们都知道,夏枝竟然是夏家千金。 动静和八卦多了起来。 “原来夏枝是夏氏千金,这么低调啊?” “我说怎么封祈突然间跟夏枝关系近了呢,原来是一直都有关系,这俩人大一的时候就像不认识。” “又聪明又出身豪门还努力,这我们怎么比啊,我听说她不仅修了两个专业,还都是专业第一!” “等等,封祈刚刚说的意思,他和夏枝是青梅竹马?封祈和沈眠高调分手,不会是因为……” “我看你想多了,夏枝课程都满了,还进了何老师科研组,哪有时间,没看见人家都不理封祈吗?” 封祈听到这声吐槽,本就黑沉的眸子又暗了暗。 民警听他报了身份,多了一分尊重但并没有让步:“原来是封氏和夏氏,我们是为了隔壁公寓的案子而来,夏枝同学此前报过警,最近我们梳理后猜测可能两者间有联系,情况紧急,还请让一下。” 封祈听完脑子沉闷,眼眶泛红死死盯着夏枝:“公寓出事,为什么会找到你?” 电光火石间,他就想到了醉酒那晚无数次的“密码错误”。 眼神中多了一丝恍然和害怕:“遇到危险,怎么不跟我说?” 夏枝缓慢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漆黑的瞳孔蕴含着深不见底的冰锋,冷冽得让人心惊。 嗓音淡漠:“让开。” “夏枝?” “滚。” 冰冷得嗓音不带半分感情,全是对他的厌烦和漠然。 她让他滚? 从不发脾气的夏枝,竟然让他滚。 封祈只感觉有一把锋利的箭头射穿心脏,心脏破碎成片。 他惨白着脸,绝望地松开手。 为什么? 为什么夏枝对他更冷了? 突然,他脑海中闪现出酒吧里那通还没说话就被他挂断的电话。 原来,夏枝是和他说过的! 只是他当时觉得她烦,想晾她一会儿,挂了。 不。 夏枝再懒得看他一眼,跟着民警离开。 留下封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这时候装深情有什么用?” 背后传来熟悉的女声,透着冷漠和讽刺。 第51章 封祈,你喜欢我吗 封祈机械般的回头——是沈眠和她的舍友。 封祈看着她再无从前的情意,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嗓音沙哑地问:“你知道?” 沈眠双手抱胸,面对他时温柔不再,阴阳怪气地白他一眼,小声嘟囔了句: “人模狗样,我真是瞎了眼。” 封祈被骂也不在意,又是重复着问了一遍:“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是你自己说,以后夏枝的事不用告诉你吗?” “……” 封祈努力回想,想到了沈家来的那天,她听见校门口两个女生讨论公寓八卦时,对自己谈起夏枝的事。 确实是自己打断了她。 沈眠哼了一声,对任爽她们说了句“我们走!”,然后跨步离开。 仿佛她们来,只是为了嘲笑他。 封祈攥住她的胳膊,又拉了回来。 “我让你走了吗?” 男生用了力道,疼得她胳膊都要断了,沈眠挣扎:“你放开我。” 封祈捏住她不动,那双漆黑的眼睛更像淬着毒的寒冰:“告诉我。” “你快松开我,弄疼我了!”沈眠毫不客气地用全力拍打他的手。 封祈吃痛隐忍不发,只紧紧攥住她的胳膊,态度决绝。 沈眠没办法扫视了一圈周围围满的八卦的人:“行了,我可以告诉你,但总不能在这里吧?” “走!”封祈狠狠扫了眼看八卦的人,冷着脸攥住人离开。 _ 夏枝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站在显眼处,神情复杂的封祈。 “你来干……” “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人冲过来猛得抱住。 封祈掐着她的腰和肩头,不容她动弹,双手用力想要把她陷进身体,呼吸急促多了几分惊慌失措。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生日那天她差点出事,他不应该那么冷漠,不应该挂她电话,不应该送她赠品,不应该和沈眠在一起…… 他嗓音沙哑: “对不起枝枝,我不知道你那天会有危险。” “对不起,我不应该挂你电话……” 一想到那天她可能因为他的绝情而出事,他就不能原谅自己。 怪不得她不理他了,怪不得她去学格斗。 他还以为她是赌气,原来是真的彻底失望了。 她不想在依靠他。 不信他了。 “对不起。” 封祈一遍遍地重复,抱着夏枝的手都在颤抖,话音里也带着哭腔。 夏枝始终神情冷漠,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像是个局外人。 封祈无意间看到了这种眼神,心脏又受了一箭,疼得受不了,颤抖着用手蒙住她的眼睛。 “别这么看我……” 夏枝眼皮下垂,浓长的睫毛在他大掌轻轻掠过。 封祈呼吸一窒,刚要开口就被推了一下。 夏枝:“看清楚这是哪里,注意点分寸。” 警察局大门口,卿卿我我,像什么样子。 封祈摇摇头:“我不放。” “3,2……” “1”还没数出来,封祈立马松开。 下一秒,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封祈脸上一疼,不但没有去管反而笑了:“你管我了?” 夏枝:“……” “滚。” 她顿感无语抬腿先走,看都不看他。 封祈顶了顶吃痛的腮,跟着她上了车。 他错在先,还害她差点陷入危险,别说一巴掌,就是十巴掌也行。 车里的味道干净清新,夏枝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半开,远处刚长出新叶的桑树上两只鸟正在打架。 夏枝看了一会挪过视线,一声不吭,盯着驾驶座上的封祈看。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中像藏着凶狠的海浪,无波无澜却带着冰冷的审视,封祈扛不住这样的眼神,视线躲闪,垂下了头。 呵。旁边女生发出一声极清楚的讽笑。 她的眼神仍旧是没挪开,静静盯着他,一分一秒都像凌迟。 封祈终于没忍住,发动了车。 偏头看她,眼中尽是忐忑和讨好:“枝枝,安全带系好,我们去机场送阿南。” 夏枝的手突然覆盖在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上,目光落在他脸颊明显的三个红色指印上。 眼眸垂下挡住眸中情绪,问:“封祈,你喜欢我吗?” 她这么猝不及防的一问,封祈心脏险些跳了出来:“我……你什么意思?” 夏枝的手松开,神情惋惜:“不喜欢就算了。” 手背上那抹温暖消失,封祈不适应连忙反手抓住她的手,翻转过来十指相扣紧握住,嗓音低压望着她的眼神灼热烫人:“你再问一句,我就告诉你。” 第33章 夏枝往后靠了靠:“不问了。” 封祈却急了:“我喜欢。” “好。” “那我们重新在一起,和以前一样,怎么样?” 不是喜欢报复,她陪他。 “真的?”封祈惊喜地紧握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理智了,一点没有女孩的娇羞,反而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 封祈心一紧,从前他不信夏枝能那么决绝的放弃他,现在,这么多天的待遇,让他早没了那个自信。 他握紧她的手,不安之下紧张地承诺:“枝枝,你相信我,我会永远永远对你好。” 他本是个不受约束惯了的人,却在她真的不管自己那一刻怕的要命,即使他想摆脱这样的烦躁,却总在最喧嚣处安静想她,在她和别的男人靠近一点点都差点疯掉。 重新抱到她那一刻,她独有的药香味沁香袭人,心比离开她后的每一瞬间都踏实。 他一定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她。 夏枝挑眉,面带微笑:“那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不让其他人知道。” “嗯。嗯?和以前那样地下情?”他凝眉不解。 “既然在一起了就正大光明,为什么要偷偷的?” 夏枝嘴角似笑非笑,就要扯回自己的手:“不愿意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手又被封祈牢牢抓住:“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夏枝掀起眼眸看着他,等着答案。 良久,封祈点点头:“我、愿意。” 他还是第一次对着女生说这三个字,平时倨傲不可一世的脸闪过一抹红。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挺了挺胸脯,显露出自己引以为傲的结实胸肌,让夏枝看到自己的实力。 然而夏枝早就移过了视线,他耍帅耍给了瞎子。 “咳咳。” 夏枝觉得旁边的人有些不对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不走干什么,阿南哥还在机场等着我们呢。” “嗯,好。”刚谈恋爱的封祈像个傻子。 目的已经达到,夏枝睫毛轻扫趁机收回了手。 封祈手里一空,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 算了。 刚和好,不能把人吓跑了。 他忍。 第52章 送肖世南 - 肖世南已经在飞机场等了很久,家里的老头子说了,今晚再看不见他的人就把他的腿打瘸。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还是没看见夏枝的身影,脸上不由多了几分焦急。 安东野打了个电话给封祈,想催他快点,但电话没打通。 “阿南,要不你先走吧,祈哥和夏枝不是说好下周末就回去吗?” 肖世南失望地点点头,刚要转身就看见前面两个熟悉的身影。 眼睛一亮,拼命朝远处挥手:“祈哥,夏枝,我们在这里!” 封祈和夏枝小跑过去,气喘吁吁。 夏枝态度比平常冷淡些:“不好意思耽搁了会儿。” 她知道昨天的事后,其实是不想来的。 可想着肖世南对她还不错。或许会主动告诉她封祈对不起她的事呢,所以想在他临走前赌一把。 肖世南发现夏枝的态度不对,还以为是错觉:“没事,好在还是来了。” 他眼尖看见封祈脸上的巴掌印:“唉祈哥,你脸怎么回事?” 封祈下意识看了眼夏枝,被瞪回来,快速收回了视线。 他不敢说出肇事者,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我磕的!” “磕的?磕得这么有型?” 封祈:“……” 以前怎么发现肖世南也这么嘴欠多事? 他摸了摸巴掌印处,不耐烦:“问够了没有?还走不走?” “好吧。”肖世南被提醒,放过了他祈哥脸上的巴掌。 又看向封祈,支支吾吾道:“祈哥,你俩去那边,我和夏枝说说话。” 夏枝听到后,眼睛恢复了些神色,期待地看他一眼。 但是封祈神情不悦,狭长的眼眸扫向他,单手插兜眉宇间一片冷冽。 随后,视线又转而看向夏枝。 女生淡定地看他一眼。 封祈的嚣张气焰顿时弱了许多,也泄了气:“行吧,快点。” 然后挥手带走了安东野。 等人走远后,肖世南才掏出一个项链,鹌鹑蛋大小的钻石呈水滴状,被一群碎钻托着,闪耀着高贵典雅的流光,就像面前的女生一样耀眼迷人。 “枝枝,这是我从拍卖行拍下的钻石,他们都叫她泪美人,当时我就觉得肯定衬你,做成了项链本来想生日那天送给你,可惜台风延误了,再后来老太爷把我抓回去没时间找你,你别怪我哈。” 他的眼睛清澈真诚,将手中装着昂贵项链的盒子递向夏枝:“枝枝,生日快乐啊!” 夏枝意外地看着项链,神情复杂:“谢谢,可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虽然不是为了和她说那件事,但却仍让她惊喜,不知怎么办才好。 肖世南:“小6而已,不贵的。” 二三百万……这还不贵啊。 夏家没给她那么多生活费,她得存多久才能还得起这个人情。 “阿南哥,你是今年第一个和我说生日快乐的人,谢谢你。” 她把项链推过去:“可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现在他喜欢她才会花这么多钱都觉得值得,可是万一哪一天他谈恋爱了呢,女朋友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多想? 谁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曾费尽心思给另一个女生准备礼物? 所以同理,她也不会原谅封祈。 “枝枝……”肖世南不愿意拿回去,“可是这是为你专门买的,我想不出还有谁更适合。” “拿回去。”夏枝态度坚决。 “行吧。”肖世南耷拉着脑袋,将东西收了回去。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肖世南准备喊回封祈和安东野。 夏枝先他一步问:“阿南哥,你还有别的想对我说嘛?” “别的?”肖世南疑惑:“没了。” 夏枝眸子暗了下去,略微失望。 没多久,安东野和封祈回来了。 “祈哥我走了啊,你不许欺负夏枝。” 封祈眼神在他和夏枝身上看来看去,还想着他们到底聊什么了,看夏枝这样子,应该没知道什么不太好的事…… 他略微放下心,又想到肖世南这句宛如夏枝家属般的交代,心里堵得慌,怎么也不爽:“废话,用你说,你是她哥我是她哥?” 肖世南摸摸鼻子,但寸步不让:“我这不是怕你欺负她吗?” “闭嘴。”封祈恼,心虚地看了眼夏枝。 肖世南对天空翻了个白眼。 反正夏枝喜欢你的时候没少受罪。 说到受罪,他又想到什么,急忙转向夏枝,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看了眼封祈又没说。 唉,还是帮祈哥瞒着吧,只是希望祈哥以后多做好人,对夏枝好点。 可他不知道,那天在包厢的一切,都被郑清告诉她了。 他对夏枝摆摆手:“枝枝,那我走了啊。” “嗯。阿南哥再见。” 肖世南背着包又多看了他们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到最后是想说的吗?可终究是没说呢。夏枝偷偷叹了口气,望着肖世南的背影很久没有回神。 耳边传来男人醋味十足的声音:“舍不得?” 夏枝回头,撞进封祈那双旁若如人,占有欲爆满的眸子,下意识一抖。 她发间不知何时夹了个碎纸屑,封祈伸手想拂去。 “你干什么?”夏枝皱眉,戒备地后退一步。 封祈夹住那片碎纸屑,自嘲地笑着举着她看:“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他将碎纸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笑得有些僵硬:“你们聊了什么?” 安东野在一旁降低存在感,耳朵却竖得笔直。 封祈果然已经忘了这个人,以男朋友的身份等着夏枝回答。 夏枝很淡定:“没聊什么。” 封祈好脾气地又问:“不能和我说说?” “不能。” “封祈,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封祈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怒火即将升起来的瞬间又被强压下去。 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嗓音软了下来:“好,我不问。” 心中依旧杂乱得像稻草,他不懂,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怎么后一秒又生气了。 什么时候夏枝也这么难懂了? 他手指烦躁地蹭了蹭口袋里开包的烟盒,想抽,但时间、地点都不对。 夏枝淡定地看着他烦躁,眼中没有关心也没有别的情绪。 从前的很多很多次,都是他看着自己急得跳脚。 封祈堵着气也没地方发,索性也不看她,反正和她对视只会让自己更不安。 他拉住她的袖子,学着肖世南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垂下脑袋:“枝枝,我们不是已经……” 话没说完,袖子被扯开,他慌张抬眼瞄了一眼,就见女生警告地望着自己。 那眼神冰冷疏远,仿佛告诉他——不准说,被人知道就分手! 第53章 忽冷忽热的暧昧 封祈咽了咽口水将话吞进腹中,余光恰好瞥见安静如鸡的后脑勺。 眯着眼睛将人转过身来,黑着脸:“安东野,你他妈在听什么?” 安东野讪讪笑笑:“嘿嘿,我什么都没听到,我现在就去开车。” 他确实没听出来什么,无非是祈哥问夏枝和阿南聊了什么,不过祈哥的状态好像不同,就像……被夏枝完全拿捏了似的。 大概是心有愧疚吧,哎! 他去开车,就只剩下夏枝和封祈两个人。 夏枝因为肖世南的礼物和生日祝福心情好了许多,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被本就闷得慌的封祈全看在眼里。 这个阿南,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你好。”身旁突然出现一个温柔的女声。 封祈回头,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梳着单边马尾的女孩。 女孩长相甜美,两颊还有浅浅的梨涡。看见他冲自己望过来,眼睛亮了亮,脸颊两侧微微泛红。 封祈别有深意地偷瞄了一眼夏枝。 夏枝依旧冷静的站着,甚至不朝这边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仿佛对陌生女孩对他的搭讪并不在意。 啧。 真狠。 封祈短促哼了一声,心下有些烦闷,挑眉睨着过来搭讪的女生:“有事?” 女孩举着手机,正好看清他下颚线下利落的帅脸,冷冷的两个字从他嘴中吐出来竟有几分酷酷的痞劲。 心中更是雀跃:“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封祈垂下眼帘望了眼二维码,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向夏枝,盯着她看也不回答。 女孩这才觉得这两人似乎关系并不对劲,一开始她看他们不怎么说话,还以为是不熟的普通朋友。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她问出口,手机也慢吞吞地想要收回来。 夏枝语气平淡,否认:“不是。” 封祈面色骤冷下来,盯着她看不说话。 女孩又看到了希望,将手机举了回去,甜甜地朝封祈笑:“嘻嘻。” 封祈:“……” 他舌尖抵了抵腮,漆黑的眸子骤缩,里面蕴着难消的火气和苦闷,直直地盯着夏枝。 夏枝平静地与他对视,像是在抗衡。 良久,封祈败下阵来,收回了视线。 语气尽量克制住冷意,脸朝夏枝偏了一下,冲着小姑娘两手一摊,表示:“抱歉,我也在追。” 第34章 “啊……”小姑娘一脸可惜,羡慕地看了眼夏枝又看向封祈。“那好吧,祝你早日成功!” 听她这话,封祈方才还强势冷冽的气势减退了不少,脸色也好看了些:“谢谢。” 这时,安东野的车也到了。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帅气稚嫩的娃娃脸:“祈哥,夏枝走啊!” 刚才还一脸惋惜的小姑娘眼神又亮了亮,哇,又是一个帅哥! 噔噔噔跑过去,“小哥哥,加个微信呗!” 封祈:“……” 安东野直摆手:“不好意思,我不怎么用微信。” 封祈:嗯? 女孩听出他拒绝的意思,沮丧的走了。 “行啊野子,你也学会撒谎了。” “那必须的。” 封祈和夏枝都坐在后座,悄悄的,他勾着夏枝柔软的小指。 安东野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察觉,看总感觉的祈哥低着头,很安静,怪怪的。 “祈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封祈立即捂着耳朵下意识看向夏枝,右转过去横他一眼:“太热,开你的车。” 夏枝小指被勾着,仍旧神色如常并没有半点害羞。 却也没拒绝。 见她没抗拒,封祈手指动作更放肆了些,从勾着一指,变成两指。 动作也从勾着,到摩挲。 他忐忑着望了一眼前面什么都不知道的安东野,喉结滑动。 呼吸忽而急促,隐晦又刺激。 夏枝睫毛颤了几下,重重捏了捏他的手指。 “嗯……” 猝不及防被这一动作刺激,封祈克制地深闷一声。 “祈哥,怎么了?” 前方安东野的声音使得他们隐秘的动作更加刺激,明明只是背着朋友摸摸手而已,竟然有种背德的刺激感。 小手听到声音不仅没收敛,反而愈加放肆的覆在他的手面,封祈的心被撩得发酸发软。 “没、没事。” “你声音怎么哑了?” 动作停了。 同时红灯车停,安东野朝后望了一眼。 夏枝早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好,一副乖乖女模样,云淡风轻。 封祈余光瞄了她一眼。 真坏。 手中的柔软没了,心中一阵空虚。 他怒瞪了眼安东野,没好气道:“开你的车,回什么头!” 烦死了。 安东野无所谓,以为是祈哥怕出事:“红灯怕什么?” 不过也回了头,没再转过来。 但夏枝却双手抱胸窝在车最里面,眯着眼睛假寐,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没继续将手放过来。 仿佛刚刚的暧昧只是错觉。 忽冷忽热的。 封祈扯了扯领口,喉咙有些干涩。 车内安静了好久,快到学校的时候,安东野问了句:“夏枝,你和祈哥回公寓,还是住宿舍啊?” “宿舍。”夏枝果断道。 封祈有些失望,好不容易破镜重圆,他更想夏枝离他更近一点。 像从前一样。 故,随便找了个理由:“公寓我有东西给你,先回公寓,等会要是回宿舍我送你。” 夏枝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心虚,眼神躲闪。 不过到底也没再拒绝。 见状,安东野:“那我就把你们送到公寓了。” “嗯。” 没多久,车在公寓门口停下。 夏枝下车之后,突然开口叫住了安东野:“东野哥,我陪他去拿东西,你在下面等我一会儿。” “哦哦好。”安东野想也没想答应,也直接熄了火等着。 转头却看见封祈阴沉着脸。 奇怪,怎么感觉祈哥不太高兴? 不是,祈哥怎么今天老是不高兴! 没头脑还不高兴。 封祈冷冷看了他一眼,看向夏枝的眼神带着幽怨:“走吧。” 夏枝走在前头,封祈一声不吭地走在她身后。 进入电梯后,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速度快得出奇,夏枝想缩回来已经晚了。 男人凑过来,另一只手放在她柔软的腰上:“你不想跟我多待会吗?” 夏枝眨巴着眼睛盯着他,没有回答。 封祈略微失望,又凑近了一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你怕我不送你了,还是不想和我多待,才特意让野子在楼下等?” “没有。”夏枝否认,偏过脸。 “你就有。” 夏枝蹙了下眉,朝旁边的男生看过去。 他的目光从上来就没有偏移过她,眉眼深邃微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枝却觉得这个人是在闹脾气。 第54章 一夜没睡? 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狭小的空间里,封祈半搂着她,两人呼吸缠绕。 夏枝朦胧湿润的眸子看着他,视线却被他的眼神锁住,灼热,烫人。 温度升腾,氛围忽然有些微妙。 夏枝睫毛一抖,用力推了推他,男人的胸膛又硬又结实,动都没动。 封祈轻笑,握住她的手腕抵在电梯墙壁上,缓慢低头埋进她柔软混着茉莉香和药香的头发里,鼻尖轻嗅:“枝枝,你怎么这么香?” 夏枝捶了他一下,两腮微红却故作严肃:“你,赶紧松开我。” 望着她眉眼间青涩的媚意,封祈发觉自己的心又猛烈地撞了一下。喉咙发紧。 他目光深沉,哑着嗓子逗她:“还是你更喜欢刚才那样在车上,偷情?” “……” 夏枝:“滚。” “不滚。”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封祈不断地用眼神描摹着她精致的眉眼,他有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她了。 真好看,看不够。 夏枝垂眼眸中带笑,突然抬起头平视他,忽的,快速凑近他。 两人几乎鼻子对着鼻子,甚至能清清楚楚看见彼此脸上的绒毛。 封祈瞬间瞳孔瞪大,震惊地望着她,刚刚还游刃有余耍无赖的人,耳根子瞬间红透:“你……” 好久,夏枝眨了眨眼睛,语气平静:“可以松开了吗?” “呃……哦。”他微微松了些,眼神依旧停留在她漂亮的小脸上,不施粉黛,却美丽夺目,目光流转舍不得移开。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 听着自己的心跳,他又重新确认了一遍:“枝枝,我们和好了,对不对?” 夏枝被他眼中的认真一晃,心软了一瞬。 但很快又变得坚毅,点头:“嗯。” 封祈闻声轻笑了一声,隐约有些傻气:“那就好,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 电梯门开了,夏枝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你要给我什么?”她找到机会换话题。 “等会你就知道了。”封祈笑了下,开门。 他走进去,鞋也没换,朝夏枝招招手:“进来。” 夏枝走进去,也没准备换鞋,跟着他走进旁边的半开放式书房。 封祈打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满满全是礼物盒子。 “你过生日要的手链,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晚,我知道你喜欢但没货了,专门高价搞来的,各个款式都有。” 他的眼睛漆黑发亮,透着期待。 夏枝扫了一眼那一抽屉包装精致的礼品盒,贴心又华贵,却刺激着她又想起了生日那天的吊坠。 她的眸子冷了几分,嘴角似笑非笑:“谢谢。” 谢谢你让我记起来。 封祈看着她笑:“你喜欢吗?” 夏枝指甲掐了一下手心:“我很喜欢。” 封祈拧眉多看了眼她,他总觉得夏枝不太高兴,不知这个礼物送的对还是不对。 “嗯,我们下去吧。”夏枝不想多和他接触,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好。” 两人又下去,安东野如约将人送到宿舍。 一路上夏枝没有再理过封祈,也没有继续说话,封祈感受到她的忽冷忽热不安又急躁。 却没办法在安东野面前哄人。 夏枝下了车,他想送还被拒绝。 只能看着她下车,然后快步迅速进了宿舍。 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宿舍里,几人看见夏枝回来凑了过来。 沈眠:“枝枝没事吧?警察怎么说,事情解决了吗?” 任爽:“我们把你生日那天的事和封祈说了,他找你道歉了吗?” 钟思补充:“威胁我们说的。” 一人一句,夏枝不知道怎么回,只是看着沈眠一脸歉意。 思考了一会,把她的计划和宿舍几个姐妹说了——和封祈在一起,在把他甩了,让他尝尝被耍的滋味。 说完,夏枝看着她们眼神坚定:“你们一定要替我保密。” 宿舍陷入了很长时间的安静。 还是沈眠先开口:“会保密的,但是……枝枝,封祈凶起来很可怕的,你会不会有危险?” 她见识过封祈极其冷漠,六亲不认的模样,对夏枝没有抱怨只有担忧和心疼。 夏枝不是傻子,当然感受得到,她看着沈眠,眼眶有些红,嘴唇动了动,说道:“眠眠,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会不舒服,但是我必须要这么做,我……” “怎么会!”沈眠温柔地抱抱她:“我没那么喜欢他,况且我知道他对我而言是过客,对你来说是从前和以后都不得不相处的人,你付出的比我多,应该比我更恨。” “你不要总是这么敏感嘛,让你气成这样,肯定是对方先做了很过分的事,对不对?” 夏枝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喉间酸涩。 其他两人也劝,劝着劝着伤感到了一块,都哭了。 任爽哭得最凶,跟失恋似的。 让沈眠和夏枝一愣,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眼看有些收不住,沈眠快速转移话题:“那枝枝那件事怎么样了?” 任爽哭声忽地停下,和钟思两人直勾勾地看着夏枝,等着她回答。 夏枝:“我之前报警一开始警察没有把这件事和公寓发生的奸杀案联系到一起,还好我没忘记,画出那个外卖员之后,竟然和他们的心理画像师粗话的高度一致。” “呀”任爽惊呼一声:“这么巧?” 钟思一阵后怕:“天,奸杀?还好你没事。” 沈眠上下搓了搓夏枝的手臂以做安慰,继续问:“那那个外卖员就是凶手了?抓到了嘛?” “还没确定,要抓到后审问了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去抓了。” “那就好。” “……” 又聊了一会,时间差不多了,几人才收拾依次去洗漱。 第二天一早。 夏枝刚出宿舍就看见宿舍门口的封祈,看见她来眼睛一亮朝这边大步走来。 许是站久了,走的时候步伐有些僵硬,周身还余下清晨微凉的寒意。 夏枝靠近他,皱眉:“你怎么来了?” 第35章 “我给你打包了饭,你坐车上吃。” 封祈从看见她,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夏枝凑近细看他一眼,才发现他瞳孔中布满熬夜留下的红色血丝。 “一夜没睡?” 封祈:“睡了。睡得浅。” 说完,他看着她等着被关心。 谁知,夏枝点点头:“哦。” 话题终结。 封祈:“……” 他还等着她问,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就被这么全堵在了口中。 他确实一夜没睡,想了很多。 想竟然和夏枝和好重新在一起,有一种不真实感。 想之前他让夏叔劝夏枝出国,或许明年这个时候他就要和夏枝异国恋。 想那个差点进入夏枝房间的外卖员有没有被抓住。 想夏枝。 *求书评~ 第55章 这才哪到哪 不知不觉已经将近凌晨四点。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打电话给夏枝定早餐。 可夏枝又很忙又不知道她几点出门,所以早早就在门口等。 一个钟头,两个钟头。 腿都麻了。 “想什么呢?” 夏枝看他盯着自己吃东西,发了好一会儿呆。 封祈还没彻底回神,脱口而出:“你。” 夏枝蹙眉,看着他。 发现自己说错话的封祈挠了挠头,面上有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莽撞。 结结巴巴地找补:“那个……好吃吗?” 夏枝移过视线,看着手中的蒸饺:“嗯,还行。” 就是有点多。 三样粥,五样点心,两种汤面,还有五个茶叶蛋。 “我吃好了,先走了。” 夏枝优雅地擦完嘴,起身要走。 嗯?这就走? 封祈心里空落落的。 “等一下。”他拉住她,面上有些不舍:“我送你吧?” 夏枝拒绝:“不用了,我不想被人看见。” “……” 封祈抿了抿唇,神情不爽:“可我们本来就是正常交往啊。” 夏枝不说话了,就静静看着他。 无声对抗。 那眼神让他想起了从前,封祈承受不住,叹了口气:“算了,那你今晚回公寓?” “也不。”夏枝冷静拒绝。 靠。 这也不,那也不。 封祈眉宇间染上不耐,对上夏枝平静无波的眸子,又败下阵来。 算了,是他有错在先,现在她能和自己和好已经很好了。 一秒后,那股不耐烦被强憋了回去。 “那你路上慢点,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饭,总可以吧?” “嗯。” 总算答应了,封祈松了口气。 “走了。” “好,你慢点……” 回答他的是夏枝冷酷转身的背影。 草。 一股火发不出来,他又看了一眼夏枝的背影,驱车去了安东野那。 还在睡梦中的安东野,正在梦中赛车眼见要超过第一名得冠,被一声声拍门声惊醒。 “卧槽,谁啊!” 火急火燎地憋着气用力拉开门,就看见封祈那张黑如炭的脸。 揉了揉眼睛:“祈哥?” 封祈沉着脸毫不客气地推开他进去,手上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放在餐桌上。 “吃!” 安东野拨了拨袋子:“这么多?哪来的?你怎么眼睛这么红,昨晚做贼了?” “闭嘴!” - 夏枝回到实验室后,路褚尧和白霜已经在了。 上周的实验结果出来了,因为参加比赛落下没收拾,被白霜和陈意取出来,留在她桌子上。 还需要归纳整理,她大致算了算,估计要整理三四个小时。 她坐下来,开始将不同参照组的数据分类,这样写报告和对比到时候更清楚。 实验室里很安静一直都是自己做自己的,大约一个小时后,那两个比较闹腾的研一师姐来了。 还没到实验室,两个人的吵闹声就传了过来,嬉笑着进了门,一眼看到夏枝,立马收了笑容,安静下来。 夏枝皱了皱眉,这才发现从她进来开始,氛围就一直很尴尬—— 白霜和路褚尧平时很热情,这次却没主动打招呼。 不过转瞬她就明白了,她身份的事。 夏家撤了实验室的资,原本就得罪了这群学生,之前他们不知道她的身份态度也说得过去,现在知道了难免有些情绪。 还有就是,夏氏极有可能成为他们未来的东家,她又是继承人,也就是他们未来的老板。 他们事事都要仔细点,怕提前留下坏印象。 放下手中的资料,她叫了一声路褚尧:“大师兄,帮我看一下这组数据。” 路褚尧没回,但走了过来。 拿起来研究了一会:“只是有细微的偏差,没什么问题啊,人为操作0.1%上下的误差都很正常。” 夏枝又拿过来正常的对照组:“这组正常鼠的数据ISI值才3%,加了新药产生反应的折线图,从不正常再到正常,从头到尾都没有低于5%,这么看是不是就不正常?” 路褚尧心一紧,匆匆拿过两张报告对着看,其他人听到也一惊,都凑了过来。 也就是说,新药的效果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并不能达到理想的3%左右。 可他们其实实验的主要目的就是研究新药,研究新药的作用和成效,通俗点就是还有哪里可改进。 也就是说,夏枝这次误打误撞可能找到了突破口。 “上次没做出来就是这组数据出问题了,我以为是我操作不当还有记录,没想到这次还是这样,我可以确定,我的操作没有问题,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按照我的步骤重新做一遍,我找一下上次我做的记录和笔记。” 路褚尧又细细看了一遍,这一次严肃的脸上有了三分惊喜,握着纸张的手都在抖。 “有问题,是、有问题。我怎么没想到?我竟然忽略掉了。” 最复杂的课题难点往往问题出在最简单的地方。 他又拿出夏枝的笔记粗略看了看,操作很严谨,应该不会是操作问题。 “快,给老何打电话。” 白霜:“何老师去新疆开会去了。” 路褚尧:“让他回来。” 白霜:6 有了新发现,腰杆子都挺直了。 路褚尧继续安排工作:“夏枝你在把数据整理一下,其他人针对这两组数据在解析一下,跟更精准一点锁定问题所在,我跟你们一起。” 夏枝:“好的,大师兄。” 这一声大师兄像是唤起了刚离开的师兄妹情意,路褚尧似有所感,冲她点了点头。 “夏枝,你的笔记和操作记录给我们看看。”研一学姐也没了最初的忐忑疏远。 一瞬间实验室的氛围回到了夏枝身份没公布之前。 “好。” 整个办公室都忙了起来,静悄悄的,除了鼠标和键盘还有机械声,什么也听不到。 中午,日盘正空.... 一群人简单吃了点饭,又投入了工作,专利和无数文章奖项的驱使下,工作热情比平时翻了翻。 因为实验室忙,下午计科那边的课程夏枝都没去,好在夏枝昨天刚替校争光得了一等奖,老师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日落西山,总算整理好了,夏枝将整理好的数据保存在电脑,外头被橘黄色的晚霞衬得如梦如幻,像宫崎骏笔下的世界。 楼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门口,男人穿着白T白裤,依靠在车前,周身烟雾缭绕。 夏枝走过去,宋玉扔掉了烟头,落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宋玉,你怎么在这儿啊?” 夏枝刚准备靠近他,跑过来一个同龄的男生。 男生还穿着花店的围裙,手上捧着一束娇艳火红的玫瑰。 “你好同学,你的玫瑰。” 夏枝微愣,拦手要拒绝,“我没买花啊?” “是一位同学,他让我送给你的。” 同学? 刚有了猜测,男生眼神就朝不远处的大树望了眼。 夏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封祈站在树下黑着脸看着她,冷酷地转过头。 她下意识微微向前一步,又停下。 等宋玉再看的时候自己只剩下一片衣角,他觉得那人有些熟悉:“那是谁啊?” “没谁。” 夏枝平淡的收回视线。 看样子是生气了。 不过就是和宋玉说句话,就受不了了? 以前她追着他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同别的女人嬉闹,暧昧,甚至后来他玩弄她的感情,转眼和别人在一起。 说什么,玩玩而已。 玩就算了,一切竟然是为了莫须有的报复。 现在这点疼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 第56章 像捉奸的妒夫 跑腿的同学还腼腆地站着,听宋玉出声看了一眼,意识到他可能也在追面前这个女生,尴尬得不知所措。 “同学……” 夏枝低头淡淡瞄了眼玫瑰花:“我要是不拿呢?” 男生: “……” 反正送到他的任务就完成了,送这一下有600块呢,比他兼职划算多了。 “那,你扔掉?”不太好吧,那位同学还挺帅的呢! 虽然眼前这个,也挺帅。 两个帅哥争一个美女,不好搞。 夏枝笑:“那拜托你帮我扔掉。” 男生:“啊?” 不好吧…… 他余光觑着大树下那抹身影。 宋玉冷不丁扫了男生一眼,抿着唇。 良久开口,“还犹豫什么?送你了,赶紧拿走吧。” 然后打开后车门,让夏枝进去。 夏枝最后扫了一眼那人手中的鲜花,漠然上了车。 “哎?!”男生急得伸出尔康手。 第36章 车驶出校园,夏枝坐在副驾驶,格外安静。 坐在车上也没问宋玉来干什么,要接她去哪,只是平静的望着车窗外,心情烦闷。 远处一对情侣手牵手过斑马线,笑容甜蜜。 她坐在车上,心情平静的看着。 忽然间想起来,曾经封祈谈恋爱的时候,她也像这样充当着旁观者在他们身后,看他们甜蜜,暧昧。 只是那时候她不如现在平静,心里总是又苦又酸的。 封祈自小就聪明风流,对待感情之事,总能无师自通,敏感的察觉到其他人对他的小心思。 15岁时她被人霸凌推进泳池,封祈知道后奋不顾身跳下去,把她捞起来,眼中全是后怕和暴戾。 很凶,却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 等她从病床上醒来确认安全后,封祈早已偷偷替她收拾了那群人。 从此少女心事就一发不可收拾。 暗恋的人就好像口袋里的怀表,时刻紧绷着发条,然而对方却根本感觉不到。 可封祈不是常人,他敏感的察觉到了,没多久,就有了女朋友。 那时候她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感情,看着他们出双入对,认认真真扮演着妹妹,做他们的小跟班,帮他们占位子,做笔记,送情书,甚至打掩护。 可依旧改不了和他越走越远的局面,如果不是她强求和他的联系,怕是早就断了。 有一回三人一起等红灯,绿灯亮了,封祈牵着他女朋友的手过马路,等到了对面也没有回头,继续走了好一段路,才发现夏枝在马路中间的那个等待区,并没有跟上。 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站在远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孩,世界里终于出现了女主角。 而她只是不那么重要的,路人。 这段关系似乎只有她在意,酸苦也只是她一个人的小秘密,小心翼翼注意着关于他的一切风吹草动。 再后来他终于等到了封祈的靠近,面对他的那句试探,她欣喜若狂,没有理由拒绝。 他们在一起了,虽然不像普通情侣那样正大光明,但却像普通情侣一样煲电话粥,看电影约会,看烟花,一起跨年。 那段记忆对她来说格外珍贵,算是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 可结果,却告诉她,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报复她多管闲事。 报复? 那也应该让他尝尝什么是报复。 * 封祈一直目送着那辆车,直到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随手摘的树叶被掐得密密麻麻都是指痕,眉宇间蓄着风暴,眼底一片肃寒。 整整一天,他都在等夏枝的消息,可人家就是一条没发。 怕打扰她,又惹她不开心,硬是忍着,等到晚上。 明明说好的要一起去吃晚饭,他还兴高采烈买了束玫瑰。 结果人家看都不看,还上了别的野男人的车,走了。 送花的那个男生没有眼力见,见他要走跑过来,一手举着花,一手举着钞票,面露犹豫:“同学。这花……” 封祈手握成拳将掌中的那片叶子揉断,丢在了草坪上。 “都给你了!” “啊?”小哥疑惑。 封祈挥了挥手让人滚,自己垂眉问了宋玉在哪,宋玉没回他,他又用钞能力问了系里的人,好在有人在商场看见了,给他发了照片和定位。 他带着怒气看了眼照片上说说笑笑的两人,气笑了。 好啊,和别的野男人笑得这么欢快。 却把他晾一边是吧? 扯了扯唇角,转身走回车旁,一把拉开车门,拿起手机,拨打了夏枝的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 被接通:“喂?” “你和宋玉在一块儿。”不是疑问是肯定。 女生也很坦诚:“嗯。” “你答应我晚上一起吃饭。”他提醒。 对面毫无愧疚感,“你也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 他当然没忘! 不能让别人知道,知道就分手! 封祈快疯了,他觉得当时答应她的自己一定是个傻逼。 气愤地坐进车里,用力摔上了门。 咬牙回:“一束花而已,怎么就被人知道了?” “再说,我们本就是情侣,偷偷摸摸做什么,送个花也不能送?” 眼见他情绪要起来,怕声音大被宋玉听见,夏枝在那头快速回了句,“你以前不是很喜欢?” 直接挂了电话。 草。 什么意思啊? 暗讽他以前偷偷摸摸和她玩地下情? 封祈捏着手机,克制住摔手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分手! 分、他妈! 不是和好了吗,这又是要干什么? 封祈愤怒地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 他必须当面问清楚! 说好了和他吃饭,就得和他吃,宋玉想半路截人,他敢! 按照系里同学的地址,他准确的找到了宋玉和夏枝所在的餐厅。 憋着火踏进餐厅那一刻,迟疑地停下。 等等,这么多人…… 他要是吵肯定会闹大,到时候和夏枝的关系就人尽皆知,又会惹她不开心。 那个人不生气闹分手才怪。 他理智又带着怂气地缩回了脚,转身下楼,回了车上。 将车停在宋玉那辆迈巴赫旁边,咪了根烟。 像捉奸的妒夫,等着两人下来。 第57章 开个后宫好不好? 封祈心里烦躁,点开夏枝的微信,翻阅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越往上滑越发现自己从前的冷漠,心里最初那点怒气渐渐消散,转化为心疼。 聊天记录里,全是他敷衍的“嗯”“哦” 还有个别的回复冰冷得像直扎人心窝的冰锥。 “你没别的事做吗?” “烦不烦?” “少管我。” “……”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光是看着,他心口就疼得难受。 他都接受不了,那当初的夏枝该有多难受? 握着手机的手也微微发颤,眼眶发红。 还没难受多久,就看见夏枝和宋玉两人说说笑笑的往这边来。 和宋玉一左一右,郎才女貌,还真有点般配。 夏枝手上拎着包装袋,看包装应该是一条丝巾,嘴角挂着他好久不曾看见的发自内心的笑。 呵。 眼里的心疼瞬间又转为愤怒,抬手打开了车门,就要下车上去理论。 脚都伸下去一只了望了眼来来往往那么多行人,又缩了回来。 算了,人多。 回去再找她算账! 宋玉和夏枝已经坐上了车,车从停车位挪动,驶了出去。 封祈也跟了上去,一直尾随着他们。 到第二个右拐弯的时候,夏枝余光瞥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主驾驶的宋玉还在笑着和她聊天,应该是没有发现。 夏枝蹙了蹙眉,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封祈发了个消息。 夏枝:别跟了,回公寓。 下一秒,封祈消息来了。 封祈:你也去? 夏枝:嗯。开车别盯着手机。 封祈:好。 得到夏枝的准确回复和关心,封祈心中的怒火一扫而空,听话美滋滋地笑着掉了头。 夏枝关心他了。 但是宋玉…… 封祈带着笑意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冷光。 他太闲了。 * 夏枝到公寓门口就被封祈握住,粗鲁地带进了他的公寓。 还没说话,直接被禁锢在了沙发上,包装袋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浅色丝巾。 封祈幽幽看了眼,脸色不算好冷,幽冷又戾气横生。 真想把她的手用丝巾绑起来。 夏枝迎面看着他漆黑的眼睛,被吓得一哆嗦。 封祈贴近:“怎么?怕了?” 夏枝挣扎了一下,用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手腕被人从抓住,越过头禁锢住。 接着,男人贴近了一分:“和宋玉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嗯?” 夏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又闭上了,脸也撇了过去。 呵。 封祈心凉了半截。 他等了她一天,期待了一天,结果人家和野男人跑了,还一点愧疚都没有。 真是被气笑了! “我送你的花,为什么不要?” 夏枝挣扎着,嗓音极冷:“不喜欢玫瑰。” 是不喜欢玫瑰还是不喜欢他啊?! 以前收到不是挺开心的吗? 几秒后,封祈深沉的眸子暗了暗,凑近她的耳垂,语气也狠了下来:“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正经男人不喜欢,喜欢野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挑:“要不要把他也收了?还有个肖世南,开个后宫,咱四一块过好不好?” “滚。” “让我滚,和你一起滚吗,来啊?” 他不着调的话像是侮辱,夏枝也生气了,奋力挣扎着要挣脱出来。 封祈抓住她的手,力气很大,火气更大,轻易就能按住她,随着她的动作跟着她一起折腾。 动作间一抹晶莹的泪光异常亮眼。 封祈愣怔住,停下来。 夏枝趁机捶着他的胸口,踢踹了他好几下。 封祈任她打,只捏住她的下巴,看清她的脸。 灯光下,女生太阳穴处还有未干的泪痕,又一滴泪正往外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没入发间。 封祈一下慌了神:“哭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撑在她两侧,目光中都是无措:“对不起,是我冲动,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吓唬一下你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做什么。” “你别哭。” 不说还好,说完夏枝眼泪流得更凶,也不看他,无声哭泣。 封祈有一万句委屈也不敢在发泄,心中只余下慌乱。 “我错了,不怪你了。” 她哭的太狠,又实在惹人怜爱,封祈低头看见她的泪痕,想吻,却又怕她更激动。 只伸手,将她的泪擦去:“别哭。” 封祈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搂住腰把她抱坐起来,将她的头埋进自己怀里,心疼地拍哄。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们像回到了小时候,夏枝跑得快磕破了膝盖,他无奈将人抱起来,也是这样哄。 第37章 “枝枝不哭。” 夏枝哭了好一会儿才熄了声,封祈认命般带她去卫生间清洗。 女生抽泣着也不落泪了,乖乖地任他服务,封祈心都化了。 等手和脸都洗干净了,又耐心地帮她擦护肤品和护手霜,动作熟练像做了八百回似的。 一套动作下来,封祈再也气不起来。 也不敢再提了,一提又哭还得了? 趁着她这会儿心情平复了些,封祈委屈抱怨了一句:“枝枝,你答应过要陪我吃饭的。” 夏枝眼中划过讽刺的笑,毫无半点刚刚委屈落泪的样子。 她放低嗓音,可怜极了:“可是从前你也答应过我,却每一次都爽约了……” 封祈:!!! 提到从前,封祈瞬间提高警惕,汗毛竖起。 听见夏枝说什么后,他抿了抿唇,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反驳,要怪只能怪从前的自己。 “对不起。”夏枝一提从前他就没有底气,从前的封祈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夏枝轻微摇摇头,低着脑袋看着腕上的手链泛着冷冷银光,眸中颜色被挡住看不真切。 封祈只以为她又想起了从前受的委屈,心疼地揉着她背后的头发,安慰:“枝枝,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今天的事情揭过好不好,我不该怪你。” 夏枝顺杆子往上爬,小幅度点点脑袋。 “嗯,好。” 封祈心都软化了,又忍不住委屈:“可是枝枝,我肚子饿了。” 他眼眶湿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本以为会得到夏枝的少些自责和担心,谁知她依旧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带着点羞涩:“嗯,我也没吃……” 封祈不解:“嗯?” 女生低着头,乖乖地小声解释:“我没想到宋玉会过来,在餐厅没吃几口留着肚子,本想回来陪你,结果……” 结果被自己误会了,还凶了她。 封祈自动将她没说完的话补充上。 更心疼了。 两句话哄的封祈最后残留的一丝怒气也消散,意外的惊喜让他眼睛发亮:“真的?” 夏枝小幅度点点头:“嗯。” 她当然是骗他的。 第58章 枝枝难不成会跟你谈? 她当然吃了,不过意大利餐厅不对她的胃口吃的很少。 封祈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实在开心。 夏枝虽然和宋玉出去了,可心里想的还是他! 还专门为他留了肚子,等着一起吃。 封祈这会儿又有些惭愧:“对不起枝枝,是我误会你了,都是我不好。” 夏枝笑:“没关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给你煮面,或者我们点外卖?” “点外卖吧。”你煮的面实在不好吃。 两个人点外卖吃完,夏枝要走的时候,封祈因为之前外卖员的事还有点后怕不让她回自己公寓。 天又晚了,只能在封祈这将就一晚,封祈让出了床,自己睡沙发。 夜半黑暗中,封祈单手枕在头底,一瞬一瞬地看着天花板,想着一墙之隔睡在他床上的夏枝,面颊滚烫,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突然闪现夏枝在身下哭泣的模样。 清冷的天宫仙子,终于不高高在上,因他落泪。 全身忽然燥热,滚烫。 他腾坐起来,拼命晃了晃脑袋。 罪过,罪过。 * 那天后,封祈更加患得患失。 似乎很怕夏枝消失,恨不得一天到晚跟着她。 夏枝答应他可以接送她上下班,不过要离得远一点,偶尔也能吃一次饭,不过要去远一点的餐厅,在学校里不要和她同行…… 不平等条约越累越多,封祈越听越脑壳疼,但还是为了见她,咬牙答应了。 “祈哥晚上去喝酒啊?” 刚下课,安东野迫不及待地拍了拍他祈哥的肩膀,最近没怎么出去活动,他都快闷死了。 “不去,我有事。” “你能有啥事,你谈恋爱了?” 真稀奇,还认认真真上了两天满课,别说同学们惊讶了,他都快把眼珠子惊出来了。 “那明天?”他提议着。 “明天要上课。” 安东野:??? 上什么? 你在说什么? 祈哥,你现在真让我感到陌生。 不等他震惊,他祈哥把他拉住:“你也不许去,陪我去上课。” 安东野吓得猛缩回了手,一下跳得老远。 嗓子都破了音:“关我什么事!我不去!” 封祈根本不听:“就这么说好了,陪我上课。” 然后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绕过他,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喂祈哥!喂……” 啊啊啊啊! 安东野炸了。 自己不想去还不让别人去,耍流氓啊? — 夏枝实验室这边忙起来了,却总有人隔三差五给夏枝送各种花,没有署名。 实验室里本来还有人八卦,是272727谁在追夏枝,今天百合,明天桔梗,后天向日葵的……能看出来是真花了心思的。 后来,送的多了,又见夏枝表现平平,估计是不怎么喜欢,也就没怎么八卦了。 等老何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坐飞机赶回来后,八卦没了,花也消失了。 老何急忙忙赶到实验室,霜白的头发间依稀可见黑色,看着夏枝的眼睛却格外亮,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实验根据夏枝的方向很快有了新的突破口,从知道问题所在到找到方向,再到有新突破口,新药相关的文章起码能写十几篇,前提是数据得够。 老何连轴转几夜没休息,发了三四篇文章,大师兄也写了两篇还没发,其他人都赶着这个进度边做实验边写文章。 老何给夏枝开了小灶,偷偷晚自习时指导她写,话里话外暗示她SCI不够,让她发Natural。 所以,夏枝下班的时间更晚了。 封祈也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尤其是天越来越热,万恶之王的蚊子出现了。 即使在车里,也常常被叮满腿的包。 夏枝望着他的腿思绪繁杂,一边心里打赌他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周末,约好了一起回家的日子。 封祈早早带着夏枝回去,他先把人送到夏家,自己回家当行李,之后再来接她。 夏枝这次回家没打招呼,发现夏母并不在家。 她拦住一个女佣:“我妈呢?” 女佣很礼貌,回她:“夫人做指甲去了,并不在家。” “做指甲?”夏枝瞥了眼大厅中央摆放的昂贵钢琴。 “她最近都没有演出吗,怎么做指甲?” 女佣摇摇头:“这个我并不清楚呢。” 夏枝松开她没继续问,只是心里略微疑惑。 没多久,夏母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回来了,许是匆匆赶来呼吸还有些不均匀。 她穿着当季的小香风套装,年近四十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脖子上戴着昂贵的珍珠项链,手上还戴着几近透明的冰种紫罗兰。 可偏偏,夏枝从她身上总能感觉到一种突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她和现在的穿搭很违和。 夏母进门看见夏枝后,故作高冷,上了楼。 夏枝的目光却停留在她匆忙才做了一半的指甲上。 更违和了。 又过了一会儿,封祈过来接她去封家吃饭。 一般夏枝家里都没人,放学回家都是在封家吃的。 封母方晴早就在门口守着了,见夏枝来眼睛一亮。 “枝枝,快过来!” 夏枝见她也很高兴:“方姨好。” “快来吃饭,方姨做了好些好吃的。” 方晴牵着夏枝,略过了旁边的亲儿子。 封祈:“……” 封父不在家,餐桌上就只坐了他们三个人。 饭吃到一半,方晴突然握住夏枝的手,眼角带笑:“枝枝啊,在学校有没有谈朋友啊?” “咳咳。”封祈被饭菜呛住,猛得咳嗽。 方晴好心情被他打乱,给他倒了杯水,瞪了他一眼:“又不是问你你紧张什么,枝枝难不成会跟你谈?” 她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你对枝枝又不好。” 忽冷忽热的,天天装高冷,想想也好不到哪去。 夏枝摇摇头:“没有,方姨。” 封祈抿唇,本就受伤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 听见没有,方晴更笑了:“没有也行,那方姨帮你留意留意——” 啪。 封祈重重放下筷子,脸色难看,目光中戾气凶横:“妈!” 方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是一个大爆栗。 “吃你的饭,我和枝枝聊天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托人带给你让你送枝枝的珍珠项链呢,怎么没见她戴?” 封祈神经瞬间紧绷。 他机械地转过头,正对上夏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咽了咽口水。 完了。 *(还没睡的早点睡呀,不用等我,早上醒来看也是一样的,爱你们~) 第59章 谈了个空气 饭后,方晴把夏枝叫到一边,偷偷摸摸给她几个男生的微信。 夏枝一看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不好当面拒绝,只想事后和人家说清楚。 等人出来,封祈看她两眼:“我妈喊你做什么了?” 夏枝没什么表情:“没什么。” 方晴瞪他一眼:“女人的事,男人少管。” “成。不管。” 方晴被邻居周家借走做甜点,一会儿回来。 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夏枝和封祈。 夏枝起身要走,手腕一重。 封祈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她的手,满眼祈求,身后是飘动的窗帘,风撩动他的发顶,他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一个,总不经意间流露出风流意味。 “枝枝,我妈找你做什么了?” 夏枝睫毛抖动,面不改色:“问我珍珠项链,是不是不喜欢?” 封祈嘴角的笑一顿,背后发凉。 立马认怂:“枝枝,我错了。” 他的头缓慢贴上她的手,是近乎卑微的姿态,祈求得到原谅。 夏枝居高临下,突地有种掌控的快感。 “起开。”她扯扯手。 封祈总算从她手上抬起头,小心翼翼看着她:“那个珍珠项链……” 夏枝嗓音漫不经心,细听还有讽刺的意味:“嗯。给谁了?” “人太多,不记得了。”封祈垂着脑袋回。 第38章 人太多? 夏枝气笑了:“看来你的人还挺多。” “不是不是!”封祈着急解释:“不是我的人,是那几天场子多,人多又杂,我弄丢了。” “我没给别人……” 夏枝了然于胸,眼神凉泠泠的:“嗯。又觉得是送我的东西,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没有想着找回。” 封祈看着她,动了动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垂下头。 当初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为了区区一个珍珠项链折腾,多丢他封大少爷的面子。 但此时情况又不同,封祈挑眼看她,格外认真:“我,我回头给你找回来。” “一定。” “找不回来呢,打算买个差不多的应付我?”夏枝笑着,一脸笃定。 封祈:“……” 后路堵得死死的。 女生轻笑一声,眸子里是毫不在意的冰冷:“如果找不回来,我要你亲手磨一串,可以吗?” “亲手磨?”封祈一怔。 手磨珍珠既精细又艰难,稍有不慎就可能破坏珍珠表面的光泽,导致珍珠破裂,还有可能划伤自己的手。 封祈视线停留在自己这双未做过重活的手上,表情艰难。 “怎么,不行吗?”夏枝斜睨着他,嘴角挂着淡漠的笑。 “行……” 夏枝抬着下巴,挑眉:“很勉强?” “不,不勉强。”封祈抓紧摇头,“我一点都不觉得勉强。” “那就好。” 夏枝暂时放过了他,趁他低头思索的瞬间扯回了手。 这时,“枝枝~” 隔壁听见一声唤声。 夏枝走到窗户前,伸头往隔壁墙院看了眼。 方晴带着贵妇帽子,一只手压着帽围遮住刺眼的阳光,抬头朝她招手:“枝枝,快下来,到你周姨这儿吃小蛋糕。” “来了。” 夏枝转身整理了一下裙子,就要下楼。 封祈紧跟上来:“我跟你一起。” “随你。” 周家的别墅前有一片葡萄林,周家兄妹夏天会用来制作葡萄酒,从前夏枝和封祈也会在这片林子里捉迷藏。 封祈看见她望着葡萄树出神,还以为她想吃葡萄了:“还没到季节,想吃过两个月让周敏学寄点给你。” 夏枝摇摇头,两个月她都已经出国了。 等不到这季葡萄了。 “枝枝快过来。”方晴很爱美,漂亮的裙在系着半身粉色围裙,并不突兀像是和裙子是一套。 夏枝伸手,揽着方晴,不知是被阳光照的,还是因为方晴身上暖和,心里暖洋洋的舒适。 脸上突然一暗。 方晴的贵妇帽遮在她头顶:“枝枝啊,小姑娘怎么不打个伞,漂亮的小脸蛋都晒黑了。” 夏枝笑笑,戴起了帽子,菲律宾麻挡光很好,漂亮的白色丝带搭在她白皙光滑的肩头。 那一笑,世界都多了颜色。 封祈呼吸一滞,看得失神。 跟着方晴进了屋里,周姨刚把蛋糕从烤箱拿出来。 现在做的是荔枝蛋糕,六月是荔枝正方季,白色的果肉鲜甜多汁,做出的蛋糕有一股浓郁的果香甜。 “来啦,枝枝,小祈,坐下吃。” 封祈挑眉随着夏枝坐在她身侧,方晴挑了块好的给夏枝:“尝尝看,等会我和你周姨尝试做荔枝雪媚娘。” 夏枝小口尝了一口,“好甜。” “是吗?我尝尝。” 封祈也不拿蛋糕,反而伸手握住夏枝纤细的手腕,拉过来,凑到跟前,对着夏枝刚刚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尝了一下:“确实很甜。” 周姨和方晴因为他的动作愣了片刻,半晌才回过神。 方晴视线落在他脸上两秒,掐了他一下:“多大人了?还抢枝枝的吃的,你这样枝枝怎么吃?” 封祈不以为意,顺手拿起夏枝的蛋糕,将剩下的一口全放进嘴里:“这样行了吧?” 方晴瞪他,吐槽:“没个正型。” 封祈一整个吃完,眉头紧锁,漂亮的眼睛全是嫌弃:“周姨,你和我妈加了多少糖啊,好腻啊!” “是吗?”周姨就近捏了块手边的,吃了一口也皱眉:“哟,方晴你家有喜事啊,放这么多糖?是真腻。” 方晴:“胡说!你也和孩子皮,我家哪来的喜事。” 老封都结扎了,儿子也这么大了,能有什么喜事? 总不会儿子在外给她找了个儿媳妇吧? 哈哈哈不要! 想到这,视线又落在一边乖巧坐着的夏枝身上,安静又优秀,一举一动都有名门世家的贵气。 有了对比,她又开始愁了。 就怕哪天封祈真带回来一个,有了夏枝做对比,她处处不满意,成为里那种恶毒婆婆。 最后,在被挂到网上吐槽…… 她瞬间神经紧绷:“不行封祈,你年纪小,你可不能谈恋爱!” 封祈:??? “你刚才不还是说帮夏枝留意吗?” 现在吃了口蛋糕,怎么还双标起来了? 他余光瞥着夏枝,小口小口在喝水,像是没听见。 心情略微不爽。 两个人谈恋爱,她怎么一点都不在乎。 他妈都要棒打鸳鸯了! 封祈收回视线,蹙眉问他妈:“那我要是真谈了呢?” 噔。 女生随意将玻璃杯轻置在桌面上,无端有几分警告。 目光却带着笑冲他妈笑得无害温柔。 封祈:“……” 哦,原来听着呢,他还以为没听见呢! 方晴嘴角的笑容消失:“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二楼,周家小女儿周敏珠朝楼下喊了一句。 封祈皱眉,怎么这位也在。 周敏珠噔噔噔穿着拖鞋跑下来:“你说什么?封祈,你谈恋爱了?” 封祈望向夏枝,她还是冷冰冰的毫无反应。 他又不愿意说没有,随便找句话搪塞她:“谈了。” “谈了?!”周敏珠嗓音飙升,就要拿手机打电话。 封祈心里有气:“对。谈了个空气,不可或缺又冰冷不理人。” 夏枝:“……” 她抬起眼皮,轻描淡写扫他一眼。 封祈抿了抿唇,闭上了嘴。 周敏珠闻言放下手机,心落了下来:“吓死我了,老娘以为你真谈了呢!” “你都不知道,沁儿一直在等你。” 第60章 别耽误枝枝交朋友 周姨立马八卦:“方晴,谁是沁儿?你儿媳妇?” 周姨和方晴年轻时是死对头,属于吵架吵成朋友那种,现在年纪大了,有时候好的能穿一条裙子,有时候还是互损。 方晴看到她眼底的揶揄,看着自己亲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成绩那么差,还学人早恋?” 封祈啧一声:“妈,现在是说成绩差的事吗?” “那你想说什么?别真给我带回来个儿媳妇,你才多大!” 越说方晴心里越没谱,瞪大眼睛:“你没在外面搞大人肚子吧?” 周姨和周敏珠母女俩,竖着耳朵看好戏。 封祈被说得脸通红:“妈,你都说到哪去了,你儿子洁身自好,什么也没干!” 方晴脸色总算好些了,倒是夏枝略微诧异。 天天这会儿说“滚”,那会儿要和她一起“滚”的,话说的风流,没想到是既没贼心也没贼胆。 周敏珠在一旁疯狂发消息,她和杨沁儿算是闺蜜,她哥喜欢赛车,这才认识的杨沁儿。 “封祈,晚上我组局,一块儿来玩呀?” 封祈:“你组的,更不敢去了。” 她在,杨沁儿必在。 他瞥了眼神色淡淡的夏枝,他可还想再多活几年。 “我组的,你怕什么,怕和沁儿死灰复燃?” “闭嘴。” 周敏珠不怕他,故意调侃:“哟哟哟,脸红了,被我说中了吧?” 封祈:“眼睛不要捐了。” 然后自然地牵起夏枝:“妈,周姨,我带她出去逛逛。” 周姨哟了一声,望着两人的背影感慨:“小祈和枝枝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方晴:“是啊,小祈上个大学懂事多了,知道照顾人了。” 其实,她还是想让封祈在努力一把,让枝枝做她儿媳妇,多好啊! 但儿子不着调,还是算了。 太可惜了。 方晴还在可惜着,周敏珠撅了撅嘴直戳她肺眼子:“越不避着人照顾的关系越纯洁,晴姨,你的想法要落空咯!” 方晴心脏一痛,闭了闭眼睛。 周姨:“哈哈哈,方晴,珠珠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不过,小祈和枝枝这样亲近,也耽误枝枝交朋友吧?” 是啊! 封祈这样不顾男女大防,吃夏枝口头的点心,牵女孩子家的手…… 夏枝的桃花岂不是都被这小子挡光了? “不行!我回头说说他,让他注意着点,别耽误了枝枝交朋友。” “……” * 傍晚,夏枝和封祈去了肖世南组的局。 封祈坐在最中心,夏枝和肖世南分别坐在他两侧,与其说他们坐在两边,不如说封祈是故意坐两人中间。 肖世南还想换位置,被他一记眼刀子瞪老实。 之前组局常来的那几个美女,好不容易又看见了封祈,举着酒杯就过来。 “哟,封大公子好久不见,喝一杯?”美人穿着清凉,想坐封祈腿上又不敢,就想把夏枝往旁边挤。 夏枝主动朝旁边坐了坐,正好能让出一个位置。 封祈余光瞥见,神情不悦:“不喝,坐回你原来的位置。” “封少……” 美人还想搭讪,封祈直接不耐烦地挥挥手。 美人没办法只好跺脚离开。 其他美人见最漂亮的都被这么对待,也不敢上去蹙眉头,悻悻离开。 人走后,他和夏枝之间的位置也没有补上来,刚想让人坐回来却被一个男人抢了。 男人个子不高,身上全是logo,只能算是小帅。是肖世南新认识的富二代同学,夏枝一进门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是和谁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认识一下,我是裴英俊,家里在洪城做房地产。” 夏枝淡淡回了句:“你好。” 裴英俊的眼神更亮了,他就爱这种清冷美人,越不理他,他越喜欢。 “你是自己来的?这里你可能不太熟,一会儿你跟着我,我经常来。” 封祈脸色早就黑了,听到这一句没忍住拍拍裴英俊的肩膀。 裴英俊正看着夏枝的脸入迷,被打扰也不耐烦的回头。 看见封祈眉头一皱,面色谄媚:“你是?” “站起来。”封祈没回答他,反而带着压迫感命令着,眸色幽暗危险。 裴英俊初来乍到,直觉这个男人惹不起,利索地站起来:“抱歉,占了您的位置。” 第39章 封祈无视他,那双深邃狭长的黑眸强势地盯着夏枝,嗓音冷冽:“过来。” 原来是个有主的。 裴英俊心惊,又稍稍往后站了站,对美人那点觊觎心思也稍淡了些。 这时,有人偷偷和他说了封祈的身份,沪上四大家族之首,封家的太子爷。 裴英俊对夏枝最后一点心思也没有了,只站在一边,想着美人因他被骂得话,能在旁边求求情。 夏枝坐立不动,细白的指尖优雅地捏着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轻轻摇曳,红色液体随着她的动作在酒杯壁打圈。 她眼中带笑,娇矜地冲坐在最中心的太子爷扬了扬下巴,自信又高傲。 纤细的手轻拍了两下自己身边的空位置。 “你过来。” 霸道又傲娇,像驯服桀骜难驯的狼的高贵公主。 裴英俊舔了舔唇,眸子又亮了。 但转瞬,他就开始担心这位美人的下场。 就在他以为绝对位置上的男人一定会生气时,封祈站了起来。 接着,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下,黑着脸神情不悦地乖乖坐了过去。 脸色委屈又阴郁:“过来了。” 裴英俊一惊,咽了咽口水:“喂,那女的谁啊?” 这回,身边人才挤牙膏似的说全:“哦,封少的小青梅,沪上夏家的。” 原来不是有主,人家也是主。 裴英俊差点得罪人,心有余悸:“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以前也没听说两人关系这么好啊?”身边人嘀咕着离开。 关系好还要给你看到啊?裴英俊撇了撇嘴也跟着离开。 耳边清静了,封祈才憋着怒火幽怨地看着夏枝:“不知道拒绝?” 夏枝意犹未尽抿了口红酒:“以前你拒绝了吗?” “我……” “你要拒绝过,刚刚那两个美人又怎么会过来。”夏枝放下酒杯,平静看着他。 封祈:“……” 自知底气不足,封祈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我以后都拒绝。” “随你。” 轻飘飘的两个字,又堵住了封祈一肚子火。 他想让她在意,又不想让她旧事重提,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远处,周敏珠牵着一个白裙女生,在喧嚣的酒吧来回张望,看见封祈眼睛一亮,牵着人挤着人山人海就朝这儿来。 封祈眼尖看到,心底一慌,侧耳对肖世南快速说了句:“下次聚,我带枝枝先走。” 肖世南一愣,没搞清情况:“祈哥,你要走?” 发生什么事了? 封祈抓住一脸茫然的夏枝,拿起她的衣服带着就走。 “怎么了?”夏枝问。 封祈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她的视线,周敏珠两人还在人挤人。 酒吧吵闹,他将人圈在怀里,贴耳回:“回去告诉你。” 夏枝被半搂着,从后门出去。 厚重的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闹,夏枝吐了口浊气。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封祈带她上了车,开车离开。 两人离开没一会儿,周敏珠和杨沁儿推门追了出来。 看到空空如也的路气的跺脚:“有没有搞错,跑这么快。” 杨沁儿安慰她:“没事的,封祈可能有事。” “沁儿你别伤心,他越跑证明他越心虚。下周哥哥去燕京谈事,我们一起去!” “谢谢你,珠珠。” _ 封祈牵着夏枝回了封家。 方晴本就因封祈挡了夏枝桃花不高兴,望着两人的相牵的手脸一黑。 拿着鸡毛掸子就过来:“松手松手,松开你的臭手!” 封祈手上吃痛,还以为亲妈要棒打鸳鸯,死活不松手。 “妈你干嘛?小心打到枝枝。” 方晴这才做假打:“封祈,你多大了,还牵着枝枝,赶紧松手!” “妈?”封祈还没反应过来。 方晴气死了:“男女大防懂不懂?你这样别的男孩子会误会你和枝枝的关系,枝枝怎么谈恋爱交男朋友?” 封祈脸色倏地沉了下去:“妈。” “谁误会我和枝枝关系了?哪来的野男人?” 他本就处境堪忧,他妈还净给他添乱。 封祈心态差点崩了:“妈,你没有给夏枝介绍什么男生吧?” 方晴举着鸡毛掸子欲言又止:“我……” “妈?你还真给她介绍男生了?!” 是亲妈吗? 第61章 宋玉和女明星? “总之,你别和枝枝这么亲密。” 封祈沉着脸,双手环胸:“呵呵,妈,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巴不得枝枝做儿媳妇呢?” “怎么,现在是看不上你亲儿子了?” 他脸色不算好看,像是真生气了,方晴冷哼一声转过头。 封祈咬了下牙,眼神晦暗:“您儿子在追她,你看不出来?” “哈?”方晴瞪大双眼,捂住嘴巴惊呼一声,似乎不敢相信:“你?” 夏枝听他越说越过分,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封、祈。” 封祈后背一僵,呵呵一笑,又恢复了风流模样:“妈,我逗你的,再说下去枝枝生气了。” “哦。”方晴微微失望。 “周姨做的雪媚娘呢?” “……” 吃完饭,封祈带着夏枝直接回了学校。 因为封祈口不择言,夏枝一路上没怎么和他说话。 一直到公寓门口,封祈想牵夏枝被躲开。 “枝枝?” “砰。”夏枝关上门,直接将他锁在门外。 封祈摸了摸鼻子,失望地进了自己公寓。 弄丢珍珠的事儿他还记得,打了电话给安东野,让他呼吁经常一起喝酒的朋友找找。 这可是封祈第一次让他们帮忙,只要他们想要封祈这个人情,珍珠就一定能找到。 回了学校,一切又恢复如初,夏枝两边上课,下课就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写文章。 夏枝忙的时候,封祈继续运营他的网站。 网站刚上线,试运行期间就被打了无数的合作电话。 除了一些普通的公司外,另一个中小型公司也抛来了橄榄枝。 封祈正坐在安东野的车上,去和这个公司谈合作的路上。 今天不太一样,封祈点名要见这个公司的董事长。 车里,安东野抱怨: “祈哥,这个中小型公司到底有哪点不同,需要我们亲自去啊?交给新聘来的商务经理不就行了。” 封祈没说实话:“带你出去见世面。” 呸。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安东野哼了一声,认真开车,也不问了。 封祈问他:“珍珠还没消息?” “群里还没消息,估计都在找吧。” 封祈点了点头,继续翻看合同。 到了谈合作的酒店,隔多远就有个戴着金色眼镜的儒雅男人迎了上来。 “封总真是年轻有为啊,整个大厦就属您长相出众,想看不见都难。” 封祈与他握手:“您客气了,宋总。” 几人进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房间,谈合作。 约莫半小时后,合约顺利签署。 一整个谈合作的过程,封祈从容不迫,谈话滴水不漏,年纪轻轻就有了商业大佬的影子,宋德刚暗暗心惊,夸赞:“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宋叔客气了,宋家几个同辈才是人才济济。” 说到这宋德刚一脸嫌弃:“害,我那几个表侄儿一个不如一个,就说那个最小的,成天和一个女明星混在一起,分分合合的,和你比啊差远了。” 封祈来了兴致,眼神一亮:“哦?” “害,就是最近火的,叫什么展颜,好像原本也是个名门,可惜家道中落。” 宋德刚惋惜地摇摇头,看出他喜欢听,又继续道:“我们宋家要求不高,但女方总是抛头露面肯定是不行的,年前啊,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勒令他再怎么疯也必须找个正经人家的好媳妇……” “……” - 和红枫集团吃了顿晚饭,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 车里放着舒缓轻快的民谣,安东野明显感受到封祈心情特别好。 难道是那个宋总家里,和女明星混一起的表侄儿有关? 姓宋,难道是宋玉? 宋玉和也没和女明星勾勾搭搭,不像啊。 再说了,宋玉和别人勾搭,他高兴什么。 “祈哥……” “嗯?”声音清冽竟还带着抹温柔。 看来心情确实好。 安东野问:“红枫集团的宋总是有什么身份?” “他的爷爷和当今宋家那位的爷爷,是一个父亲。” “啊?所以呢?”安东野不明白啊。 所以他找到了宋玉破绽了。 但他肯定不会和这个大嘴巴说:“脑子不用捐了,我要睡会,把我送到西门那家咖啡厅门口就行。” 安东野:“……” 没多久,车在目的地停下。 咖啡厅门口正好有一个穿着店员服装的服务员四处张望,像是在等着谁。 看见封祈从车里出来,眼睛一亮迎了过来。 “封同学,你又来喝咖啡啊?”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杯卡布奇诺,一个荔枝蛋糕吗?” 封祈还没回,安东野一惊一乍叫了一声:“哦~” 他眼神暧昧:“祈哥~你不会看上咖啡厅里的谁了吧,最近天天让我送你过来?” 话落,旁边的服务员羞得脸通红。 其实……她也这么觉得。 最近封同学常来,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等她快下班了才起身离开。 而且,总是朝她站的吧台处望,看见她和男生多说几句都要蹙眉。 那天,她害羞忐忑地给他送荔枝蛋糕,分明看见他望着她眼睛直发亮,还温柔地和她说了声“谢谢。” 她羞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封祈看了眼莫名其妙脸红的女服务员,踢了一脚嘴里全是屁的安东野:“滚。” “好好好,我滚,我不打扰你风花雪月。” 安东野丢下这句话就嬉皮笑脸地躲进了车里,却不知这句话让误会更大。 女服务员站在一边,支支吾吾半天:“我……同学……” “卡布奇诺,加奶。” “嗯?”女服务员愣住,失望地看他好半晌。 她都已经主动了,他怎么还怂了?算了,看在他帅的份上原谅他。 封祈已经无视她走进了店里。 第40章 没多久咖啡端了上来,女生还关心了句:“小心烫。” 封祈蹙眉,多看了她一眼。 女生低着头羞怯小心地看着他,围裙都快被拧成了麻花。 封祈猜出她的心思,眸子冷了几分,但没理由和她一个外人解释。 他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把人支走:“半个小时后,给我一个荔枝蛋糕。” “哦哦,好。”女生有些不甘心,咬着嘴唇期待着看他一眼,才转头离开。 封祈低头处理了点工作事务,不知不觉已经半小时过去了。 “同学,你的蛋糕。”女生小心翼翼放下蛋糕,往他前面推了推。 封祈发完消息抬头发现人还站着。 他紧了紧眉放下手机,屏幕也没有熄灭,就那么大刺啦啦地放着。 只要一瞥就能发现在聊什么。 女生低头羞涩一笑,只以为是封祈为了贴近两人关系,向她证明没有和别的女人乱聊。 她稍稍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你最爱的荔枝蛋糕好了,你什么时候来?” “好想你,你一天没有理我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到这么远等你,我就不能去实验室楼下等你吗?” 消息是自下往上看的,一句句都是面前这个冷酷桀骜的男生的真情流露。 女孩望着封祈,眼眶通红活像在看一个负心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滴答滴答落在手臂,胳膊被泞得黏糊糊。 第62章 有人 可面前的男人冷漠极了,像是看不见她的难过,狭长的眼眸淡淡等着手机界面,痴情地等着对面回复。 对面回了个“好的”的表情包,如此敷衍,要是别人肯定一盆冷水浇灭了激情。 可他竟然宠溺地笑了。 好像爱极了对面的人。 女生顿感难堪,实在待不下去,吸了吸鼻子离开。 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他每次在咖啡店待到下班是为了等人,荔枝蛋糕也是为那人准备的。 就连看到她送蛋糕眸子里的喜悦也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手中的蛋糕。 被他这么喜欢的人,真的好幸福…… 她真想见见女生到底长什么样。 能不能配得上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没多久夏枝来了,站在咖啡店数十米处的树下,穿着米色不规则针织套裙,低调的穿搭让整个人多了些朴素和温柔,但气质里又带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封祈看见她那一瞬,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生机,小跑两步到她面前,拿着蛋糕递给她。 望着她被风轻抚的发丝,目光温柔:“凑合吃,没有以前我常给你带的那家好吃。” 他眼神中透露着期待,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如珠如宝地捧起来。 夏枝抿了一小口,摇了摇头:“没胃口。” 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冽如冰,显得高大帅气的男生像舔狗一样。 女服务员远远地看着,有些不是滋味儿。 鬼使神差地她就想上前,被同事叫住。 “你干嘛啊?” 女生垂眼腼腆:“他们情侣吵架了,我去劝劝。” 同事悄悄白了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没有,但男生很喜欢他女朋友,可是他女朋友貌似只把他当舔狗。他明明……应该适合更好的人。” 同事好奇得往夏枝这边看了一眼:“郎才女貌的,看起来很合适啊。” “合适吗?”女生抠着围裙,心里不太舒服。 “可是,那个女生穿的很普通呀,男生又潮又帅,他们好像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同事脸上渐渐不耐:“你喜欢他?” “啧。你喜欢人家你直说嘛,拐弯抹角的。” “我……我没有……” 同事直接不理她了,拿着麻布擦桌子:“哦。没有就没有吧,赶紧打扫卫生关门,我还想早点回去洗澡呢。” 女生:“……” 她最后往夏枝和封祈这里看了一眼,依依不舍的进了屋。 夏枝透过封祈看了眼女服务员,平静地对封祈道:“那个女生喜欢你。” 略带攻击的视线让她想忽视都难。 她心里冷笑,处处留情。 封祈没回头,像是已经知道,摸着夏枝略带凉意的发尾,心底微微暗喜。 “吃醋了?” 自从和好她对自己一直没什么占有欲,也没多余的情绪,连生气都少。 现在,终于有了点吃醋的苗头,心中不仅激动,还有些紧张。 他直直盯着她,黑眸泛着微光。 夏枝沉默,将手中的荔枝蛋糕放进他手里,清风撩动发丝,半遮住她的前额,衬得她多了几分冷淡:“没有。” 封祈察觉她神色不对,顿感不妙。 慌忙解释:“我没有故意和她说话,也没有理她,真的!” “哦,我不在乎。”说完转身离开。 封祈发觉玩大了,紧张得跟了上去,握住她的手腕。 “你相信我,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 夏枝脚步顿住,低头冷淡地扫了眼他禁锢住自己的手,警告意味明显。 封祈心一震,松开了她。 她怎么又生气了? 为什么他感觉现在的夏枝明明就在身边却像飘忽的云一样握不住? 他是试探着、故意让女服务员知道他有女朋友,他甚至想让女服务员去夏枝面前晃一圈,让她对自己有点紧张感。 可对方没有,夏枝的情绪也难以捉摸。 “嘭。”车门关上。 封祈只好跟着上了驾驶座。 临开车前他看了眼夏枝,人家早已经闭着眼睛窝在副驾驶座里,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封祈心瞬间像掉进了冰窟窿,唇角动了动无声叹了口气。 原来被人无视竟这么痛吗? 一路无话,到公寓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夏枝先一步推门离开等都不等封祈。 封祈快速下车眼看着她快要靠近电梯,而电梯就在当前B层,飞快冲了过去。 他速度很快,在夏枝手伸向电梯按键前跑到她前面,然后迅速转身面对着她挡住。 夏枝伸过去的手和向前一步的动作,倒像是主动抱住他。 封祈也趁机搂住她的腰,抱住人的那一刻像抓住了那片云,心也定了下来。 他尽量使自己的态度软下来:“枝枝,不要冷暴力我。” 夏枝撇过头不理他,任他抱住,任他求情,就是不回应,冷眼旁观他的挣扎。 一如他从前,玩弄她的感情。 她的眼神冰冷残忍,封祈受不了,却还有几分骨气,被她不冷不淡折磨得愈加烦躁。 他嗓音沙哑:“说话。你还要冷暴力到什么时候?”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冷暴力!” “和谁学的?嗯?” 叮—— 夏枝没回答他,手绕过他的腰按下了电梯键,电梯立刻就开了。 封祈眸子暗了暗,搂着她将人带进电梯。 夏枝也很顺从地进去了,只是依旧不理他。 几次三番这样,封祈这么个矜贵的少爷哪还受得了,也来了气,保持着将人锁在怀里的姿势,沉着脸不再主动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僵持,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 夏枝推他的胳膊要出去,封祈松开她改为攥住她的手腕:“夏枝,你是不是以为我没你不行啊?” 他笑得吊儿郎当,颇有几分从前对她的漠然,眉宇间的烦躁却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夏枝嘴角挂着淡淡的讽刺,看吧。 就说他坚持不了多久。 她目光也染上不屑,更冷了几分:“那你松开。” 封祈心又抛进了冰窟窿一次,她的冷淡似伤人的冰锥刺向沉入冰湖的心脏,瞬间血染红湖面。 他脸色白了一瞬,嘴硬:“你猜我松不松?” 夏枝不耐,另一只手刚要打开门,听见公寓房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封祈也顾不上难过,下意识将夏枝护在身后,转头对着她用唇语道:“有人。” 第63章 抓住人 夏枝身子一抖还带着对外卖员的恐惧。 封祈敏感地发现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向她传去点安慰。 夏枝只是一瞬间的恐惧,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封祈的手,让他松开。 手被松开的第一时间,她立刻报了警,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门,拇指慢慢贴向指纹解锁处。 智能锁有一点不好,就是开锁的时候会有提示音,虽然能关但是她并没有设置,这倒是会提醒里面的人。 夏枝刚准备按下指纹,却被封祈抓住,唇语问:“不能等警察来吗?” 夏枝摇摇头,警察来就不能揍了。 封祈好像明白了,愣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夏枝。 良久,他松开手,目光警惕盯着门,打算一有危险就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夏枝集中注意力,迅速按下指纹。 门打开,又快速地后撤了一步避免里面出来人攻击。 门后什么也没有,两人警惕的进去,却发现客厅正中央躺了个人。 狼狈的外卖员腿被捕兽夹夹住,鲜血淋淋。 夏枝拦住想进来的封祈,快速收拾好各个角落隐藏的捕兽夹,然后将监控关掉。 崔军躺在地上这才明白这个陷阱是夏枝设置好的,就等他自投罗网。 “贱人!”痛苦的脸上都是恨意:“贱人,贱人!你去死!” “你找死!”听见他骂夏枝,封祈眸色划过冷意,冲过去用力踢了一脚捕兽夹。 “啊!!!” 捕兽夹夹住的伤口因动作被拉扯疼的他死去活来,瞬间鲜血又流出来。 封祈目光冷如寒冰,锋利又摄人,看他仿佛再看一个死物。 那上位者无视生命的冰冷眼神崔军吓得一抖,心底恐惧地缩着身子。 动作又带动伤口,疼得他哇哇直叫。 “好疼啊,我的腿!” “救救我!” “我求你了……” 见他这副模样,夏枝那点战栗早就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包,又蹲下来,冷静地拨动了一下捕兽夹。 崔军伤口被牵00090803动疼得直打颤。 似乎觉得不够,夏枝又重重弹了一下。 “啊……贱人你松开,我弄死你!” 又弹一下。 “啊!!!我操……” 又一下。 两下。 …… 任凭崔军怎么叫唤,夏枝跟听不见一样,像冷血的机器人,一下下弹着,伤口涓涓流血,她也不在意,冰冷又残忍,让人感到害怕。 他终于怕了。 “啊!放开我,我错了!” 崔军脑门上疼得冷汗直冒,求饶地看着夏枝,却发现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和刚才那位如出一辙,冷漠得让他恐惧。 他真的后悔了,后悔招惹这个女魔鬼!不,阎王! 求饶也更卖力。 “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招惹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可能是求饶有了作用,夏枝终于停下动作,掀起眼皮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 第41章 崔军又打了个哆嗦。 夏枝无趣地扯了下唇,又开始面无表情地解开捕兽夹。 “枝枝?”一直站在一旁的封祈担忧地想阻止。 夏枝没理他,将捕兽夹卸了装置扔到不碍事的地方。 “谢谢你……” 崔军自以为看到了希望。 还没等他高兴,夏枝就碾向他的伤口。 “啊!!!贱人!” “我要你死!” 崔军挣扎着站起来,夏枝不仅没阻止,还平静地等着他。 崔军站起来瘸着腿就要冲夏枝扑过去,封祈一个长劈将人踹到地上,地板上留下长长一道血痕。 夏枝伸手拦住又要上前打人的封祈,眼神示意他交给自己。 再次等着崔军站起来。 “贱人!要杀还是报警抓紧!等老子出来弄死你!” 夏枝望着他再次扑过来的身影勾了勾唇,眸子里闪烁着战胜恐惧的激动。。 “贱人!啊!”崔军还没碰到人,就被一记格挡冲拳击在了下颚,直痛呼出声。 接着,擒臂,顶膝,肘击…… 一招一式,都收了力,不让人倒下。 像猫抓耗子,一点一点的玩。 学格斗,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崔军起初还鬼哭狼嚎,没一会就疼得叫不出来。 暴揍一顿后,夏枝累了,终于松开手。 崔军重重倒在地上,疼得动弹不得。 封祈赶忙过来帮她揉揉手:“枝枝,手打疼了吧?” 地上的崔军哆嗦一下,无声地抗议。 封祈小心看着她,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怕了。 夏枝这么记仇,他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过吧? 婚后他肯定不惹夏枝生气,不让她有这么暴揍他的机会! 夏枝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摇头,回:“不疼。” “你和我说话了?不冷暴力了?”封祈眼睛一亮,惊喜道。 夏枝小脸依旧平静:“嗯,出气了。” 地上的崔军又哆嗦一下,再次抗议。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很快,警察来了。 看到满地的打斗痕迹愣了一瞬,看见报案人没事才放心。 “感谢你的配合和报案,让我们顺利抓获罪犯,请将证据保存上交,谢谢配合。” 警察说着官方的话,夏枝并不觉得冒犯。 她将监控交给了警察,当然是监控关闭前崔军私闯民宅的。 “他的处罚到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保持电话通畅。” 封祈静静望着和警察说话的夏枝,严谨理智却不乏柔软,还有点正义,很难把她和刚刚那个冷血残暴的“机器人”联系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好像有点看懂了情绪不外露的夏枝,这样的夏枝倒让他觉得离自己更近些。 她的情绪像难以捉摸的零散碎片,让他觉得神奇,又忍不住想收集。 警察走后,两人收拾了一下房间,等着明天让阿姨上门仔细打扫一遍。 封祈拖完地,整理客厅被弄乱的地方。 茶几上有几本散乱的书籍,他扫了一眼,好奇,随手拿起了一本。 “恋爱心理学?” “你还看这些啊?” 夏枝脸色一变,有一瞬的慌张,随即掩饰:“嗯,只是最近在学心理学。” “哦。” 夏枝那么爱学习的人,竟然有时间研究心理学? 难道是为他学的? 因为喜欢才想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剖析他的每一个细节。 封祈脑补完,心里美滋滋的。 之前还会怀疑夏枝不爱他了,现在终于确认了——她超爱。 夏枝伸出手,不动声色:“给我吧。” 封祈将书递给她,脸上难掩的开心。 夏枝接过,长长的睫毛抖了一下,将书收了起来。 …… 第64章 股份转让合同 后来夏枝才知道崔军曾几次进她屋内,只不过她回了公寓并不在,想想真是恶心又后怕。 崔军入室杀人被判了无期,夏枝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最近实验室太忙,她好久没有打开邮箱,打开才发现上周她的SCI就通过了。 深呼一口气,她把截图发给了老何,其他人谁都没说。 发这个截图一是报喜,二是告诉他留学更稳 。 她不由想起老何把她教导一边劝她留学的画面。 刚发现新药方向那天,她加班到很晚,要走的时候老何拖着老迈的身子也没走。 把她叫过去,给她推荐了一个德国的名校,知名度比封祈推荐的那个学校还要高,重点是药学和人工智能专业全球都排的上名。 还没来得及同意,就听老何叹气:“夏枝,三年前你已经骗过老师一次了,难道这次也要拒绝吗?你虽有天赋但还需要破出技术的茧蛹,外头技术比国内强,别浪费了。” “我去。”她这次没有犹豫。 “好好好。”老何很欣慰。 那家学校正好也有研究组交换生名额,这种名额比普通交换生要多得多,因为是真正做事实,学术研究没有成绩是会被送回的。 知道她的情况德国学校迅速发来了同意邀请。 现在她又在大二这个年轻的年纪,发了篇有影响的SCI,学校研究院那边肯定恨不得她马上过去。 截图发过去,老何还没回消息,应该在忙。 最近的发现对他来说也是里程碑式的作用,能让他在学术界更高一层。 值得一提的是,夏家又重新开始了对实验室的资助。 这见风使舵的行为也让夏枝的处境更难堪,要不是最初的发现突破点是因为她,在组内她肯定会受到排挤。 目前也是氛围怪异,他们说话都避着自己,一些核心的实验也不会让她参与。 虽有徐意和白霜一直站她这边,但也只是让他们夹在中间两难。 这也让夏枝更坚定了出国留学的决心。 目前只剩下一件事。 夏枝瞳孔失焦,发呆的拨弄着手上的手链。 就是生日自己买的那一条,也是封祈送给沈眠却给她赠品的那一款。 封祈最近对她出乎意外的好,好到让她差一点就又信了。 那个人曾经对她和沈眠什么样,新鲜感过了之后就会再次对她什么样。 一个不会尊重女生的,也不会尊重感情的人,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夏枝扫了一眼日历,六月六日。 国际编程大赛比药设大赛早一些,六月十六。 她准备出去了就不再回来,直接办理入学。 时间,也快到了。 理智重新被拉回,夏枝继续埋头整理数据,写文章。 * 另一边,氛围紧张的包厢里。 安东野神色激动,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的好兄弟封祈,像是白天见了鬼一样。 “祈哥,你没事吧?!” 封祈脸色不变,只是盯着面前那张纸,眼神坚定。 股份转让合同。 安东野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怎么就想把公司股份白给夏枝??? 封祈嫌弃地拧了下眉,避开。 看也不看他,对面前的律师道:“贾律,签完字就可以了是吧?” 贾律师严谨又专业:“嗯,您签完字再让受让方签个字就好了。” “好,受让方我来想办法。” 封祈拿起笔就要签字,却被安东野拦住。 “你疯了祈哥!自己辛辛苦苦做的网站,好不容易盈利了就这么轻易转给夏枝?” 疯了,真是疯了! “松手。”封祈皱着眉不耐地眯着眼。 “这次带你来,主要是想在你的见证下签字,阿南那边已经同意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公司的真正股东就他们三人,股东向公司外其他人转让自己的股份,需要获得其他股东们的同意。 肖世南自然没什么意见,那么就只剩下安东野,所以封祈把他带着就是默认他已经同意。 “反正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封祈眉宇间愈加不耐,“这个网站夏枝也参与了。” 虽然他付了她80万,但这哪够? 上个星期的盈利就超了180万。 “我不是不给夏枝,也不是多少钱,我只是不认同你给这么多。本来我30%我阿南哥20%, 剩下的50%,你要给夏枝30%,自己留下20%我肯定不同意! ” “给她20%不行吗!”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封祈很坚定,他和夏枝本来就是一家人,谁多点谁少点有什么区别。 安东野这个傻子又不知道夏枝早就和自己在一起了。 心里骂他,单身狗。 可单身狗对他苦口婆心:“祈哥啊,我知道你是曾经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心里有愧疚,但你也不能因为愧疚做这么倒贴的事儿吧?” 要说愧疚,以后慢慢补偿就是,这个公司是他们三人一手做起来的,从一点点雏形再到招人做出来,试运行、上线,谁的付出都不少,又是他们的第一个,意义特殊,让他怎么愿意。 “一点股份而已。”封祈固执地不理他,根本听不进去。 “野子你不懂,我欠夏枝的太多了。” 他不懂? 他还不懂他呢! 安东野按着合同,就是不同意。 “20%”,这是他底线。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像不像自作多情的恋爱脑,问题是夏枝人家懒得理你啊!” 胡说。 夏枝理他的。 封祈把他的屁话左耳朵出掉:“野子你松开,她有研究天分,以后说不定不会进入夏家公司,她的父母对她什么样你也清楚,我这么做也是给她留着保障。”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东野也没有办法在劝他,只能无奈的松开了手。 封祈松了口气,签上了字。 “谢谢你,野子。” 这句谢真心实意,倒让安东野不知怎么办。 他祈哥肯定是被下降头了。 酸溜溜嘟囔:“现在就30%,以后还不定给什么呢……” 虽都是朋友,但他还是更偏向他祈哥。 封祈像是没听见,只垂眸心情颇好,打算先不告诉夏枝,等时机到了给她一个惊喜。 事情处理完了,两人又去隔壁包厢继续谈生意,一个下午几乎连轴转,这也是安东野不同意的原因。 整个谈判他跟吃了炸药一样,寸步不让,软硬不吃,最终高价签订了软件服务合同。 人走后,他往后面的椅子上一仰,气消了些,转头却发现他祈哥盯着手机,心不在焉。 等谁消息呢? 第42章 “祈哥?你手机里有谁在啊?” 封祈:“什么?” 安东野啧啧,“我说,盯着手机看几回了?不会是等夏枝吧?” 联系今天的股权转让,很难不让他想到是夏枝。 封祈听到夏枝名字都心跳加快。 可安东野是大嘴巴,怎么也不能让他知道。 他面上不显,理不直气还壮白他一眼:“胡说八道,她是我喜欢的类型吗?” 安东野:“……难说。” “……”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后悔就吃掉全国的芒果吧!”安东野又提起曾经的赌约。 封祈:“……”想灭口了。 但转念又想他们都不知道他已经和夏枝和好了,不知道就等于没有,没有就等于没后悔。 封祈冷哼了一声:“你记性不错啊。” 安东野感觉到杀意,转移话题提议:“嘿嘿,晚上有个局,去喝两杯?” “有事,不去。” “又不去?你怎么最近老有事,背着我干嘛了?” 第65章 宋玉这个死小三 又说不是夏枝…… 他眼睛一亮,贱兮兮的把脸凑过去:“之前那个服务员?” “滚。”封祈脸色沉下来。 都是因为她,夏枝才会冷暴力,想起来就烦。 安东野见他真生气了,就更疑惑。 神神秘秘,到底背着他干什么了? “项链找到了没?” 安东野摆弄了一下手:“说是在何通女朋友那,下午让他拿给你。” 封祈松了口气。 还好,不用手磨了。 “你真不去?周敏学和他妹妹来了,可能杨沁儿也会来。” 封祈一愣,抿了抿唇,从唇缝里吐出两个字:“不去。” “行吧,我自己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去赛车,到时候给你发视频啊。” 封祈:“你们喝酒还能赛车?” 安东野:“……” * 晚上,封祈找回项链放在副驾驶座,照例停着车等夏枝吃晚饭。 因为上次发生咖啡厅的事,封祈就换了个更近地方,坐在车里耐心等她。 夏枝这次出现的很快,脸上笑容浅浅,眼波柔软,真美。 看得他心猛猛跳。 封祈想,他应该会很高兴。 如果宋玉不站在她旁边的话! 哪都有他。 草。 那两人有说有笑,看样子已经聊了很久。 宋玉更有可能去了实验室楼下接她。 想到这,封祈喉咙发紧,觉得憋屈。 什么鬼地下情! 别人都能接他女朋友了,就他自己不能! 做什么都偷偷摸摸,老子不伺候了! 今天他就要公开! 宋玉这个死小三只能滚。 他掉头将车朝他们靠近。 夏枝看见他的车愣住,安东野说周敏学来了,她以为他今天会去。 还不等她思考,汽车突然油门加紧,直冲他们而来。 就在快要撞上的时候,车轮一偏,斜停在两人前方,尘土飞扬。 离快撞上仅仅约50公分。 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黑沉的脸,像捉奸一样充满戾气地对着他们。 脸上皮笑肉不笑:“聊挺好啊?” 宋玉惊魂未定,察觉对面的男人情绪极不对劲,下意识向前将夏枝护在身后。 “封祈,你要干什么?” 封祈扫他一眼,眸中带着极具压迫感的阴郁。 男小三,滚。 “你说我要干什么?”他手伸出车窗外,散漫地搭着,眼眸间却尽是威胁。 宋玉感觉到他直白的针对,眯着眼睛站直了身子。 “你什么意思?” 封祈找茬:“你说我什么意思?” “……” 两人旁若无人,无声对抗,时间仿佛静止。 这时,夏枝站了出来,因刚才的车速脸还有些白,抬眼觑着封祈:“你故意的?” 明明都清楚的事,她用了疑问句,封祈自动划为夏枝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他身上的锋利收了些:“我心里有数,不会撞到你们。” “是吗?” “拿我的命赌吗?” 夏枝嗓音冷下来。 封祈闻言一震,脸上的嚣张气焰不再:“不会,怎么可能?” 他的车技那还用质疑吗。 宋玉自然能察觉到他面对夏枝时的紧张,饶有所思盯着他:“你不会是……” “你闭嘴。”封祈刚敛下去的锋利又起。 宋玉被他真吓住,想说的话也忘了说。 原本两人应不相上下,可能是封祈最近和各种合作商谈生意,竟有几分压迫力,气势上也略胜宋玉一头。 夏枝蹙眉,轻飘飘看他一眼,这一眼却很重,像警告他别欺负宋玉,又像不满意他没理还强势。 封祈被这一眼看的憋屈,烦躁都堵在心口。 她被他抓到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竟然还维护那个男人。 也就算了,还不许他发脾气。 凭什么这么对他?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大声的质问她: “还知不知道我们在谈恋爱!是不是想分手了!” 脑海中的呐喊还没消失,他听到记忆里一句回答。 一句他曾对夏枝的回答。 “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心兀地疼了一下。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和夏枝好像调了个个儿。 夏枝对他的冷漠和对宋玉的偏袒,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他下意识朝着夏枝的眼睛看,仔细看。 女生眼中清明澄澈,他却觉得烫的发紧,有些承受不住。 被逼得仓皇移开视线,封祈狼狈又心虚。 “我还有事,你们聊。” 他转过脸去,默了几瞬,缓缓关上了车窗。 车却迟迟没发动,车窗关上看不清里面的人,依稀可见黑影沉默了好久。 夏枝收回视线,对宋玉道:“上次的钱已经还给你了,看在你借钱的份上,我陪你去见你朋友,帮你赢局赛车。” 听见她话语里的疏远,宋玉微微失落:“走吧。” 车内,封祈目光幽幽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拨通了安东野的电话。 “在哪?位置。” 没多久,驱车离开。 约翰森赛车场落地2.4公顷,原本是一个法国籍富商的庄园,庄园中50多亩地被改成中型赛车场。 封祈到的时候,安东野正在和周敏学在赛道上交锋,起点及终点,站着一群富家子弟呐喊助威。 他扫了一眼那群人,多半都是和安东野混的一些纨绔,周敏学在燕京并不认识什么人,只有一个妹妹还在安东野的副驾驶。 而周敏学的副驾驶,正是封祈的前女友,杨沁儿。 封祈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 “加油啊野子哥!” “野子哥,加油!” 有眼睛尖的看见封祈叫了声祈哥,随后众人纷纷给他让开个视野好点的位置。 封祈往赛场看了一眼,就知道安东野稳赢。 不过看他的趋势,应该会快到时让一把,毕竟是东道主不能让客失了颜面。 果不其然,安东野输了。 他“让”的很有技巧,只差0.3秒。 周围人都没看出来,垂头丧气地喊“可惜。” 安东野拉开车门下来,穿着黑红色赛车服帅气张扬,包子脸上洋溢着对赛车的热衷,和嗜玩的激情。 “东野哥哥,没事的,哥哥你怎么也不让着人家。”周敏珠抱着安东野胳膊柔声安慰着,嗲得要命。然后瞪了一眼她亲哥周敏学。 这对比明显的态度让周敏学无奈,摸了摸鼻子,骂了声:“小白眼狼。” 安东野被周敏珠拽着浑身难受,眼神四下乱飘见到封祈眼睛一亮。 “祈哥!你来了?”他朝封祈招手,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抽出来。 周敏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朝封祈笑:“真难请啊,封祈。” 封祈歪着头冲他笑笑,懒散又肆意:“这不还是来了?” 这时,周敏学身后走出一个长相清新可人的美女,漂亮乖巧,却给人感觉劲劲的。 杨沁儿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曼妙有料的身材,往前走了一步,朝他灿然一笑:“封祈,好久不见。” 封祈多看了她一眼,“好久不见。” 看起来是乖乖女,实际离经叛道,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野劲儿。 封祈突然觉得,她的气性和夏枝有点像。 只是那个人一贯的会忍,什么也不说。 杨沁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风采依旧的俊美少年,心底升起隐隐的得意和占有欲。 作为封祈众多女朋友中为数不多超过三个月,且并不是封祈主动分手的前女友,她自认为还是有复合的可能。 眼神下移,瞥到封祈腕间的银色几何袖扣上,她神色激动。 风一般冲过去牵起他的手,白皙的手指拨弄他的袖扣,语调暧昧:“封祈,这是我送你的那个吗,没想到你还留着呢?” 两人贴得很近,气质美女牵着矜贵耀眼的帅哥,调笑缱绻,眼里都是情意。 “哇哦~” 周围见状差不多明白过来两人的关系,开始起哄撮合,呜呜渣渣的氛围充斥着调侃、暧昧。 周敏珠趁机高喊了句:“封祈,原来你还对我们沁儿念念不忘呢!” 封祈心烦,眉头紧紧拧起,脾气不好地低头看了眼袖扣上那只手指。 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一纤细的身影。 慌张回头。 目光突地跌进夏枝那双冷静漆黑的眸子中。 念个屁! 第66章 为什么不在乎 “不是。” 他解释。 同时慌张地扯回手。 声音却被起哄声吵闹声覆盖,谁也没有听清。 杨沁儿离得近,指尖一顿,神色略僵,朝着夏枝那边望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夏枝眉眼似水,平淡无波。 第43章 她不吃醋。 封祈脑海中冒出这四个字。 为什么? 其他众人也全都转头,看见了门口的宋玉和夏枝,哄闹声渐停。 宋玉和夏枝两人并肩同行,气场皆沉稳聪慧,长相气质也都十分相投,让人忍不住感叹,真是天作之合。 “好般配啊……”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封祈顿时脸沉下来。 朝说话的人扫了一眼,眼中愠色浓郁。 那人眼神惊愕躲开,立刻垂头闭上了嘴。 他虽然对封祈的表现疑惑,但没资格问,又怕把人惹恼了,只能降低存在感,尽量别在他面前晃悠。 其他人都没看见这细节,安东野肩膀朝着周敏学凑近,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啊?” 说得是夏枝旁边站着的宋玉。 竟然这么巧。 周敏学笑了声,朝前迈出一步:“宋玉,又见面了。” 周家做芯片,涉及一些国防相关技术,受邀到燕京开会,而宋家有人在相关部门,故想着和宋家小公子联络一下感情。在此之前,两人去年对芯片的事做了次畅谈,很快成了朋友。 “是啊,竟然这么巧。” 宋玉眼神飘向封祈。 不知什么时候,人家已经跑到离刚刚那位女生十米开外的地方,且眼神一直紧盯着夏枝,想不注意都难。 宋玉眼中多了抹不屑,刚刚不久还在夏枝面前吃醋大闹,气得要死。 转眼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现在还装作一脸深情。 这演技连他都自愧弗如。 他朝着对面的周敏学笑笑:“等会一起比两局?” “好啊!” 周敏珠撇撇嘴,赛车有什么好玩的。 她眼珠子一转对着夏枝调侃:“吸血鬼女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吸血鬼女王? 夏枝看她看的人是自己,蹙了下眉。 莫名其妙。 倒是周敏学先开口歉意道:“家妹并非恶意,只是问你怎么没来的时候,听人说你忙得白天不见人,晚上偶尔活动,像吸血鬼,就称你吸血鬼女王。” 夏枝不太喜欢,还没开始说话,就听封祈切了一声:“这什么称呼啊,难听。” 又扫了一圈众人:“谁起的?” “……” 刚刚被人不在乎的不爽像是找到了出气口,整个人压抑的火气都集中在了胸口。 封祈目光犀利,无人敢认。 良久,刚刚那个说夏枝和宋玉般配的显眼包弱弱举起了手。 表情都快哭了:“我……” 虽然是他起的,但叫的人是那个女人啊! 再说了,吸血鬼女王,不是挺好听的…… 不然,蝙蝠侠? 封祈眯着眼睛朝他望过去,眸中危险气息十足:“你记住,她不喜欢被起外号,任何外号。” “我、我记着了。” 一直在旁边的杨沁儿敏锐地发现封祈的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对夏枝……不一样了。 她心里慌得很,见封祈替夏枝出头,她高声咳嗽一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朝着封祈近了两步。 “封祈,你还没回答我,还留着我送你的袖扣干嘛呀?” “啊对对对,话题怎么跳转到夏枝了,你是不是还对我们家沁儿念念不忘?”周敏珠叉腰问。 杨沁儿羞涩一笑,神情像说我就知道,余光却瞥向夏枝。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大赞祈哥深情,甚至有人怂恿“在一起、在一起” 封祈被架着,蹙了下眉,神情愈发不悦。 他不经意扫了眼夏枝,却发现她依旧平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紧张和占有欲,清亮宁静。 她根本不在乎。 为什么她不在乎! 从前那个看到他眼睛从来亮亮的夏枝去哪了? 封祈握着拳头内心呐喊,目光和心都装着夏枝,只觉得格外闷得慌,他想解释的他怕夏枝误会难过,也不想因为别人影响两人的关系,可碰上那双毫不在意的眸子,像是被人嫌弃地往外推。 既然不在乎,恨不得把他往外推,他为什么要脑子不好贴上去解释,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封祈垂眸苦着脸闷不作声。 “聊什么呢,动静这么大!” 侧边过来一男一女,男生一身黑白色赛车服,美式前刺嚣张帅拽,耳侧到脖子还有根虾线纹身,让人不敢靠近。 女生明艳张扬,身段本就玲珑有致,还为了赛车特意穿了黑色小皮衣,黑发微湿,红唇烈焰。 同样穿着的杨沁儿,原本还有些看头,一衬之下反而显得干瘪瘪的,像清汤寡水的豆芽菜。 美人秋波潋滟的美眸从宋玉和夏枝脸上划过,风情万千。 宋玉一抖,稳住没动。 “哟,展大明星来了?好久不见,哪里的风把你吹来了?” “展颜妹妹,你旁边这位是……你另个圈子的朋友?” “展颜妹妹你还记得我不……” 一群人围着展颜恭维,眼神中透露着直白的欣赏和爱慕,把旁边引起话题的杨沁儿忘得一干二净。 展颜是燕京富家子弟圈里的大红人,原本高不可攀,一朝父亲落马,他们才有了接近月光的机会。偏偏月光太过争气,半路进入歌坛,从此一骑绝尘,名冠四海。 气质也一夜之间转变为明媚热烈,似盛夏火红的玫瑰。 展颜瞥了一眼这群恭维的人,要是以前他们这么和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将头发捋到耳后,眉眼弯弯:“你们刚才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美人主动搭话,一群男生叽叽喳喳将事情说了大概。 “哦?”展颜扫了眼封祈的袖扣。 又笑嘻嘻地漫不经心地从宋玉和夏枝脸上扫过。 最后目光停留在看着杨沁儿脸上,笑容更纯澈:“这位妹妹,Mouse·R 意大利顶级私人定制,上个星期刚出的款,怎么会是你送的?” 杨沁儿:“……” 这个女人! 第67章 你还爱我吗 容貌上乘,看男人的恭维程度应该家世也比自己好,和她比,杨沁儿觉得自己没胜算。 她白着脸辩驳:“许是款式相同,你怎么知道这个不是我送的?你又不认识我们。” “背后有字,况且……”展颜笑得更浓,一颦一笑都带着缕缕香气,美得让人忘记呼吸,在场不少男人都倒抽了口气。 “况且,一只50w,请问这位小姐是否有这个资金??” “我……”杨沁儿家里经济水平一般,纯靠周敏珠混进这个圈子,自然是拿不出100万的。 她丢了面子,眼神求助地看着封祈:“封祈……” 美人落泪,谁都会心软。 就在所有人以为封祈会看在昔日交情上怜香惜玉认下时,他余光扫了眼站在一边毫无情绪的夏枝,心脏苦得发麻。 难道真的非要他低头吗? 可她分明不在乎,解释的意义是什么呢? 封祈深呼了一口气,理智告诉他如果继续矫情赌气,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他握着拳头冷脸对着杨沁儿:“确实是上个星期买的。” “封祈……” 杨沁儿泪水直接冲了下来,饱满的泪珠挂在下眼睑,欲落不落,楚楚动人。 封祈不为所动,甚至不耐直接挑明:“我说过不是,你不是听见了吗?” 杨沁儿心一抖,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原来那点小心思早已被他看穿。 她确实想过利用周围人的起哄调侃,把封祈高高架起来,让他在众人期待的哄闹声中和自己重新在一起,就像之前一样。毕竟封祈风流又花心也不在乎这个。 可是她没想到竟然冒出来一个展颜来,更没想到封祈竟然会的面,毫不留情地戳穿自己。 都是因为夏枝! 周围的眼神探究又戏谑,杨沁儿觉得难堪,怨恨地瞪夏枝一眼,跑了出去。 “沁儿!”周敏珠追着闺蜜离开。 夏枝:? 封祈见人走了,松了口气紧张地望向夏枝。 宋玉侧身挡住人,嘴角扯出挑衅的冷笑。 三个人一台戏,怎么演都精彩。 “有意思呢~” 甜软娇气的声音透着嘲讽,不合时宜地打破对峙的冰层。 展颜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身子一软朝身边冷酷的帅哥身上倒,被他扶住腰稳稳护住。 “陆景,你说他们有不有趣?” 陆景压着声音:“站好。” 展颜乖乖点头,却并不听。 宋玉一向温柔的眸子暗了暗,长睫遮住了里面的风暴。 周敏学左看右看,干笑两声,觉得几人氛围紧张却理不清反而一头雾水。 他咳咳开嗓:“那个……不是要赛车吗,我们这不正好?” 展颜笑意盈盈:“行啊,我给你们助威~” 宋玉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一瞬,忍着把人拉过来的冲动,转头进了一辆车。 性感有力的胳膊伸在外面,脸朝外侧,缩着瞳孔不知是在看夏枝,还是展颜,也不说话,较着劲等着人自己上来。 夏枝对宋玉自己坐进主驾驶的行为有些疑惑,不是说让她替他赢一场吗,怎么自己坐进去了? 莫非是因为这个好看到离谱的美人? 下一秒,手被封祈攥住。 夏枝下意识反抗,被封祈禁锢住。 封祈凑到她耳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不出来宋玉和那个女明星的关系吗,还要凑上去吗?” 夏枝一愣,视线就要往展颜那儿看。 趁着她发呆,封祈将人拉到副驾驶车门前。 盯着众人灼灼目光,夏枝只好坐进去。 一旁的安东野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恍然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摇了摇头,拍拍还在震惊的周敏学肩膀:“走吧,上去和他们比一把,没准还能赢呢,这种机会可不多。” “那也是。”周敏学跟着他上车。 夏枝也冷冷扫了眼封祈,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还剩宋玉副驾驶没人,展颜捂着嘴笑得格外动人:“哟~只剩我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一把?” 宋玉没吭声,也没拒绝,歪了一下头眼眸眯起看她表演。 展颜迎着他的目光,摇曳生姿地朝着他的车旁走,引得周围男人羡慕又嫉妒。 这好运怎么就不能轮到他们头上! …… 三辆车正副驾驶准备好,依次排在赛车道上,蓄势待发。 封祈偏头瞥了眼宋玉,目露警告——有人了就不要勾搭别人老婆好嘛! 宋玉若有所感斜睨着他,无声对抗——你也一样! 隔在中间的周敏学安东野:“……” 倒计时结束,三辆车同时冲了出去。 轰鸣刺耳的赛车声在跑道上此起彼伏,三辆车几乎并排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快得几乎只能看到影子。 突然,前面一辆车在后车要超车的时候别了一下,别得太狠被撞了一下,前车晃荡两下被稳住,却在这一瞬间被后车超车,随即加速紧咬而上。 两辆车在跑道上你追我撞,明晃晃地较劲,赛车上的零件东飞西落,很快有一辆车尾巴冒烟,第三辆趁机超过两车,但无车在意,双车好像眼中只有对方一样,拼运气拼车技拼命长…… 车内的人也不好过,夏枝被颠的东倒西歪,头都快磕成脑震荡。“咚”又一次因为撞上宋玉的车顶到头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封祈,你给我停车!” “我不,是宋玉先撞我的!” “你幼不幼稚!” 回答她的是更高亢加速轰鸣。 夏枝被气恼了,不跟他废话要动方向盘把车驰出跑道,宋玉此时的车在右侧,驶入左侧草地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可不知怎么的,另一辆车也开始东倒西歪,方向盘失灵似的往他们这边冲过来。 封祈连忙躲避但车尾还是被撞,阻力让宋玉的车渐渐停下,他们这辆反而犹豫撞击还往前驰。 宋玉的车冒着烟,副驾驶的门被打开,展颜愤然推门而出往外跑,常挂微笑的脸上笑容不在,目中透着失望和麻木。 宋玉赶紧追上,纠缠在一起。 第44章 另一边,还在车上的两人仍然在往前冲,封祈的车撞上跑道壁弹起来飞了出去。 夏枝和他一起也稳住方向盘,但架不住车已经偏位,眼看就要翻倒。 千钧一发之际,封祈侧过身抱住夏枝。 他抬起她的下巴,对上那日思夜想的红唇直接吻了上去。 夏枝瞳孔放大,用力拍打他,唇齿间溢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危险,你疯了!” 封祈此时根本听不见,像头猛兽在夏枝的红唇上蹂躏,将她所有的言语都舔舐干净吞进腹中。 狭小的空间不容许夏枝太过激烈的挣扎,加上封祈跟疯子一样胡乱啃咬,接个吻像是要把全身力气用出来,夏枝胸腔的空气都被压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重重拍打几下后,她渐渐松懈下来,索性闭上眼睛,放弃挣扎。 在她闭上的那一刻,封祈长睫一抖,更凶更狠地啃咬撕吮。 即使只剩五秒,他也要吻她。 车砸到地上的瞬间,夏枝的头被护在怀里,天翻地覆,头脚颠倒,外面腾起一大片沙尘,翻倒的车窗上更是糊了一片。 世界静止,飞沙滚动,男人喘着粗气,轻抵住她的额头,嗓音发颤: “枝枝,你还爱我吗?” 第68章 你以为宋玉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杨沁儿在,她不吃醋。 明明以前在一起时她黏人又没有安全感,可现在一群人起哄让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却能平淡如水,甚至看戏。 封祈额角擦破了皮,深邃的眸子覆着层郁色,长睫抖动,无端有几分委屈。 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她就在身边,却让他觉得好远好远。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忽然清醒的,只是这一刻突然不想再继续骗自己。 所以夏枝,你真的还爱我吗? “啪!” 回答他的是夏枝重重的一记耳光。 封祈偏头,眼角泛红,额头的擦伤暴露在夏枝眼中显得有些可怜。 下一秒他握住夏枝的手,将另一边完好的脸偏向她。 喉咙发干,又忍住酸涩,偏执地追着她的目光:“再来。” “两边都有,对称。” 夏枝:“……” 神经病。 “滚。” 她白了他一眼,抽回手尝试打开车门,然后往门外爬。 车没怎么受损,但两人爬出来的样子还是颇为狼狈,众人纷纷跑过来嘘寒问暖,了解情况。 安东野在人群外往里面挤:“祈哥,夏枝!你们没事吧!” “没事。”封祈应了声好让他放心。 安东野挤过人群,看到两个命大的好好的站起来才放下心:“祈哥,你和宋玉干什么呢?这也太危险了。” “也就是咱车好。” 虽然他这次赢了,但两个选手中途车爆了,终点线都没过,赢得一点也不爽。 他想要的是那种,趁着两人较劲,偷偷冲过去,让他们追也追不到后悔的那种,而不是两人打起来车都报废了,让他超。 没意思。 “简单碰撞而已。”封祈站直身体拆开手套,耷拉眼皮满脸阴郁。 “还简单碰撞呢?赛车差点都报废了!” 安东野揉了下眼睛,认真看了眼封祈:“我擦等等,祈哥,你脸怎么了?” 他祈哥那张过分张扬的脸上,清晰可见1、2、3,3个手指印? 安东野僵硬地将视线转向夏枝。 “撞的。”见他怀疑夏枝,封祈解释。他说完顶了顶腮,喉间隐隐有铁腥味。 撞的?撞哪里能撞出手指印? 再撞一次给他看看呢! 封祈手指拨弄两下,将手套解下扔给他:“不玩了,你们玩。” “唉?……”安东野接住手套,见他兴致不高伸手想叫他,却见他急冲冲走向夏枝攥住她的手。 我靠。 不会真是夏枝打的吧? 他那高不可攀的祈哥生怕人跑了似的,快速半搂半抱带着人走了。 夏枝被牵住,来不及指责他大庭广众不避讳关系,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了好几步,险些摔倒,接着就被他搂住腰:“你老实点。” “你放开我、封祈!” “你到底要做什么?” 封祈扶住她,顺便整理了一下她皱乱的衣角:“跟我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清楚。” 他不想再见她这副什么都无所谓,毫不在意的样子,如果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那就立马说清楚。 他又想到了夏枝在问她爱不爱自己时的迟疑,心微微痛了一会,被他压下去。 “我们把话挑明,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们好好在一起。” 夏枝挣扎:“那你松开我,弄疼我了!” 封祈松了点力,却没放开她,仍旧拉着她往前走。 夏枝叹了口气放弃抵抗,无奈说了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不懂得尊重人,温柔一点可以吗?” 不知哪一个字眼惹恼了封祈,他脸色一变。 “宋玉温柔,是吗?你现在对我这个样子是因为他?” “不让我去接你,说什么要和我做地下恋情不让别人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他?” 封祈眯着眼睛看她,一脸怀疑。 夏枝本以为自己被诬陷会生气,结果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好笑。 原来用同等的方式对待他,就接受不了了? 她避开视线不看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封祈被她讽刺的冷笑晃了眼,心口更是刺痛。 他不再说话,沉着脸带着她到处乱找,不知道在找什么,主人家的主别墅都快被他翻遍了。 终于在顶楼窗户处,看见了楼下大树下的两个人,宋玉和展颜。 封祈把夏枝拉到窗前,从后面把她困在怀中,压着怒火沉声道:“看啊!你看!这就是你说的会尊重人的宋玉。” “你以为,宋玉是什么好人?” 夏枝被他固定住下巴望向下面,这里是五楼,两人说的话能听得清清楚楚。 宋玉一改往日的温柔绅士,黑沉着脸掐着展颜:“跑啊,怎么不跑了?” 展颜痛苦地拍打着他的手,右手上还有明显的擦伤,应该是跑的时候摔倒的:“放、手。” “谁让你穿成这样?嗯?勾引身边那个男人?” “他摸你哪了,这、这、还是这?” 宋玉一脸嫌弃又讽刺,青天白日里随意在她身上摸索,让展颜觉得自己像被当众扒光衣服给人看的小丑。 她脸色惨白无力,面如死灰:“宋玉,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以前?”宋玉觉得好笑:“你以前什么身份,现在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随便跟人睡觉的戏子。” 什、么? 冷漠又残忍的话让她愣在原地,良久,嘴角溢出一道讽笑。 展颜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楼上,同样震惊的还有封祈和夏枝。 封祈恢复神色,将夏枝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这就是你说的尊重?” 夏枝摇了摇头难以接受,扶着墙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思绪。 面具,都是面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平静地关上窗隔绝住下面的声音,这算是对女孩子的一点体面。 然后眼神冷冷地看着封祈,一字一顿回他:“宋玉不是好东西,你就是?” “你以为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就算了吗?” 封祈没想到她突然会变得更冷,皱眉:“我们不是说过不提以前,我这两天对你不够好吗?” “好?好吗?” 夏枝好笑,缓缓抬起手,刚刚被他抓住,因用力太大还保留着刺眼红痕。 “这就算好?” 封祈:“……” “还是,你刚刚不顾我安全,不听我劝阻,毅然决然和宋玉斗气赛车‘好’?” 封祈无奈:“我说了我不会伤害到你。” 他的车技心里有数,怎么会伤害到她? 夏枝嘴角的笑更讽刺,继续:“亦或是,不久之前,你加速朝着我冲过来,只为了宣泄情绪‘好’?” 封祈的气愤的脸被越说越没底气,到最后整个人都没了气势:“我……” “你什么?”夏枝寸步不让。 向前一步,冰冷的话直戳他心口:“你一直都没变,一直都是个不懂得尊重女生、尊重感情、自私的人、渣。” “你以为,你的一点补偿就能让我重新接受你吗?” “你后悔,我就一定要原谅,像个傻子似的等你回头?” “我告诉你封祈,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原谅你,你也不用费功夫讨好我,在我险些遇险那天,你挂断了我的电话,我就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因为,你,没有我的命重要。” 夏枝一字一句冷漠得像锋利的钢针,直戳他心脏。 封祈越听脸色越白:“你没有原谅我。那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们这些天的感情又算什么?” “算什么?”夏枝就在等他这一句,眉眼带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凌迟。 “当然是——玩、玩、而、已。” 玩玩? 呵。 第69章 分手 封祈自嘲一笑,他总算明白过来。 “你恨我……” 他缓缓松开她另一只手,崩溃地后退一步:“原来、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都是你在耍我?” “是,你配得上。” 夏枝冷漠无比。 封祈颤颤唇,尽量找回自己的体面和主动权,从牙缝挤出两个字:“那分手。” 话说出口后就后悔了,他发现自己根本难以接受,他不想也不要分手。 也许,他已经爱上夏枝了。 夏枝冷漠看着他,丝毫不留恋:“在一起过吗?” 封祈心口猛一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夏枝语气冰冷残忍:“谁知道我们在一起过呢?” 封祈面色苍白,心痛得几乎窒息快说不出话,只是悲伤地看着她。 她说的对,从前是地下恋情,现在也是地下恋情,他们的感情无人知晓。 缓缓他嗓音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变得这么无情?” 夏枝掀起眼皮,笑了一声,那眼神看得封祈莫名心虚,不敢与她对视。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当初要因为报复玩弄我的感情?” 封祈表情一滞,脑海中有一根弦,“嘣”得一声,断了。 半晌,他怔怔地望着她:“你,知道了?” 怪不得…… 原来,不过是因果循环。 夏枝欣赏了一会他的痛苦,竟半分快感都没有,反而觉得没意思。 转身要走。 “不要走。”封祈抓住她的手,神情怆然。 “你告诉我是谁,是不是肖世南?” 单独找她聊了半天,又同样喜欢她,不是他是谁? “你连你的兄弟都怀疑?”夏枝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嘲讽。 “不是他,还会是谁?”封祈反问。 “不是。” 夏枝蹙眉不耐地看向他,眼神冷漠:“松开。” “我不松手,我是骗过你,但和你在一起那段时间我是有付出过真感情的,我不信你感觉不到!” “你不要分手,好不好?” 原来,不是错觉。 第45章 封祈是真的有过那么一刻动过真心。 可是有什么用,对比他的薄情和报复,又算得了什么? 夏枝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那只手。 细腕上有一条精致的手链。 她日日戴着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生日那天的屈辱。 “不好。” 封祈也顺着视线看到了她手上的手链,想到他曾经对夏枝的伤害,又一次失了底气。 这一刻也终于没有办法在骗自己。 夏枝从来没有原谅他。 “对不起。”他哑声道歉。 夏枝摇摇头,“没用了。” “不……” “我可以改,我们没有必要分手的,是人都会犯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你相信我,这个世界上你只有我了!” 封祈的祈求中包含痛苦,一字一句地向夏枝求情,从一开始的好言商量,到后面的实在怕极了她会离开自己,开始破罐子破摔,提醒夏枝她的背后没有人,只有他了。 这就是他的底气吗?夏枝苦笑。 “你说的对,我的背后确实没有人了。但你瞧,你连做我的后盾都要用‘和你在一起’作为条件,是不是太自私了点?” 封祈唇角颤动,他想解释却觉得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窗外不知何时阴了下去,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楼下的两个人已经走了。 夏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如果你没有这么说,我反而会高看你一眼。 封祈,你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的救赎……” “你明白我不受家里疼爱,没有朋友,又不合群,身边也就只有你,你明白,我看你的眼神不同,我对你深爱入骨,你明白在我在最痛苦最阴暗的日子里,把你视作照耀世界的唯一一束光。” “你却次次用这个来试探我的底线,践踏我的自尊,把我伤的体无完肤,偏偏你始终认为我不会离开你。” “可是封祈,光是会灭掉的。” 别人的青梅竹马是真诚守护,而她的是恶意报复。 封祈嗓音颤抖:“你不要再说了……” 她说的对,沈眠也说的对。 他配不上夏枝。 “可是夏枝怎么办?我好像已经爱上你了。” 窗户淋湿背面也升起了雾,两条雨珠不同的起点开始向同一个位置流,却在要交汇前错开。 就像她和封祈,两人对彼此的感情从来没有同频。 女生叹了口气,嗓音极冷:“那就和我一样,忘了吧。” “不。”封祈难以接受。 让他忘,怎么忘? “我们、还有时间,你试着重新爱上我,好不好?” 夏枝摇头决绝:“不好。” “你太异想天开了,人怎么会重新爱上同一个人。” 封祈看着她冷漠的脸,心中充满了不安和后悔,仿佛只要他一同意,她就会消失。 “不夏枝,会的,你给我时间,我会变好,让你重新爱上我。” 真的,他发誓。 夏枝静静立在窗前,始终一言不发。 风轻轻拨动她的发丝,美得不似人间物。 封祈却心口疼得要命。 “我真的没有想过你要离开……” 封祈胸腔起伏,左眼角划下一滴泪,看起来伤心到了极致。 夏枝从来没有见过他为谁掉过眼泪,可如今见到了,却始终冷静地看着他,眸子无波无澜,冷漠的让他心痛。 “抱歉,我不信。”她摇摇头。 “你现在说的话,我一字一句都是不信的。” 她说,她不信他。 第70章 夏枝出国了 可他是认真的啊! 封祈的心早就被她的冷漠刺得千疮百孔,此时见到更陌生的神情还是被更深的刺了一下。 很疼。 夏枝看到他和沈眠站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他错了。 “对不起…” 他想抱住她,低头却看到那条手链,犹如横在两人之间,昭示他罪行的镜子,始终不敢再近一步。 窗外风声大作,夏枝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 仿佛窗外的自然天气状况,都比他的歇斯底里要有兴趣。 轰—— 闪电伴随着雷声,映照得封祈那双脸更加惨白。 半晌,突然听她轻飘飘说了一句:“这场雨停,就各走各的吧。” “我们俩不相欠。” “我不要……”封祈猛地抬头,声音颤抖。 夏枝转身就要走。 “一定要那么绝吗?”封祈拉住她,眼底的光破碎。 夏枝背对着他,心中毫无波澜,似是在用行动逼迫他,如果他不同意,她现在就淋雨走。 封祈感受到她的决绝,无力地松开手。 苦笑一声,“好,我答应你。” …… 那天,封祈不知道怎么回去的,安东野找到他时,他浑浑噩噩像失了魂,全身都湿透了。 之后一连发了几天的烧,身体烫得吓人,意识模糊一直喊着夏枝。 安东野没办法,拨打夏枝的电话,等来的却是关机提示。 这个夏枝,也忒狠心了吧! 虽然祈哥做的那些事不对,可是祈哥这都这样了,竟然一点都不关心。 又没说让她原谅,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接? “咚咚咚——” 他去敲响了夏枝的门,想直接一点讨要个说法。 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安东野愣住,一时脑子反应不过来。 夏枝房间里怎么会出现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谁? 男人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很凶:“敲什么敲,你有什么事儿?” 安东野紧皱着眉头,问他:“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女生呢?” “哦,这个房子已经卖给我了,至于房主人……我也不清楚,应该出国了吧。” “什么?”夏枝把房子卖了? 等等……已经出国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络腮胡子看他愣住半天没有动静,催促。 安东野这才回过神:“没、没有。” 络腮胡子不再理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安东野迅速跑到到封祈的公寓,摇着床上的封祈。 大喊: “祈哥!祈哥!你快醒醒!” “夏枝走了!夏枝出国了!她把房子卖了不回来了!” “你快醒醒啊!” 床上迷迷糊糊的封祈瞬间睁开了眼睛。 …… “咳咳。” “你说什么?夏枝去哪了?”封祈忍着身体的不适撑起来。 “不知道啊,谁知道她怎么突然出国了,你们那天都发生什么了?” “咳咳。”封祈喉咙难受,咳得满脸通红,还没好全就掀起被子准备下床,却身子发软,差点摔倒。 安东野慌忙将人扶着:“祈哥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你送走的吗?” 他记得之前封祈因为沈眠这么提过。 封祈经他这么提醒,心里一阵苦涩,恨不得剁了当时的封祈。 浑身滚烫,头烧得昏昏沉沉,他摇摇头:“不是我。” 封祈艰难地找到手机。 撑着身子给夏枝打电话,没打通。 又给她微信发消息,却被拉黑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封祈满眼绝望,他和夏枝原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两个人。 可年岁渐长,两人间的那条渭泾分明的楚河汉界却是他倨傲着亲自画上的。 如今他站在另一头,楚河的另一边突然轰然倒塌,消泯于无,只余下他一个人守着废墟煎熬。 又转眼间,那条楚河不断壮大,终成深不见底,浩瀚无际的汪洋。 整个世界除了他自己,只剩一片白茫茫。 他找不到她了。 封祈捏着手机心里更加不安,胸口疼得差点喘不上气。 “野子,她把我拉黑了。” “你帮我找找,我求你帮我找找!” 安东野还第一次见封祈用这种祈求的语气,于心不忍:“好,我帮你找。” 他拨打了夏枝的微信电话,一边抽时间问他:“但到底为什么啊?” 封祈坐在床边双手紧握放在两边,因为体温过高脸颊两侧被烧得通红,他低着脑袋看不清神色。 良久,嘴唇颤动。 “她知道了。” 几个字很轻,却重得他抬不起头。 “……” * 还有一章,等会~ 第71章 都不要了吗 安东野愣了一秒,想问知道什么,但看封祈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想想还是不刺激他。 他试探性猜了一下:“她知道你报复她?” 一猜就中。 封祈唰得一下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盯着他,整个人像竖起刺的恶狼。 “这次真不是我说的!”安东野立刻举起三个指头发誓。 封祈的眼神瞬间缓和下来,整个人的戒备消失。 安东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怪不得人家走了,这事还真不怪夏枝。我就说你这事做得不对……” 察觉封祈脸色不对,他收住了嘴。 “那、现在怎么办,祈哥?” 封祈缓缓抬头,隐瞒了夏枝耍他的部分,抓着他语气算得上是祈求: “野子,你帮我找找,我后悔了……” “我爱上夏枝了……” “什么?”安东野闻言瞳孔瞪大。 所以这些天有事忙都是追夏枝去了? 老天爷!他祈哥失恋了! 安东野手上的通话还在连接,一直没有被接通,到时间自动挂断了。 “祈哥,夏枝不接啊……” 封祈眉眼悲怆一派死气沉沉。 安东野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祈哥,叹了口气:“祈哥,我再打个电话试试。” 无论如何,让他先配合看病,别把自己作死了。 第46章 封祈期待着看他拨起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没有被接通。 他挣扎着要下床,脚刚刚落到地上要站起来,膝盖一软,摔了下去。 扑通—— “哎呀,祈哥!”安东野赶紧挂断电话把人扶起来。 “你看病,你病好之前我一定能找到她。” 封祈没有说话,应该是代表着没拒绝。 安东野松了口气,叫来了家庭医生。 温度一量,39.3 ! 再烧下去人都快没了。 家庭医生给他挂水喂他吃了点药,封祈身体撑不住加上药性,睡了过去。 “安少,等病人醒了,还需要去医院做一次系统的检查。” 安东野点头:“好的,今晚多谢你。” “不客气。” 送走了家庭医生,安东野一直在试图联系夏枝,可一直都打不通,于是只能利用关系查夏枝的航班。 最后才得知夏枝所到的地方,科隆。 只是夏枝的目的地,并不代表人还留在科隆。 第二天封祈醒来,听说人在科隆拿起衣服就要出门。 被安东野劝下:“祈哥,你能不能冷静点!” “现在咱们都还小,手还伸不到国外,你不知道她在哪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封祈仿如陷入魔怔:“德国,竟然是德国,她这是不想再回来了……” 这是下定决心要和他互不相欠,一刀两断! 他们之间可是有十二年啊! 那些回忆、一起走过的时光…… 都不要了吗? 封祈眼眶通红,缓缓闭上眼睛,清泪从眼尾溢出。 安东野叹气,安慰他:“谁说的,照夏枝的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毕业,就算读个硕也用不着六七年。” 封祈一噎,心更痛:“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深呼一口气,起身准备出去。 安东野拉住他:“祈哥!公司现在正准备投标,你走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怎么办?” 封祈嗓音沙哑:“我不要了,公司都给你。” “封祈,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安东野是真的生气了。 气他说话不过脑子,不为公司着想。 为了一个夏枝,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但人现在病着,约等于没有脑子,说也没用。 “当初你说要搞,兄弟二话没说拿钱陪你玩,现在你被甩了开始发疯甩手不干,你对得起我和阿南吗?你负责吗?” “明知道自己会后悔,当初干嘛去了?” 封祈脸色苍白:“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安东野实在没办法,试着给夏枝打电话,劝住他:“祈哥,夏枝的电话,好像能打通了。” 一瞬间,封祈的视线唰得一下跟过来,漆黑的眸子亮得吓人。 嘟嘟两下,电话被接通。 安东野松了一口气,还真接通了。 他从来没觉得有某一刻夏枝这么像天使。 “喂。” 夏枝那道清冽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时隔多日,让人魂牵梦绕。 安东野觑了一眼目光灼灼的封祈,冲对面小心翼翼问:“夏枝?你现在在哪呢?祈哥吵着要去找你。” 女生笑笑,不以为意:“他找我?找我干什么?” 偶尔有餐盘进食的声音,坐在女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夏枝流利的回复,心情好像很不错。 怎么还有男人? 夏枝和谁在一起? 安东野抿唇不安地看了眼封祈,见他一脸期待的样子不忍戳破,握着手机保护着免提。 第72章 脱离他的掌控了 “看着我做什么?”封祈紧张地夺过他的手机,放到两人之间的桌子上,点开免提眼神期待。 安东野:“……” 下一秒,手机里就传来夏枝和别人用餐说说笑笑的声音。 偏偏,那语言安东野根本听不懂。 封祈神色一僵,眼中的期待渐渐隐去。 他听得懂,虽没聊什么,但也能听出来两人气氛融洽。 他嗓音沙哑:“夏枝,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更想问那个男人是谁的,可是又害怕答案是他并不想听见的。 手机另一头听见他的声音明显一顿,用餐的动静也停了下来。 随即语气不如方才温柔,冷淡道:“睡着了。” 她撒谎。 她为了这个男人撒谎。 封祈默了一瞬,发烧虚弱的身子看起来脆弱得摇摇欲坠。 半晌,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们那里现在是中午十一点。” “哦是吗?在忙没注意。” “夏枝,你……” “我还有事,挂了。” “等一下?!” 嘟嘟——嘟嘟—— 挂了。 相隔几万里,夏枝脱离他的掌控了。 她不再属于他了。 “祈哥?”安东野踌躇着试探地喊他。 封祈摇了摇头,眼尾泛红,嗓音低哑巴疲倦:“野子,我没有管……” “只是她一个人远在国外,我都不放心,怕她遇到危险,我没有管。” 安东野担忧地看着他失措的模样,像个被随意丢在孤岛的鱼,毫无方向地抓着他解释。 这卑微的姿态再次让安东野感到陌生。 他祈哥,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过? 连关心都要小心翼翼。 安东野不死心又重新打了回去。 电话又被接通,但显然对面已经很不耐烦:“还有事吗?” “有事。” 安东野为他的祈哥不值,为他辩解:“夏枝你真的这么狠心?你看看祈哥现在的样子,你满意了?” 夏枝那头放下刀叉,和他没什么好说的,正准备挂断电话。 手机被封祈抢去:“枝枝你别挂!你别听他的。” 夏枝:“……” 封祈嗓音委屈:“你、把我拉黑了。”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可不是人人都领情。 夏枝依旧反应冰冷:“嗯,是拉黑了,没必要联系。” 封祈还发烧的身子从骨子里传来一阵凉瑟,抖了一下。 对话那边毫无感知,继续冷漠道:“至于危险。不劳你担心,至少我不用担心被人报复。” 封祈:“不是的,你别那么狠心……” 夏枝完全没耐心了,“你还有事吗,我要挂了。” “等一下!” 封祈静默好久,嗓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枝枝,小祈哥哥,你……也不要了吗?” 小祈哥哥,是夏枝和封祈还是奶孩子的时候对他的称呼,那时候两个人天真烂漫做什么都要一起,小封祈也特别在意和重视这个“妹妹”,小夏枝也格外依赖这个“哥哥”。 虽然时间流逝,两个人感情变质,直至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可童年时,最真挚最纯真的感情都是真的。 这些,对夏枝来说也不重要了吗? 为什么要狠到这个地步,他即使最恨她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和她再不往来啊! 封祈握着手机手都在发颤。 夏枝被这一问确实问住了。 即使爱情上封祈做得不到位,小时候做哥哥时对她的照顾也不是假的。 之前被封祈伤害,她脑子里全是情窦初开被封祈知道后受到的冷待,如今经他提醒幼年时的一一幕幕在她脑海重新回忆起来。 两个人一起手牵手上下学;偷偷买零食被抓一起可怜兮兮面壁思过;在葡萄林里躲猫猫、过家家;小封祈第一次打架就是帮她揍扯她头发的小胖子…… 是啊,那么多珍贵的回忆,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 夏枝今天才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长吸了一口气,摇摇头:“并不是所有感情都是善始善终的。” 她拉长尾音,一字一字决绝得像凌迟: “封祈,我们之间到头了。” 封祈坐在桌边地毯上,听她这句话眼神空余落寞,心中万般说不出来的无奈滋味,一股脑全涌了出来,苦得他受不了,又只能自己咽下去,到头来,满腔的苦涩。 想说话但无法言说的辛酸痛楚堵住他的喉咙,他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安东野看不下去,接起电话:“夏枝,话不能这么说。” “你为他打抱不平?”夏枝指尖敲击着桌面,像是信口一问。 但安东野却总觉得她语气里藏着淡淡的压迫,仿佛他要说“是”,她也能立马连他一起拉黑。 他握紧手机踌躇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开口:“夏枝,你一声不吭出国,是连我们这群朋友都不要了吗?” 夏枝:“你们替他隐瞒的时候,把我当朋友了吗?” 安东野:“我们……” 封祈面色苍白,虽痛苦还是示意安东野别说了,不要因为他让他们之间再有隔阂。 安东野撇开他想拿手机的手。 心疼地看了眼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封祈,哪还有一点曾经人生得意潇洒矜贵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鼓起勇气:“夏枝有件事祈哥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知不知道祈哥为了你,把他名下的股份分给了你一大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很久,听到一声极轻的清笑。 语气满不在乎:“是吗,装的吧?” “……” 很长时间的静默。 安东野被她这三个字说得一愣,就看见封祈垂着眼,神色难过。 夏枝竟是连他都不信了。 再准备说什么,却发现夏枝已经挂断电话。 第73章 送珍珠 安东野又打过去。 冰冷的提示音回响,暗示连他都被拉黑了。 太狠了。 做得也太绝了! 另一边,夏枝在和导师介绍的德国学校校董的儿子Noah吃饭,Noah绅士开朗笑着将学校注意事项说给她听。 Noah也很耐心,从校规校训,到哪个导师喜欢什么颜色不喜欢什么颜色这种细枝末节都提到了。 初来乍到,这算是夏枝感受到的第一份友好,心里对异国他乡的迷茫不安缓和了些。 但对刚刚的电话,夏枝又本能的烦躁。 因为还有一件事没解决,计算机编程大赛。 过不了多久,封祈完全可以通过黄一鸣他们找到她,暂时还躲不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安东野被拉黑后,封祈能找到夏枝的方式又少了一个,他盯着手机沉默无言,眼底黯淡没有一丝光彩。 安东野担忧地看着他,叹了口气,安慰:“祈哥,你别担心,她不是还有计算机大赛吗?到时候她还是得和黄一鸣他们见面。” 封祈眼睛望着虚空,不知道听进去了没:“什么时候?” 第47章 “好像是十六号。” 今天是十一号,他等不及。 第二天,安东野带着杨沁儿过来看他,左喊右喊人不出来,推门进去才发现人没了。 电话也打不通。 一个发烧39°还没好的人满世界乱跑算什么? 安东野只好将杨沁儿再送走,杨沁儿起初还不愿意想和他一起找,但听说夏家也来人就熄了声默默离开了。 夏枝的电话打不通,安东野急得面红耳赤,把夏家封家的电话打了个遍。 终于在他的“麻烦”之下,远在海外的夏枝在被封家的求情和夏家的勒令下,给封祈拨了个电话。 * “封祈,你为什么总能给我添麻烦?!” 封祈握着手机,听到夏枝这句责备,接到她电话的喜悦尽数消失,精致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落寞又凄哀。 夏枝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挂了,将他重新拉黑。 失魂落魄地从机场回来,外头夏雨绵绵,封祈没有撑伞,浑身被雨水浸透,单薄的背影摇摇欲坠。 第二天果然发烧更严重,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却买了一堆珍珠,想要亲自磨一串最美的项链。 白天他像变了个人,学着夏枝的模样拿起了书,再也没逃课,像丝毫不受影响。 一到晚上,像是魔怔一样把自己关起来哪也不去,就在家里磨珍珠。 指尖被磨破,十指惨不忍睹,像是没知觉,浑不在意地继续,眼里却是一片死寂。 好不容易磨出来一串,却始终不满意。 沾满血的白色珍珠,被丢下弹跳进黑暗角落,红白分明,像在幽幽泣泪。 封祈弓着身子坐在仪器前,面白如玉的额前垂下少许碎发,脸庞也沾了些血迹,但他浑然未觉心思目光全在手上的珍珠上。 …… 这样的宁静持续到六月十四号,黄一鸣他们终于要去比赛了。 六月十四号上午,黄一鸣三人由一名老师带领提前坐上飞机去米国参加比赛。 封祈带着磨好的珍珠悄悄跟着他们,他只是去送珍珠,把珍珠送给枝枝就好。 飞机落地,夏枝果然出现来接他们去酒店安顿。 封祈跟在后面没有打扰,等待时机。 终于,黄一鸣他们要去参观一下比赛场地,夏枝还约了人,故两方分道扬镳,约好傍晚一起吃饭。 封祈松了口气,也终于有机会能找夏枝单独聊聊。 静谧的咖啡厅里,夏枝正在和一个五官深邃,金发碧眼的德国帅哥聊天,抬头突然就撞进了封祈那双幽深又受伤的目光。 封祈浑身滚烫,跌跌撞撞走近她,手上装着珍珠项链的精致盒子,指着夏枝身边的德国帅哥微微颤抖。 “枝枝,他是谁?” 夏枝最初看见他还有些诧异,还以为眼花了,随后下意识皱眉。 还是来了。 她恼:“和你有关系吗?” 封祈喉咙发紧:“我……” 德国帅哥已经站了起来,一脸戒备地用看着他,又对着夏枝用德语问了句:“他是谁?” 夏枝还没说话,直接被封祈用流利的德语回:“我是她的男朋友,也是她相处十多年的竹马。” 封祈说完抬眼平视着他,他五官分明、骨相优越,和本就因地域而五官突出的德国帅哥站一起竟分毫没有被比下去,反而因狭长上挑的丹凤眼显得整张脸具有东方独特的韵味,更显出众。 邻桌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东方男人,直接捂嘴惊呼了声“Oh~my god!” 夏枝冲共餐的男人笑着摆手:“别听他的,他生病了,胡言乱语呢,稍等一会我和他出去聊。” 下一秒微笑的表情一收,转过头对着封祈:“出去说。” 外面。 封祈这几天过的很不好,双眼全是血丝,几乎整夜都睡不好。他将珍珠项链打开,看着夏枝 “之前那个项链找到了,周敏学来的那天我没来得及拿给你,枝枝,这是我亲手磨的,你收下好不好?” 夏枝垂眸,目光略过那串饱满圆润的项链,又扫了眼他手指间明显的新伤。 无奈,“你这是何必呢?” 封祈将项链又朝前递了些:“你不喜欢?那我重磨。” 说着就要把项链扔掉。 夏枝阻止:“拿回去。” 封祈嗓音委屈:“可是你都不要……” “封祈,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些,现在这样有什么用,是在逼迫我吗?” “不是的!”他慌乱解释:“是你以前想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封祈委屈极了:“我只是想,给你送珍珠。” 夏枝:“我不需要。” 封祈后退一步,勾唇惨然一笑:“难道这么多年的交情,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第74章 新生与枯萎 夏枝穿着新中式瓷白色旗袍,袖口、裙摆都绣着细小的兰花,挽了个简单发髻,一缕发摆在胸前,云淡风轻地站着,配合她清冷的表情,似乎能教人闻见她身上飘渺的冷香,整个人像一朵幽谷中绽放的兰花,倔强地向人展示自己的新生。 是的,新生。 她要抛弃过往,迎接自己的人生。 封祈望着这样的她,一时竟不敢靠近。 夏枝看向别处,平静回他:“人要往前看。封祈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想做什么?” “我以后会重新认识很多朋友,我相信你也会,何必执着呢?” 今后的朋友还是伴侣,她要自己选。 当然,她也都有得选! “执着……”封祈微微张着嘴,神情茫然。 执着有错吗?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他想拉住她的袖子,可又怕弄脏了她的衣角。 夏枝也后退了小半步,“算了,没事儿就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手被封祈攥住。 他察觉到什么眉头一蹙,低头果然看见她两只手都没了那个手链。 封祈心兀地跌宕下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要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良久,开口依旧是听腻了的道歉: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原谅我?” 刚刚和他说的话是半点没听进去。 夏枝摇摇头,抽出自己的手:“回去吧。” “……” 封祈最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浑浑噩噩的像行尸走肉。 从小到大夏枝在哪他就在哪,这还是第一次与夏枝分开这么远。 也是直到今日他才发现,原来夏枝才是他的根,自己做什么都会围绕这条根的附近活动。 不然他又怎么会那么努力的,偏要去考燕京。 安东野急急忙忙跑到机场去接他,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一大跳。 “祈哥,你别折腾自己了行不行?” 封祈木然看着窗外,“等你被相处10多年最重要的人抛弃,你就懂了。” 安东野赌气地按了一下喇叭,长长的鸣笛声突兀又刺耳。 “我不懂。” “能有谁值得我这样,要我说就不应该有爱情这件东西,没有它你开心我开心大家都开心……” 封祈只觉得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安东野继续:“你不知道她在哪个学校吗?德国是远,但你缺钱还是缺时间去找她不就行了,干嘛要死要活的……” 封祈眼睛刷得一下子睁开:“你说的对!” “我可以去她的学校留学,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就是嘛!” 封祈情绪很激动,怀着希望去问了夏枝的导师老何夏枝的情况和学校,但不论是老何还是院方都不愿意透露。 说是,为了保护优秀学生不受干扰。 封祈不气馁,开始研究德国留学的事情。 安东野也跟着他四处奔波。 几天后,两人又一次失望。 夏枝的优秀程度再次让他们意外,虽然不知道她具体在哪个学校,但不论是调查的模棱两可的结果,还是学校和他所咨询的留学机构,无不告诉他们—— 夏枝所在的学校,他们上不了。 封祈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这么痛恨自己是个学渣。 他不像夏枝那样有研究天分,他仅有的聪明劲和天赋完完全全都在经商上。 而现实告诉他,经商天赋谁都可以有,只要家族有资源有能力。 可研究天分,万里挑一。 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 原来他曾不屑一顾的女孩,在外面的世界那么难得。 这样的夏枝,他还要去打扰吗? 他不敢。 封祈是真的后悔了。 他买了一卡车的芒果,独自坐在家里麻木地开始吃,脑海中回忆着与夏枝的点点滴滴。 开始脑子不清醒,给早已把他拉黑的夏枝的微信发一大串一大串的消息。 …… 凌晨两点。 “噔噔噔!野子……”封祈奋力敲响了安东野的门,浑身吃得都是疹子。 安东野打开门看见这样的封祈吓了一跳:“祈哥,你要干什么?!”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你的赌约呢?芒果我吃了……” 安东野听他稀里糊涂的话,朦胧的睡意瞬间驱散。 “芒果,你不是芒果过敏吗?疯啦!” 草。 为了一个夏枝,把自己搞成这样! 安东野赶紧穿好衣服把人带到医院,正好医院门口有停车位,他停好车扶着封祈下来。 红绿灯路口转个弯就到,他停下等红灯手机突然来了个消息。 他拿出手机看,没注意封祈神智迷糊往路上走。 刺耳的鸣笛声一声又一声响起,安东野抬起头,正看到封祈正危险地过马路。 滴滴—— 车辆混乱,惊险万分。 安东野瞳孔瞪大:“祈哥!!!” 急促的喇叭声响彻云霄,在无数嘈杂声中,他听到一声剧烈地碰撞。 “砰— —” 世界仿佛静止,他只听到自己紧张地呼吸声,片刻后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祈哥!祈哥— —” 另一边,刚准备进入决赛场的夏枝脚步一顿。 郑清:“怎么了?” 夏枝摇摇头,捂着胸口:“突然心口一疼,没事,进去吧。” 第75章 可能站不起来 她刚准备踏进场内,方晴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此之前夏父也给她打了一个,被她挂掉了。 可晴姨对她一直很好,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她不能不接。 “夏枝,该进去了。”郑清在一旁提醒她。 她眼神中载着期待,似在提醒夏枝,她对她的信任,以及这场比赛对她们的重要。 夏枝顿感责任重大。 心一横,决绝地关了机,摒弃掉杂事杂念。 手机关上的那一刻,郑清明显松了一口气。 为了这个比赛,她早在外面就关了手机,好不容易走到世界的舞台上,她一定不会让任何因素干扰她比赛。 尤其夏枝是他们的主力,刚刚连续被打了好几个电话,明显心神不宁。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紧张得她汗都冒了出来。 第48章 对她来说,爱情都是过眼云烟,利益才是真永恒,她不求被所有人理解,但也不希望被人牵累。 “走吧走吧。”她催促着,主动牵住夏枝。 另一只手假装随意地接过她的手机,塞进她们队伍唯一的包里,放进场内的储物柜中,锁起来。 医院里。 手术室外封家、安家、夏父都等着。 方晴看着打不通的电话,捏着手机哑声哽咽:“枝枝的电话打不通。” 封父也是担忧的,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可能在忙,没事的,咱们的儿子会没事的。” 安东野站在一边抿唇看着他们,他只说封祈出事了,没私自告诉他们封祈和夏枝的事。 现在看着晴姨给夏枝打电话,又知道夏枝没接,心情复杂。 却还是主动上去解释:“封叔,晴姨,今天十六,夏枝应该在比赛,手机关机了。” 方晴点点头,趴在封父怀里压抑着哭泣。 她打电话给夏枝,只是怕封祈真出什么事,枝枝不能见他最后一面。 两个孩子感情一直很好,封祈出事了,枝枝一定很担心。 不久后,医生终于出来了。 一群人焦急地冲上去。 “医生,我的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取下口罩:“哎。病人暂时是稳定下来了,就是腿部遭受的撞击严重……不知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什么?我的儿子!”方晴丝帕掩面大哭。 医生:“虽然暂时脱离危险,等人醒一定要叫我,到时候再看看情况。” 医生走了,几人这才进了病房。 封祈还没醒,躺在床上带着呼吸机,面色病重,唇色纸白,像毫无生气的死人。 方晴受不了,低声啜泣。 封父只有这一个儿子自然也是心疼的,但妻子崩溃他得撑住,在一旁安慰:“小晴别哭了,我们要稳住。” 夏父看了眼封祈下半身也心疼,两家相处这么久了,除了利益关系,是真有几分真情在的。 “作珉,弟妹,小祈会没事的,但我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封父封作珉敏锐地察觉到他要说什么,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 方晴却哽咽两声:“什么话,你也觉得小祈会瘸吗?” 说完,痛苦得抽泣两声埋在封父怀里哭,双手用力掐得封父肉生疼,却也没吭声。 “胡说!我怎么会盼着小祈不好,我是说要是小祈真……哎我家枝枝可以委屈……” “自恒哥!”方晴声音抬高了些打断他。 她头从封父怀中抬起来,责备地看向夏父:“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枝枝可是你亲生女儿!” 要是以前她是有过让夏枝做她儿媳妇,让封家和夏家结成儿女亲家的想法。 可儿子不着调和枝枝差距越来越大,现在更是腿都站不起来,她怎么可能会耽误枝枝一生! “这么些年你和双姝本就对不起枝枝,你还要约束她的后半辈子,我看枝枝选择出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怪你!” “我知道双姝的事情你一直在牵怪枝枝,可是以前你也是理智、明明知道不是她的错呀!” 夏父被说得面红耳赤,摆手不再提:“我这也是为枝枝好,你们从小看着她长大,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我万一哪天……” 封父咳嗽一声打断他:“行了,自恒兄,孩子们还在呢。” 安东野降低存在感坐在封祈另一侧床边,和晴姨正对着,长辈的话听得他云里雾里。 方晴和夏父跟着封父的眼神,都将视线转向他。 安东野顿感压力,挠了挠头:“那个,晴姨你们饿了吧,我去给你们买饭。” 方晴点点头:“辛苦你了,好孩子。” 安东野屏住呼吸,假装淡定地慢慢走向病房门口,关上门后,逃也般离开了。 吓死他了,他好像听到什么大秘密了! 但是是什么啊,他没听懂啊! 病房里,方晴满眼心疼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神色哀伤:“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陪陪他。” 封父摸了摸她的耳朵,安慰:“好,小晴我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 方晴点点头。 封父才起身,拍了拍夏父的肩膀,两人一起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留下母子二人,知子莫若母,方晴联想到上段时间封祈和夏枝两人都亲密,儿子那直白的眼神…… 大概知道,封祈和夏枝之间应该出事了。 不然怎么解释两人前段时间还好好的,现在一个闷不作声的出国,一个折腾出了车祸。 “小祈,你快醒醒吧。” …… * 还是三章哈 *求长评宝宝们~ 第76章 冠军 夏枝这边比赛进行了大半,比赛罗列了五种编程语言,要求所有队伍任选其中三种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大屏幕上的十道题,必须所有队友轮流进行。 夏枝他们已经做到了第七题,同时现场还有一组美国组比他们稍快一点,一个东京组稍慢一些,但总体来看三组不相上下。 夏枝他们队伍人少,张密和郑清做的稍微慢些,好在夏枝黄一鸣争分夺秒将他们慢的时间补齐。 很快,美国选手已经做到了第九题,夏枝这边黄一鸣正好做完,下一个刚好是郑清。 郑清深呼一口气手都在抖,不过精神却集中在题目上,大致看了一眼立刻有了解决方案,按之前小组商议的,选择了简洁的Python节省时间,夏枝能力强下一题就让她选择另一种语言。 赛事如火如荼,冠亚季军应该就在他们三组中产生,但三组时间相差不大,谁都不让谁谁,都有可能反败为胜。 很快,郑清快速地敲击解决了第九题,速度和京东拉开差距,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再看美国已经做到了第10题,刚有所松懈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枝枝,快。” 夏枝来到电脑前,果断选择C++,很巧的是,美国那边也用的C++。 她果断将脑海里原有的基本解决方案作为pn b,开始思考更简洁快速的 Pn a,由于高度集中脑子转的很快,真就有了新想法。 不耽误,她保持冷静迅速敲击着键盘。 其他队友经常的观察着美国那边的动态,从他们的表情预测他们的完成进度,心里为夏枝狠狠捏了把汗。 终于在美国那一队眉头舒展的前一秒运行成功完成了最后一题。 “耶!”郑清捏着拳头,没忍住激动得喊出了声。 赢了。 冠军诞生了。 美国那边一个愣神,被抢了冠军神色阴郁打错了几个字母。 “e on! e on! dont be in a daze!” “Oh, shit!” 最后一题的选手心态不行,被反超后没有及时调整心态,连连失误被日本选手超过。 原有的冠军变成了季军。 美国那边的队长急头白眼开始批评,直接吵了起来,被裁判们叫停才安静下来。 前三名的比赛在季军出现时就已经结束了,而其他人的比赛仍然在继续,一直到分出前50名。 半小时后,比赛结束。 第一名和第50名相差31分21秒,比上一届拉长了近两分钟。 拿到奖杯和证书的那一刻,郑清手抖得差点哭出来。 妈妈,你看我没有像你那样恋爱脑,已经走向世界拿到冠军了! 我都能想象到那个小三和她儿子嫉妒的青脸! 妈妈,你在天上会替我骄傲吗? 郑清握着奖杯,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旁人只觉得她是喜极而泣,夏枝却从她眼神中看出一抹忧伤。 夏枝不明所以,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做安慰。 出了赛场,郑清很快又变成了那副没心没肺又活泼开朗的模样。 她凑到夏枝面前:“怎么样,没拖你们后腿吧?” 夏枝:“没有。” 是真没有,郑清短短半个月在几乎和张密水平一致,进步得超级快,连黄一鸣都对她改观开始叫“清清”了。 听说郑清是从小地方考上燕京的,资源有限的条件下,能达到这个地步,智商应该不低。 郑清颇为得意,手里紧紧握着那本证书:“刚刚米娅老师请我们去聚会,还问我要不要去她的学校,进她的项目组呢!” “米娅老师?”夏枝疑惑。 “就是季军那一组的指导老师。” 夏枝有些惊讶,短短几分钟,她竟然都和美国那边的老师混熟了? 看出她的惊讶,郑清朝远处冲她打招呼那个美国最后一名选手笑了笑。 夏枝看过去,就听她说:“也就在他难过的时候表示了一下对他的崇拜,又安慰了他一下。” 原来如此。 夏枝秒懂,郑清长的又清秀,又赢得了比赛,对男生来说情绪价值又给的高,引荐一下不足为奇。 “厉害。”夏枝是真有点佩服她了。 “美国那边的学校不错,你同意了吗?” 郑清点头,却说:“我和他们说国外消费高,我考虑考虑,晚上给他们答复。” “很聪明。” 郑清笑笑,转移了话题:“晚会我们组都去了,你也和我们去吧,异国他乡可能见的机会就少了。” 夏枝想了想,同意了。 这时,方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接个电话。” 夏枝拿着电话去了隐蔽的墙边。 第77章 破茧 医院里方晴听见封祈昏迷中一遍遍地叫着夏枝的名字,又见时间差不多比赛也该结束了,试探着给夏枝打了电话。 还好电话接通了。 可接通后,夏枝却并没有开口。 电话里很安静,方晴甚至能听到她那边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枝枝?”方晴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本想开口问她和封祈间怎么了,却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 如果不是受了委屈,又怎么会孤零零一个人,一声不吭跑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方晴手抓皱了床单,担忧地握紧了手机,又叫了一声:“枝枝……” 那头轻轻“嗯”了一声。 依旧如记忆里那么乖。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电话那头发出了点动静,女生长长抽泣一声,却没回答。 方晴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你受了什么委屈?” “枝枝,你在哪呢?” “你有委屈跟晴姨说,好不好?” 方晴手帕捂住嘴,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两个好好的孩子,一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个远在海外不肯回家。 方晴顺顺利利四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比现在还痛苦的事。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说话,夏枝眼泪不受控制地直流,她说不出话,只一遍遍,唇语无声地叫着“晴姨”。 良久,方晴又开口:“枝枝,你还回来吗?” “小祈他出……” “妈。” 方晴刚要说封祈出车祸了,被醒来的封祈叫住。 第49章 封祈冲她摇摇头,不让她说。 夏枝听见了,总感觉封祈的声音很虚弱。 方晴见人醒,慌里慌张道:“枝枝啊,晴姨有点事,下次打给你。” 方晴挂断了电话,也没工夫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和夏枝说,迅速按下了床前的铃。 医生确认完全脱离危险后,才放心离开。 封父,夏父都回来了,安东野也托着一堆饭菜:“人醒了,先吃饭吧叔叔阿姨,祈哥也饿了。” 封祈这才察觉到腿没知觉了,瞳孔微阔,奋力要坐起来。 “妈,野子,我的腿怎么动不了?” “我的腿怎么动不了?!” * 夏枝站在风中,盯着手机看了很久,直到郑清喊她才回过神。 郑清视线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上,迟疑一瞬问她:“哭了?” 她给夏枝递了张纸:“没事,我们去篝火晚会,开心开心。” 夏枝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嗯。” 她长呼一口气,从包里翻出卡针,一顶,抽出了那张手机卡。 “走吧。” 初夏的太平洋沙040404滩上,一群人围着篝火喝点鸡尾酒,风吹得微醺。 郑清在外毫不保留得展现自己爱交朋友的热情性子,拿着鸡尾酒左边一支队伍聊会,右边一群队伍聊会,倒让她真认识不少人。 “夏枝过来我们去踩水,一起玩啊?” 郑清带着几个男生还有两个长相可爱,于她而言没什么攻击性的妹子,朝夏枝走过去。 夏枝刚才的坏心情被太平洋的海风吹散了些。 但面对不认识的人,还是下意识婉拒:“我?我就不去了吧。” “没事儿来吧一起,踩水去旧迎新,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大胆一点嘛!”郑清鼓励她。 夏枝犹豫着,便被她拉了起来。 自从上次夏枝帮郑清洗脱嫌疑,加上夏枝虽好看但太高冷,简而言之就是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威胁,郑清就对夏枝态度八百度大转变,现在又都在异国他乡,关系更亲近了些。 “夏枝,踩水你必须去,我们去跳踩水舞。” 夏枝一想,她说的确实对。 反正没人认识,倒不如重新做自己。 辞旧迎新。 她脱了鞋子,露出圆润饱满的趾头,沙滩松软,海水不凉,浪花打到她脚面时,从心里涌现出从未有过的畅快来。 好爽。 浪花仿佛冲散了她所有的烦恼。 她笑着踢了两脚浪花,骨子里压抑好久的野性得到释放。 玩了一会,夏枝又回到刚才的海风口,从包里找到抽出来的手机卡,似下定了决心。 远远地,往海里一掷。 再见了,过去。 再见了,过去的夏枝。 几个中国女孩手拉着手,在浅滩摇曳身姿,跳起了简单的踩水舞。 郑清也会跳,拉着夏枝的手接上了她们的队伍。 夏枝这次没有丝毫犹豫,边踩着水花,边跟着载歌载舞。 这里的歌舞吸引了其他人,行人驻足观看,岸边响起了一阵阵喝彩声。 很快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跳的不好也没人在意和嘲笑,这里的陌生人包容又友好。 从没有过这样畅快过。 夏枝想。 她想要这样的新生。 清风拂面,枝头有只蝶慢慢破茧,挣脱束缚,振翅欲飞。 第78章 方晴找杨沁儿 封祈醒过一次,受不了自己可能要在轮椅度过,又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他看似平静地问了医生一句:“两条腿都还在,康复的可能性是多少?” “30%,”医生回。 机会渺茫。 封祈灰暗的眼神中透着决绝,点头:“好。” 他又望着天花板发呆。 像一顶迅速枯萎的荷叶,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早已经沉疴入心。 一旁的安东野看了心疼,背过他叹了口气。 “安东野。” 封祈叫他,安东野又转过身。 封祈依旧眼中无光,死气沉沉地盯着天花板 “我再也配不上她了……” …… 黄一鸣他们离开了,临走前郑清悄悄告诉她她答应米娅的提议了,回国后就去准备。 米娅和她说,她的条件完全可以申请Financial Aid(助学金),还有他们学校的奖学金是1-2w美金不等,她可以拿到2w档的,另外她还能为她提供助教金和减免学费,一个世界编程大赛得了冠军的人还会补贴10w美金的校奖学金。 总之,七七八八算下来,一年应该能有个8w美金,编程大赛的奖金存作学费,8w美金足够她每年存活,实在不行还有助教金和校内工作。 郑清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对国内本就没什么留恋的。 倒是张密神情不对,看起来不太开心。 送走他们,夏枝在纽约待了一天。 路过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她停下来看着门前表演的广告牌出神。 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她是否要进去。 夏枝问他:“这个乐舞团队,是华国最好的团队吗?” “当然,小姐,您要进去看看吗?” “为什么海报上没有吕双姝女士的名字?” 工作人员比较年轻,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叫来了更年长的经理。 经理却告诉她,她母亲吕双姝女士早就在十五年前就退出这个乐团了。 十五年前? 那她那个到处飞不见人的母亲,这十五年都在忙什么? * 封祈自从知道自己腿受伤可能站不起来后,一连几天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全程一个表情,不吃不喝不睡,如同木偶一般。 他这样子急坏了一众人,方晴问了医生,说是他心有心结。 心结? 方晴把安东野拉过来问,这才说出了实情。 简而言之就是封祈对感情不认真,还因为别的事报复夏枝,结果自己动了心,被夏枝报复了回去,最后夏枝离开不要他了,他接受不了崩溃。 活该。 方晴气得捂住胸口,真想骂她儿子活该。 但见他死气沉沉那个样子,又生生忍住。 “报复?” “因为什么报复?”方晴一下子抓到关键处。 安东野吞吞吐吐:“我也不知道……” “说。” 方晴很少发脾气,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讲实话,怎么能让她不恼火。 安东野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凶,立马怂了:“晴姨,今天的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你不说我就告诉你!” 方晴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几秒,见他焦急严肃的模样不似作假,轻轻点了点头。 “是因为杨沁儿,祈哥高中时的早恋对象。那时候祈哥经常去赛车两个人关系很好,杨沁儿甚至省吃俭用给祈哥过了个难忘的生日,祈哥似乎还挺喜欢,可后来夏枝掺和进来,杨沁儿没多久就提了分手,祈哥看见了什么,况且所有证据都指向夏枝,所以……” 方晴眯了眯眼,“所以你们信了?” 良久,她轻哼一声:“你们第一天认识枝枝?” 安东野被长辈凌冽的目光直射,莫名心有些虚,掩饰性地目光躲闪。 “不是我信了,是祈哥他信了。” 那你们都不劝着点? 方晴忍住没再说什么,到底自己家儿子才是主犯,要怪也只能怪她这个做母亲的管教不严。 枝枝那孩子,不喜说话,受了委屈什么也不说。 心软但性子烈,要不是真受伤了,一定是不会这么狠下心的。 “小野,你帮我约一下这个女孩子,让我见见吧。” 她不信枝枝会做出他们口中所说的事来。 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她这个做家长的不能模棱两可,必须出面弄清楚。 “晴姨?” 方晴挥挥手,不想多说:“去吧。” * 静谧的咖啡馆,方晴一身奶白色贵妇小香风,优雅地搅拌着年前的咖啡,边等着人。 今早她给枝枝打电话打不通,猜测应该是不用那张电话卡了。 忧心匆匆给她账户打了三百万,又担心枝枝一个人在外面,已经找人去查她的位置。 不久,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浅色套裙,梳着高马尾的靓丽女孩走了进来。 杨沁儿第一次见封祈的家长,特意打扮得乖巧了些。 按照服饰和位置,两人确认了对方,方晴笑着冲她招招手。 “这里!” 杨沁儿有些紧张,手抓着斜挎包包带,忐忑地坐下。 “阿姨好。” 方晴笑着安抚她:“大老远跑过来天热出汗了吧,来先点杯咖啡。” 温柔又体贴,杨沁儿的戒备和紧张少了些:“谢谢阿姨。”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方晴终于将对话落到重点。 “小沁啊,阿姨很喜欢你。” 杨沁儿眼睛亮了亮。 刚要说话,就听她问:“你和小祈到底是怎么分手的?” “阿姨,是夏枝……” “说实话。”方晴强调一遍。 杨沁儿又紧张起来,手抓着餐桌布支支吾吾:“是夏枝给了我50w,让我……” 她又停下,方晴眉头紧紧皱着,垂眸喝了口咖啡,心情也紧绷着。 “让我给封祈过生日,这件事被夏叔叔知道了,夏叔叔找到我说我影响了夏枝和封祈的关系,导致夏枝成绩有所下滑,要么拿着30w和封祈分手,要么就让我还那50w,我……” 其实还有一点,要么告诉封祈,那生日是夏枝的心血。 她因为夏父的颐指气使对夏枝多了点怨恨,从始至终没说过这件事,也算坑了夏枝一把,得罪不了老子还不能坑小的吗,当她圣母好欺负! 方晴听她说完略微松了口气,笃定道:“你拿了钱。” 杨沁儿抬头猛看着她,情绪激动:“可是阿姨,我对封祈是有感情的!” 她才多大,被恐吓还不起那50万呀! 方晴并不在乎,眼神虽在看着杨沁儿,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理会她的表忠诚,她继续问:“夏叔叔找你,夏枝知道吗?” 杨沁儿一愣,视线转移到别处不再看她。 “我不清楚。” 她谁也没问,也没有找过夏枝,但从夏枝的表现上来看,应该是不知道的。 “明白了。”方晴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如果夏枝知道,这个女孩绝对不会是这么回答。 既然事情清楚了,她也不准备继续和杨沁儿周旋:“阿姨有些累了,我们改天再聊吧。” 杨沁儿:“阿姨要走了吗?” 方晴放下翘起的腿,坐直了身子,“嗯对了,如果有人问起今天的事,你不用隐瞒。” “好,其实……”杨沁儿欲言又止。 她的隐瞒部分很好拆穿,只要方晴和封祈提到那50万,封祈立马就会反应过来。 “还有事?”方晴起身看她。 “没,没了。” “嗯。”方晴拿着镶钻精致的手拿包,准备离开。 “小沁你想吃什么就吃,报阿姨名字就行,阿姨先走了。” “谢谢阿姨。” 第50章 知道真相后依旧待她如初,杨沁儿也松了口气。 只觉得方晴应该是不介意,还挺宽容大方的。 她天真地笑笑,“阿姨再见。” 第79章 我是不是一个很烂的人 回到医院,方晴独自坐在封祈病床前。 封祈依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生气。 方晴用棉签沾了点水抹在他唇周,坐下后长叹了口气。 “小祈,今天我去找了杨沁儿了。” 封祈似没听见,目光空洞,眼睛眨都没眨。 “我问了当初你们分手的事,你误会了,不怪枝枝。” 封祈睫毛似乎抖了一下,仍然毫无反应。 “枝枝为了给你过生日主动给了杨沁儿一笔钱,这事被你夏叔叔知道了,是你夏叔叔……” 封祈头往她偏了些,呆呆地盯着她。 他总算有了反应,方晴喜极而泣。 “小祈,你们都长大了,孩子之间的事情妈插不了手,要看你怎么解决,但妈不会和任何人说这件事,至于你说不说妈也不会过问。 你和枝枝的关系现在全看你了,你明年也二十了,应该明辨是非,学会什么叫责任。” 责任…… 好多人都和他提过这个词。 封祈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方晴见他这样也不多说了。 很多时候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良久,封祈再次睁开眼睛:“妈,我想见东野。” “好。” 安东野听说祈哥找他,匆匆赶来。 推开门见封祈不再一副活死人模样,他也放心不少。 “祈哥,你要见我?” 封祈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安东野马上上前扶住他,帮他坐起来。 现在连坐起来都需要人帮忙,生来尊贵不可一世的封祈再次感到折辱。但他没继续倔着傲骨,妥协得任由人摆弄。 安东野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掩盖住担忧地神色,尽量不在他面前露出心疼,伤害到他的自尊。 好好的人变成这样,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向来好强的祈哥。 “祈哥,你找我什么事?”他小心翼翼看他。 封祈视线落在他身上,曾经熠熠生辉的眸子如今灰暗无光。 这几天昏昏沉沉,他一直在脑海里思索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一个烂人?” 安东野很意外:“什么?” “我对感情不认真,做事一意孤行不考虑别人,对枝枝,对你,对旁人都不负责任,是不是一个很烂的人?” “祈哥……”安东野不明白祈哥为什么突然妄自菲薄,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不,像是安慰;说是,又怕他想不开。 进退两难。 封祈不难为他,收敛了平时的性子,语气感谢又带着歉意:“对不起野子,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怎么像交代后事…… 安东野心一紧,脑子里警铃作响。 “祈哥,你要说什么?!” 封祈摇摇头,“你别多想,听我把话说完。” “自从我变成了一个废人,这几天我睡不着,从前接触的人一个个自我脑子里回闪,我突然发现,我所能对得起的寥寥无几,人生在世活成我这样,也算是没几个。” “我没有弄清事情真相盲目报复夏枝,夏枝是我对不起的第一个人,我对待感情不认真没能及时发现杨沁儿的异常,导致她被人威胁,沈眠也无辜明明那么好却没得到珍惜,还有你和阿南,我虽视你们为朋友,却要忍受我的坏脾气,你们敬我护我却受我牵连,连一起付出心血的公司也被任性地抛之脑后,我对你们都不负责……” 安东野嘴角微颤,不知说什么。 “要说最对不起的,还是枝枝,她曾视我为唯一,我却……自以为是,亲自毁了这个唯一。” “她不会原谅我了,我也不再能配得上她,我的爱情被我亲手毁了。 可友情,我还想问问你,是否会原谅我?” 安东野眼眶湿润,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他还从没见过祈哥这么真诚的模样,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心疼。 看来失去双腿,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 “祈哥,你没对不起我什么,只要你振作起来,咱们一起养好腿,赚钱,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进福布斯!” 封祈面色冷静眼角清泪却顺着脸颊直流。 “谢谢你,东野。” 谢谢?祈哥什么时候和他说过“谢”字? 封祈一系列反常的操作,让安东野原本的感动变成担忧,悬着一颗心探究地盯着他,生怕他有轻生的念头。 “祈哥,咱们才十九岁,还能站起来,你不想再见夏枝了吗?” 封祈自嘲一笑,“这副模样见?” 安东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沉默很久,他试探着向封祈建议:“祈哥,如果夏枝知道你这副模样说不定会心疼,就原谅你了!” 封祈眼神更淡,又看向天花板。 喃喃:“如果是昨天还可以……” 他不想要这个样子见夏枝,不想毫无尊严,可是他想她,想获得她的原谅,不要这点尊严又如何? 可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方晴去找了杨沁儿。 安东野一愣,“为什么?” 封祈面色苍白,嘴角溢出苦笑:“我最怀念的生日,原来是她给的。” 他就说杨沁儿送的礼物怎么每一件都送在他心坎上,生日那么多细节怎么那么戳他,除了夏枝谁还会那么了解他? 原来当初所有的感动全是夏枝给的。 安东野这回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祈哥因为那场生日对杨沁儿有所不同,后来分手怨上了夏枝,结果不仅是误会,连那场生日的感动也源自夏枝。 就像里的报错恩,虐错人,原来真的会发生在他的身边。 所以祈哥,是觉得没脸见夏枝了吧? 良久,他听见病床上背过身去的人压抑的哭腔。 “野子,我们不要去打扰她了吧……” 第80章 哈哈贼窝 夏枝回德国的学校办理入学手续,Noah过来接她。 Noah是校董的儿子,计算机天赋强,人又长得帅,在学校里很出名。 两个人行走在校园路上,俊男美女,很是耀眼。 夏枝长发如瀑,上身穿着薄荷绿纯色无袖上衣,下身套着肌理感十足的不规则白色长裙,白皙的脖子上挂着小巧的青纱项圈,衬得她原就清冷温柔的气质,更优雅疏冷。 正面若画中走出来的东方美人,气质典雅,后背缥缈朦胧,仙气飘飘。 不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美人的人,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 Noah挡住他们的镜头,挥手阻止他们。 “Mia,我先带你去参观新宿舍。” “好。” Noah带着她转了一圈,又讲解了一下注意事项。 宿舍四个人,一人一间卧室,厨房共用,但不可以生明火。 把她送到宿舍门口后,他准备离开。 突然回头,正色几分:“哦对了,你这个宿舍的人……” “什么?” Noah欲言又止,“算了,你注意别和她们同流合污。” 夏枝:??? Noah走后,夏枝怀着疑惑一个人进入宿舍找到房间。 进门就见到一个白人女孩,她见到新舍友眼前一亮,丢下吃到一半的苹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天呐?你是我的新来的舍友吗?!我是Tina!” 不等夏枝回答,她转头激动朝屋里喊:“Dorian!Harris!” 屋内应了两声,有脚步声噔噔噔往这儿赶。 Tina盯着夏枝眼睛发亮,目光中全是欣赏和不可思议,像看见了自己的月亮女神。 “哇。你长得好漂亮,你平时用的什么化妆品?皮肤怎么这么好?!腰也好细,哦天呐!为什么这么细!”Tina直接上手试了一下,直接惊呼出声。 夏枝也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然后很快适应笑道:“你好,叫我Mia就好了。” Tina的四肢不像旁的女生那么瘦,可以用矫健来形容,她看着夏枝的眼神,只有欣赏,没有羡慕,应该也对自己也很满意。 其余两个舍友也出来了。 一个棕发大眼,扎着麻花辫,睫毛特翘的德国女孩噙着笑,她声音很好听: “你好,我是Dorian,我看了你在编程大赛的视频,简直太棒太帅了!等会儿可以给我看一看最后一题的代码吗?” 夏枝:“好呀,我叫Mia。” 另一个长得很卡哇伊像个洋娃娃,但很拽,朝夏枝点了下头:“Harris。” 好高冷。 夏枝心想。 她回:“你好。” Tina重重拍了一下Harris的肩膀:“嘿!Harris!来新人了,别装高冷好吗,活泼一点!” Harris鼻子一皱:“哦。” Tina不再管她,她就是对不太熟的人很高冷,相处久了就好了。 拉着夏枝自然坐下,看向Harris两人问:“哦,对了,你们刚刚在房间里面干什么?” Dorian笑了笑,表现有些不怀好意:“嘻嘻,我们在偷偷翻教务网提前查一下我们这次的成绩。” “什么?!” Tina吓得站起来:“嘿,被发现了,我们就死定了!” Harris纤眉一挑,很淡定:“我抹除了痕迹,不会被发现的。” “你确定?” Harris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她。 Tina两手一摊,OK。 她都这么说了,Tina心放下来。 见夏枝疑惑不解,对她解释:“Harris的计算机很强,尤其是黑客技术,还登过世界排名第一的科技杂志,曾经水果公司受黑客攻击一整个技术部门没有办法解决,还专门Harris帮他们补了漏洞。” 夏枝多看了她几眼,真心夸了句:“你好厉害!” Harris别过眼,傲气地抬了抬下巴,耳尖微微冒红。 Dorian眯着眼睛,冲Tina嘿嘿一笑:“Tina,你就不想看看你的成绩吗?” Tina受了蛊惑,刚才的担忧直接抛之脑后:“嘿嘿,走走走!” 回头不忘拉上夏枝。 “对了,Mia,你想看看我们的成绩吗?” 夏枝秒想到Noah的欲言又止。 谨慎道:“不,不了吧?” “哎?!” 下一秒直接被推着往前走滤昼,连Harris都帮着忙。 “走吧走吧,没事的,没事的!” 几人进了Harris的房间,聚在一起伸着脑袋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Tina猛叫了一声:“嘿,F?为什么给我F?” 其他人都是B,只有她是F。 Dorian:“Tina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可恶的安格斯,难道就因为我上课的时候画了他的小像,给他加上了胡子吗?!” “哦,那可不一定,谁让你把胡子加在了人中,让他感受到了侮辱。” Tina捏着拳头:“气死我了!” Harris还算淡定,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怎么帮? 夏枝在一边震惊的看着他们,难道他们还想把成绩改了? 事实上,改成绩是不可能改的,也没必要。 三人将安格斯骚扰女同学的暧昧截图找了出来,设置成了弹窗一登录教务处网站就会弹出来,弹窗3秒后消失,此项行为一小时后结束,还贴心地给女同学信息打了码。 做完这些,三个人该干嘛干嘛,若无其事地和夏枝唠嗑,开玩笑,聊八卦。 但神情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半小时后,终于听到广播愤怒的呼传:“Harris!Dorian!Tina!马上来校长室一趟!” 第51章 三人神色镇定,习以为常。 又听广播里隐隐约约有人说,她们宿舍里还来了个新人。 叫什么? Mia。 夏枝瞬间后背发直。 果然,广播里重新呼喊:“Harris!Dorian!Tina!Mia!来校长室! ” “……” 夏枝僵硬地转过脸。 三个新舍友像汤姆曾经照顾的三个小猫崽,直直的盯着她,神情兴奋。 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进贼窝了! 第81章 夏枝迟来的叛逆期 进校第一天,喜提被叫校长室。 夏枝心里有点复杂。 这在她人生前十八年从未有过。 但不知怎么的,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竟有几分未知的激动和期待。 校长室里,正桌后威严地坐着一位高瘦的西装中年人,他旁边站着一胖乎乎腮帮肉耷拉着的老头。 老头面红耳赤愤怒得像一只充了气的战斗公鸡,见夏枝四人进来瞪着眼珠子胸上不停起伏,喷着粗气。 舍友几人无视他,笑嘻嘻的一脸无害地看着旁边绷着脸的校长。 Tina先开腔出面:“我最爱的校长索格尼先生,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安格斯眼睛瞪得更大:“哼!” 然后抬着下巴将脸转向校长:“校长你看着办吧!怎么处置他们!” Dorian一听急了,两手拿着她可爱的麻花辫大哭:“不,为什么要处置我们,我们做了什么?” Harris被她偷偷睁开一只眼拽了一下,无奈跟着哼哼两句。 Tina也好似惊住了:“安格斯先生怎么反应这么大,发生了什么吗?” 舍友突然开演,夏枝怔怔地站了几秒。 很快反应过来,一声不吭躲在Harris茂密的金发后,回忆着这辈子最伤心的事。 最想哭的却是晴姨那句:“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从来都是独自承担,突然被人这么一问,鼻子酸酸的,眼角真有了泪。 Tina见新舍友这么上道,演技又这么好,忐忑少了大半,对夏枝更喜欢了。 “安格斯先生,瞧您把我们新舍友吓的,她今天第一天来呢,到底怎么了?” 安格斯经她一说,这才看向新来的夏枝,看清她的长相后浑浊的眼神一亮。 Harris冷哼一声,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视线。 “行了!” 上位的校长开口,打开面前的电脑。 “安格斯的咳咳,呃、这个网站的弹窗是你们搞的吧?” Tina啊了一声,一脸茫然:“什么呀?” 她假装凑过去,看了一眼:“呀!安格斯先生,您和谁聊天,这么露骨……” “校长先生,这个打码的肉色是什么呀?” 校长握紧拳头,瞪了安格斯一眼。 安格斯脸臊得红得发紫,转移视线不敢和他对视,憋着气对着电脑大吼:“你们这是触犯我肖像权和名誉权,是违法的!我不仅要开除你们,还要让你们进监狱!” Harris哼一声,看他一眼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证据呢?” 安格斯:“全校谁不知道你的黑客能力!” Harris冷着嗓音:“哦,有这个技术就要被怀疑?” 她那琉璃色瞳孔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屑,被她那眼神盯着的人甚至会有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傻子。 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嫌弃更重:“那监狱得进多少人?” Dorian假哭累了,吸了吸鼻子,像受到惊吓的小白兔,声音细细的:“就是呀……要、要讲证据的。” 夏枝趴在Harris肩膀看着她,还真可怜兮兮的,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怀疑她们是被冤枉的。 她第一次见现实版真人秀。 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头往Harris漂亮的金发里埋得更深些。 校长没办法,吓唬她们:“你们别忘了,我们也是有技术人员的。” 虽这么说,但心里没底,Harris的技术鲜少有人能比得过,学校也正是看中了她的天赋,才容忍她次次过分的行为。 Tina两手一摊:“我们什么也没做,查好了。” 过了几分钟,好几个技术人员探查了一番,什么都没查到。 安格斯看Harris那淡定又傲气的脸,气得怒拍桌子:“这群混蛋!” 下一秒,技术人员多次联调查试触发了某种设置好的行为。 安格斯露骨的弹窗噔噔噔溢满了屏幕,不止一张,各种露骨的聊天截图都有,怎么也关不上。 校长脸色越发的黑,盯着安格斯压抑着怒气。 终于,等技术人员费劲地解决这个弹窗。 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电脑里发出了和刚刚安格斯一模一样的呕吼: “这群混蛋!” 安格斯:“……” 他气得跳脚:“混蛋!哪来的我的声音!” 校长也觉得尊严被触犯,气发不出去:“安格斯!这些聊天截图哪来的?” Tina:“校长先别气,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有同学把截图发到网上了,对学校名誉……” 校长最注重名誉,听她一提醒心里咯噔一声。安格斯对学生的骚扰截图显然比截图哪来的更重要,当然搞出截图的也不能姑息。 正思索着,技术人员喊了声:“校长先生……” 校长被打断思考,看向他:“怎么了?” 几个技术有些尴尬,欲言又止:“截图不见了。” 截图不见了跟踪不到来源,ip也没法查到。 “我们没办法查到是谁搞的。” 安格斯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怒瞪着Harris,手指着她发抖。 明明都知道是谁,就是没有证据。 还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折腾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脸。 他咒骂了一句:“混蛋!” “安格斯!” 校长站起来,黑沉着脸看着他。 危机解除,Tina松了口气,偷偷给Harris点了个赞。 Harris无声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不看看她是谁。 第82章 她过得好就好 Tina:“我都说了不是我们,对了校长先生,趁着安格斯先生也在,我可不可以看看我的试卷。” 安格斯眼神躲闪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依旧端着老师的架子:“看什么,试卷是你想看就能看的?” Harris小声嘀咕:“真不让看?” 安格斯警铃大作,她那句话好像在说“不让看我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安格斯不敢赌,看Harris就像是看小魔女。 威胁,肯定是威胁! 校长也不想再吵了,只想快点让这群人走,和学院商量怎么处置安格斯能把影响降到最小。 “行了,让她看看吧。” 安格斯:“……” 没一会,试卷真拿来了,几个人蹲在试卷前帮Tina看。 Tina这张试卷分数为“4”,但对的题目也被算成了错,就是被安格斯穿了小鞋。 看完试卷,Tina底气更足,朝安格斯高扬着头:“安格斯先生,为什么我明明对的题目你要给我打‘×’?” 安格斯:“……” “我可能没注意。” 处于无奈,安格斯只好现场重新改,评分也改成了“B”。 Tina满意了,“校长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校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们,苦于没有证据,半天说不出话。 眯着眼睛凝视她们半晌,手都快气得抖成筛子了,最后只憋屈地说了一句:“仅此一次。” Tina她们默不作声,嘿嘿一笑,迅速逃离。 校长看她们几个意气风发的背影,颇有几分无名英雄的意思,眼中除了愤怒外,还藏着一抹羡慕。 回过头,瞪了一眼安格斯:“安格斯先生,我们来聊一聊,您骚扰学生的事……” …… 夏枝她们跑出去后,直接去了外面的餐厅吃饭。 没多久收到通知,安格斯被暂时停职,等待调查了。 夏枝好奇:“那个音频你们是怎么弄出来的?” Tina:“嘿嘿。” 她冲Dorian挑了下眉:“展示一下。” Dorian清了清嗓子,很快发出了和安格斯同样的声音:“这群混蛋!” 夏枝瞳孔微阔:“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Harris英气挑眉:“那群笨蛋触发了截图,自动读取了包里的音频链接。” 夏枝恍然点了点头:“厉害!” Harris耳尖又红了。 Dorian胳膊肘轻轻捣了下她的胳膊:“嘿,有邮件吗?” Harris直接把手机打开,放在她们中间,微微朝夏枝那边偏了偏,好让她看清楚。 邮箱收到了十几封感谢信,都是匿名的。“谢谢你们。” 夏枝突然就明白了她们真正的目的。 一箭三雕,惩治了安格斯,帮Tina重改了分数,最重要的是替被安格斯骚扰的女孩子们出了口气。 夏枝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三个新舍友,她们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对这些“英雄事迹”习以为常。 她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隐秘的冲动和兴奋,望着她们像有鼓点在胸腔敲击,震得她热血沸腾,心跳得异常快。 许是叛逆期到了,又或许是勾起了她这个年纪对做“英雄”的憧憬,她指节收紧,脸庞洋溢着激情,双眸亮如星辰。 鼓起勇气:“带上我吧!” “……” 远在图书馆的Noah突然打了个喷嚏,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 月光盈盈,昏暗的病房空寂无声。 床上的人缩成一团,眉头紧皱似乎进入梦魇。 几息后,他突然猛得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枝枝!” “怎么啦?!”安东野听见动静快速从陪护床下来,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封祈躺在病床上,惊惧地喘着粗气,额上全是冷汗。 看他过来像找到了主心骨,“枝枝出事了!她在找我!她找不到我!” 安东野松了口气,替他擦了擦汗安抚他:“你只是在做梦,祈哥,夏枝好好的呢!” 封祈抓住他,担忧的脸上带着固执:“她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我怕她出事!” “你想见她?” “……” 药设大赛那天,舍友都很忙唯独Tina有空,陪着夏枝参加。 夏枝一路过关斩将,人美又帅,秀得Tina眼睛闪亮亮的。 但很遗憾,人外有人,冠军被另一个苏世联邦的女生拿走了,夏枝只拿到了亚军。 Tina接过奖杯表情很激动:“全球联赛哎,Mia你好厉害!竟然是第二,刚刚你在台上刷刷刷打败他们,简直超级帅,我要发个照片给Dorian她们,晚上庆祝一下!” 夏枝没夺冠的失望减轻了些:“很帅吗?” “哦,天哪,你不知道有多帅,如果你是男的,我都想嫁给你!或许你可以女扮男装,我也可以嫁给你!”Tina双手合在一起,迷妹一样抵着下巴看着她。 夏枝莞尔:“真的吗?我女扮男装你就嫁给我?” “我嫁,我肯定嫁!我上哪找你这样又漂亮又有钱家世好脾气好又聪明的丈夫?!” 夏枝被夸的不好意思,白嫩的脸蛋染上一抹绯红,“真那么好?” 获得他人认可的感受好奇妙,只是单纯地无论做什么,身后都有人真心为你骄傲。 就像想看书,永远有一盏灯陪着,见证你的努力,在她们眼里比结果更重要的是你的快乐,她们理解惦记你不亚于任何人。 第52章 而这种感觉,几乎可以弥补她心中缝缝补补的缺口。 Tina嘻嘻一笑,冲上来抱住她:“当然好,贴贴!” “贴贴”竟然还用的是中文,夏枝笑意更浓。 日影融融,她舒然浅笑,明媚了一整个夏。 药设大赛的地址信息是公开的,自然有人偷偷跑过来。 远处,人工湖岸上的柳树下,夏风习习,吹得树条和人都凌乱。 “祈哥,夏枝笑得真美。” 封祈像是听不见,静静看着远处那抹身影,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还是一动不动。 不知被风吹了多久,他开口:“她过得好就好。” 她笑得那么开心,他从未见过。 * ~ 第83章 贝勃定律 “祈哥,走吧,你身体还没好,这次偷偷从医院出来……” 安东野耐心劝他,本以为按照祈哥的固执和任性,应该还要多劝一会儿,没想到他立马就同意了。 “回去吧。” 封祈最后看了一眼夏枝离开的地方,即使那里早就没了人影,目光依旧流露着深切的眷恋。 他和别人不同,他见过夏枝很多次笑。 面对他时,那双好看的眼睛盛着似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深情,像是会说话,望着她时心口的悸动活跃得似被岩浆滚过。 可他从没见过夏枝像今天这样发自内心轻松的笑。 他甚至能察觉到,到了国外她比在国内更舒坦自由。 恍惚间,想起当初求夏枝原谅时的那句“你只有我了”。 现在看来有点打脸,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她那么优秀,身边又怎么会缺人。 封祈突然从心底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挫败,他引以为傲的能给夏枝带来的快乐和羁绊,此时面对她身边那个能让她轻松自在的普通朋友,竟然也不过如此。 就连她鲜少的、只对自己展示的笑,也开始对任何人放开了。 他不再特殊了。 心理学上有一个叫贝勃定律,当一个人经历强烈的刺激后,在遇到相类似的事,就没什么感觉了。 所以夏枝被他伤害后,通过她自己熬过了那段艰难痛苦的日子,再后来她已经不再相信他,对和他相处的每一秒都理智冷静,像个旁观者,甚至能计划好怎么让他痛苦,怎么让他难过,什么时候分开。 如果说他对夏枝的伤害是辜负她的信任,玩弄她的情感,那夏枝对他的报复就是灵魂和精神的瓦解崩塌。 她最狠的不是反击他的报复,玩弄他的感情这么简单。 她最熟悉他,轻轻松松就能打碎他的傲骨,碾碎,磨成粉,再也傲不起来。 而他除了后悔和爱,竟还会感谢她。 感谢她让他认清自己,改过自新。 短时间内熟读心理学,甚至妙用,封祈最直观地感受到了夏枝的智商,也不得不说一句恐怖。 回到医院以后,他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郁郁寡欢,也不再提夏枝,主动配合治疗,也不忘跟上课程。 正常得太不正常了! 方晴原以为他是受了刺激,观察了他好些天才放下心。 只是这生活方式,怎么那么像枝枝? 难道他在学吗? 她又观察了他一会,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封祈看的书很多,厚黑学、经商论、鬼谷子、墨菲定律、国富论…… 都是些经济学的书,枝枝人家是纯学术研究。 况且枝枝是i人,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沟通相处,现在她儿子稀少言辞,终日沉默,一天和他说话最多的就是帮他做康复训练的医生。 完啦! 方晴想,她儿子变冷少了! 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封祈一次也没再提过夏枝,他伪装得很好,方晴还以为他释然了,直到出院那天。 封祈和夏枝是青梅竹马,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夏枝住在封家的时间几乎算得上和夏家平等,封家到处都是她的痕迹,比如有她的单独房间,独属于她的茶具,书架上有她一半看过的书,就连封祈的衣帽间也有一半是属于夏枝的淡色长裙…… 怕勾起封祈的伤心,方晴费了好大劲才把夏枝的东西都找出来,整理好放进了夏枝的房间里。 结果封祈回来,脸色瞬间变了。 丢了句“换回来”,划着轮椅进了自己房间,晚饭都没吃。 方晴只好又让人换回来,复旧如初后封祈没说什么,脸色倒是好多了。 方晴看着在窗边安静看书的亲儿子,沉静专注,眉梢间的风流都消散了些。 护工在旁边给他剥橘子。 方晴无聊吃了一个。 “小祈,小沁来了。” “谁?不见。” “小野也来了。” “嗯。” “你总在家待着,给你介绍个女孩子?” “别耽误我学习。” 方晴:“……” “枝枝上《连线》杂志封面了。” “……” 封祈没说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发丝微动,眼神紧紧锁着书页的文字,好像真没有听见。 方晴见人不说话,起身准备离开,背后却传来一句轻声的肯定:“《连线》很厉害。” 到底是《连线》很厉害,还是枝枝很厉害,她怎么听出来像后一句的意思呢! 她侧身回头:“是厉害,你要是也厉害能登上杂志,跨洋也能被人‘看见’。” 封祈翻书的手一顿,随后自然的继续看书。 和这个哑巴说话没意思,方晴转过身真的要走。 又听他沉声道:“我要见东野。” 方晴一喜,每次他说这句话都要有转折,看来刚才的话又刺激到他了。 装不在意,还不是一试就露馅。 “好嘞!妈去叫!” * 德国留学加药学简直就是地狱难度,毫不夸张的说夏枝几乎天天学习十个小时。 她的舍友也很忙,只有晚上四人才聚到一起吐槽聊天,偶尔也会做出一些轰动学校的事。 譬如将某些人虐猫虐狗视频扒出来直接放官网循环播放,人脸清晰可见;再譬如抓出轨的渣男;帮同学胖揍毒瘾跟踪狂;不良老师收礼泄题她们也管…… 以前三人还会出点纰漏,夏枝来了后,她更严谨细心,“团队作案”几乎一点痕迹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是她们,所有人都没有证据。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幸免,有时候被抓住了全校批评,第二、三、四、五天就连续有她们获得XXX大赛冠军的表彰。 学校:“……” 放手又不舍得,骂狠了又怕真伤她们心,简直对她们又爱又恨。 没办法只能将她们分开,四人各有长处,就是年纪太小,除了年纪各方面都达到了进研究院水平,校方就通融通融把他们发配进了各自专业的研究院。 四个人果然老实多了,校长又开始怀念,不过也没让她们再回来。 第84章 帮你查查他? 进了研究院夏枝才明白,国内对新药的研究太局限太落后,国内的新药各项指标和数据,在这里前几年就已经达到了,现在的新药已经能量标准位置在2.8%。 夏枝又在研究组待了两个月后,由于表现优异,成绩突出,被目前这方面全球最权威的药剂师klemens带在身边。 之后的四年里夏枝几乎年年都上药物类杂志。 偶尔她也能在Times上看到封祈。 杂志上表述了封祈接手封氏后,厚积薄发,以灵敏的商业洞察力和快准狠的决策力带领封氏这个庞大的跨国公司更上一层楼。 杂志封面,封祈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神色沉着地靠在真皮沙发上,腕间的名表很好的修饰手型,腿上随意搭着个毯子,浑身气质矜贵,眸光淡漠。 印象里的风流轻傲不再,他抿着唇眉峰紧蹙,似在思考权衡利弊的应对策略,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沉稳。 那股稳重成熟仿佛要溢出封面,连夏枝都迟疑得多看了几眼。 “看谁呢?这么认真?”Tina突然凑过来。 夏枝平淡地把杂志放回桌子上,顺嘴吃了Harris递过来的苹果块。 Harris瞥了眼封面上面容俊朗的男人:“喜欢?要不要我帮你查他的资料?” 她神情认真,仿佛夏枝点头她立马就回去查。 “不用。” Harris看向她:“你没说不喜欢。” 夏枝一噎,“不喜欢。” “不过这个华国男人长得是真好看,能力也不错,这种钻石王老五肯定身边不缺美女。”Tina还挺遗憾的。 夏枝嚼着苹果无声点点头,可不是。 那莺莺燕燕不要太多,至少她出国前是这样的。 “你们在聊什么呀?” Dorian牵着Noah过来,这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在一起,整天形影不离的,像两块粘在一起的棉花糖,Noah算是被Dorian拴住了,看她的眼神黏糊又甜蜜,爱意化都化不开。 Dorian声音本就好听,和Noah在一起还故意夹着,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Tina 装模作样摩擦着肩膀,“没什么,我们在看杂志。” “什么杂志啊,这本吗?” Dorian拿起来就被封面上的男主角惊住了,呀了一声。 “这不是那个什么公司的新总裁吗,上过好几次杂志呢,这还是第一次上封面,年轻帅气,还干净,身边都没有什么女人呢!” 夏枝听了,好笑:“没女人?你确定?” 她不信,按照她对封祈的了解,绝对是三个月换一次。 Dorian没察觉到夏枝的异样情绪,继续道:“是啊,我看过他很多次采访,说是单身好多年了,身边从没有女人,他的朋友家长都是这么说的,我都关注好久了。” “你关注他?”Noah眼神暗了暗。 Dorian一怔,连忙拉住他撒娇:“不是,我是关注金融圈……哎呀,别走嘛!” Tina看着两人背影,一阵恶寒继续摩擦着肩膀:“谈恋爱都这么夸张?两个人整天在一起不觉得腻吗?” Harris面色淡定:“不知道,没谈过。” “我也没有。” 等了两秒没听见夏枝的声音,两人瞬间同时把脸对着夏枝。 眯着眼睛,面露怀疑。 你怎么不接话! 夏枝被看得心里发毛。 动了动嘴,有些心虚:“我、也没有。” Tina凑近了些:“是吗?” “……没有吧。” 她也不知道和封祈算不算在一起过。 第一次地下恋情封祈把她视作报复对象,不认为她是他女朋友,所以和沈眠官宣得“坦坦荡荡”。 第二次地下恋情她把封祈作为报复对象,也不认为他是她男朋友,甩得也干净利落。 不管了,就是没有。 两情相悦才叫谈恋爱。 她和封祈什么时候两情相悦过? 见她表情怪怪的,那两位显然不太信。 Tina撑着下巴看她,不甘心:“真的吗?” Harris随手给她夹了口苹果,堵住她的嘴。 既然Mia不想说,那就别问。 Tina知道她的意思,也没再继续问,谁还没点秘密。 夜深人静。 封祈都已经睡下,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现在腿已经有了知觉,只是离能站起来还有一段距离。 拧着眉心,接起电话:“谁,什么事?” 陆助理那里噼里啪啦传来急忙的拿钥匙关门声,火急火燎的声音响起:“先生,出事了,公司遭到了黑客攻击!” “什么?”封祈瞬间清醒,“厉害么?严重吗?能查到来源吗?” “还不知道先生,我先不跟你说了,已经安排了,做渗透测试的技术人员在补漏洞今晚他们可能要加班了,来源未知对方很隐秘,我现在去接你回公司!” 二十分钟后,陆助理和封祈到达公司,现场的技术人员正在激烈的抵抗攻击,但效果并不是很显著。 又过了两分钟,技术人员爆了个粗口。 “对方已经确定了我们的端口,正在对文件进行扫描,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扫描的是哪些部分。” 第53章 封祈神色冷冽,幽寒的黑眸覆着一层骇人的冰霜,氲着浓浓的危险。 “继续追。” 公司这一群技术人员都是从各个高校挖出来的最顶尖,如果连他们都查不到国内应该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封祈紧紧抿着唇,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却能让人感受到强劲的压迫感。 网安技术员埋头继续苦战,测试也在一旁焦急等待。 望着他们急躁繁忙的背影,封祈又一次想,如果夏枝在就好了。 她那么强,一定能抓住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对方像是在网上随意穿梭的鱼,又滑又灵活,但对公司所有人来说都是煎熬,因为每时每刻都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终于对方应该是找到的目标,很快撤了回去。 “封总,对方走了。” 封祈眸色深沉:“有多少损失?” 项目经理支支吾吾:“对方来了一趟,费了半天力,取走了……您的资料。” 封祈眉头紧皱,抿唇不语,克制又隐忍。 取他的资料。 耍他吗? Harris取下了耳机,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孤灯开着。 她迅速浏览了一遍这份最全的封祈的资料。 身高187,体重73,还行。 家境,学历,还行。 三家公司,能力尚可。 资产过亿,一般。 未婚无女友,私生活干净,无遗传病。 征信,正常。 犯罪记录,无。 …… 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项,病例史。 她蹙眉,双腿残疾? 怪不得一直坐着。 那不行。 Mia怎么能要一个站不起来的男人! 可惜了…… 她惋惜了一下,利落地将信息全部删掉。 折腾了一晚上,痕迹和信息荡然无踪。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85章 夏枝失踪了 为了避免此次事情的发生,封祈直接花大价钱聘请了全球顶级的技术团队,极高规格的测试和调优防火墙。 他更是将封家的重心转移到了短视频自媒体方向,超强的市场洞察力和决策力让封家成为首次吃上时代红利的资本。 封祈变成了时代周刊的常客,夏枝也在药学领域屡创佳绩。 两人出现在不同板块的杂志上,一个霸屏经济学,一个霸屏药物学。 夏枝的每一本杂志他都买来放在书架上,看着杂志里闪耀夺目的女孩,封祈心心中升起浓重的骄傲和期待。 她应该也看到我吧? 看到他的进步和变化,她是不是也会恍惚? 为了能被看到,封祈更不计余力地投入工作,期望自己能够频频登上杂志。他承接了众多杂志的采访,无论是一类、二类,还是一些四五类的期刊向他发出邀请,他也欣然应允。 但不知为何,夏枝的杂志采访竟然如黄鹤一去般杳无音讯,好几个月都没了消息。突然间,他自以为的通过杂志建立起来的那点如蛛丝般微妙的“联系”,仿佛又断裂了。 夏枝没消息了。 封祈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回头却发现方晴鬼鬼祟祟。 他推着轮椅跟上去。 书房的门半阖,方晴和一个帅气的男人在里面,还避着所有人。 封祈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外表下为他父亲狠狠捏了把汗。 门内方晴嗓音焦急,对话传来: “人呢,怎么会突然失踪?” “还在调查,德国的学校那边一点不透露。” “不透露?还是不敢说?继续查,好好的人怎么没了!每年留学失踪的人还少吗!枝枝要是有个什么我要把凶手碎尸万段!” “您先别着急……” 砰—— 门重重的被推开,露出封祈那张深邃如墨危险的脸。 “你们,在说什么?” 空气凝固,方晴没想到他会上来愣了一秒。 “小祈啊,你听妈说……” 封祈黑眸深邃,又重复一遍:“你们在说什么?” “德国?失踪?凶手。” 他滑着轮椅缓缓向前,一字一顿生硬冷峻,蕴着暴风雨前黑云压城的压迫感。 许是在高位久了连方晴都有些被威慑到,心胆都被惊得一抖:“……儿子?” 封祈偏着头,直直等着她继续。 长年没什么温度的眸子毫无征兆地一下子红了,氤氲着淡淡水汽。 恐慌、担忧、震惊、甚至委屈……乱成麻草的复杂情绪一瞬间全诠释在了那双眼中。 方晴本就着急,被这眼神一盯哪里承受得住,直接滴了滴泪,嗓音带着隐忍的哭腔: “儿子,枝枝不见了!每年都有留学失踪出事的人,国外不如国内安全,妈妈也是担心,派人一直偷偷关注她,她从三个月前突然没了消息……” 封祈只觉得天旋地转,额前仿佛被厚重的磁铁紧紧夹住,吸得他头晕目眩,如坠云雾。 现实和梦境交织错乱,现在和过去相互颠倒,整个世界和方晴刚才的话都成了慢镜头,在他耳畔缓缓盘旋,混着他那粗重如雷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夏枝出事了? 夏枝不见了? 夏枝呢? …… 谁是夏枝? 他又是谁? …… “儿子!儿子……” “小祈,你别吓妈妈!” 是谁在他耳边说话? 他听见了回声,那声音空灵得像是从地府传来的喊魂靡音,思绪也如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硬生生拉扯回来,涣散的目光也渐渐有了焦距。再睁开眼时,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竟有一瞬的失神和陌生。 片刻后,才隐约记起来他们是谁。 “妈,我没事。” 他目光麻木,眼中无光,僵硬地转过轮椅往下滑。 “小祈?”方晴追上去,一向优雅带笑的她顾不上脸颊的泪,忧心忡忡看着他的背影。 封祈脑中紧绷着一根弦,机械般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陆辞,找人调查个人。” “对,所有的关系。” “越快越好。” “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这四个字他说不出口,硬生生吞了下去。 从前他怕打扰枝枝一直没用关系,并不代表没有,情况危急他也不再有所顾忌。 傍晚,陆助理背着公文包急匆匆地赶来。封家像被一层压抑阴郁的薄纱笼罩,踏进来的那一刻,像掉入了冰窖,冷得他汗毛直立。 “怎么样?”封祈那双晦暗的眼睛升起一丝脆弱的光亮,仿佛轻易就能暗灭。 陆助理摇摇头,脸色不太好。 “我们查到了夏小姐的学校和经历,夏小姐去年已经毕业,此前进了硕导的研究组,履历和天赋相当优秀,就连老师也赞不绝口……” “说重点,人呢!”净说一些他知道的。 陆辞停下来,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小心翼翼缓慢开口:“没查到,一点消息没有,突然一下失踪了。” “我们的人只查到了三个月前她还在慕尼黑出现,对了先生……” 似乎想到了什么,陆辞倒吸了口凉气。 封祈眯着眼睛看向他,似乎山雨欲来:“你要说什么?” 陆辞大胆猜测:“夏小姐在学校期间做过很多惊天动地的事,嗯,不可避免也得罪了一些人,甚至一些、毒瘾流氓,会不会是……” 会。 即使封祈不愿意承认也必须得捂着自己的胸口认下,很会。 一瞬间,他眼里的那束脆弱的光完全灭掉,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辞也被他从骨子里散发的绝望和悲伤震惊到。 先生一向沉稳理智让人信服,陆辞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可以用崩溃来形容。 他跟了先生四年,期间从未见过他身边有女人,虽然封氏是女性友好型公司的榜样,但先生工作的那一层楼也没有一个异性。 他还以为先生是不喜欢女人,或者一心事业对情爱没有兴趣,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先生?” “这个夏小姐……很重要吗?” 第86章 我好恨你啊,封祈 上午七点,陆辞正开着车,通过后视镜往后面闭着眼睛的封祈看了一眼。 虽然人靠着窗户似乎在睡觉,但那紧皱的眉头和绷直的脸也彰示着他并不放松。 昨晚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却又似乎有了。 陆辞虽是二十一世纪新青年,但小时候爷爷生了场大病,机缘巧合下就和妈妈信了佛,来封氏面试那天还被提过。 面试官问他:“现在都是唯物主义,你为什么信佛呢?” 陆辞想说,你管我信不信,反正我不信你们这群狗资本家。 但为了生存,他还是说了一大堆花里胡哨拍马屁的话。 好像还说了句什么,什么都靠不住的时候,求佛就是最后的生机。 然后稀里哗啦又说了一些八卦,神神叨叨讲了爷爷真好了的事例。 最后补了句跟着讲师背的话:“凡事都有因果,有因必有果,人生本过客,何必千千结。” 信佛的人有时候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虚伪感,也就是装十三。陆辞本来不觉得,回家复盘一下发现还真有点装,懊恼得恨不得钻进缝里。 他以为他会被刷掉,谁知道第二天就收到了offer,还是被封氏总裁亲自点名。 一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得了这位福布斯富豪榜前五百名的年轻总裁青睐,就在昨天他好像知道了原因。 昨晚,听他问的那个问题后,封祈眸色沉沉,反过来认真问他:“你相信因果吗?” 那神色那表情,活像土堆上双手合十的黄皮子,问“你看我像人像仙?” 陆辞吓得一时不敢回答。 又见他垂下眼眸,整个人似乎多了几分虔诚。 问,“佛,灵吗?” “灵啊!” “哪里的灵?” 回答的结果就是,他们前往的目的地,九华山。 六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山脚下。 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壮丽的美景让人流连,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 后面拉开,封祈身子不便,陆辞转身过来扶他下车。 “让开。” 封祈拒绝了他,缓慢动了动腿下了车,长时间没有活动肌肉萎缩,刚下地腿一软毫无支撑直接摔了下去。 平时矜贵孤傲,一行一动都从容淡定的总裁,狼狈地躺在地上,剪裁昂贵的西装沾满灰尘遮住破败不堪的身躯,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绝望。 “先生?!”陆辞焦急得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要将他扶起来。 “别过来!” 封祈艰难地屈膝,忍着苦痛缓缓撑着地面脚下用力,颤颤巍巍还真站起来了。 陆辞顿时惊喜,“先生你好了?” 封祈没理会,面无表情试探着往门口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疼痛难忍。 陆辞见状跟上:“先生你的腿刚好,你要做什么?” 封祈仿佛没听见,走到大门口,在陆辞惊讶的目光中跪了下去,准备三拜九叩。 “先生!!!” 第54章 “这样下去,刚好的腿又要断了!” 封祈双手合十,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喊,心里只愿祈求会有奇迹。 陆辞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得他很烦,寺庙人来人往,因为封祈的举动和他的声音,香客频频往这看。 “陆辞,闭嘴。” “你现在应该尽你所能帮我找到人,封氏的人脉和资源都给你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 他态度不似作假,陆辞动了动嘴角还想说什么,被他呵斥:“再不走,这个月奖金没了!” “我不走!” “滚。” 封祈耐心用尽。 陆辞焦急上火,可劝不住他,到底是上下级关系也不敢真决定领导做什么。 他只好回到车里,一边联系找人,一边联系夫人,说明情况催她抓紧赶过来。 人走了,只剩下封祈一人。 他望了眼最高处那座金光闪闪的大佛,内心深处全是期待和敬仰。 叩拜。 起身。 再叩拜。 左手虎口处挂着的饱满洁白的珍珠泛着冷淡的微光,似在嘲笑和蔑视他的幼稚和愚蠢。 周遭的香客也停了下来,纷纷望着他,指指点点,说他有恶,有因果,在忏悔。 说什么的都有。 可封祈不管。 他的枝枝生死未知,难道还有心情在意这些? 忏悔吗,也许吧。 他确实是带着忏悔的。 佛像背后的天很蓝,蓝得像和夏枝小时候的天空。 “小祈哥哥,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你呢?” “我喜欢天空蓝,我们头顶上的这一片!” “为什么是头顶上的蓝,有什么特别?” “是‘我们’头顶上的蓝,起止一辈子。” 起止。 封祈记起来了,他和枝枝约定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 他还记得那天她脸晒的通红,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色彩。 所以他鬼使神差说,红色。 后来时间太久,怎么给忘了呢? 膝盖好疼啊,像被撕裂了。 封祈磕了一下从台阶摔了下去看的人心惶惶。 他爬起来,左手的珍珠沾了点血。 枝枝,小祈哥哥错了,好疼。 为什么要失信,为什么要报复她? 你到底在哪? 小祈哥哥找不到你了。 上面的大佛你听见了吗? 如果枝枝平平安安的回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烦她,用我这条命起誓。 我不祈求她的爱了,你听见了吗,我只要她安全。 他不是没有过差点失去她的感受,十五岁的泳池水明明窒息又深刻。 看到夏枝被那群人推下去,他匆匆赶到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夏枝毫无生气躺在他怀里,他恨得恨不得把那群人抽筋拔骨。 当时明明怕的要死,后来自己又怎么忍心伤害她的呢? 为什么要那么傲慢,不可一世,为什么要变得那么坏? 十八九岁的封祈,我好恨你呀! 你怎么不在那个时候去死? 车祸怎么没把你给…… 封祈哽咽,豆大的泪珠顺势掉下来,在地上砸出洇湿的斑点。 腿好疼,骨头肌肉好像在被石锤压碾,双腿打颤,要撑不住了。 枝枝,我在变好了,你看见了吗? 为什么不等等我? “哇,三丽鸥的水晶吊坠好可爱!” “喜欢?小祈哥哥每年生日都给你送。” “小祈哥哥你真好……” 看着她感动哭了的湿漉漉的眼睛,封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别哭了,小花猫。” 后来呢? 承诺做不到,你为什么要说? 你明知道她有多期望,你知道她在等,明知道她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去做? 为什么要拿个赠品敷衍她? 为什么要忘记当初的承诺?! 封祈,我真的好恨你…… 封祈狠狠捏着左手的珍珠项链,如果不是还要扣板,他真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腿好疼,疼死了,应该移位了。 真撑不住了。 旁边的喷泉很好看,往外撒的水珠像透明的烟花,枝枝喜欢烟花,肯定也会喜欢喷泉。 但世上所有的烟花都美不过那年除夕夜。 推开门那一刻,明明就心动了的。 亲了她,又为什么不认? 明明触手可得,为什么要推开? 我好恨你啊,封祈!!! “封祈!” 台阶好高爬不到最上层了,远处湛蓝的天空中,好像出现了夏枝除夕夜推门而入的那张笑脸。 “生日快乐,封祈。” “新年快乐,枝枝。” “……” 枝枝,你是来接我了吗? 别怕,小祈哥哥来了。 起止,一辈子。 嘣—— 第87章 不要动我的珍珠 “小祈!小祈!枝枝安全着呢!” “学校不愿透露,但保证是安全的!” “……” 封祈背后传来方晴的声声嘶吼,腿脚的骨头像全被折断压碎般疼,再也忍不住。 他入目见到远处那尊金光闪闪的大佛,威严庄重像是在对他笑,缓缓闭上眼睛。 灵。 真灵了。 * 一年后。 “Mia,这批成分检测的数据已经经过缺失值和异常值处理,索薇娅那边说要交给您构建机器算法模型,比对药物分子结构与活性关系。” 夏枝正在兑药,头冲旁边的空隙点了点。 “好放这里,我一会儿处理。” 同事把资料放在她指定的地方,“不着急,实验都快结束了,别累着自己。” 夏枝点点头,不到最后一刻就不算成功,科学研究必须严谨守住最后一道关卡,没再作声,她继续一丝不苟的投入工作。 一年多前,夏枝被邀请加入一项保密性极高的药物研究工作,因为所接触的都是最前沿的技术,并且药物方面也极具权威性,痕迹几乎被全部隐藏。 参加这项工作的有20余人,其中核心的只有5人,参加者无一不是世界顶级药剂师和药物专家,而夏枝作为药学和计算机双强有幸也被纳入最核心人物,其身份信息以及行动轨迹严格被保密。 因为保密,衣食住行都在这间研究所,所以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当然也有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同事撑着实验台,表情轻松。 “哦,对了,实验已经接近尾声,哈瑞斯说我们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出去了。” 夏枝动作停下,浅短地吐了口气。 确实,不用坐牢了。 她想了想,又说:“但出去虽然自由,又要忙了。” 说起这个同事更高兴:“你不想忙吗?我们这次实验成果肯定能轰动学术界…… 到时候别说要记在历史书上,就是开讲座和研讨会都要忙个一两年吧。” 只能说痛并快乐着,夏枝也一样。 等结果出来,必然会登报上杂志,到时候她可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研究人员了,要是回国,那也是国宝一件。 夏枝摇摇头,想什么呢! 医药无国界,不一定非得回国。 再说回去干嘛呢,没人惦记她,也没有她惦记的人。 但这里有啊。 夏枝兑好了药,等着看它反应,对同事笑,“等我回去,我要和我的朋友聚聚,一年多不见,太想她们了。” Dorian和Noah,说不定都订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下的动作也没停下,其实结果已经差不多了,现在都是一些收尾的活。 半个月后。 哈瑞斯一干小组成员将实验成果上报,原本沉寂无声的药学学术界,像被一颗从天外来的陨石砸落进湖底,激起千层浪。 哈瑞斯小组火了。 夏枝也火了。 本想和朋友聚一聚的夏枝,常常被记者堵住,简直寸步难行,夏枝也体会到了当“明星”的痛苦。 为了朋友的隐私和清静,到底没有去烦她们。 国内,失去夏枝消息的封祈看到国际新闻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往日沉稳内敛悉数消失震惊得手中的木盘都没有握住。 枝枝…… 珠光透亮的珍珠盛满了盘子,每一颗都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小小的一盘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随着盘子的翻倒,珍珠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散落,弹起、跳动,像一群欢快的音符。 砰—— 陆助理听到动静,敲了敲门,直接进去。 “先生没事吧?” 封祈没了反应,愣怔得盯着手机,陆辞的目光跟着他看向里面被采访的女生。 “Doctor.夏,您可以简单描述一下《环境因素与表观遗传修饰在自身免疫性疾病中的作用》吗?” “Doctor.夏,你这么年轻在这次实验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呢?或者说你有哪些优势?” 视频里的女生肃然从容,回答的认真又真诚,如果不是看到周围人的喧闹和反应,都还以为她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Doctor.夏? “先生,这个难道就是夏小姐吗?” 陆辞没见过,但作为视觉动物,也不得不夸一句,好美,比那些故意往先生身边撞的名媛二代更有气质。 怪不得连先生这样的人,都对她念念不忘。 封祈这两年手段越发狠、准,以雷霆手段让那些浸淫商场几十年的老家伙不得不服,果断狠厉,气场强大,是陆辞这辈子第一佩服的人。 “没事,出去吧。” 封祈没有回答他,背对着他一个个亲自捡地上的珍珠。 像是在意,又像是不在意,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那个新闻一直播放着,倒成了背景音。 封祈的腿当时又受重创,疗养了一年才恢复成去九华山之前的效果,如今还坐在轮椅上。 看他弯腰去捡十分不方便,陆辞蹲下来帮忙。 封祈身子坐直,喊他:“陆辞。” 陆辞抬头,“先生?” 封祈耐心极好,“出去吧。” 第55章 “不要动我的珍珠。” “……好吧。” 先生平时脾气很好,就是有时候对待和夏小姐有关的事显得很执拗,执拗都很安静如果不注意都察觉不到,更像是折腾自己。 尤其是珍珠,他是从来不让人碰的。 从挑选到打磨,再到装饰,每一个步骤他亲力亲为,做出来的装饰品也很好看,只是全都自己收藏着,曾经有人要高价买,还被撵了出去。 陆辞只好推门出去。 没一会又敲门,这回没有直接进。 在外面问:“先生,夫人和林小姐来了。” “不见。”斩钉截铁。 陆辞了然,回头挡住二人:“夫人,先生在忙,您也听见了。” 要是他推门进去,这俩人肯定就跟着一起进了,先生在做珍珠的时候被打扰肯定会生气。 林小姐手上还拿着鸡汤,脸色不太好看。 封祈矜贵内敛,能力超群,或许年龄到了,昔日那个风流桀骜,做事莽撞的男生突然间成熟稳重,不近女色,变成了沪上圈里不可遇亦不可求的香饽饽。 她也是借着母亲的人脉,才得以和方晴搭上,谁知道直到现在连一次面都没见过,让她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方晴看出她的郁闷,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小祈是忙,改天吧。” 她知道林音对封祈的意思,可自家儿子这几年心里一直装着枝枝,外面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这总不是个事儿,她也就想着让他认识认识旁人,说不定就忘了呢。 这人都到跟前儿了,也不来看一眼,方晴想想算了,许是缘分未到。 “小祈啊,这是小音亲自做的鸡汤,你记得喝啊,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方晴把鸡汤递给了陆辞。 见陆辞接住,林音心情好了不少:“那麻烦你了。” 陆辞:“不客气。” 他得客气。 这可是他的午饭。 第88章 无解 夫人都特意提醒了这不是她做的,就是给了先生做选择的机会。 先生现在都被夏小姐的消息迷住了,哪有时间管什么鸡汤。 所以这鸡汤,嘿嘿,他就“笑纳”了。 等人走后,他才推门进去。 “先生,林小姐的鸡汤放哪?” “林小姐”刻意加了重音的。 封祈低头磨着珍珠,表情专注又投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特别重要的合同。 他头都没抬,“看着处理。” 果然。 陆辞笑嘻嘻拿着鸡汤出去了,结果一个下午都在跑厕所。 他手捏着纸,无比后悔。 这个林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就别学人家做厨神嘛! 没拴住男人的胃,倒让他欲哭无泪。 悔啊! 自那以后,什么女人给封祈送来的东西,陆辞都一概不碰,全部丢掉或者还回去。 三天后,封祈来九华山还愿。 九华山内,寺庙错落有致,红墙灰瓦在绿树掩映下显得格外宁静祥和。晨钟暮鼓,声声入耳,松柏苍翠,青石斑驳。 与上次不同,封祈有时间停下来欣赏,眼前的风景也格外的舒朗秀丽。 寺庙内,香烟缭绕,钟声浑厚,他还真感受到片刻的宁静和平和。 上次没看清楚,这次才明白,原来那天拜的并不是什么佛,而是地藏王菩萨。 佛也好,菩萨也罢,在他心里并无不同。 他坐在轮椅上,双手合十,对着远处拿着禅杖的尊像,浅浅弯了点腰,拜上一拜。 结束。 陆辞一愣,这就叫还愿? 怎么和他妈那么繁重复杂的流程不一样! 封祈神情寡淡,却眉梢舒展:“陆辞,我们走吧。” 陆辞抿直了唇,欲言又止。 封祈没有管他,滑着轮椅转头就走。 “施主,等一下。” 封祈转头,是一个面容清癯、僧袍洗得发白的和尚,手握着一串佛珠和善淡然。 老和尚挂着微笑,浑身透着超脱世俗的宁静,那双眼睛尤其明亮智慧:“阿弥陀佛,施主来此是求什么?” 陆辞:“来这当然是求佛。” 封祈稳坐在轮椅上,指尖捻动的珍珠发出轻微声响。 老和尚瞥了眼他腕上的珍珠,笑的眯起来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你不信佛。” 封祈抬眼看他,深沉的眸子似无底的暗河,毫无波澜,唇角没什么温度,嗓音清冽渐冷,“为什么这么说?” “呵呵,你求佛的心很乱。” 封祈捻着珍珠的手一顿,矜贵清俊的脸庞扫过一丝矛盾。 侧目看着和尚那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脸,莫名升起几分恼火。 檀香袅袅,浮躁的心平静了些。 封祈敛眉,口吻平淡:“我有所求,但不敢求,有解吗?” 他语气平淡,但却能让人从中听出一丝很浅淡的固执和愤恼。 老和尚依旧一副清醒明了的模样,回答的直白:“无解。” 封祈目色一沉,眼底温度退却。 “陆辞,走!” 不愿再和这个和尚多纠缠,这次走得倒是毫无留恋。 陆辞焦急跟上,看先生的样子,应该是生气了。 这老和尚过来说这一通不知道是干什么。 车里,封祈垂眸看着远处清晰的塔尖,眼底神色莫名。 老和尚说得对,他确实不信佛。 但又感谢佛。 当日,他求佛保佑枝枝平安,许了永远不再见她的誓。 如今枝枝平安,他来还愿,就必须以后再也不见她。 这让他怎么不矛盾? 要是让他简单叩拜一下就走也就算了,这老和尚非要过来烦这么一下。 更提醒他他曾起过得誓。 还说无解。 无解。 呵。 “陆辞,你一个腿好的人怎么那么慢。” 陆辞:⊙_⊙! 火气这么大。 还怪他腿好咯? 腿好也没有自动轮椅快呀! * 夏枝为了清静躲进了自己名下的研究所,还把曾经一起做保密研究的专家索菲娅拉过来一起,继续之前的2型糖尿病及其并发症防治研究。 日落西山,安静实验室只有零星几人的身影,夏枝则在更封闭的有密码的房间里。 索菲娅掌纹解锁,着急忙慌进来:“院长,有两个华国人找。” 夏枝带着无框眼镜,没停下手头工作:“让他们等着。” “院长……”索薇娅支支吾吾。 夏枝察觉不对,停下来看她:“怎么了?” “您还是自己亲自过去瞧瞧吧。” 索薇娅抿唇不知道怎么说,夏枝压下心中疑惑脱了白大褂,摘下眼镜走出去。 此时实验室的人并不多,两人也是有备而来,并没有多少人看见。 索薇娅领着夏枝来了机密会议室,就离开了。 夏枝关上门,正对着两个容貌端庄,一身正气的亚洲脸。 也不对,他们一个人是露脸的,一个人是戴着口罩的,只是依稀从轮廓大概看出来模样应该不错。 为首的男子那双眼睛敏锐而深邃,又能很好的表达出善意,他身姿挺拔,既不过于僵硬以示防御,也不随意显得轻慢。 是官方的人。 夏枝心微微颤。 他伸出手,用夏枝许久没听过的普通话打招呼:“你好,夏枝女士。” “……” 夜幕降临,半月凌空。 三人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才聊天结束,两人又匆匆离开。 离开前,为首的男人特意嘱咐:“半个月内,我们的人来接您,将由韩特护送您回国。所涉及交谈属于机密,还请夏院长保密。” 夏枝看了眼左侧的男人,对方这才把口罩拿下来。 黑衣冷峻,眉目清隽,浑然天成的俊美中又隐藏着凌冽,不卑不亢地站着,沉静傲然,特别养眼。 见她看过来,男人习惯性双手合十,礼貌点了下头。 夏枝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方美男子,一时晃了眼:“这……”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韩特,曾在寺庙中开展过维护工作。” “哦……”夏枝恍然,原来韩特不叫韩特,是特工。 在寺庙里,怪不得清心寡欲的模样。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夏枝点了点头:“明白。” “我这里还有一些研究成果,到时候一起带上。” “那就多谢夏院长了。” 夏枝客气,“一家人。” 等人走后,夏枝抬头望了眼月亮。 弯月如水,异国的明月真的没那么亮。 第89章 回国前 因为即将回国,夏枝思前想后还是打扮了一番偷偷和朋友们见了个面。 这还是近两个月他们唯一一次又聚在一起。 Noah和Dorian确实已经订婚了。 Dorian那两个麻花辫中间的小脸蛋洋溢着幸福,“嘿,Mia,我们之间只有你还是单身了,而且你从没和我们讨论过感情,所以你到底,是不是母胎单身啊?” 夏枝战术性抿了口酒,脸上带着笑从他们一个个八卦的脸上扫过,“不是。” “不是?!” Tina发现了新大陆:“你总算说实话了?!曾经的罗密欧长什么样,给我们瞧瞧,帅不帅?” Tina最八卦,记得好几年前她们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她是怎么说得来着,没谈过恋爱? 她眼中闪烁八卦的光泽,仿佛下一瞬就要动手翻墙去找她好朋友的过往。 夏枝双手折叠比划个“×”,阻止她:“Tina别乱想了!你有空让Harris用黑客的技术找我的黑历史,不如翻翻你的华国罗密欧到底是不是真穷,一天两头向你哭穷,卖惨。” “嘿!我的小才不会骗我。” Harris呵呵冷笑:“你们别说了,刚刚她又给了那个男汇了一万!美金!!!” 夏枝:“天呐,你真的没救了!” “别那么说了mia,我们是真爱!”Tina欲哭无泪。 夏枝笑:“过几天我要回一趟华国,要不要和我一起见见你的小?” Dorian吃饭的动作一停,眉眼沮丧:“你要回国?那你还回来吗?” 夏枝耸耸肩:“回肯定会回,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研究院和我们的公司还在这儿呢!” Harris没说话,依旧保持高冷,情绪低落地吃着饭。 饭后,Tina找到夏枝,欲言又止看似犹豫:“mia,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回去,偷偷给他一个惊喜。” 夏枝:“你不怕看到一个秃头大肚子的中年大叔?” Tina一愣,“不至于吧?我们有照片的。” “网恋用网图,在国内是很正常的事。”夏枝虽然怕她伤心但还是给她打个预防针,以免到时候接受不了。 “真的吗?天哪?!他是头猪都行,但是他不能是个秃头!” Tina难以接受,双手捂着嘴,眼角带泪。 夏枝失笑,“一定要在秃头和一头猪中选一个吗?” Tina拍了她几下:“一点都不好笑!!” 第56章 “和我回华国看一眼吧,如果他骗了你就当是我带你回国旅游。” “谢谢你,mia。” “没事~” 和朋友们分开后,夏枝一个人独自回住所。 她依旧住在学校附近,单独买了一座带院子的三层别墅。 夜里静悄悄的,身后隐隐传来脚步声,她停他停,她拐弯对方也快速拐弯。 夏枝心里有些害怕,难道是那群商人? 之前研究糖尿病,有一点点小成果了就有人过来骚扰、阻拦。 她快速跑进院子里,打开了门。 刚准备推门进去,一个人的手抵在了门上。 “你是什么人?”夏枝声音颤抖。 韩特强撑着身子,声音病哑:“是我。” “韩特?”夏枝没回头,她感觉耳边的呼吸又粗又重。 良久,她听见身后男人简短虚弱的一声“嗯。” 夏枝松了口气,推门进入,韩特艰难地跟着她进来,关门的那一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夏枝这才发现他手捂着肚子,指缝隐隐渗血。 她将人扶起来,家里医疗工具并不缺,细致地剪开他的外衣进行包扎。 他身上的刀伤不深但数量多,夏枝学过半年格斗,大致知道刀伤被挡了些,对面的人应该伤势更重。 她倒了半瓶消毒水,韩特疼得咬牙忍住,额头冷汗泠泠,青筋暴出。 敷上药包扎完后,韩特看不见红色的血,心里总觉得疼痛减少了不少。 “关灯。” “什么?” “有人靠近。” 夏枝二话没说,果断把灯关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忽然又有些后悔,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因为他是官方的人更安心了些。 黑暗里,声音更静,外面确实窸窸窣窣传来脚步声。 或许只是观望和疑惑,并没有进院子。 没多久,脚步声又远离了。 夏枝松了一口气,月光斜在桌子上,身旁的男人一半陷入阴影,深邃的五官更加立体。 “他们为什么追你?” 男人端坐在桌前,垂眸不语。 夏枝突然想起来他的身份,应该是有任务:“抱歉。” 天已经晚了,夏枝想洗漱睡觉,可面前的人似乎没打算离开。 她想问,又觉得不妥,况且这人话少得可怜,面无表情也让人猜不透。 又等了一会没办法夏枝只能在客厅给他送了床被子,自己上了楼。 第二天,人走了。 留下来的纸条,说七天后无意外会来接她。 无意外的意思是人还活着? 夏枝像往常一样去研究所工作,回来发现家里进过人,房间被搜过但对方很小心的复原了。 她轻轻将被推开但忘记复原的格子,重新推进去,背过身抵在书架上发呆。 原本安静的生活,被扯进这种家国大事,不知道是好是坏。 第90章 不求姻缘 另一边的封祈还不知道夏枝要回来,明明正在办公突然心猛一跳。 “先生,您一直资助的女性离婚事务所,最近两个月的资料都在这里。” 封祈压下心中的不安,拿起来翻阅了两张:“这几个家暴的案子优先,情况属实后派业内最好的离婚律师去,争取受害者权益。” “好的,先生。”陆助理把资料收起来,又道:“封家那边让您回一下老宅,可能……” 封祈眉头蹙起:“有事?” “没什么,可能会安排您……见林家小姐。” “那就不回了。” “好的。” 陆辞倒没觉得不见有什么不对。 当年先生出了车祸双腿受伤,一众对他趋之若鹜的世家贵女全不吭声了,也有几个吭声的,想趁机让他入赘。 先生受了磨搓,棱角被打磨光滑,加上心里装着人,这些年一直不近女色。 如今见先生厉害了又全都重新扑过来,哪有那种好事。 封祈也不小了,方晴着急他身体出问题,开始给他物色。 封祈也是能躲就躲。 今日的沪上格外繁华,有新出道的女团在办音乐会,前面的道路被挤得水泄不通。 车前进的很慢,即使人走路也能跟上。 这时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学生趁乱跑到车前,张开双臂将车拦住。 “我知道里面的是封老板,如果您不是虚有其名的话,请救救我妈妈!” 车本来就慢,人都堵着难受,有这一出不少人开始打开车窗,伸头八卦,人越聚越多。 封祈朝司机示意了一下,黑色车窗缓慢放下来,里面的男人气场强大,深邃的眼眸犹如寒潭,冷峻的五官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冷漠。 谢蓉看到封祈的容貌愣住,脸通红说话也磕磕巴巴:“你、你就是、是封老板?” 封祈没回她,对陆助理使了个眼神。 暗黑色的车窗又关了上去,那张冷酷帅气的脸被完全挡住。 谢蓉心里略微遗憾,陆助理下车挂着微笑,向她询问情况。 十分钟后,大致清楚了。 就是谢蓉的母亲被长期家暴,幽禁,鼻梁都被父亲0409砸断了,想请律师帮助她母亲离婚,又没钱就求到了封祈这儿。 已经跟踪他们好几天了。 封祈听完对陆助理道:“先让她上车吧。” 男人的声音如清冽的山泉水,格外好听。 谢蓉眼睛一亮。 “好的,先生。” 陆助理将她带到后面那辆车时,她才反应过来并不是和封祈坐一辆车,心底微微失落。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帮母亲脱离苦海,她安安静静坐着,听从他们安排。 律师所门口,两辆车依次停下。 陆助理带着谢蓉上去了解更具体的情况,封祈在第一辆车上并没有下来的意思,而是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司事务。 半小时后,封祈处理完事务,瞥了眼笔记本上的时间,下午三点。 细长的手指下意识滑了下右下角的时间,比抚摸心上人的脸庞还要温柔。 枝枝,你起床了吗? 咚咚—— 思绪被打断。 “先生。”陆助理站在外面敲了敲车窗。 车窗放下来一点,封祈没什么表情:“处理好了?” 陆助理:“是的先生,那个小女孩的母亲确实可怜,几乎每天都在遭受家暴,这样的日子她过了二十年……” “陆辞。”封祈打断他。 “先生?” “上车,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封祈好像并不想听。 他会错意了?先生对那小女孩没别的意思? “好的。”陆辞闭上了嘴,上车关上了门。 封祈没回老宅,还半路带走了一个女孩子的消息很快传到方晴耳中。 “什么女孩?多大?” 汇报的是封祈的司机:“应该还在上学,是为了父母离婚的事找来的。” “这个小祈,好好的突然要关注女性家暴,吃力不讨好。高处不胜寒,现在封家势头正盛,正站在风口浪尖,他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方晴抱怨一遍,又问:“这还是这么多年小祈第一次让女生靠近吧?” 司机:“是的夫人,不过先生没有靠近,只是让她坐后一辆车。” “哦。”方晴无所谓,总比不让女生靠近强。 她又问:“有那女孩照片吗?” “有。”司机掏出手机,照片还是那女生下车时他偷拍的。 一张是背影,一张有侧脸。 方晴接过手机一看,愣了半晌:“这背影怎么和枝枝有点像?” 她把这两张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枝枝一个人在国外六年了,她也想她了。 “有空,把女孩带来吃饭。” 方晴眉目伤感,叹了口气上了楼。 之后封祈听说方晴觉得那女生像夏枝,一脸不解。 “哪里像了?” * 封祈整整两日心绪不宁,隐隐觉得夏枝要发生什么,眉心直跳。 又因为那个老和尚的话,没有继续去九华山,特意在附近找了个寺庙。 梵净寺。 香火鼎盛,佛烟袅袅。 早已经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封家家主,封祈,一改外人面前的强势气场,面对着神佛,双膝跪地,双手合十。 虔诚祈祷,似心有执念。 “阿弥陀佛,封善人所求心愿还未了?” 封祈的腿刚好还不太稳,被身边的陆辞小心扶起来。 恭恭敬敬对主持还了个礼:“没有心愿,只愿她安好。” 主持一愣,回:“若是求姻缘,隔壁的善喜寺,善信众多,不如前往?” 封祈依旧双手合十,纤长的睫毛遮住眸中涌动的情意:“不求姻缘。” 怕佛祖真听到了他的祈愿,打扰了她。 所以,不求姻缘。 “她现在很好,比和我在一起更好。” 明明心里有人,却不求姻缘? 主持望着两人缓慢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明明求佛,却又什么都不敢求的人。 如此悟性,要是出家,他这个主持都得让出来给他当。 “阿弥陀佛。”主持长叹一声。 台阶上三三两两有人上来,其中一个贵妇带着自己家孩子来求事业兴旺,看见封祈本想打招呼,谁知童言无忌。 小孩子说了句:“那个大哥哥是以前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了吗,我每回看到他苦着一张脸。” 贵妇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一旁的小丫头手上拿着未拆封的香花:“听妈妈说,是心头有白月光,曾经让那个姑娘伤心过。” 小男孩歪头:“妈妈,什么是白月光?” 小女孩:“白月光你都不知道,就是形容女孩子是漂亮的白色月光啊。” 小男孩:“那你也是我的白月光~” 小女孩没理他,拉了下妈妈的袖子:“妈妈,求佛祈神,为什么大哥哥手上不带佛珠,带珍珠?” “呃,这个妈妈也不知道。” 或许,他的信仰不是神佛吧。 “……” 远处,陆助理忐忑地听着,试探得喊了一句:“先生?” 封祈小心翼翼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珍珠,一颗一颗都是他破了手指头自己磨的。 嗓音不带任何情感:“随他们,去开车吧。” “好的,先生。” 封祈抬头看了眼日薄西山的天际,一片烟灰从天上落下来,他伸手去接,烟灰不偏不倚落在他掌心。 六年了,他和夏枝的事情,已经成为旁人口中的故事了。 如果不是他任性自私,他们现在或许都已经成婚。 枝枝,你还会回国吗? *三章~ 这两天加速度回国~ 第91章 做这些有什么用,她又不知道 沪上白天总是忙碌得超乎寻常,车水马龙的街道犹如蚂蚁繁忙的蚁巢,进进出出,川流不息。 第57章 封祈刚拍下一块地准备在这边打造一个网红孵化基地,周围是比较繁荣的街区,也因为繁荣更亲民,什么工种什么人都有,有些乱糟糟的。 忙到下午两点,他还没有吃午饭,胃有些捱不住,陆助理倒了杯热水给他。 “先生,河西街餐饮做得不错,您半天没进食了,我们就去餐饮店对付一口?晚上和安总还要碰个面,应该又要熬到很晚。” “嗯。”封祈点头,随手翻阅了一页书,是一本关于地理测绘的书。 自从和夏枝分开,他就一直在学习她的生活方式,尝试活成她的模样。 两人下楼,进了一家富贵鸡煲的餐厅,餐厅不大但很干净,厨房透明菜品摆放在桌上,新鲜干净。 扫码点餐后,封祈安静地刷着手机,目光驻留在一则外媒新闻“药学新星屡创佳绩,不日回国。” 晦暗的眸子一亮,是要回来了? 又灵了。 他手放在腿上抓皱了西装裤布料,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下一秒又松了手,自嘲一笑。 和地藏菩萨起过誓了。 屏幕里的夏枝,迎着镜头自信地微笑着,如同明媚的初阳,璀璨夺目,与记忆中冷若冰霜、总被阴霾笼罩的面容大相径庭。 真好。 说来也巧,这则新闻餐厅中央的电视里也在播。 旁边一桌两个男人不了解夏枝的贡献,直接不屑地笑笑,桌上横七竖八摆放着绿色酒瓶。 “长这么好看,谁知道成绩怎么来的?” 另一个将袖子撸上去,撇了撇嘴:“就是,这些女的成名就是比咱们老爷们容易。” “研究什么的来着,是不是在国外没赚到钱?” 封祈阴沉着脸,嘴角被扯平。 “哟你看,德国人嘛,好好的中国籍不要去了德国籍,还好意思回来?!” “谁知道在外面干不干净,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哈哈哈哈我也不要!” 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封祈黑着脸叫了声:“陆辞。” “先生?” “找人把他们拖出去,这条街不许这两人再来。” 陆辞一顿:“会不会影响不好?” 封祈声音明显更冷:“照做。” 陆辞不敢多话掏出手机叫人,没一会儿一群黑衣保镖进店里,将人拖拉拽走,动作下了狠力疼得两人嗷嗷叫。 “你们干什么?有没有王法!” “放开我们,我们是消费者,是上帝!” 老板系着围裙跑出来,“哎呀,干什么,他们还没给钱呢!” 封祈安静擦了擦手,背对着混乱,嗓音漠然:“老板,我们这桌什么时候好?” 他挥手,保镖用破抹布把人嘴堵上,生拉硬拽拽了出去。 老板这才发现发出命令地是他,身子哆嗦:“这位老板,是、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陆辞站起来,笑容亲切又温暖,他主动递上自己名片:“老板不用担心,我们是封氏集团过来察看情况的,和您没关系,是他们满口污秽不敬重对国家有贡献的人,我们封氏最见不得抹黑女性,也不干什么,只是把他们扔出去,一会儿他们那桌我们来付。” “不、不用。” 陆助理微笑,嘴角上扬,传达着友好和善意:“要的,您去忙吧,我们都饿了。” 老板:“好、好。” 没几分钟他们的菜就上了,出餐速度想巴不得要把他们这瘟神送走。 口味偏辣,封祈吃了两块就放下了筷子,安静坐在对面继续盯着那则新闻。 陆辞饿极了,不顾形象大快朵颐,都没注意自己的老板盯着新闻发呆半晌了。 傍晚,封祈和安之慧见面谈自媒体事宜,封氏走在时代前沿分公司主营短视频以及直播带货,成效显著。 安之慧和封祈在这个项目有合作,两人交谈完毕后,开启了私话。 安之慧比安东野年长五岁,不仅商场也是不容小觑的铁娘子,在众多豪门继承人之中也脱颖而出,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面对和自家弟弟同龄的封祈也是大姐姐自居。 她往后随性一仰,散漫的夹着根细烟:“小祈,打算一直这么单身下去?” 从前印象里那个玩性大风流不羁的男孩,像遭遇了什么一样,颓废了小半年,重振之后便寡淡薄情起来,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封祈背靠轮椅端坐着,手上漫不经心的轻捻着那串珍珠毫不显得女气,垂眸笑了一声:“不好吗?” 安之慧“嚓嚓”两下点燃打火机,偏过头点烟。 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眯着眼睛问他:“还在等夏枝?” 烟雾在她身边缭绕,薄荷味的烟草飘散在空气中,呛人刺鼻。 她指甲轻轻一弹弹出了一根,两指叼着烟递过去。 封祈后移了些:“不用,戒了。” “啧,哦。” 安之慧闻言体贴地也把烟在烟灰缸捻灭,手挥了挥让烟散去。 “不用了,以前也没少让你们吸二手烟。” 安之慧摇头笑笑没说话。 封祈直了直背,继续回到了刚刚那个问题:“这么多年,他还大嘴巴。” “可不是小野告诉我的,猜到很难吗?” 安之慧素来聪明,结合封祈这几年的生活轨迹也不难看出是在学夏枝的生活方式。 封祈笑着,面上云淡风轻,只是不知黑夜里有多少次辗转反侧思念一个人睡不着。 安之慧:“没看出来你还挺痴情。可是封家就你一个孩子,你也不小了。” “慧姐。”封祈打断她,“可我不愿和别人将就。” “你也该为封家考虑,林小姐人挺不错的。”安之慧劝他。 封祈:“既然挺不错,跟我这么个心里装着人的岂不是委屈了她?” 安之慧噎住:“说不过你。听说你求佛,求什么?” 封祈沉默不语,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之慧摇摇头,一脸震惊:“不会是求人家平安吧?你可真出息!” 据小野所说,光他就陪封祈去了十几遍德国,看到人就远远的看着,也不上前也不让人知道。 “你背后做这些,她又不知道,图什么? 人家都已经往事随风过过自己的日子了。 等哪天回来,说不定就能带个男人结婚。” 那场景,困在回忆里的只有你。 “别说了。” 第92章 观我旧往,同我仰春 要说想再续前缘,又不靠近,说不想吧,又把自己困在过去。 完全搞不懂。 “要真喜欢,死皮赖脸也罢,强取豪夺也行,你倒是让人知道呀?天天在后面做这些,有什么用?舔狗吗?舔狗有欲有求,你这完全无私奉献了!” “慧姐你不懂。” 安智慧懒得听,伸出手掌打断他:“得得得,我不懂,我也懒得听。 既然媒体都报道人会回来,那你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表现。” 封祈还是没什么反应,似乎并不打算趁机做什么。 安之慧被气乐了,“行啊,你就死装吧,不过也不好说,说不定人家就是带着人回来的。” 呵呵,不再看他哼着小曲绕过他离开。 独留封祈一个人坐在原地,双手缓慢地紧握在一起。 “陆辞。”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陆辞很快推门进来:“先生?” “整顿公司,从今天起提高素质,不要让任何人抓住封氏一点不好,让媒体宣传一下封氏。” 陆助理不理解但只能支持:“好的。” 他转身出去,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通知。 “等一下。” “先生还有吩咐?” 封祈手指点着桌面:“着重宣传一下公司女性友好,男女占比7:3,还有履行男女婚产假一致,女员工优先晋升……” 陆辞越听越不解:“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哪个省长或者领导要来视察? “没有,去处理吧。” “好的。” 封祈一个人独自坐在沙发上,唯有手上品质上佳的奶白色珍珠陪着他,彩色的霓虹灯跳跃着照耀得他五官昳丽。 一如既往,独处在喧闹里,那双漆黑清澈的眸子,早已不复往日神采。 七天后。 按照约定日子,韩特接夏枝回国,同时还派了两个保镖保护她。 医药事业的先行者,夏枝现在已经是近乎国宝一样珍贵的人。 同样的她还带了一大批德国这边的保密研究数据,相比国内要先进起码十几年,对国内的药学建设和传承具有相当大的意义。 但夏枝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走,虽然这批数据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研究成果,但显然德国这边和药学科研研究者并不这么认为,办理签证的时候困难重重。 办理签证的时候,光是回华国干什么,夏枝就被问了不下十遍。 还好有Tina和Harris在,顶着不耐烦的表情差点和工作人员打起来,也因为有她们这两个外国人在,签证才顺利办下来。 光是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就耽误了一上午,下午三点夏枝顺利登上飞机,踏上回国的旅程。 第二天一早,落地土生土长的地方,看到满街都是熟悉的乡容,夏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身边站着的韩特也深有同感,平日安静情绪不外泄的情报特工,竟然也有一瞬的愣愕。 Harris一下飞机就不见了,说是有事忙去了,只留下Tina,瞪着漂亮的琉璃眼睛四处观望。 “韩特也是沪上人?”夏枝见男人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神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主动开口问他。 韩特提着她们的行李,后背依旧挺拔,听见夏枝的疑问,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Tina:“哦,你们竟然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好有缘,不过我肚子有些饿了。” 夏枝眼睛亮了亮,脸上流露着归属感和自信:“那我们先去吃早茶,我也想念豫园的蟹黄包了。” “韩特,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好。” 加上保护夏枝的两人,一行五人到了豫园,此时已经宾客满席,蒸笼打开包子和馒头的香气扑面而来。 夏枝咽了咽口水,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生肉都快吃吐了,她觉得她能吃十个! 物价还便宜,夏枝点了一桌也没100欧。 韩特人高马大不说话,但吃得也不少,滚烫刚出笼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就往嘴里塞,烫得薄唇微红。 应该也是这么多年没好好吃顿,亏待自己的胃了。 夏枝想,还真是同病相怜呐。 她轻叹了一声,韩特耳朵一动很清楚地听到了这声叹,耳尖瞬间冒红。 动作放下来、小口慢吃,似乎恢复了往日那严肃寡淡、不苟言笑的模样。 “抓小偷啊!” 人群中突然谁大喊了一声,韩特瞬间警觉,双眼犀利如鹰朝着人群扫去。 对还在吃饭的两个人嘱咐:“保护夏院长,我去看看。” “好的。”还在吃饭的两个随行人员立刻放下手中汤勺,板直坐着。 “我也去,韩特的伤还没好,别出什么意外。” 夏枝放下筷子出去,正好看见韩特长腿一撩将人绊倒,瘦长但有力的胳膊反扣着小贼,顺手掏出他怀里的钱包,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干脆。 穿着朴素的阿姨LV装着菜小跑过来,气喘吁吁,伸手接过钱包明显松了口气:“谢谢你呀,这是主人家的钱,要是丢了我的工作就没了。” 韩特一只手反手扣住小偷的两只手,任他怎么挣扎都躲不开。 “没事。”他依旧惜字如金。 小偷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看起来瘦身上的肉跟铁块一样,一只手就能困得他不能动弹,小偷没办法猛得撞上他的肚子。 “嘶——”牵扯到伤口他深闷一声。 小偷找到破绽一喜,趁他不注意再一次去撞他的肚子。 韩特吃痛却没松手,肚子上的伤口已经隐隐渗血。 他解开领带将他手捆起来,这里人多又不能把人怎么样,只能等着警察。 夏枝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小偷又要撞他的肚子,而此时他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染红,却依然面色坚毅咬牙不松手。 四周的人指指点点,没一个人上前或者报警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来拍去。 倒是被帮的阿姨握着钱包小心翼翼地踢了一脚小偷:“你们快点帮忙报警呀!” 夏枝反应迅速,踹向人的腿弯将人踹跪下去,食指微屈用力抵在他的麻筋和痛筋上,小偷面色痛苦屈着腰趴在地上疼得喊不出话。 身旁的韩特微惊,眼神划过赞扬。 没多久警察来了,将小偷带走,韩特身份特殊不想暴露,低调地冲夏枝示意,几人无声离开。 他还有事,拖着伤和夏枝分开,脱离人群就不见了踪影。 夏枝只好和Tina先回夏家,如今也算荣归故里,夏家那群人巴结她还来不及,她让Tina住家里也没人会说什么,即使是她父亲说什么,夏枝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Tina言语不通,傻乐就行了,不用管太多。 接夏枝回去的是韩特派来的红旗,那两个随行保护的人也需要同行。 第58章 坐在车里,夏枝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和广告大屏封祈的采访相映,外景模糊又清晰,无声拉扯着她的回忆。 六年时光,恍如隔世。 现在却有种往事随风的怅然。 观我旧往,同我仰春。 往昔岁月仿若昨,须臾之间,物是亦人非。 知我晦暗,许我春朝。 悠悠旧事不由己,莫若释然,来日尚可期。 第93章 误会1 车平稳地驶在路上,夏枝和Tina坐在后座。 大屏上不断播放着封祈被采访的视频,男人从容严谨,大放异彩,看来这些年确实做得很好。 Tina在和她的小聊天。 “00090803啧。”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枝察觉异常,收回视线转向她。 Tina皱着小脸,脸色沉闷不太开心。 “又要钱了?”夏枝纤眉一挑,语气笃定。 Tina摇头:“No,他没要钱,他只是说在勤工俭学,妈妈生病住院了。” 夏枝:“……” 夏枝无奈,把她的手机息屏:“你不许转账。” Tina很慌乱,拉着夏枝的手请求:“Mia,你帮我个忙,帮我试探一下他,求你了!” 夏枝提提眉,多看了她几眼:“你总算聪明了,账号给我。” Tina吸了吸鼻子,在社交软件里把一个人推荐给夏枝,夏枝也没着急添加,在许久关闭的朋友圈发了条带珠宝自拍的美照: 我回来啦~[图片][图片][图片] 以前圈里人并不是都被她拉黑了,肖世南第一时间点赞评论:真人?活人回归了?! 夏枝:……包真 肖世南没在朋友圈回了,私聊她。 “夏枝,你在沪上?这么多年不见,怎么感觉你活泼多了?” 像‘包真’这种词,还有美照自拍,怎么也不像从前那个内敛高冷的人能发出来的。 夏枝笑笑,回他:“人都会变,这样不好吗?” 肖世南颇为激动,很快回:“当然好,你什么样都好,现在这样更好!” “既然回来了,要不要一起聚聚?我们都很想你呢?” “你不知道,祈哥变了好多,整个成了另一个你……以前的你。” 变成她? 他不是最讨厌她那个样子了吗?谁信! 夏枝将手机收起,不以为意不再回复他。 此时,朋友圈已收获五十余个点赞,其中有昔日的圈中好友、老师,亦有一些素不相识之人。这些人,要么是各行各业的翘楚,要么是名门后代。但凡结识其中任何一位,都足以让普通人为之吹嘘一年。 足够了,她点击了添加好友。 “怎么样Mia,他同意了吗?”Tina紧张又害怕。 夏枝摇摇头,“等等,你别担心。” 不担心才怪,Tina盯着她的脸心情复杂。 好友心情不佳,夏枝也被感染不怎么高兴,她揉了下她可爱的麻花辫,对着开车的人礼貌道:“你好,麻烦放点广播吧,音乐也行。” 前面的人没说话,直接打开了车载广播。 “封氏自小封总继任以来,严格落实各项指标,更是致力于建设女性友好公司,据统计封氏男女领导比例4:6,超出全国大部分公司,另外封氏在小封总的领导下更上一层楼……” Tina果然被吸引,没注意旁边的姐妹神色复杂。 “这个小封总还挺厉害,虽然我个别话听不懂,但感觉他应该又有能力很尊重女性,思想还挺先进的唉。” 就是以前杂志上看到过,但那之后大家都忙,事情又多,Tina已经忘记了。 夏枝抿唇,对封祈观感好了点:“也许吧。” 毕竟6年过去了,自己能变别人也能变,或许他真的能变好呢。 “也许吧?你为什么这么说?感觉怪怪的,你认识这个封总?” Tina总算察觉朋友的异常,歪着脑袋是要问个明白。 夏枝还没回复,他们的车砰地一声被后方的车撞上了。 “什么情况??”Tina差点撞到前面的座位,手扶着脑袋,不知所措。 两辆车靠边停下,还没等保护夏枝那两个工作人员正准备下车查看,追尾的那辆车后座一男人开窗破口大骂: “前面的怎么开的车,想死是不是?” “知道我女儿是谁吗?知道你们得罪的是谁吗?我们可是封家的车!” “封氏吗?” 夏枝眸子一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Tina晃了晃夏枝:“封总,是刚刚听到的封总吗,世界好小!” 后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的小姑娘,青涩腼腆。 小姑娘敲响了夏枝的车窗:“不好意思是我们追尾,情况紧急我们可以赔偿……” 后车窗缓缓放下来,夏枝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一点一点露出来,她的身边还坐着欧美长相的国际友人,更显得这辆车上的人时尚贵气,高不可攀。 谢蓉咬着唇,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却还是被她的容貌惊了一瞬。 她一周已经见了两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了,沪上,帅哥美女都到这种程度了吗? Tina在外人面前恢复了高冷,五官深邃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接近,谢蓉只能将目光转移到夏枝身上,希望她能提出解决方案。 夏枝回国第一天就被追尾,貌似还是封祈的小女友,心情算得上极差。 还是维持着涵养:“等交警来吧。” 谢蓉一听不行,今天她找借口把她爸爸安顿好,然后和她妈妈会合见律师,如果耽误了时间律师那边一定会迟到,还有可能被她爸爸发现,又家暴她妈妈。 “姐姐,可不可以通融一下,拜托拜托~” 他们的司机是封氏旗下的律师事务所派来的,司机下车还算礼貌也客气地向夏枝寻求私了:“这位小姐,是我们的错我们全责,你看我们着急要去办事,赔您两千可以吗?” 夏枝点头,心想算了。 但还没说话就被一道粗鲁蛮横的声音打断—— “你跟她废什么话,臭娘们下来,磨磨唧唧讹人是不是,就蹭破点皮还要两千块,信不信老子抽你!”于成随地吐了口浓痰,朝着车里的夏枝挥了挥拳,要打人。 保护夏枝的两个人瞬间神经紧绷,进入战斗状态。 主驾驶阿战的一只手已经拉开了车门,就等着夏枝吩咐。 “爸,这里是外面,还是我们的错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使用暴力?” 平时谢蓉不敢这么和他说话,但她爸看到封家的车接她,还做着让她当少奶奶他做富豪亲家的梦,暂时不敢再打她。 真搞笑,真会想,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进律师所这几天不少人和她提过,封先生有心上人,讨厌别的女人接触。 先前见色起意的意完全被掐灭,她对封先生只有崇拜,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帮妈妈脱离苦海。 果不其然,于成听了她的话收敛了些:“我这不是怕你吃亏,你怕她做什么等你做了封家女主人,她巴结你还来不及。” 谢蓉无语,暗地翻了个白眼。 她一定得跟她妈! 于成把封家又拉出来,故意说给夏枝听,说实话,自家孩子能不能成不一定。 但听说封总身边从没有女人,总不会和这个车上一看就是从国外刚回来的女人有所牵扯。 他就是有点好事就显摆,八字没一撇也要得瑟。 夏枝抿唇不语,眼底温度越来越低。 她如今背后是国家,就算他女儿是真的封夫人,那也应该是更怕她,更别说现在还不是! 她望了眼前座的车载屏幕,方才刚有的一点改观尽数消失。 封祈,竟学会做表面文章了。 还真是一点没变! “等交警。”她嗓音染上几分愠怒,将车窗放了上去。 “嘿?你这臭娘们!”于成乌黑的手捏成拳头,重重砸在夏枝的车窗上。 “爸!” 车窗被砸前面两个一直不出声的人,担忧地回头:“夏院,是否要处理掉?” 处理掉?哪种? 夏枝瞪大眼睛:“怎么处理?” “把人拉走。” “哦……” 她还以为什么。 不过背后有国家的感觉真爽。 夏枝松了口气,转头对Tina询问:“没吓着吧?” “怕什么?我下去卸了他胳膊!” 夏枝失笑,Tina依旧彪悍。 “没事这里治安很好的,阿战我们走吧。” 夏枝安慰朋友,后面是对阿战说的。 “好的。” 车辆发动。 于成见人要走更得瑟,朝着车窗扬了扬拳头:“切,怕了吧,再不走我一拳打碎你的玻璃!” 刚发动的车却停了下来。 一左一右走出两个身着精壮的男人,他们活动着手关节,一步步朝他逼近,头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们眼神犀利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第94章 她回来了 于成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完了,惹到人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 “唉哟!!” 场面有些混乱,叫阿民的扣住于成,另一个拨打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这个区的区长带着警察来了。 两个人掏出了个什么证件,眼神朝后车坐的夏枝身影望了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区长的态度马上恭敬起来。 两个民警走上前扣住于成:“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你们敢!” “死丫头你愣着做什么快点救我啊!” 谢蓉凝视着那两个男人,眼神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震撼。她从未想过,那个在家中蛮横无理、将她们欺压得如同噩梦的男人,竟然也如此不堪一击。 她咬着嘴唇,不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那是不是她也可以? 不,她和他不一样,她不要以暴制暴。 让他进去,进去也好,更不耽误她和她妈妈见律师。 “爸我都说了不要暴力,你先去我一定回去交钱把你救出来!” “那你一定要救我啊……” 警察和领导都对这两个人客客气气,那车里的肯定更惹不起。 于成这才知道害怕: “小蓉你别怕他们,一定要救爸爸呀!” 救你,救你谁来救妈妈! 该你吃点苦头。 “爸,你放心吧。” 于成被生拉硬拽走了。 人都走后,谢蓉吐了口浊气,敲了敲夏枝紧闭的窗户。 “姐姐不好意思,但我真的有急事,非常重要的事,我手头还没有两千块,加个微信我以后还你可以吗?” 车窗摇了下来,夏枝脸色好看了不少。 见她态度还不错,摇了摇头:“算了,一点小事,既然有事你就先去忙吧。” 看这个女孩的穿着,应该没什么钱,认错态度又积极,夏枝也不打算为难。 “可是……” 夏枝冲她笑了笑:“没事,去吧。” “谢谢姐姐。” 谢蓉想到妈妈还等着自己回去接,也不耽误功夫转身上了车,临走前认真看了眼车牌,记在心里。 下次见到一定要还钱,虽然机会渺茫。 阿民两人也重新回到了车上,处理了人脸上阴霾扫净。 “夏院,我们也走吧?” 夏枝:“先去修车,我付吧。” 第59章 车是韩特借来的,必须全须全尾地送回去。 修完车后,夏枝才带着Tina回了夏家。 夏枝面色沉静,车窗大开,凭借这张脸,车一路畅行无阻,直抵夏家大门。大门与住宅之间,是一条宽阔的中央大道,两侧绿化带与喷泉交相辉映,高雅美观。又行驶了三四分钟,车才抵达夏家的住宅。 Tina下车一阵惊叹:“哇,mia,你家好大!不会还有大游泳池吧?” 夏枝笑,“进去吧,在里面。” “还真有?!” 两人进入别墅,却看到夏父夏母难得都在,桌上摆放着一桌吃的,家里收拾的干净漂亮,楼梯上都摆放着鲜花。 夏枝微惊,随即觉得好笑。 “枝枝回来了呀?”吕双姝穿着黑色镂空旗袍,颈上挂着透明如水的翡翠,贵气大方。 夏父站她对面,严肃的脸上也多了两抹笑意:“回来了?” 六年,一个电话不打,现在才回来,还真让他挺担忧。 要是以前夏枝肯定受宠若惊,感恩戴德,可一个人在国外待惯了,他们如今对她来说不过是生理学上的关系。 生养之恩可还,爱一分没有。 夏枝语气平静:“爸,妈。” 夏母:“快坐,国外这些年不习惯吧,我们准备了你爱吃的……” “不了。我和我朋友累了,刘妈呢?给她安排离我最近的客房,我要休息。” 说完就牵着Tina上了楼,把夏父夏母扔原地。 Tina感觉不好意思,冲他们礼貌打招呼微笑,被夏枝拽走。 “等一下。” 夏父望着她生疏冷漠的背影,下意识向前,却发现父女之间早就隔着厚厚的屏障,再难靠近。 夏枝站在楼梯上,回头:“还有事?” “官媒报道说你现在身份特殊,上一回药企峰会还有人夸你。” 夏枝蹙眉,一堆废话,她需要他们夸?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上去休息了。” “等等。”夏父叫住她。 “今年的药企峰会你能不能跟父亲一起参加?就在后天。” 夏父的身份地位,即使她不去也会被药企峰会奉为上宾,让她去不知是为了更增光,还是想和她拉近关系。 夏枝喉咙发痒,曾经多少次家长会她也这么求过他,结果去的永远是保姆,还因此被误以为是保姆的女儿遭受霸凌,那个时候他在哪儿呢。 不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以前她没得到的,现在也不会轻易给别人:“没时间。” 夏父动了动嘴,6年没有联系多了一些小心翼翼:“好,那你好好休息,如果有时间跟爸爸去公司看一看,可以吗?” 夏枝神情依旧平静,明明是父女回答却很官方,“我回国有正事,该遇到的场合会遇到的。” 夏枝抛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带着Tina走了。 夏父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封祈刚开完会,拧着眉烦躁地坐在办公室翻阅文件,河西街那边准备打造网红一条街,签约的几个大v竟被几个小公司端走了。 小公司事少钱多好拿捏,不像树大根深的封氏,做皇帝还是做打工人他们还是分得清的,即使封氏开的条件也足够高。 手机响动,有人发了消息。 封祈将手机静音,继续工作。 没一会手机又响了。 封祈神色不悦,划开手机。 肖世南给他发了9条消息,还附带了一个夏枝的朋友圈。 第95章 误会2-名草有主 女生对着镜头笑容灿烂,身后是标志性的沪上建筑。 她回来了。 封祈胸口不受控制,激动得一阵猛跳。 他把那张截图保存,刚准备回复肖世南,门被敲响。 他收起手机:“进来。” 陆助理拿着手机,应该是刚接完电话。 “先生,事务所的司机说刚刚接人追尾忘记赔钱了,就是接谢蓉的路上。” 封祈皱眉:“谢蓉?谁?” “拦您车那个小姑娘。” 封祈想起来了,“这点小事按规矩来,不用和我汇报。” 想到什么他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眼目光如炬:“还是你觉得那个谢蓉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陆助理连忙摆手:“没有,只是司机说撞到的人看起来身份尊贵,直接把谢蓉父亲送进去了,我担心对方会对封氏产生不好的印象。” 他说的不错,现在恰好是夏枝回来的时间段,封祈最重视的就是封氏和他的名声确实应该注意。 “找到人,好好补偿,态度恭敬点。” “好的。” 陆助理出去了,封祈望了眼窗外,天色不早了。 肖世南又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要不要喊夏枝出来聚聚。 他盯着那条消息中间“夏枝”两个字,心跳骤然加速,面色却格外冷静。 没有回复,他熄灭手机屏幕,拿着西装外套出了门。 晚上六点多,正是下班的晚高峰,繁荣的沪上灯光璀璨,行人车辆蜂拥而出,豪车与单车同行,给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带来极致落差。 Tina对一切都好奇,想去吃华国美食,烧烤,羊肉串,麻辣小龙虾,夏枝带着她去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 不等桌上上齐,Tina就已经迫不及待,焦急夹了个外酥里嫩的蟹黄鸡翅,浓浓的蟹黄裹在酥脆的鸡翅上,Tina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Mia,好好吃!” “慢点吃。”夏枝也尝了一块,比外头的中餐厅好吃又正宗。 服务员继续上菜,夏枝抬头说谢谢的时候,恰好看到门边进来一男一女。 男人身着笔挺西装,沉稳内敛,魅力非凡,其容貌出众,与他人迥然不同,犹如鹤立鸡群。不少人被吸引抬头凝望,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而男人似乎已然习惯,也并未阻拦。 “就坐这儿吧。”林音随便挑了个角落。 “坐吧。” 封祈点头落座,一直和她保持着一米多的安全距离。 原本他准备回家,想路过夏家的时候远远看一眼,谁知停在路上的时候刚好遇见方晴和林音,就被方晴塞了个人,勒令他陪林小姐吃晚餐。 女生大方优雅,见男生在洗杯子,试探着把自己那套推过去,男生动作一顿,随即叫来了服务员。 分寸感和距离感很足,又绅士有节,不会让人不舒服,吸引着对面的人愈发想靠近。 “封先生,对任何人都这么疏远吗?” 通常这时候,如果男生对女生有半分好感,第一反应都是抱歉和解释。 男生还没回答,夏枝就感觉手上多了道力,她收回视线。 Tina拍了拍她的手面: “Mia,你快尝尝,这个麻婆豆腐也好吃!” 夏枝尝了一勺:“嗯,好吃。” 等再看过去,男人正递给服务员两张小费,表情没什么变化,嘴型应该在说“谢谢”。 “Mia你在看什么,吃饭都不专心?” Tina勾着脖子往她看的方向看,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也能看出来男人大抵长得很俊朗。 “哇,帅哥哎,还是你眼睛尖!” 又叹气,一阵遗憾:“哎,不过貌似已经名草有主了。” 名草有主。 那今天车里那个清纯的女学生又是谁? 她就知道这人不会变,依旧风流,一点没变。 左右不关她的事,她收回视线。 “吃饭吧。” 夏枝转过头不再关注那边,只是眸子比之前还要冷淡几分。 封祈心里有事,兴致缺缺地翻着手机,目光落在相册那张截图上,嘴角总算扯出一抹弧度。 “听外界传言,封先生似乎有位白月光?” 林音喝了口果汁,目光一直盯着封祈。 她调查过,封祈最后一场恋爱是在大学的时候谈的,那个女生温温柔柔,容貌姣好,确实有做白月光的资本。 只可惜人家早就结婚了,婚姻幸福,封祈就是插手都没用,男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所以他才摆着一副爱而不得的样子。 但林音觉得,她还是有机会的。 这么帅气多金又有能力的男人,放跑了才是她和林家的损失。 封祈擦了擦嘴,深邃的眸子中透着探究,仿佛一眼能看穿她的心思,戳破她的谎言。 “不是传言。”他说。 “什、么?”林音一愣。 他眉宇间格外认真:“林小姐优秀年轻,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林音轻笑,因着他的这句“优秀”心底更自信:“既然封先生也觉得我还不错,为何不给我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封祈索性坐直身子,目光直白地盯着她,不含半分情愫:“林小姐何必为难人。” 林音被拒绝有些恼:“为难?莫非你觉得我比不上她?” 封祈平静地直视她,不置可否。 林音最讨厌被人比较,又被他冷漠的态度气到,小脸一白,整张脸火辣辣的:“呵。我林音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要颜值有颜值,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封先生,这就是你的绅士风度吗?” 她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了,她言辞这么激烈,还将自己与他的白月光相提并论,只会让自己落入下风。 况且,是她在主动追求他,有求于他。 但她并不打算道歉,而是端起架子,静候封祈开口。 封祈对她的生气毫不在意,将话摆到明面:“林氏最近芯片项目缺货源缺资金,我说的没错吧?” 林音听他这么说身子一顿,嚣张气焰瞬间偃旗息鼓,心虚地战术性喝了口果汁。 第96章 她不需要你 封祈冷冽的嗓音又起:“林小姐应该知道芯片龙头是谁家,又怎么会找上我?” 林音被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整个人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难受得如坐针毡。 她也不装了。 她纵然对封祈心有好感,却也无法承受这么被他直截了当揭穿心思,丝毫不留情面,再这样下去,她的自尊就要吹弹可破了。 “我当然知道是周家,可周敏学典型的富家公子又不像你两点一线,难搞难找,更何况和他们合作得分出一大头,我又不傻不如和你联姻。” 封祈漫不经心敲着桌子:“如果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个方向。” 林音提了提眉,双手环胸:“说来听听?” 封祈反而不说了,垂眸摩挲着珍珠,似乎在等着什么。 林音咬咬牙:“行,我答应你如果有效,我绝不烦你。” 封祈偏头:“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封祈眼底松懈下来,这才缓缓开口:“你去找安之慧。” “安家???” 这还真让她意外,安家不是搞互联网的吗? 封祈自信笃定:“跟她几天你就知道了。” “行多谢,我会遵照约定的。” “吃饭吧。” 两人说开后,没了约束此前男女之事的尴尬,吃的还算尽兴。 夏枝看在眼里,就是交谈甚欢,对封祈的观感又降了几分。 才来一天,就见他和两个女生纠缠,还不知道脚踏多少条船。 本来还想去封家见见方晴,如今看有他在,还是算了。 封祈简单吃几口,结束了晚餐。 他放下筷子,心情算得上愉悦:“她回来了。” 林音抬头疑惑:“谁啊?” 封祈垂眸不接话,慢条斯理吃饭。 林音这才回过神,反应过来说得是他那白月光吧,看来应该不是他那前女友,她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人值得他记到现在。 “好啊,有机会我见见。” 心底对他的好感又淡了些,她撇撇嘴,男人多的是。 不过这人她是真好奇了。 两人吃完饭,封祈擦了擦嘴,起身准备走。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他随意而散漫地蹙眉扫视一圈。 漫不经心的目光从夏枝附近掠过,刚刚收回准备转身离开,只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迅速再次凝视过去。 视线正撞上夏枝那清冷又微带冷峭的目光,眼眶没忍住突地红了一圈。 封祈呆站在原地,眼神一分一寸地,耐心又怜惜地描绘着她的五官,蕴着深深的思念和爱意。 两人隔着人海、隔着喧嚣和混乱,默默相对,世界好似静止。封祈痴痴地那双如水的眸子,一如记忆中淡薄,却更坚定自信。 第60章 他下意识向前,指尖捏着桌角隐隐发白,将那股惊涛骇浪般的思念深深克制了下去。 封祈忍住,她不需要你,不要打扰她。 夏枝蹙了下眉收回了视线,平静地给Tina夹菜:“多吃点。” “Mia好好吃!” “我不好吃。”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美食!” “……” 惬意美好,活泼中又带着傲娇,是和他在一起从未出现过的一面。 封祈百感交集,明明梦中梦了无数次的人就在眼前,却动也动不了,连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林音察觉到封祈神情不对,刚准备瞧瞧他看什么,封祈就侧过头低着脸。 她往那一圈看,什么都看不到。 封祈嗓音低沉:“林小姐,我会和家里说清楚,今天就到这。” “我让司机送你。” 林音张了张嘴,咦这人怎么突然比刚才还冷漠。 “等一下。”她拎着包追了出去。 外面,封祈心仍旧发麻发烫,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克制又隐忍。 后面有脚步声,封祈恢复如常等人追上时回头:“林小姐,你先回去吧。” 林音也知真没了希望,也不上赶着:“嗯。林氏的事,还希望封先生看在两家的面子上施以援手,互惠互利。” 封祈松了口气:“自然。” 林音维持着得体的笑,又恢复了优雅精致的白富美形象,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封祈坐进车里,昏暗的阴影里点燃了支烟,紧盯着餐厅门口,模样有些失神,烟雾在他周身缭绕。 领口敞开,俊美的脸庞无端有几分寂寞。 良久,夏枝和那个白人女孩从餐厅出来,他眯着眼睛摁灭烟蒂。 车窗紧闭,他静坐在车里,在无人所知的地方才敢毫无顾忌地去看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夏枝没有他会更幸福。 六年间偷偷跑去德国数次,每次见到那张脸越来越自信快乐,越来越外向,洋溢着真正的幸福,他想靠近的想法就会一次又一次被狠狠压下。 原来没了他,她过得那样开心。 爱的最高境界是放手,她不需要他,他就不该自私去纠缠。 窗外,夏枝和Tina吃得很开心,聊到什么高兴的事,两人竟然推推搡搡。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在夏枝身上出现的。 她有一群爱她的朋友,她喜欢现在的生活。 封祈,她现在值得更好的人。 错过就是错过了。 一直到两人上车,从街角消失,封祈才收回视线,头慢慢贴着方向盘,不再压抑无声哭泣。 繁华热闹的街巷,车里的人肩膀颤抖,断断续续克制的哽咽,尤为凄寂。 第97章 什么拜神 夏枝车刚开出去没多久,手机突然叮叮两声。 Tina脸色略白,盯着消息头像兀地红了眼睛:“Mia……” 夏枝没出声,扫了眼手机,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心里却因为这条消息略微不爽。 下个红绿灯路口,她吐了口浊气,点开。 【 小熊:姐姐,在干嘛?还在工作吗? 】 【 夏枝:在外面陪姐妹抓一个渣男。】 发完消息,对面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也没有秒回。 她把手机一扔,看向副驾驶:“Tina,如果他真有问题,你不会因此跟我吵架吧?” 夏枝这才感觉到这事的麻烦之处,国内之前就流行让闺蜜试探男友,闹掰的绝交的也不少。 Tina一愣:“不会啊?为什么我要和你吵架?” 夏枝见她神情不像做假,而且国外的思想和国内也不同,稍放心了些。 消息又来了。 【小熊:啊?渣男?我最讨厌渣男了,是劈腿了吗?】 【小熊:[图片]姐姐我在煮泡面】 图片是一个头发毛茸茸的男生,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对着泡面锅自拍,穿着粉色围裙,里面没穿隐约露出性感有劲的宽肩,娇弱又不失力量,一看就又乖又嫩,任哪个女生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如果是定力不强的,肯定会问为什么吃泡面,接着就会被哭穷,最后对方卖个惨就财源滚滚。 Tina给他也发了个消息,前一秒还再给夏枝发消息的人,却回“在忙哦~” 这语气这调调,简直就是把Tina当备胎提款机。 夏枝眉关紧锁,小脸没有一丝温度,给对面发了条信息。 【夏枝:怎么吃泡面,是没钱吗?】 对面很快回:【嗯嗯,家人生病了,要筹手续费。】 果不其然。 Tina也看到了,脸色难堪。 夏枝冷笑,面无表情扯谎。 【要是我没买帕拉梅拉可能就有钱帮你了,现在我零花钱不够吃饭都要节省。】 绿灯了,夏枝把手机给Tina让她自己聊,继续开车。 不久,对面转来了200块。 【小熊:姐姐这是我省吃减用省下来的,你收下吧,不然我会心疼的。】 Tina脸色难看,嘴角颤抖。 她熄灭屏幕,嗓音带着难掩的悲伤:“Mia,找个地方陪我去喝一杯吧?” 夏枝边开车边抽空抽了张纸给她:“好。” 她往手机上瞥了一眼,心里已经确定Tina被骗了,据她所知前前后后Tina给了这个渣男有40多万美金,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 她点开导航,找了个最近的她所了解的清吧。 车停住,她领了对面的红包。 对面看来很震惊,情绪激动回了个“?” 许是察觉到自己情绪激动,小熊又撤回了那个问号。 【夏枝:那谢谢弟弟啦,我给你点个外卖吧,等我下个月生活费到手,你一个月生活费我包了。】 对面觉得大鱼上钩了,很快回复。 【小熊:位置】 【小熊:谢谢姐姐,人家要喝四月的第一杯奶茶,哼~】 原来是同城。 夏枝立刻点击位置看路线,又按照这个位置,给他点了杯奶茶,将位置收藏。 车停在清吧门外。 下车时恰好被远处和同事出完任务的韩特看见。 他冷冽的眉头蹙起来,和同事挥了挥手,看着那抹身影跟了上去。 夏枝和Tina进入清吧,点了两杯酒,坐了下来,Tina兴致不高低着眉瘪着嘴,手抵着额头喝闷酒。 夏枝静静陪着她,满脸担忧。 “夏枝?”背后传来一声试探的男声。 肖世南端着酒杯一脸惊喜:“还真是你,好巧啊! 怎么消息不回啊,没想到吧,还能碰到。” “野子,快过来!”他朝着远处的安东野招手,安东野正被周敏珠缠着,听到这声呼叫宛如天籁。 他也端着酒杯过来:“夏枝回来了?!” 夏枝点点头,看到他们还真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她心里好笑,怎么会是从前,已经六年过去了。 安东野很高兴,欣喜之下直接将那杯鸡尾酒全饮下了肚:“祈哥知道吗,他知道你回来一定很高兴!” 夏枝不冷不淡:“是吗?” “嘿嘿你来了就好,来了他就不用天天去求菩萨拜神了。”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神神叨叨的,夏枝听不懂。 “什么拜神?” 安东野却闭上嘴,讪讪一笑:“嘿嘿没什么。” 第98章 她身边有人了 “我说着玩呢!” 夏枝眉头越皱越深。 但安东野这样子,似乎并不想再提这一茬。 安东野当然不想提,祈哥不让他大嘴巴。 现在的祈哥很恐怖,他比怕他老子还怕他! 他嘿嘿笑笑转移话题,看向:“哟,这位是?” 夏枝也不再继续追问。 封祈的事,她不必放在心上。 她揽住Tina,在陌生的环境给她十足的安全感,向安东野他们介绍:“我的好朋友。” Tina见夏枝的朋友来了,也不好在愁眉苦展,打起精神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Mia的好朋友,Tina。” 她眼尾红彤彤的,琉璃眼珠因为未干的泪水更清澈,微卷灰发垂在胸前,强劲的体格竟然让人生出她很纯真脆弱的感觉。 肖世南他们对她观感很好,“你好,我们是夏枝的发小加同学。” 嗯,就是关系比你亲近一些。 夏枝摇摇头,被他小心机的幼稚搞得无奈,还是哄着Tina:“你最重要。” Tina满意了,傲娇得哼了一声。 心情是好了不少。 肖世南:“……” 封祈进门就看见夏枝和肖世南他们说说笑笑,低眸苦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点了杯酒水,远远的望着。 “喂,看谁呢?”黑暗里突然冒出个声音。 封祈吓了一跳,情深款款的模样瞬间消失。 看清是谁后愣了一瞬:“你怎么在这?” 藏得这么隐蔽,做贼啊? 周敏学朝周敏珠那边抬了抬下巴:“我不担心妹妹被安东野那小子骗了,大晚上的!” “你没有妹妹你当然不用担心。” 封祈:“……” “你是为谁心里清楚。” 周敏学:“……” 周敏学啧了一声,嗓音戏谑:“别扯我。倒是你呀多少年没来过这种场合了,喊你来都不来,这次竟然也在?” “不会是因为夏枝吧?” 都传言封祈有心上人,周敏学六年前那次赛车不是没见过他对夏枝什么样,只不过嘴不像安东野那么不老实,从没和外界提过。 当时也就安东野、宋玉了解情况,宋玉发了通神经当兵去了部队,消息不灵通没机会说。 安东野最向着他祈哥了,加上现在很怕封祈,更不可能对外人说。 但肖世南知不知情,那他就不清楚了,毕竟这俩人穿一条裤子,安东野憋不住想找个人说,也只能找肖世南。 “你看,人家现在回来了,身边又没有适合的人,你不争取一下?” 封祈抿了口酒,望了眼霓虹灯下众星捧月的女生,她不缺优秀的人喜欢。 而在他身边,她不会快乐。 “这样挺好的,她也挺好的。” 周敏学顿时无语。 嘴型骂了两个字,实在看不下去。 “晴姨怎么会有你这么孬种的儿子,就算你不想纠缠她,难道不想关系和好,就打算一直这么在黑暗里偷看人家?” 就这么装作云淡风轻,假装看不见,余光千百遍,可怜兮兮得给谁看。 封祈放下酒杯解释:“我隔着远远的看她下班不可以?” 只有今天例外,是实在想她了,才想多看她几眼,不知不觉就跟到了酒吧。 周敏学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说自己看夏枝的时候都是朗朗乾坤,体体面面,但还是忍不住翻个白眼。 “谁说你不行?我说你是胆小的孬种,六年了道个歉和好做朋友也行啊?” “多一个朋友,在她背后默默守护不是更好?” 封祈被他提醒,脑子里一直困扰他的迷雾,仿佛被剥开了,精神也神清气爽。 是啊,他不去烦她,但可以做朋友啊。 第61章 那双灰暗的眸子重新恢复了些光亮,朝着人群中光鲜明媚的少女升起某种决心。 如果打招呼,是叫她夏枝,还是枝枝? 说你回来了?还是好久不见? 正纠结着,吧台处的夏枝像看见什么人,眼睛一亮,朝着那人招手。 封祈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站在门边身姿清俊、沉静严正的男人。 一身正气、眉骨肃然,一看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模样、气度丝毫不比自己差,但光是那正气和安全感,就足够让他生愧。 封祈刚升起来的勇气啪一下子灭了。 “韩特!” 夏枝放下酒杯,惊喜地朝前走两步。 安东野微愣片刻,反应过来后神情颇恼。 长臂一伸,挡在夏枝面前:“夏枝你新认识的朋友吗?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夏枝嘴角的笑意霎时消失,蹙着眉头多看了他几眼,不明白他不爽的情绪从何而来。 “不好意思,不方便。” 韩特的身份特殊,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况且她连Tina她们都没说,凭什么告诉他。 她牵起Tina绕过安东野,朝着门口的韩特走。 安东野脸色也不好看,如果说刚刚是替祈哥不值,这次却是为了自己。 六年。他和祈哥偷偷去看她好多次,担心她的安全,也是把她当朋友的。 可这次回来,夏枝身边不仅有了新的朋友,还对他们这群旧朋友交情泛泛。 同样伤心的还有肖世南,从刚刚夏枝对他们和Tina态度不同,他就蔫吧着不说话了。 几人同时转向门口那个男人。 韩特一身薄款黑色冲锋衣,隐约可见肌肉线条分明,宽肩窄腰,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感,目光坚毅谨慎,眉宇间一片凛然正义。 他倚在门边,五官笼罩在浓稠的黑夜中,眼底冷然的暗色与黑夜近乎融合。 第99章 联姻 看向夏枝时平静无波地眸子染上几分暖意,依旧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慢点。” 夏枝一愣,他的关心可不多见。 也没放在心上,走到跟前低声问他:“是有事了吗?” “嗯。”他点点头,转身不紧不慢在前头,带着她往外走。 夏枝背对着多年未见的好友挥挥手,算作是告别。 封祈神色黯淡,苦涩的自嘲不达眼底。 “你看,她身边有别人了。” 她早就彻底放下了,当然有资格寻找自己的幸福。 而那个男人气度不凡,一看就身份尊贵,且人高马大一定能护住夏枝。 周敏学也没想到这一茬,抿唇没再说话。 片刻后,他见封祈目光一直跟随着夏枝,叹了口气。 “何必呢,既然她都追求幸福了,你就放下也看看别人。只要你开口,女人多的是。” 放下? 封祈闷了一口酒,“放不下。” 这样也好。 有个品行端正的人能保护她,等到他们成婚他就、放下。 “拧巴的夯货。” 周敏学抿了口酒,低声痛骂一句。 半晌,封祈抬头。 眸色暗冷:“彼此彼此。” 周敏学一噎,被戳中痛苦。 _ 夏枝、Tina和韩特回了夏家。 因为有正事要谈,Tina自觉回了自己的房间。 静谧的书房内只余下两人,又是孤男寡女。 韩特话少脱掉外套后静静坐着,他不说话空气格外安静。 夏枝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被处在下位的感觉了,即使两人的身份并不相差。 她尴尬开口,找回主场:“韩特,有事交代吗?” 韩特没答,只盯着她说:“那个酒吧不要去。” 夏枝一愣,皱眉:“什么?” 会不会管的有点多了? 韩特也觉得自己说话太直硬,收敛了外放的冷冽气息,向她解释: “那个酒吧暗地里在进行权色、毒品交易,你现在身份特殊,这种区域算是二级警戒,如果非要去的话要带上阿民阿战。” 说的已经很详细,这还是她第一回听这个人说这么多字。 应该也是出于关心,只是不知这个关心是带有任务的……还是带有真心。 他黑色冲锋衣里穿着紧身黑色内搭,平时对自己要求很高,力量感和好身材一览无余。 夏枝瞥了眼他的腰腹处,试探着问:“韩特,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保密的吧?” 韩特眉心一皱,抿唇不语。 是了。 连肖家,安家,周家都没得到消息还眷顾的地方,一定是内部消息。 “你很聪明。” 他拧着眉一本正经说的,似乎在苦恼刚刚的意气冲动。 夏枝眉梢轻动,答非所问:“谢谢关心。” 似被戳破了心事,韩特冷淡的表情裂开一条缝,耳稍微微冒红。 真试出他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了,夏枝反而不自在,忽感觉房间闷热得慌,眼神游离不自然地过去开窗户。 “等一下。”韩特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双方皆是一烫,下意识被弹开。 夏枝握着手腕白净的脸颊染上薄红,英雄主义那几年让她印象深刻,而韩特这样为了家国民族游走在危险悬崖边上的人,无疑是让她敬重崇拜的。 心脏微微发麻,六年不曾有过酸涩滋味陡从心起。 韩特也失神了片刻,他虚握着拳咳嗽两声,从没跟异性亲密接触过,他甚至能感觉到耳尖不可控制地升温灼烫。 “咳咳,抱歉,我意思是有重事,先别关窗。” “哦哦,您说。”夏枝僵硬地坐下来,迫使自己冷静。 “是这样的,按照计划可能会受点苦,上头希望你找一个家世不错的联姻,我们这里有几个推荐。” 联姻? 他嗓音冰冷又官方,夏枝红温的脸迅速降温,嘴角也僵直了些,细微的不适在心脏处弥漫。 不冷不热嗯了一声,嗓音清冷:“是吗,哪几家?” 韩特敏锐地发现她的情绪变化,压下心底的烦躁,例行公事地从公文包掏出四份资料,摊开在她面前。 “燕京宋家,南城荣家,沪上公孙……这几家都是根正苗红的世家。” “其实还有一家,沪上封家。这些年封家独子雷厉风行业绩响亮,和你又是青梅竹马,我们查过封家对你还算不错。 最主要的是封家是商人,好掌控,你现在的身份背后是国家,如果他们对你不好……” 夏枝翻看着眼前的资料,直接将属于封祈的那一份,干脆地丢进垃圾桶,完全不在考虑之内。 毫不留情打断他:“宋家只剩下一个,结了可是军婚,我不考虑。” 韩特瞥了眼垃圾桶那份资料,接过她的话继续严肃商量着,“荣家是二婚,也不适合……” 他冷静思索着她的婚嫁,毫无个人情感流露,夏枝心中隐隐不适。 被有好感的人如此漠然且官方地推荐联姻对象,任谁心中都难以释怀。 她轻抿嘴唇,将心中的异样强行压下。 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韩特漆黑的眸子却直直看着她,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夏枝察觉到他攻略性的视线,刚要抬头,就见他利落地挑出剩下的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修长漂亮的手指指向被调查者名字,脸色认真又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 声音低磁偏冷,隔着距离精准飘进她耳朵里:“其实我……” “复姓,公孙。” 第100章 她要结婚了 修长性感的手指在名字处点了点。 “公孙甫聿,我的本名。” 韩特不,公孙甫聿认真地看着她,肃穆冷然的眼神中透着层微妙的紧张。 语调却依旧利落坚定:“和我。” 夏枝心跳了两下,“你……” 面颊上刚褪去的温度又开始漫上来,不用摸就能知道滚烫得厉害。 公孙甫聿肩膀宽阔,胸肌壮硕,黑色的紧身内搭服帖地贴合着身体,直角肩的线条硬朗分明,八块腹肌若隐若现,窄腰坚实有力,袖子挽至手肘处,露出白皙而结实的手腕,上面戴着机械表,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夏枝心中不由感慨,好的男人都上交国家了。 特工的身份敏感,夏枝对此心知肚明,他们的本名一旦泄露,对自身来说极度危险,而公孙甫聿却告诉了她,绝对是对她十足的信任,也代表着他的诚意。 夏枝愣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坚毅果敢,心怀家国,敢于奉献。身份、地位、能力、品性皆无可挑剔,更是男子中的翘楚,想必未来也会是位好丈夫。 就说直接表明身份这一条,也比封祈要真诚得多,更何况封祈还风流花心,身边一堆女人。 她懊恼地偏过头,拿封祈和他做比较什么? 看她望着自己发呆,公孙甫聿耳根更红,虽极力掩饰还是能看出不太自然,避开她的视线。 “咳咳,都是为了任务,我们也可以假结婚,事情结束,我们在离婚。” 原来是为了任务。 夏枝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去,冷静问:“假结婚?你家那边答应吗?” “我来说服。” “可任务不是不能说吗?你确定订婚以后真出了事儿,他们能护我?” 这才是关键,之后的事情严肃,如果夏枝真的有名誉危险,那根正苗红的公孙家或者是其他家,还真不一定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赌,站在她这个不太熟的儿媳面前。 夏枝这一句还真问到了公孙甫聿,他沉默半晌。 “我相信我的父母会尊重我所选的人。” 我所选的人…… 他说的认真,有那么一瞬间,夏枝还真的觉得他想娶她。 “行,我后天有一场研讨会,之后再商量见家长、订婚的事吧。” 话落,公孙甫聿又是沉默。 “我最近出任务,只有后天有时间。” “啊?可是我的研讨会也很重要,是我归国以后第一场比较大型的研讨会,还有之前的校友和导师都在。” 看他一脸为难,确实又是为她打算也是吃了亏的,夏枝折合了一下:“既然是假结婚也不用那么正式,要不早上研讨会前,先见家长晚上搞订婚宴?” 公孙甫聿抿了抿唇,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几秒:“委屈你了。” “没事,那说好了后天?” “好。” “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儿,时间紧迫,我们还只有一天时间说服各自家长。” “好。” * 夏家和公孙家的联姻很突然,收到请柬的时候封祈还恍惚着,像是在做噩梦。 据说这两人在德国时一见钟情,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 一见钟情、好多年,这两个词封祈在脑子里念了好久。 恨不得咬碎吞下当作没看见,却又一次次更深刻,像挡也挡不住的针刀,顽固得往他胸口扎。 是啊,六年时间,他凭什么认为夏枝会原地不动。 “陆辞。”忍住悲痛,迫使自己冷静朝外面叫了一声。 陆辞很快推门而入:“先生,你叫我?” “安排贾律师,将我名下20%的封家股份转让给夏小姐做、嫁妆。” “啊?” 先生莫不是糊涂了,他本人也就才有28%。 “照做吧。”封祈挥手。 “先生,不用和董事长和夫人商量一下吗?” 这么大的事,一年给出去几十亿呢! “谁是你老板?” 陆辞:“……” 他出去后还是偷偷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个情况,他发誓他说得十分激动,利弊和缺点都说,仿佛天塌下来似的。 董事长那边只是愣住了片刻,随后手机被夫人抢走。 第62章 方晴漫不经心:“啊,小祈给了呀,那我们就不用给了,按他说的做吧。” 陆辞再次震惊,这有钱人家的钱不是钱吗,给得这么容易! 他小声试探着:“夫人能给我1%吗?” “呵呵,好好工作别睡觉,扣你工资!” 明明就很难嘛! “哦对了,公孙家的晚宴,我们作为娘家人是一定要去的,你让封祈这个哥哥别哭太久,做好准备。” 说完电话挂了。 别哭太久…… 陆辞只感觉任务艰巨,自己的老婆变成妹妹了,老板心情肯定不好。 这会儿提醒他就是找死。 一整个下午他都没有找到机会和老板说,陆辞还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下午四点,一向工作认真,加班熬夜的老板竟然早退,拎个外套就出了门。 还没坐轮椅! 这么好面子吗?! 陆辞心里吐槽,动作不停,迅速跟上。 车缓缓得朝着公孙家驶去,半路突然看到前面有辆车抛锚停在路边,一个漂亮美人和一个外国女孩面色焦急。 陆辞本没太在意,想着先生也是从不近女色更不会多看一眼。 谁知车已经开出去几十米了,封祈突然叫掉头。 车又退回去。 陆辞下车后看见那车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来。 夏枝看向来车,不明所以。 直到窗户缓缓打开,露出封祈那张脸。 第101章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车怎么了?” 封祈的声音颤抖,但尽量保持平静。 陆辞张大了嘴巴。 这么温柔?还是他那个老板吗? 他脸盲,这不会就是夏小姐吧? 夏枝瞥了眼那张风流脸,转移了视线,没有搭话。 封祈眸色稍黯,又说了句:“上车吧。” Tina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封祈那张脸也很熟悉。 拽了拽夏枝:“Mia这是谁啊?好眼熟。” 夏枝拉着她往远处站了站,在封祈期待的目光下,嗓音冰冷又犀利,直戳人心: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 封祈眸光更黯,胸口阵阵钝痛。 得了。 陆辞听了都不忍心,苦得猛缩起脖子,也跟着心酸了一下。 昔日两个用情至深的人,如今却形同陌路,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再度相逢,也只能被说是——从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望向封祈,果然见他低垂着头,低沉落寞,浑身透着他从未见过的绝望。 封祈很快破烂碎掉的心情再度缝好,循循诱她上车。 “你这样子还要做妆造,再磨蹭一会就迟到了。” Tina看出两人认识有车不坐不是她的风格,拉了拉夏枝:“Mia,我们坐车嘛?等好久了!” 公孙家的车还在路上,公孙甫聿忙得见不到人,联系不到,眼下正好有车,顺路而已,坐上又不少块肉。 “好吧。”夏枝同意了。 陆辞暗自替先生松了口气,动作麻利的拉开后车门。 “那夏小姐,时间紧迫快上车吧!” “多谢。” 夏枝向他道了谢坐上了后座,和封祈并排。 封祈直了直后背,往陆助理多看了一眼。 陆辞挑眉,无声嘿嘿一笑。 奖金奖金,这还能没奖金?! 车缓慢前进,封祈和夏枝两人坐的很近,但一路无话。 高奢婚纱店内,夏枝试穿了之前仓促订好的订婚服。 白色抹胸晚礼服简雅高贵,下摆漂亮的鱼尾上坠着亮晶晶的水钻,迎着灯光将整个人照得熠熠生辉,海藻般松软的黑发垂下露出白皙的香肩,黑白明显,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夏枝提着裙摆站在镜子前,光影婆娑,长裙摇曳,镜中人宛如画中仙,气质清浅恍如冷月。 美中不足,腰部显得有点松大。 封祈静坐在沙发上,深邃黝黑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一秒也不舍得移动。 他总在无人处安静看她,指腹缓慢摩挲着腕间的珍珠,难言的情愫只有在这时肆无忌惮。 此时他凝视着她,贪婪又自怜地短暂将自己代入成她的新婚丈夫,也正好做一场缥缈虚幻的美梦。 “小姐,您身材真好,这么细的腰,我们的这套礼服已经是最小码了,腰部还是显大。 要不您在等几天,我让我们的设计师改瘦一些。” “没事,今天就要,不贴身也没关系。” 婚纱店店员最看不得美人嫁人都这么随意,劝她:“要不等几天吧,婚礼一辈子就一次,可不能马虎。” 夏枝:“没事。” 店员见她毫不在意,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移向沙发上的男人。 “这位先生,结婚可是二位一辈子的大事,要不您劝劝您的老婆?” 封祈幽暗的眸子迷茫了一瞬,随后听懂嘴角隐着破碎的笑意。 “结婚确实是大事。” 店员小鸡啄米,对对对。 却听夏枝冷着脸:“你误会了,他不是。” 店员:“啊?不是什么?” “他不是我老公。” 店员怔怔地看向封祈,他那眼神充满着爱意都快溢出眼眶,竟然不是? 封祈嘴角的笑意顿然消失,像被石块迅速打破玻璃般碎了梦境,从编织的幸福中抽离,大梦初醒。 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眼底一片凄凉。 嗓音低压:“陆辞。” “先生?” “将我存在这儿的镇店之宝取出来吧。” 陆辞了然,很快在店员的错愕中报了姓名联系方式。 “六年前存的,您和你们店老板确认一下。” 店员又惊又喜:“哦哦好。” 拿着电话去了后头。 夏枝隔空和封祈遥遥相望,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你给别人存的拿给我做什么?” 封祈眉眼低垂,失落地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抿了起来。 没一会儿,店员拿来了礼服。 夏枝犹豫不动。 封祈抬手看了眼表,故意催促:“公孙家六点的晚宴,难不成你要穿那条不合身的礼服,众宾客面前难免失礼。” 他动作间那串圆润洁白的珍珠露了出来,垂坠到了手面青筋处,与那白皙肌肤下凸显的筋骨紧密相贴、缠绕。 修长的手指稍稍一动,珍珠便随着手骨同样起落,像艺术品,赏心悦目。 夏枝觉得那串珍珠眼熟,潜意识觉得和自己有关,皱眉移开视线。 嘴上不饶:“你怎么知道这一件就合适?” “试试吧,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封祈没正面回她。 确实没有。 夏枝思忖了片刻,拿着那套晚礼服就进了试衣间。 很快她就说不出话来。 换完提裙出来,她愣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火红色晚礼服飞袖绕着小巧的暗红色珠宝,开叉处,修长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欲语还休,衬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后背镂空的蝴蝶骨处,坠着帘状雨滴红宝石,光洁的美背,雪白与朱红相交,分外夺目。 红裙飘逸,优雅冷艳,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疑。 这套礼服竟出乎意料的合适。 第102章 她如热烈的玫瑰 店员眼前一亮又一亮。 “天呐小姐,这条晚礼服真的像专门为您设计的,好合适啊。” 夏枝心一惊,看着镜中的自己,回忆着店员刚才的话,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这些年的身材并没有什么变化,之前又说是六年前。 所以这是…… 她目光移向镜子中封祈所在的位置。 封祈那双深邃的眼眸透着沉稳,其中还有一些她难以理解的情愫在涌动,迎着她的目光愈发直接,生生劈进她的胸膛。 他像在用目光壁咚她。 夏枝心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仓皇收回了视线。 封祈的眼神从她出来那一刻就从未移开过,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好看。 六年前他看到她药设大赛得奖脸上洋溢的笑容,就知道她不再是一轮清冷的月,她可以是孤傲的蔷薇,热烈的玫瑰。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先生,夏小姐真美。” 陆辞一时忘了神,脱口而出。 封祈侧目看他一眼,语调平淡,“好看吗?” “好看。” “啊不不好看,不对好看!” 陆辞焦急,怎么说都不对:“我……” 封祈眼神凉凉:“呵呵。” “先生我错了。” 别扣他奖金啊! 娶夏小姐的又不是他,冲他发脾气有什么用…… 陆辞欲哭无泪。 夏枝又去简单做了个妆造,略施粉黛已然潋滟生姿,不可方物。 封祈心脏像泡在酸水中,来回浸润一般苦涩。 她要嫁给别人了。 穿着他为她准备的订婚裙。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公孙甫聿忙完任务风尘仆仆的赶来,直径走到夏枝身边。 看到夏枝那一刻,肃杀未尽的眸子渐渐柔和下来,眸光闪过一丝惊艳。 他说不出真漂亮、你好美这样直白的话,只牵起夏枝的手,脸色担忧:“还好吗?” 夏枝被灼热的大手握住,下意识就要缩回来,又想着是在演戏,回握了回去。 摇摇头:“要迟到了。” 手上的力道紧了几分,公孙甫聿认真看着她,声音格外好听:“有我在。” 夏枝瞬间安心。 封祈远远地望着前方两人眷恋相偎的背影,神情落寞。 恍惚间又想起传言,一见钟情,相爱多年…… 公孙甫聿和夏枝的事情被保护得很好。他查都没查到,异国他乡,两个优秀的人相互吸引又受保护,他就是去抢的勇气都没有。 只得落寞地垂下头,周身被沉重的悲伤所笼罩。 陆辞站在他身边,静静陪着他,没有再贫嘴。 公孙甫聿牵着夏枝手走了过来,四目相对,那双恭肃刚毅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疏远和锋利。 “多谢封先生。” 封祈瞳孔微缩,手指攥着珍珠捏得指节发白:“你认识我?” “听枝枝说过。” 封祈眼神肉眼可见黯淡下去,同是男人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对自己的锐利和戒备,却无名无分没任何理由反击。 尤其是,夏枝竟然把他们的故事说给另一个男人听。 第63章 公孙甫聿垂眸瞥了眼他手上的珍珠,眸色寒凉:“一会见。” 话落,不等人回复,牵着那漂亮的新娘离开。 封祈如雕塑般直直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有种自己亲手养成的玫瑰,却在盛开之际被他人无情夺走的怅然悲痛。 “陆辞。” 他喊住身边的人,平淡开口:“把这套衣服那件外袍也带上。” 陆辞不知所以,但还是照做:“好的,先生。” 车内,夏枝才有时间问旁边的人:“你怎么会认识封祈?” 公孙甫聿闻言长睫抖了一下,讳莫如深的眼神望向车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不知该如何开口。 良久,他低醇磁性的声音带着歉意开口:“抱歉。” 夏枝眉头一皱,侧着脸敏锐地看他:“你调查我?” 又一想不对,应该不止:“你也调查他了?我身边的人你都调查了?” 即使知道是和任务有关,也不免让她觉得隐私被触犯,像被扒光了赤裸裸的站在人眼前,无地自容毫无羞耻。 夏枝下意识抵触:“既然是帮忙,你们就应该信任我,还有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公孙甫聿握紧了方向盘:“抱歉,都是为了任务。” “任务!那我是不是也能调查你?你们能不能也让我了解个通透?” 很显然不能,这显然是单箭头的。 而这更让夏枝感到憋屈。 她撇过脸向窗外看,不再和他搭话,她知道这不是他调查的,并且调查是很正常的,但还是难免迁怒。 公孙甫聿抿唇,不知道怎么哄,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无人言语,车内的空气骤然静谧且沉寂,氛围凝重得令人心生不舒服,呼吸都变得小心艰难。 “夏枝。” 公孙甫聿突然叫她,他语调坚定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让你调查。” 夏枝微愣了片刻,这几个字好像一抹电流在她心口轻微拂过,微麻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像暧昧的告白,又像直白的承诺。 空气比方才更静谧了。 没听见回应,一向沉着冷静的公孙甫聿忽然感到有些沉不住气。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有一点沉闷,他心底突感浮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怕她听不见,他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又响起,夹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重重开口—— “我让你调查。” 低声的允诺,仿佛盛着满盈的酒香,和着清风钻进人骨子里,烧红了脸,醉得人麻痒。 夏枝听得一颤,蓦然红了脸,羞赧将脸撇得更偏,声线壮似平静:“我听到了。” 晚风悠悠,她听到一声很浅的轻笑。 裹着微凉的空气,丝丝缕缕钻进心里。 第103章 订婚宴 到了公孙家果然迟了些,上位头发发白的老太太不是很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公孙甫聿的母亲杨凝女士乐呵呵地迎向他们。 “枝枝今天真漂亮,是我儿子有福气!” “阿姨您客气了!” “坐吧,快坐,小聿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楼下招待客人,枝枝我来带好了。” 夏枝和公孙甫聿分开,被杨凝带到了三楼,看到熟悉的面孔后总算心里好受了点。 一一叫了人后落座。 公孙家是中式风格,摆件大气上档次,简洁明了,一看就是家风严谨传统。 楼下一楼二楼都是宾客,三楼是公孙家和夏家亲家席,封家也算半个娘家也坐在主桌上。 可能是出身政场,对封、夏两家有天然的优越感,只是这种感觉很淡,但在场的谁又不是聪明人呢,除了孩子都有所察觉,只当不知道。 上位的白发老人是公孙甫聿的奶奶,脖子挂着一串低调的祖母绿翡翠,嘴抿成一条直线,虽老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锐利,见到夏枝肃然的表情才缓和了一点点。 三家只有她最老迈,端坐在上方发号施令:“都坐吧。” 公孙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经成家,也是联姻,就剩下最小的儿子公孙甫聿。 儿媳各自带着一个孩子,收敛了性子坐在杨凝女士左右边,代表着尊卑有常。 夏枝坐在她的右手边,落座时不知碰到了什么,疼得嘶了一声。 封祈眉头一皱,深邃黑沉的眸子紧锁在夏枝身上。 似乎她的腿不太自然,脚受伤了? 杨凝低头看了一眼,随口一问:“怎么啦?” 夏枝摇摇头:“没事阿姨。” 小心挪动着高跟鞋坐下,平常穿的不多,后跟有点疼,不过是小事,这点疼她受得住。 封祈视线骤然间下移到被桌子遮挡住的地方,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方晴刚想说话,就被杨凝打断。 杨凝没把夏枝的小伤放在心上,握着她的手坐下,眯眼笑得合不拢嘴。 “枝枝出落得真漂亮,你们两个都好看,将来孩子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夏枝面色一僵,忍着脚后跟的疼婉言道:“阿姨,孩子还早……” 二儿媳是微卷发,模样清秀,眉心有颗美人痣正伸手接她儿子吐出来的饭菜。 笑嘻嘻的:“不早啦!我和小聿他二哥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们也该抓紧了。” 大儿媳胖了点,肚子上有明显的横肉,应该是生孩子身材还没恢复过来:“是啊,该生还得生,早点生好。” 公孙家的父亲端坐在老太太身侧,稳坐如山,一言不发。 夏枝这边都皱着眉不太爽,但也没和她辩论,左右不过是演戏。 封祈锁着眉头,可现在不该他这个前男友说话,更何况夏枝喜欢那个人,他也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只是体贴地给方晴倒了杯水:“妈,喝水。” 方晴看他一眼,会意。 润了润喉咙,对着杨凝道:“枝枝还小,而且她还有自己的事业。” 杨凝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事业不事业不重要,女人还是得要个孩子。” 方晴坐直了身子手拉着夏枝另一只手:“怎么不重要?我们枝枝是干大事的人,再说孩子这事儿得看孩子们想法。” 杨凝:“我们大家族就是图个子孙多……” 公孙甫聿这时推门而入,见气氛尴尬,冷然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看着杨凝沉声问:“妈,你们在聊什么?” 杨凝讪笑:“聊以后孩子的事。” 公孙甫聿看了夏枝一眼,见她表情不是很高兴,深邃如墨的眸子更暗了些。 他不动声色搬过椅子隔在夏枝和杨凝之间,杨凝只好往旁边腾地方,让他坐进来。 察觉到夏枝的身子总算松懈了几分,公孙甫聿才开口对着众人道:“哦,我身体生不了。” 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桌上的人都震惊住了,连封祈都意外,跟着众人的眼神齐刷刷地望向他。 杨凝笑嘻嘻的脸僵住,眸色严肃:“什么?!” 大媳妇、二媳妇也表情错愕,二媳妇笑不出来:“三叔,会不会是弄错了?咋……” 上方的奶奶也板着脸不认同:“小聿,这事可不能胡说!” “没胡说。”公孙甫聿手放在腰侧之前的伤口上。 “任务受伤很正常。” 又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心疼地看着夏枝,“委屈你了。” 杨凝脸色不好看,不认同地瞪他一眼:“小聿,别骗我们。” 公孙甫聿轻拍了拍腹部伤口,神情严肃而认真,“还有疤,你们要看吗?” 他那动作像是真的会揭开来,让大家看。 他在外做什么公孙家并不很知道,只知道会有危险,长年又不回家,有猜测但不敢说。 杨凝一时也摸不准,索性闭上了嘴。 夏枝怔怔地看着他手覆的位置,又仰头看着他的脸,那张俊美的脸喜怒不形于色,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 立马明白过来,没想到他还挺腹黑的。 夏枝低着头显得失落,故作被欺骗伤心的模样:“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啊,以后没有孩子怎么办?” 此时方才还劝夏枝生孩子的公孙家人都蔫吧住了,默不作声的。 应该多数是自知理亏生怕夏枝因为这事嫌弃她家儿子。 公孙甫聿眼底藏着笑意,接着夏枝的话道:“我怕你嫌弃我。” 公孙家的人闻言立刻提起了精神,刚才那点高高在上荡然无存,一个个紧张地望向夏枝。 夏枝模样身材都是顶级的,人家还聪明有能力,现在还研究出了成果受国家保护,这样的孩子全国能出几个? 自己的儿子这样的呢?别说全国了,就是沪上也一个手指扳不过来。 呐,桌上就坐着一位呢! 那眼神虎视眈眈的,真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啊! 第104章 他真舍得 是他们家捡到了宝。 更别说现在,小聿身体还出问题了。 公孙家的奶奶也无法再像刚才那样端坐着,和杨凝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各自眼中的焦急。 杨凝哈哈一笑打了个马虎眼开口:“孩子不孩子都无所谓,小聿呢又整天在外面忙枝枝也有自己的事情了,听你俩的都听你俩的!” 二媳妇也附和:“哈哈哈对对对,我们已经有孩子了,公孙家又不会绝后,也不催小聿。” 方晴拉了一下封父,眼神交流暗示:这一家人能行吗? 封父冲她摇摇头:不知道 方晴作无奈又看了眼自家儿子,见他神情落寞又对公孙甫聿满意的模样,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死没用的! 只要他说一句争,她和夏家一定会为他去求。 偏偏自己不争气,只有她一个人干着急。 方晴深呼出两口气,转过头不再看他,看他对她的乳腺一点都不好。 死不争气,气死她了! 封祈神色如常,低头看着杯中酒,表面无悲无喜。 实际上,他心里像被柠檬汁轻轻挤了一下,被难以言说的涩充斥,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夏枝六年虽然变了,但有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一点没变,那狡猾如兔子般的垂头眨眼,旁人看不出来,他一眼就能看出明显是和公孙甫聿两个人联合哄骗人。 夏枝如今有人护着了。 那个人为了她可以连这种损失脸面的谎都撒得出。 他看着她幸福,默默付出就好了。 这辈子就这样吧。 吃着吃着,杨凝突然又问:“哦,对了,忘了问了枝枝,你现在是德国籍吧?” 桌上又静了下来。 一直没说话的夏父终于开口,沉着脸:“德国籍怎么了?” 方晴:“枝枝是做研究的,不改籍怎么接触新技术?华人在外头做研究,本来就不易。” 杨凝笑:“是是,但我们家你也知道比较传统,领证前还是要改回来。” 上座的奶奶也严肃的嗯了一声:“外国籍不行。” 公孙甫聿坐直身子,抬眼平淡开口:“我现在也是德国籍。” 杨凝又是一僵:“你又在胡说什么?!” “抱歉,任务不能细说。” 杨凝被她这儿子公事公办的态度差点气厥过去。 “所以你们在国内还结不了婚?” 公孙甫聿轻点了一下头:“领不了。” 杨凝气得发抖:“你什么时候改的?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 公孙甫聿吐出两个字:“任务。” “你!那你的意思以后还要回德国?枝枝以后也要回德国?你们以后就在德国了?” 奶奶重重拍了下桌子,不悦到了极点:“行了,你闭嘴吧!” 杨凝被骂,幽怨的看了一眼老太太,这些不都是她让问的吗? 她不说话,其他人也就不会再说话。 一顿饭不大愉快的吃完,公孙家反正是认了这个儿媳了。 用完餐后,夏枝和公孙甫聿在楼下花坛处散步。 现在是春天,晚间还有点凉,微风吹散了些体表的温度,不禁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天谢谢你。”夏枝觉得有点闷,开启话题。 “是你聪明。” 意思是如果不是你看懂他的暗示,那就不会配合的那么好。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夸过夏枝聪明,但是有一个从未夸过,封祈。 公孙甫聿不一样。 第64章 他们,是能够相互欣赏的人。 他们彼此尊重,相互鼓励,应该也会在对方遇到困难时给予支持,在取得成就时共享喜悦。 封祈他会吗? 夏枝垂头笑了一声,过去的事不要想了。 看来,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公孙甫聿才合适。 她刚这么想,思绪被公孙甫聿打断:“听家里说,封祈给了你20%的封家股份作为嫁妆。” 夏枝一愣,有些惊讶,下意识攥着这件礼服肩侧朦胧的飞袖:“什么?” “你没听错。” “说是给你底气。” 夏枝眼神一凝,嘴唇微动,似乎难以置信,素白的脸庞满是惊愕。 怎么可能,她不理解。 封祈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心里还有她? 夏枝又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两位女生,心底泛起一丝难以平静的浮躁,像被巨石压在胸口,沉闷异常,难以舒缓。 “呵,他真舍得。” 话说出口,连她都震惊,语气竟然还酸酸的。 公孙甫聿也感慨地嗯了一声。 对封祈,他是又戒备,却又理解。 “是啊,他真舍得。” “夏枝。”他又叫她,这次带着歉意:“我不常在家,不知道他们在婚事上是这么苛刻。” 夏枝不在意地笑笑:“没事,人对自己的家人都有滤镜。” “这次不同,和任务有关,我怕我想的太理想化,他们护不了你。” 夏枝没搭腔,有些话他能说,但她不能。 公孙甫聿语气沉重:“考察一下他们,如果不行就改计划,不一定要联姻。”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夏枝笑着逗他:“你对家里人说考察?” 公孙甫聿一愣,眼神中闪过惊讶和迷茫:“对,考察。” 错愕懵懂的表情在一个一米九的伟岸严肃的男人脸上显露,有一种巨大反差感。 两人就这么聊着,就见陆辞捧着个什么东西,朝这边走过来。 本来夏枝还不确定他就是找自己,直到人在她面前停下。 陆辞将手里的短袍递给她,笑着说:“夏小姐,您这套衣服上面有一个短袍,我想着能预冷,给您送过来。” 夏枝接过:“谢谢。” “没事的,夏小姐您继续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头就走,并没有给夏枝和公孙甫聿半分阻碍和打扰,就像是特意来只为送一个袍子。 夏枝真有点冷,这袍子外面绣着什么天黑看不清楚,丝绸质感里面有一层柔密的绒毛,穿上后果然暖和,流失的温度也回来了。 袖子很长,袖口是长绒毛精致漂亮,手回温后,夏枝才感觉到刚刚冻得手关节都有些僵硬。 这个袍子不错,一摸质地就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公孙甫聿望着陆辞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语调听不出来情绪:“封氏这个助理挺用心的。” 夏枝点头。 确实不错,业务能力强,审美和情商都在线。 怪不得一直待在封祈身边。 第105章 那你是谁 “送到了吗?” 封祈坐在车里,今天腿用的多有些酸胀正在用草药锤子敲,看见他空手回来,情绪难掩的愉悦。 陆辞笑得敞亮,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送到了,披上了,特别好看。” 加工资加工资! 封祈像心有感应点点头:“回头给你加奖金。” 陆辞在他身后无声笑得龇牙咧嘴。 _ 几天后,夏枝把送到布瑞琳干洗的礼服拿回来。 车上,她盯着这件礼服上绣的不知名的花,思绪翻滚。 这件衣服应该是以前为她定的,那日封祈拿出来,于情于理她也应该说一声感谢。 还有股份的事,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想让他收回去,礼服已经欠下人情了,她不想股份还欠一个。 从德国回来后,还没有去过封家。 一是这段时间确实很忙,二是怕封叔和晴姨怪她当年狠心离开,三是不想看到封祈,不知道怎么面对,不想回忆起曾经。 她特意选了工作日,就想着封祈上班不在家,独自拎着礼服包走进封家。 封家一点没变,她种的荔枝树亭亭如盖,旁边的秋千依旧干净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草坪有她喜欢的绿色雏菊,她怕狗没有养狗……一切都如记忆中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她的房间还在不在。 她继续往里走,有女佣认出她,主动过来帮她拎包,并喜得朝门内喊一句:“夫人夫人,小姐回来了!” “夫人,小姐来了!!” 她拎着包跑的比她走还快。 夏枝抬脚跟上,不经意间却看到有一个女孩子探出头,灵动俏皮。 对方只是探出个头就秒缩了回去。 她脚步一顿,嘴角的笑意也消淡了些。 她的视力和记忆力一向很好,就算是一秒,也够她认出是那天遇到追尾的那个女孩。 这应该就是封祈的小女友了吧,都带到家里了。 不知道晴姨喜不喜欢她,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很喜欢了。 夏枝心里有些拧巴,有种平复不了的苦楚从心底慢慢散开来。 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晴姨是对她最好的亲人了,可终究是要有二媳妇的,疼爱也会被分走。 明知是早晚的事,心里就是没那么快承受。 她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枝枝!” 方晴匆忙忙小跑出来,连室内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柔顺的头发一半直一半卷,应该是头发做到了一半。 晴姨一向爱护自己的头发,不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根本不会临时打断。 听到这声唤声,夏枝兀地就红了眼眶。 晴姨还是一如既往地疼她的。 她恢复神采,抬脚迎上去:“晴姨!” 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情从没变过后,夏枝心底一直压抑住的思念瞬间翻涌上来。 她一把抱住方晴,吸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方晴被她这么热烈的动作搞得一愣,矜持内敛的枝枝,也会向她表达感情了! 不错不错,喜欢喜欢! “枝枝,想晴姨了没有,怎么不回来看看晴姨啊,晴姨还偷偷去你学校看你,你说走就走,留下我孤儿寡母……” “额,晴姨?” 怎么越说越离谱啊? “哈哈晴姨是高兴,走,跟晴姨进屋。” 松开以后方晴拉着她的手,欢天喜地带着人进屋。 谢蓉正在烤饼干,见人进来这才看清人。 一喜:“姐姐,是你啊!” 方晴拉着夏枝坐下,给她倒了杯牛奶,那怜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夏枝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哟,你们还认识?” 夏枝回她:“嗯,之前偶然认识的。” “那行,正好你们先聊一会儿,我上去做个头发。” “好的晴姨方阿姨。” 夏枝自然地喝了一口,冲谢蓉笑笑:“好巧。” 谢蓉直接坐在她旁边,稚嫩的脸上青春洋溢:“姐姐那天谢谢你呀!不然我去律师所肯定会迟到!” “不过,我们好有缘,你竟然就是封先生那位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夏枝嘴角上扬的弧度拉直了些,认真看着她,却发现她的脸上除了纯真和开心,没有半分妒忌和挑衅。 不对,现女友知道男朋友心里还装着白月光,对待白月光的情感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等等。白月光? 她顿时觉得臊得慌,立刻反驳:“我不是他的白月光!” 谢蓉:“嘻嘻,方阿姨都和我讲啦! 封先生天天给你磨珍珠,没了你的消息,怕你出事还跑去求神拜佛,差点把腿又摔断了,这么多年都不让女生近身就为你守身,家里还保留着你的房间,他每日亲自打扫……” 夏枝越听越不对劲,想着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没认真听她说的这些事迹。 她满头雾水,打断她直接问:“等等,那你是谁?” 第106章 她误会他了 她是谁? 谢蓉恍然,拍了一下脑门:“哦对,忘记介绍了,我叫谢蓉。” “封先生是大好人!这些年一直在为女性做慈善,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点化了,我就是受益人,先生投资了一个律师事务所,专门处理家暴离婚的案件,帮助过好多人,我就是其中一个,我那个父亲你见过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神情忧伤,这几天律师和她提到过,情感破裂的证据链少且没有明显的冲突,能胜诉离婚的概率很小。 不过很快她收拾好心情,继续解释:“方阿姨想你了,就喊我过来睹人思人,拉着我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儿呢。” “夏枝姐姐,你好聪明好厉害!” “哦对了还有,封先生根本不认识我,他真的真的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上次我爸喊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咦等等,夏枝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糊味……呀!我的饼干!” 谢蓉噌的一下站起来,着急忙慌跑进了厨房,留下夏枝一个人在坐在厅内思绪凌乱。 竟然是误会吗…… 六年前的事情她虽说释然,心底对封祈还是留着刻板印象。 她先入为主的以为封祈会谈个小姑娘“玩玩”,一边和家里准备的门当户对的人相亲。 她是不是把人想得太恶劣了? 谢蓉说他不认识她,那就是封祈没有脚踏两只船,想起那晚他和别家小姐交谈甚欢的样子,夏枝猜测,封祈应该是只和那位小姐相亲,没有脚踏两只船。 是她误会他了。 但,股份怎么说? 20%的封氏股份不是2%,几乎是把他的全部资产都给她了,这算什么? 还有订婚服,他从六年前就有和她结婚的想法吗?怎么可能! 那做这些让她误会的事情又是为什么? 不怕那位小姐生气吗? “呜哇!” 谢蓉突然捧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嗓音嘹亮打断她的思绪。 “糊了呜,果然糊了!” 她有些沮丧:“我第一次做甜点,还想带点回去给妈妈尝尝的。” 夏枝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确实没法吃了。 “再重新做?等会晴姨下来了你可以取取经。” 说曹操曹操到,楼上传来下台阶的声音。 方晴做好了发型手扶在扶梯上,优雅高贵。 一手傲娇的叉着腰,仿佛知道自己很美:“都说我什么呢,漂亮吗?” 夏枝眼前一亮,方晴的头发垂到小臂,自然的水波纹衬得她年轻又洋气,眉毛又浓,整个人起码年轻十岁。 她本就是标准鹅蛋脸,面容白皙红润,眼睛睫毛翘卷,封祈就是随了她的优点,白,浓眉,睫毛长。 夏枝依稀能在她的眉眼间看见封祈的影子,恍惚间时间好像暂停,多看了两秒。 谢蓉也忘记黑饼干的事了,情绪价值给的特别足:“哇方晴姐姐~好漂亮,你去我们学校门口绝对有好多男同学问你要微信呢!” 方晴很高兴,高兴得有些得意,晃动了两下身子,十分满意。 偏头却看见夏枝发呆,用一簇发尾在她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呀,不好看吗?” 夏枝眉眼一弯:“太好看,被迷住了。” 学着谢蓉也叫了一声:“方晴姐姐~” “去去去别骂我贫嘴,没大没小。”嘴上说着那表情,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枝枝变了,开朗了,整个人都明媚了,好,真好! “枝枝啊,今天来了在这里住下吧,你的房间干净着呢,小祈、呃我一直打扫,算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小蓉,你也来看看。”她拉着夏枝就上楼,对后面的谢蓉丢下一句。 第65章 “不了方阿姨,我就在楼下做点心!” 谢蓉捂着嘴笑眯眯的,两个人许久没见了,给她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方晴叹了口气,也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生在那种家庭。 两人上楼后走进夏枝的房间。 夏枝的房间十分整洁,装饰色彩依旧是以淡雅的粉色和庄重的紫色为主,两种颜色相互映衬营造出一种静谧梦幻的氛围,墙面上悬挂着夏枝从前所绘的油画,从笔触青涩到成熟。连房间的角落里都摆放着一束束鲜花和绿植,无一彰显着主人的精心。 方晴大致扫了眼干净的卧室很放心:“怎么样,干净吧!” 夏枝点点头,“挺干净的。” 这个房间很大,年幼时亲自挑选的窗帘跟着风的节奏飘动,缠拂地招向帐篷后的某物,像要靠近,又像刻意提醒人去注意。 夏枝上前走了几步,一个轮子露了出来。 再朝前,完整露出了窗帘想要撩动的东西。 一个轮椅。 看样子像是用了很久的轮椅。 怎么会有轮椅?! 她心兀地一抖,这种感觉和六年前踏入药设大赛一样,是那种连着灵魂的抽痛。 第一反应是谁的腿受伤,在脑中搜索了一遍,没得到答案。 “晴姨,这个轮椅是谁用的?” 方晴心一跳,坏了! 小祈每日都来打扫,就会坐在这里多坐一会,静静沉思发呆,今天她给忘了直接引人进来了。 小祈说过在腿没完全能自然走路前不要和夏枝说,给自己留点尊严。 “是前些日子小祈骨折了。” “是吗?” 夏枝明显不信,那轮椅新旧程度一看就是几年前的。 方晴被她盯得有些心虚,立刻转移话题:“当然是真的,那个晴姨给你买了几双高跟鞋,你过来正好拿来给你看一看。” 说完她掉头去拿高跟鞋了。 过了一会搬过来好几个盒子,后面女佣还搬了不少。 “晴姨,我平时不怎么穿高跟鞋的,你这是把商场的鞋都搬来了?” “你这孩子,鞋子还会嫌多吗,那时在公孙家我看你后跟都磨破了,应该是买的鞋子不舒适,来试试新买的。” 她拿出来一双,裸色系尖头细跟的,一看自己都眼直了。 夏枝看她喜欢开口:“晴姨要是喜欢就留着自己穿呀,我本来就不需要。” 晴姨脸上闪过惋惜和不舍:“哎胡说,这是给你买的,快穿上试试。” 没说是谁,也没人察觉到这个细节。 夏枝鞋子看了一眼,这双鞋子很漂亮,是女人看到第一眼都会喜欢、有套上试试冲动的那种。 她心下一动接过,才发现这双鞋很软,像婴儿皮肤一样娇嫩。 看出她的疑惑,方晴解释:“这是羊皮的,高跟鞋还是要买皮质的,这种羊皮高跟鞋穿起来舒服不磨脚。” 夏枝脚从拖鞋拿出来,去了袜子露出葱玉圆润的脚趾头,一脚踩了进去,羊皮质的鞋面细致均匀,轻轻捏一下就会陷下去,松软舒适。 选它的人真的很用心。 夏枝由衷喜欢,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你呀,晴姨,我很喜欢。” 方晴被她美到了,眼睛直直盯在她身上,裸色细跟衬得她美腿更白更长。 “走吧枝枝,穿着下去楼上楼下都走走,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 方晴牵着人往下走,出门还没下楼梯,正好撞上匆匆回来的封祈。 夏枝一愣没想到他会回来,看向他那一刻,目光被紧紧锁住。 四目相对,各种回忆和复杂感情纷至沓来,走马观花般在脑子闪过。 她居高,他处下。 无论在地势还是情感上,都处于显著地位,而下位却能被登在高处的一览无余。 她那淡漠的目光像平稳信然的将军,只消挥挥手,下方的情感败家便会崩溃脆化,落寞伤神。 封祈如墨的双眸有刹那的惊愕,随后又充盈着晦涩难明的情绪,没有回避,冷静地与她对视。 有那么一瞬,夏枝竟生出一种被他的眼神烙印在心底的错觉。 再细看,已经恢复正常。 封祈平静地冲她笑笑。 “好巧啊,回家了?” 第107章 只是凑巧 回家了。 夏枝琢磨着这三个字,好似听出了一抹无奈又悲凉的意味。 往事让她鼻子一酸,但很快恢复自然,冷着脸冲他点头:“嗯。” 确实算是回家了。 能这么心平气和和他说话已经很不错了,封祈蜷着手指站在门口像生了根,直直盯着她看。 眼神的灼热温度,一如当初离开之前。 夏枝不想多纠缠,掩饰性移开了视线。 方晴赶紧冲封祈挥手:“还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封祈后知后觉才迈开步子,身后的陆辞对厨房冒出头的谢蓉感谢一笑,跟着封祈上了楼。 方晴走过来拍他的肩膀:“小辞啊,听说你糕点做得很不错,来教教小蓉妹妹。” 陆辞:? 我竟然会做糕点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过还是顺着方晴的意思跟她下了楼,给封祈和夏枝腾出独处的空间。 能不能在一起是缘分,但两个人的关系缓和刻不容缓。 人都走了只留下夏枝和封祈两个人,和回国后第一次重逢比,夏枝对他的偏见已经淡了很多,两人之间和平得只有尴尬,仇怨也少了些。 封祈还站在楼梯上,缓慢的朝她靠近,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 不知是上楼梯艰难,还是刻意放下速度,他朝着夏枝走去,步子很慢,却在一寸一寸往前,不断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夏枝总觉得他的目光烧人得厉害,心里忐忑又紧张,后知后觉就想后退。 “别动。” 封祈嗓音沙哑,灼灼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脚上。 夏枝瞬间觉得脚被锁住,撩人的火焰转到了她的脚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十分不自然。 他总算越过了最后一节台阶,身子微晃了一下站稳,在她面前停下。 “抱歉,不是想凶你。” 只是我的腿快撑不住了,跑不过你了。 医生说每天的活动量有限,今天又超负荷了。 陆辞接到律师电话说,谢蓉告诉他夏枝来家里了,他就立马赶了过来。 夏枝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当看见那熟悉的脸,那张在心中刻了十几年的面容,原本如焊成铁般坚硬的心口,还是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伴随着心跳的节奏,在耳畔回响,格外清晰。 她当然知道他没有凶,那语气很轻很轻,没了从前的盛气凌人,不仅不凶,反而有一种祈求、缱绻的意味。 应该是听错了。 封祈这人,还是二世祖的时候就高高在上,现在成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名流清贵,不应该鼻子冲上天吗,怎么会是一副傲骨被打磨平整的姿态。 她调整好心态回他:“没事,最近的事谢谢你。” 楼下三人偷偷猫到楼梯拐角的视野盲区偷听,秉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封祈笑笑:“凑巧而已。” “……” 沉默。 两人间又沉默了下来。 封祈明显感觉到他的腿有紧绷和撕扯感,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楼梯栏杆,胳膊和后背撑着总算好了些。 目光又看了眼她穿着的高跟鞋。 夏枝的脚踝纤细,与细高跟鞋十分相配,冷白皮显得她气质清冷,与裸色高跟鞋相辅相成,即便脚踝处的扣子扣错,也毫无妨碍白腿被映衬得修长,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耀眼夺目。 封祈匆忙移开视线,眸色一黯,沉声道:“这双鞋你穿着很合适。” 夏枝还是后退了一步,“谢谢。” “不客气,只是你的扣子扣错了。” 他语气很平和,没什么感情起伏,应该就是为了提醒她,夏枝一时也分不清楚他对自己是不是还有余情。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那两根细绳是她随便系的,确实有些错乱,不过因为脚踝细白,无伤大雅。 但这种系错鞋扣的事,尤其是她根本不会系,还是难免尴尬一瞬。 “我教你。” 封祈手撑着栏杆,眼神试探着看着她,直弯下腰手指解开了系带。 “等一下……” 手指已经碰到肌肤,触感明明冰凉掠过之后却又灼烫滚热。 封祈低着头专注的帮她系带,声调降低了几分:“我妈还在楼下,你想让她看见我们不和吗?” 夏枝一听没再动,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绕来绕去,脚上的系带果然清晰了,正确系后,这双鞋的格调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夏枝在心里稍微惊叹了一声,就听他说:“另一只。” “这只我自己系,已经学会了。” 听出她话里的疏远,封祈没勉强,吃力地站起来。 腿有些不太行了,他还不能让夏枝知道车祸的事,最起码也要等他能正常走路。 夏枝没有注意到他的腿,或者说这次回来她对封祈就没怎么上心。 原本她以为封祈又是礼服又是股份,应该是对她还有感情,那么还有可能破坏她和公孙甫聿的定亲宴,可是没有。 定亲宴异常的顺利,像是有人特意为他的幸福保驾护航。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除了刚刚一瞬即逝的灼热眼神,封祈一直都很正常。 她压下心中疑惑,蹲下来按照记忆,将另一只脚的带着带子准确系好。 低头欣赏了一下,确实好看了好几倍。 试探问:“谢谢,只是为什么你会系?” 封祈一僵,淡淡一笑:“凑巧会。” 凑巧? 晴姨都没发现系错了,他一眼看出来,还能帮她系。 凑巧什么,他偷偷穿过? “……” 方晴在楼下听得着急,不是他亲自一双一双逛了整整三天的商场特意买回来的吗? 死嘴,你说啊! 封祈不懂楼下的干着急,自己也口干舌燥紧张地握住左手的珍珠。 “我、见我妈穿过。” 夏枝打破他的谎言:“晴姨给我穿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系。” 封祈:“……” “偶然间看过。” 夏枝:“对女生高跟鞋很了解?” 封祈:“……” 完了! 封祈发现自己被问进死胡同了,他不可能说是,不然又会误会他和别的女人,好不容易近一点他不可能把人推远。 但否认也就解释不了他怎么会系这双高跟鞋。 进退两难。 沉默片刻,再抬头他那双深黝的眸子已经染上些许无奈,苦笑问她:“你希望我了解,还是不了解?” 夏枝顿时卡住。 楼下三人捂住鼻吸竖起耳朵,一点动静不敢有,静静等着答案。 等了很久,夏枝都没说话,封祈动了动唇,略带几分自嘲笑笑。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周身的气场却落寞伤郁。 再抬起头,封祈朝她近了一步,目光幽幽夹杂某种难言的情绪,让她下意识想逃。高大的身影遮住她,依然散发着浓烈的压迫感。 他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抑制胸腔汹涌的浪潮,却还是溢出来丝许陷入她耳蜗, “你希望我是为谁了解?” 夏枝错开他的视线,不敢对视,只要一抬头那双眼睛就会黏住她,离得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如雪山的松柏香,袅袅如丝裹在她四周。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鞋在谁脚上,就是为谁了解。 夏枝心收不住得狂跳得厉害。 但他是个什么意思? 她该不该信他。 毕竟上次对她这么好,还是计划着要报复她。 “我管你为谁。” 第108章 第66章 真的不争吗 封祈看她的小表情就知道她猜到了。 一如既往的聪明。 心底的阴霾散了些,嘴角总算柔和下来。 许是封祈的眼神太直白又不加掩饰,夏枝还是没忍住,“你能别用这么直白的眼神盯着我吗?” “你真的变了很多。” 以前的夏枝是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的。 夏枝:“你也变了很多。” 封祈的目光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不经意间炽热地盯着她。 “那你满意吗?” 夏枝又沉默了。 她不过是顺嘴一说,即使他有所改变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为她改变,轮得到她满不满意。 为什么他老是说这些奇奇怪怪让她会的话? 别扭得回他:“不满意。” “嗯。”男人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 仍旧看着她,轻声道:“我继续努力。” 夏枝察觉出味来了,他是明摆着要告诉自己,就是和她有关,又或者是真因为她做出了点改变。 但有什么用呢? 无奈,语气平淡地提醒他:“封祈,我要结婚了。” 果然那热烈滚烫如火焰山的视线瞬间冷却,凉如静潭。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吸着丝丝凉气从唇缝里,不情不愿吐出两个字:“恭喜。” 夏枝能感受到他的不情愿,但并不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谢谢,那股份可不可以收回去?” 两次见面都处于下风的封祈,态度却格外坚定:“不可以。” “……” “我现在真的不需要这么多,况且我在外面有资产。” 封祈:“不可以。” “……” 行。 _ 中午,晴姨和家庭厨师做了好多夏枝爱吃的,还有两道菜晴姨忙得热火朝天,但笑容满面看着是真高兴。 夏枝上去帮依旧和烤箱干起来的谢蓉忙,两个人都爱吃甜,烤出来的却都是黑苦的。 封祈在书房休息,一边敲腿,一边和陆辞处理工作,不同的是眉宇舒然,嘴角一直挂着淡笑,格外好说话。 他想听楼下的声音,房门并未关严实,如果夏枝推门进来,就能看见他坐在轮椅上。 “好了先处理这些,下去帮忙。” 陆辞见他从轮椅上站起来,很担忧:“先生,你注意着点你的腿。” “没事,这种时候并不多。” 这话说得也是,陆辞却总觉得可怜兮兮的。 像是痴痴等在原地的傻子,望着神女奔赴向其他人,心里希望她幸福,又渴望神女能回头望一眼。 两人下去,封祈一眼就看见烤箱附近忙碌的夏枝,肃着小脸一本正经。 心底遗憾,他从未见过她做实验时的样子,是不是比现在还要认真严肃。 胸腔长闷出一口气。 要是上学的时候多关注她一点,怎么会没见过她做实验的样子,说到底也是自己活该。 “先生,我们要去帮夏小姐吗?” 封祈缱绻直白地看着那抹身影,高跟鞋已经换成了舒适的粉色拖鞋,露出白皙的脚踝。 他移开了视线,“别打扰让她开心一点,去厨房。” 先生的意思是夏小姐看到他不开心? 他怎么觉得夏小姐比第一次见他们态度好多了。 想归想,还是抬步跟上。 厨房里方晴看见他一愣,“乱糟糟的,你进来添什么乱?” 封祈兴致不错,偏头看向陆辞:“你添乱了?” “啊?没有啊?” 陆辞张着嘴巴,说你的吧? “我也没有。” 封祈挑了挑眉,取了个红番茄握在掌中,找了一处干净的台面斜靠着,那修长白皙的手撑在台上,青筋和骨节清晰可见,性感好看,又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静静地看着方晴摆盘。 厨师做好了鱼出锅,她就用迷迭香摆盘,然后拿个黄瓜用小刀开始刻,模样认真也不嫌费事。 “妈,什么时候学的,以前在家怎么没见你雕过?” “在家无聊,就和小新学了。”方晴眼睛落在刀尖和刻的位置回答他,小新是家里摆盘的米其林厨师。 “这次枝枝回来,我给她露一手,哎对你怎么不去陪陪她?” 她停下动作望向他,就见他一直隔着透明玻璃,目光落在外面的夏枝身上。 封祈收回视线,“妈,你没和那个女孩说什么吧?” 一边帮厨的陆辞瞬间眼睛一亮,竖起耳朵。 方晴又低头继续刻,“呵呵,我全说了,不然你以为枝枝怎么会对你态度转变?” 她把谢蓉叫过来,一是真觉得她像十八九岁的枝枝,叫过来看看睹物思人,二是和她说清楚,别真搞一出豪门替身的戏码,到时候不好看。 谁知道这孩子性格不错,热情又清醒,还知恩图报。当即就和她一样磕起了CP,或许能做个不错的僚机。 封祈眉头舒展,暖阳落在他发间,温度缓缓流淌进他心田,格外惬意。 他往外头的两人看了一眼,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往夏枝身上偏。 “哪里像了?”他真看不出来。 方晴刻好了一朵花,很满意地欣赏着:“侧脸像,背影也像,我还真怕你搞出替身那一套。” “妈。”他欣然笑笑。 视线转向方晴颇为无奈,慵懒散漫开口:“你把番茄卸载了吧。” “……” 方晴反应过来放下刀,嫌弃地冲他挥手:“去去去!别耽误我干活!” 封祈没动,摆弄着手上的小番茄,先前的散漫玩笑收敛了个干净,正色道:“像林小姐那种事儿,以后就别安排给我了。” “怎么你还怕被误会啊?” 封祈表情多了几分认真:“上次你安排吃饭,正好枝枝回来被她看见了。” 方晴一听,也认真下来:“她误会了?” “不清楚,我解释她不信,你去解释。” 方晴也知道做错事了,神情苦恼:“哎呀我这不是想着林氏那边遇到问题看你有没有办法吗,正好林音一个女孩子以后要撑林氏也不容易,人也不错让你帮帮,顺便看看你俩有没有可能,林音真的挺不错的。” 封祈抿唇,沉默不语。 方晴皱眉,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不结婚了?” 封祈平静与她对视,“可以吗?” 方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宕下来,嘴角的笑都没了。 封祈目光一直看着她,试要问出答案才罢休。 方晴吐了口气:“可枝枝都已经要结婚了。” “……你不会是等二婚吧?” 又不争又不抢,二婚都轮不上你! “妈,正经点。”封祈颇为无奈,揭穿她的不直面问题,依旧盯着她等一个答案。 方晴转过身正对着他,望着他的眼神多了抹探究。 封祈没有转移视线,正面和她对视。 两人平视着彼此,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良久,方晴狠下声开口:“我就问一次,真的不争吗?” * 新年快乐~ 过年比较忙,存稿不多啦,过年期间都二更哈~ 第109章 就怕贼惦记 “我配吗?”封祈满心苦涩,垂头落寞三分。 夏枝不和自己在一起明明更开心,况且身边已经有了对她好且优秀的人。 难道还要他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她的幸福,去争去抢吗? 方晴叹了口气:“政商联姻,没那么容易,枝枝肯定会憋屈,难道只靠两个人的感情维系?” “再说,你舍得吗?” 封祈对视的目光错乱,掀了一下眼皮,看向别处。 方晴没立刻戳破他的言不由衷,开始加重砝码:“小聿那孩子很优秀,和你不相上下,现在还没领证,真领证就真没机会了。” “可是他们在一起很多年……” “瞎说,你看看咱家桌上摆的是什么水果。” 封祈往外看,大桌上琳琅满目都是大菜,独独中间摆着水果,葡萄和荔枝。 但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啧,你是真蠢,枝枝回来我们只是庆祝都摆的是荔枝,订婚宴那天摆得是什么?” “我怎么记得。”他哪有心情吃饭,就喝了几口水。 “呔。”方晴又提醒:“我问你,如果是你和枝枝订婚宴,水果是什么?” 封祈漫不经心:“那肯定是……” 他恍然大悟,“我虽然不记得有什么水果,但我敢肯定没有荔枝。” 他也爱吃荔枝,如果有,就不可能只是喝几口水。 “想起来了?”方晴摇摇头:“要么就是小聿不了解枝枝,要么就是不在乎,你怎么看?” 封祈有些凌乱,他心中有一个答案在呐喊,但周围有很多杂乱的声音吵得他听不见。 公孙甫聿对枝枝的偏袒不是假的,所以为什么不是荔枝…… 方晴再次出声提醒他:“枝枝可是带了个朋友回来,就在夏家住着。 你夏叔约你有空去喝茶,是不是可以去了?” 封祈知道夏叔没请他喝茶,但方晴连理由都给他找好了,找得太妙了。 他一喜起身就要走。 “你回来。” 方晴叫住他,看了眼外面的夏枝。 “如果知道人家不是在一起多年后,你打算怎么做,想好了吗?” 封祈心中七上八下的乱,他强迫自己冷静,眼中墨色谲翳。 方晴:“别步子走大了,先弄清楚情况,虽然订婚了但公孙家态度不明,再者你和枝枝还没和好呢!” 望着亲儿子眼底的复杂情绪,方晴觉得铺垫得也差不多了,这才戳破他的言不由衷——“再问一次,你真的不争?” 方晴的这句像是法老在他耳边念咒,空幽绵长,召唤出什么亢奋血子,在他身上活跃,连带着血液都逆流了。 争,还是不争? 争可能输得狼狈,不争就真没机会。 封祈抓着大理石台面的手青筋暴起,修长的手指指腹因用力而发白。 时间好像静默了,厨房乒乒乓乓的动静成了背景音。 封祈最后望了眼外头那抹潋滟生姿的背影,将胸腔汹涌的嘶吼克制,但唇边溢成了很轻但极重的单音节:“嗯。” “除了她我一辈子不娶。” 方晴满意了,“妈妈支持你!” 人啊,这辈子就这一次冲动,她也豁出去了! 不娶就不娶!她也只要枝枝! 陆辞的脑袋也偏过来:“先生我也支持你!!!” 封祈眼前一黑:“你!” 还没批评,小新和张婶的头也偏了过来:“祈哥小祈,我们也支持你!” 封祈:“……” “谢谢。” 方晴看儿子出丑又憋屈的样子,捂着嘴笑:“要是枝枝和小聿真有什么,你可不能为爱做小啊!” 她揶揄地看了眼抿唇不语的儿子,怎么看都觉得还真有可能。 封祈浓黑的眉头拧起,脸色忽白忽红:“怎么可能。” 方晴扫了眼见菜差不多了,也不着急继续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不要太着急,一步步来,看准情况伺机而动,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现在是贼,不要太惹眼,先缓和两个人的关系……” 封祈:“……”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激动:“行了吃饭吧!哪有这么说自己亲儿子的。” 方晴无所谓,两手一摊:“事实嘛!” 陆辞端着菜出去,走到门边冲他耸鼻又是点头,认可得重重一声:“嗯!” 趁封祈骂他之前,先一步逃也般跑了。 第67章 方晴跟在后面走出去,对着枝枝和谢蓉说了声“吃饭了。” “来了。”谢蓉放下那一盘黑漆漆的不明物体,忙活了半天一点进步没有。 她冲方晴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啊方阿姨,浪费食物了。” “没事没事再接再厉,洗手吃饭!” 封家的桌子是方形的红木桌,短的两头是椭圆形,基本是不坐人的,长的两边各摆了三把椅子。 陆辞和封祈坐在一侧,封祈坐中间旁边留了个空位。 晴姨坐陆辞对面,她那侧中间和最后一个位置空着。 所以只要谢蓉配合的好,夏枝要么就会坐封祈对面,要么就是身边。 谢蓉洗完手出来后看到整整齐齐坐着的“队伍”,大概就心里有数了。 她笑嘻嘻地走过去,拉开了方晴旁边的位置,冲夏枝笑得一脸懵懂纯真:“夏枝姐姐,你坐方阿姨旁边~你们好久没见了,我坐这儿就好了。” 说完她拉开对面没人的那个位置坐了上去。 夏枝多看了她一眼。 谢蓉眨着眼睛无辜问:“怎么了,快坐呀?” 夏枝走过去坐在了晴姨旁边。 对面的封祈心像荡秋千,滑了一下又升了上去,嘴角也勾起了转瞬即逝的涟漪。 饭吃了一半,方晴给夏枝夹了个鸡翅。 “枝枝啊,上次在公孙家乱,晴姨没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得走,研究所和公司都在德国。” “那待多久?” 这句是封祈问的,几乎在她话说完下一秒立刻脱口而出。 桌上的人都望向他,夏枝平淡地看他一眼。 不理他,对方晴笑笑回答:“应该会待个三个月吧!” “这么短呀!” 方晴又给她夹了个虾,自然地过渡话题,“这么短,不会是为了和小聿结婚吧?” 夏枝偏头看了她一眼,摇头“不是。” “国家需要,我就回来了。” 对面的封祈勾勾唇,眼盯着米饭全是自豪和骄傲。 一直观察的陆辞:“……” 盯着米饭抛什么媚眼,给人夹菜啊! 急死了。 可能他的心声被封祈感知到了,封祈突然出声:“陆辞,把那个甜口的番茄炒蛋和爆炒海肠换一下。” 他说完状似平静地看了眼对面的人,不慌不忙淡然开口:“来家一次不容易,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 怎么说就是笃定她没有变,记忆里她爱吃甜,不太能吃辣。 夏枝垂眸看不清神色,在陆辞要换菜的时候拒绝:“不用了,我想吃。” 似乎是向众人证明,她用筷子夹了好几块,几口全吃了。 变相地告诉封祈,人变了,口味变了。 封祈看着她嘴唇上的红肿,熟练地给玻璃杯加水,递给她。 夏枝将水杯推回去,眸色清浅:“我不需要。” “在德国吃了这么多生肉,现在就想吃辣。” 第110章 姐姐~ 饭后,趁着没人夏枝猛灌了好几口水,又凑巧看见桌上有一盒酸奶,喝下后辣味才冲淡。 墙后,封祈和陆辞两人缩回了脖子。 陆辞:“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在吸管里塞纸条,趁机告白。” “不,你土不土啊!” 陆辞义正辞严:“我这是在给你提建议。” 封:“你谈过恋爱?” 陆:“没有啊……” 封:“那你充当什么军师?” 陆:“军师不需要上战场。” “……” “你们两个躲在这干嘛?” 夏枝突然出声,吓两人一大跳。 因为封祈腿刚好,陆辞第一反应就是扶住他,让他站好。 夏枝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手,回忆着陆辞对封祈的小心照顾和维护,若有所思:“你们两个……?” 封祈和陆辞瞬间弹开,各自露出嫌弃的表情。 封祈:“什么我们俩?” 夏枝也没打算和他们开玩笑,说了句“没什么”,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 突然想到什么,灵机一动,转头问:“哦,对了,我房间里的那个轮椅是谁用的,我看不像是新的?” 她垂眸精光一掠,这次故意强调了,不是新的。 封祈脑子一懵,回想起自己发生的事,面色尴尬难以启齿。 好半天才想起一个理由:“前几年赛车腿被夹骨折了几天。” 夏枝心一沉,冷静地偏头问陆辞:“是吗?” 陆辞连忙点头:“对对对!” 夏枝得到回答,冷着脸转头,不再理会二人,直径进了房间关上门。 陆辞和封祈见她快速等下来的脸,不明所以。 房间朝南阳光充足,窗前的帘子微动,夏枝失神地望着,余光却装着那黑色旧轮椅,心跟着它飘动。 封祈、陆辞和晴姨,两份说辞,在瞒着她什么? 难道是封祈,可是他分明能走。 别有事,最好一个都别有事,封家藏着她所有的童年回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她一个也不希望他们有事。 她打电话给夏家说最近不回去,又问了Tina最近在做什么。 Tina在夏家泳池游泳享受…… 这大冷天的。 她让她注意安全,就收起手机下了楼。 楼下,方晴和谢蓉还在烤饼干,谢蓉今天有充足的时间,因为她爸还要好几天才出来。 封祈和陆辞在楼下的大书房前讨论工作,都是一些很笼统的雏形和细枝末节,没什么重要信息。 见夏枝下来,封祈冲陆辞挥挥手:“去忙吧。” 陆辞点头,一手打电话,边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大步出了门。 封祈这才朝夏枝缓慢走过去。 在夏枝看来,就是在家闲庭散步的慵懒,所以腿有问题的到底是谁? 叮咚,手里来了短信。 夏枝低头一看,竟然是男。 她皱眉,猜测应该是快一个月了,对面过来找存在感,暗示一下她领他钱后的承诺。 “枝枝啊,过来吃饼干!” “嗯,来了!” 她边回消息边走过去。 谢蓉这次总算成功了,她这才看清饼干的长相,原来是一个抱着球的胖熊。 夏枝将手机放在桌上,夹了一个品尝,香甜可口,就是奶味重了些。 “挺好吃的,蓉蓉学会了?” 谢蓉期待地看着她吃:“嗯!这款饼干很难,还是方阿姨帮的我,姐姐,你再吃一块儿。” “吃什么呢?”封祈靠了过来。 谢蓉见他过来,自觉地去看方晴做甜点去了。 桌边又剩下他们两个人,夏枝也没说话,沉默地吃完那一块饼干。 封祈则垂眸看着她的裙角眼神放空,思考怎么能让两人先和好。 夏枝不是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现在封祈总给他一种,“只要她在,余光都是她”的错觉。 她燥得有些渴,加上饼干太甜了,转身去倒了杯水,封祈的视线追过去,裙摆翩跹。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封祈拿饼干的时候下意识瞥了一眼。 【小熊:姐姐~好想你啊】 他仓皇要收回视线,又跳过来一条。 【小熊:姐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 封祈脑子瞬间断了线,懵得厉害,毫无知觉地握着刚刚拿起的小熊饼干,惊促地同手同脚进了大书房。 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他松开手里被握得不成样子的饼干。 气得一丢。 小熊! 难看死了,有什么可爱的! 一个公孙甫聿就够他头疼的了,这个娘泡熊又是什么东西? 夏枝现在喜欢这种的了? 封祈动了动嘴,面色难看得要命,却还是试探着踌躇开腔,夹低嗓子,轻声叫了句:“姐姐~” 又夹细些,“咳咳,姐姐~” “……难听。” 他的嗓子低沉磁性,其实并不难听,反而是很好听,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性感魅力。 只是外人眼中沉稳严肃不苟言笑,像冰山一样的总裁,对着空气这么练习,怎么看怎么恐怖。 画面感太美让人难以置信,实在太过Out Of Character。 封祈练了两声就不练了,整个人又陷入了落寞的阴影之中。 ——枝枝要小熊都不要他。 他们现在连和好都没有和好,只是偶尔能说上话而已。 他竟然有一些嫉妒对面这个能和她说“想她”的人。 至于夏枝都要结婚了,还和这个娘炮熊联系,一点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他甚至在想,他都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 他胡乱掐了一把大腿,封祈你冷静点,别那么卑微。 要争就争大房,别和野花一般见识! 他整理好心情,冷静地给陆辞打了个电话。 陆辞忙得很,总裁追妻工作全推给他了,他还要帮忙追妻。 听到老板说什么震惊地瞳孔地震。 “先生你说调查什么,你冷静一点?只有这么一个id,怎么调查,虽然这么另类的男生id很少,但全国应该也有那么几十万个吧?” 他烦躁地翻了翻桌前的资料,都是谁整合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 陆辞皱眉,忙着呢,这不是添乱吗?! 封祈:“先从沪上排查,或者你联系马总,让他们在数据库查查。查到奖金翻倍!” “好的好的。” 为了奖金,他忍。 第111章 把我加回来好不好 第二天,封祈准时去公司上班,似乎恢复了以前那劳模的状态。 开完会询问完陆辞昨天要处理的事务,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开始盯着他看。 陆辞立马用文件夹挡住胸口,哭丧着脸:“先生!你要干嘛?” 封祈嘴角微抽,露出一抹冷笑,眼神冷冽地扫了他一眼,“滚。” 被白了一眼陆辞也不生气,厚着脸皮冲他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封祈颇感无语,沉默片刻后问他:“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几个,同城的范围缩小到了十个,今晚还能再进一步缩小。” “嗯。” 陆辞见他往外走连忙跟上,“先生,你要去哪啊?” “回家吃饭。” “可下午一点半有个会!” 封祈已经踏进了电梯,心情格外不错:“吃完饭赶回来。” 陆辞无语,现在快十二点了,来回一小时,吃饭时间就只有半小时,回去遭罪图什么,还不如睡一觉。 吃饭人家也不理你啊。 第68章 “快点进来。”封祈单手插兜站在电梯里催促他。 陆辞没办法,只能跟着和他一起回去。 封祈顺路拿了两块荔枝蛋糕,是以前夏枝爱吃的那一家,原本要经济效益不好要倒闭了,他亏本砸钱买了下来。 刚到家正好赶上饭点,今天谢蓉不在,但依旧是陆辞和方晴面对面,封祈和夏枝面对面。 这顿饭封祈吃的目不斜视,很安静,安静得让夏枝感到陌生。 自从昨天她回来,封祈就特别奇怪,一会视线黏糊,一会又沉默,一会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精分。 晚饭吃的很安静,吃完后他就回自己房间呆着了,也不知道在干嘛,出来的时候浑身是汗。 锻炼? 她刚要问,人转头冷着脸就走了。 今早早早就离开了,她还以为中午不会回来吃,结果还是回来了。 餐桌上四人吃饭静悄悄。 方晴把蛋糕往前推推,起了话题:“枝枝啊,小祈回来带的荔枝蛋糕你尝尝。看看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封祈恨不得一脑门拍死自己:妈,僚机不是这么当的,饭没吃完吃甜点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夏枝也愣了片刻,将口中甜口的番茄炒鸡蛋咽下去。 “晴姨?” 她知道晴姨是好心,她就封祈和自己两个孩子,迫不及待想让他们和好。 或许,她也该考虑把人从黑名单拉回来了。 方晴一脸期待,打直球总比等等等,等到花都谢了强。 “枝枝,快尝尝,喜欢晴姨自己给你做!” 夏枝没办法,只能放下筷子吃了一口,蛋糕口感细腻绵密,荔枝的果香在口中缓缓绽放,果肉Q弹搭配的奶油丝滑细腻,入口即化。 这一口夏枝已经忘了很久,直到进口的那一刻就又重新爱上了。 “好吃,和从前一样!” 封祈听她这句话,琢磨着“从前”两个字,唇角勾了勾。 恍惚间,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并没有那么远,即使相隔六年,个性和脾气都有所变化,但爱好和生活细节还是原来的模样。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夏枝,如果有,就只是夏枝自己。 想到这,没忍住一时轻笑出了声。 夏枝离得最近,这一声很轻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瞬间后背绷直,心里像一片羽毛划过,被挠了一下,又痒又心烦。 他在笑什么? 夏枝心下有点恼,他是觉得他还是最了解自己,一点没变吗? 又意识到,两个人还是能猜到彼此的想法,心中更恼,将蛋糕推了出去:“不吃了。” 封祈双眸肉眼可见地笑意渐退。 虽然不懂为什么夏小姐又不高兴,但眼见封祈情绪低落,陆辞连忙出声替他说话。 “夏小姐怎么不吃啦,这家店先前倒闭了,还是先生重新投资做起来的,现在还亏本呢,原先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知道了,原来是夏小姐您喜欢吃!” 夏枝一怔,还有这回事,为什么要为她?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察觉到对面的人温柔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垂着头始终没有看他。 回来这么多天,封祈次次的行为都在告诉她,他依然喜欢她,还在等她。 几乎全部的股份,订婚服、送御寒的外袍、高跟鞋、荔枝蛋糕…… 是冰山一角,还是全部,封祈还做了什么? 可她心里堵着气,时隔六年,说散也散不尽。 她气他以前不拿她当回事,气他不信任,气他喜欢别人……即使报复过互不相欠了,她还是堵得慌觉得并不公平。 现在知道他还在喜欢自己,夏枝不是圣人,确实有一种难以言说地快感,之后就是只剩未知的惆怅。 她现在原谅他,谁来心疼十八岁的夏枝呢? 算了,或许等他和联姻的小姐结婚,对自己的感情就慢慢淡了。 那时候她已经去了德国,就这么做两条平行线挺好。 思考结束,夏枝恢复了神色,对陆辞笑笑:“你可能误会了,不是为了我,他自己也喜欢吃荔枝蛋糕。” 封祈眼中期待的光啪的一声彻底灭了,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方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看来还需要更努力。 但他今天又是走回来的,夏枝在这他没时间做康复训练,到时候腿真不行了拿什么追她家枝枝。 方晴换了个话题:“枝枝啊,你这两天都没事吗?” 夏枝筷子停下:“这周的研讨会周一已经去过了,接下来每周都会有一场,不过不是很麻烦,就是五月有一个新药计划进市,可能会忙一些。” “忙没事,小祈不怕麻烦,有什么需要呀,你就问他。现在外面的人都夸张的说他比你封叔叔还要厉害,哈哈哪有那么厉害。” 方晴嘴上谦虚,话里眼里却是满满的欣喜和骄傲,像是迫不及待想把那些夸封祈的都拽到夏枝跟前来,一句一句重说给她听,告诉她封祈是真的变了。 封祈被cue,俊脸一肃坐直了身子。 “嗯。有问题你找我。” 夏枝:“不麻烦了。” “……” 封祈蓦然抬眼,黑沉沉的眸子,深潭一般直勾勾地望着她。 夏枝察觉到他的目光,却只是倔强始终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扒饭。 封祈缓缓地放下筷子,眼神深邃而坚定,似不听到自己想听的不罢休,又似是不愿再忍受温水煮青蛙的折磨,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缓慢开口: “枝枝,我不怕麻烦。” “把我加回来,好不好?” 刹那间,餐桌上鸦雀无声,其余两人都惊愕地望着他。 终于打直球了! 第112章 确实是一见钟情 夏枝心犹如鹿撞,筷子差点没握住。 “不好。” 桌上的人都不敢说话,静静听着两人交谈。 封祈压下心中的苦涩:“怎么样能让你、重新加我?” “你把股份收回去,我可以考虑。” 封祈不搭腔了,拨弄了两下米饭想也没想:“不。” “那就没得谈。” 夏枝这次真的认真吃饭,再也没说话。 封祈眼神落寞,吃完饭后就离开了。 _ 晚上,封祈没回来吃饭,而是去了夏家。 他和陆辞两人和夏父闲聊两个多小时,嗓子都要冒烟了,好不容易等到Tina下来了。 夏父如释重负:“你们年轻人聊聊吧,我去喝点水。” “陆辞,去给夏叔倒水。” 夏父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他这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他们年轻人这么折腾。 陆辞叫住Tina,“你好,我们上次见过,你还记得吗?” Tina礼貌打招呼:“好巧啊,你们也在这,你们来是干什么?” 陆辞拿出一大包零食和礼物:“这是我们给你带的零食,和小蛋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Tina眼前一亮:“谢谢!”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陆辞自然地进入正题,“我们都是夏枝的好朋友这次来是看看夏叔。夏枝在外面六年比较担心她。 他长吁一叹:“唉,也不知道他这个男朋友好不好,相处几年了?” Tina撕零食包装袋的动作一停,忽而就想起夏枝的交代,不论是谁都和她统一口径,一见钟情,在一起很多年。 “哦……我不清楚,总之四年前我们一起吃饭,枝枝把他带过来,具体在几年我不知道,但确实是一见钟情。” 确实是一见钟情…… 封祈的期待化为泡影,眼神刹那间变得灰暗。 所以,公孙甫聿和夏枝真的很相爱,他们真的在一起很多年,他真的没机会了…… 他的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闷而挫败,原本构建的美好幻想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残酷的现实,从云端直坠向谷底,所有的一切再度变得遥不可及。 Tina被他这副样子吓到,往旁边坐了坐,离他远点。 想推又不敢推他:“嘿,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封祈惨白着脸摇摇头,嗓音沙哑开口:“还有一个问题。” “给枝枝发消息的小熊,你知道是谁吗?” 小熊? Tina眉头一皱,戒备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这已经触及到我的隐私了,我不能告诉你。” “你的隐私?” 什么意思? Tina撇过头不看他们,一副不愿意交流的状态。 这时突然陆辞的电话响了,他冲封祈示意了一下,跑去旁边接电话。 没一会,激动得跑了过来。 看了眼Tina,也没隐瞒:“先生,查到人了!” “小熊?”封祈站起身,准备走。 “走吧。”他叫上陆辞,两人就要往门口去。 “等一下!”Tina叫住他们。 “你们说你发现了小熊是谁?可以带我一起去看看吗?” 封祈眼中掠过一道光芒,没直接同意:“你的隐私?” Tina急了:“嘿!不重要!这个小熊是我的男朋友!” 封祈脑子更懵了。 夏枝在搞什么,她们在搞什么? Tina怕他误会,也怕他不带自己去,着急上前两步都说了:“是这个小熊总是要钱,枝枝说他是骗子,我们去试探他。” 原来如此。 封祈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所有的困惑与不解瞬间烟消云散,心中满是释然与轻松。 陆辞看差不多了笑着同意:“那我们一起去?” Tina笑逐颜开:“谢谢!” _ 外环的一家小区楼下,封祈带着两个人,面前站着谄媚的开发商老总。 “封总,您要去几楼,我帮您上去,我们景润最近开发了一块地,您有时间看看吗?” 封祈冷着脸直接越过他,开发商想追被陆辞直接拦住。 陆辞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王总,实在是今天情况特殊,您要是带了企划书和资料就先给我,封总还有事呢!” “哦哦对!怪我主次不分了!” 开发商利索地从包里拿出两沓资料,看着分量不轻。 原本伸出一只手地陆辞,默默伸出两只手改为捧。 “嘿嘿,谢谢陆经理,走我带你们上去找人!” 开发商带着物业,领着封祈上了八楼。 咚咚咚。 物业:“您好物业,检查一下水电天然气。” 门没多久被打开,里面出来一个穿着T恤人字拖约横竖都170左右的皮球。 Tina一愣,用蹩足的中文说了这几天和华国网友刚学的话:“兄弟,你谁?” 封祈看见这个“球”,眸中的怒意燃起。 就这种货色还敢勾搭他的枝枝? 怎么敢得啊! 王熊扫了一眼刚刚出声的Tina,瞪向物业:“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查什么水电?” 开发商笑嘻嘻的领着物业进去了,“楼下投诉说滴水,我们上来看看。” 等人都进来关了门,Tina才拨打了电话,果然这个皮球的铃声响了。 “就是他!” 她一声大喊,后面两个男人立刻将他按住。 王熊分不清情况,但被吓得乱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在我家干什么!” “你是谁?什么是我?!你们抓错人了吧!” Tina知道他不是图片本人后,就毫不怜香惜玉丝毫不留情就踹了一脚。 刚准备踹过去的封祈默默收回了腿,退到一边安静看着夏枝的朋友替她们自己出气。 Tina搓了一下鼻子顺走王熊的手机,对话框里一看,还不止骗他一个女生。 她把手机递到陆辞面前,指着自己头像问:“这个他备注的是什么?” 第69章 陆辞看她一眼,迟疑:“……人傻钱少不用多管的外国妞。” Tina瞪了皮球一眼,又指向夏枝头像。 陆辞偷瞄了一眼老板,咽了咽口水。 “钱多话少白富美(一月拿下)” 封祈果然眸色愈沉,望着王熊的眼神毫无温度。 “陆辞,报警。” 与此同时,Tina转头上去就是一巴掌。 封祈听见这重重的响声,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些,转而更冷漠地望着王熊。 朝着陆辞道:“不用报警了,私了。” 确实不用,警察来了很多事做不了,气也就出得少。 王熊被打捂着脸一愣,随后愤怒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干什么?你有病啊,我得罪你了?!我告你们,我要报警!入室打人!” Tina一点不怕,手心伸向他:“还钱!40万美元还给我!” 王熊瞪大眼睛:“你就是那个傻子?” Tina上去又是一个大逼兜,她力气大,打的王熊眼冒金星。 物业和陆辞各后退一步,下意识捂脸。 “还钱!!!” “我的钱是给照片上那个男人花的,不是给你花的,你这是诈骗!” 皮球一副无所谓,死皮赖脸:“什么钱?是你自己主动给我的。” 封祈眼中墨色翻涌:“再说最后一次,还钱。” 他一发话嗓音透着极重的寒意,更像冰冰冷冷的威胁,如同冬日里锋利的冰刀,气息冷冽而刺骨,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 王熊看出他身份尊贵,猜到肯定背景强大自己斗不过,一听他说话就怂了。 “这位老板,都是男人,你也共情共情我,我也是为了存钱买房子娶老婆。” Tina一听火了:“ 那你去麦啊,男的来钱快,前后都赚钱!” 封祈陆辞路人甲男性们:“……” 第113章 生气 “娶老婆骗别的女生钱!你这是诈骗!诈骗!!!” 封祈陆辞:“……” 王熊愣怔地看着她好半晌:“……叽叽呱呱的什么鸟语。” 他没听懂,Tina气得又是一巴掌。 封祈:“报警。” 王熊急了:“我还!我还!我一分都没舍得花。” 事情总算解决,封祈还是请了专业的人过来帮他把所有的钱都吐出来,还给被骗的女生。 可能是替谁出气,有可能是迁怒,王熊吃了点苦头。 临走,Tina突然回头,王熊吓得一激灵。 表情奇怪,磕磕巴巴问:“你拿的、是谁的照片?” “……” 封祈处理完就带着陆辞走了,今晚要去家庭医生家里训练和检查。 Tina欲言又止:“小封总,你是不是喜欢Mia?” 封祈转过头认真一点,“嗯。” “……哦。” Tina也搞不清状况,但眼下他帮了她,要不要说出实情? “你和Mia以前认识?” “青梅竹马。” Tina很纠结,但到底没说。 Mia亲自交代的事,她可不能因为个人人情,坏了她的事。 不过,要是Mia婚没结成,她一定帮他! * “Mia,今天真的很感谢他!” “所以你说帮你的人是他?” Tina和夏枝说了小熊的事,庆幸的是钱也拿回来了。 她喜欢的照片男神也不是一个骗子,而是这个骗子的大学同学,一个自媒体博主。 王熊毕业后一事无成,特别羡慕大学期间就做模特的舍友,偷偷保存了很多他的图片,开始用这些图片给自己谋福利。 起初只是骗点美女私照和她们网恋获得快感,渐渐地他发现这些女生都比自己有钱,越想越不公平,开始骗她们的钱。 Tina要到了他舍友的大概地址,在南城,准备和夏枝说一声去南城找他。 夏枝正准备周一研讨会的PPT,穿着宽松舒适的针织毛衣和纯色裙子,娴静优雅,宽松的袖子露出她白皙又小的手指,指甲干净,指腹透着微微粉色。 她小脸盯着电脑屏幕很专注,另一只手在打着电话:“你要去南城?下周我正好要去南城,一起去吧!” “不会打扰到你吗?Harris也在南城,找到了华国的网络大神k,我们抽时间去看看她吧?” “嗯。好。” Tina皱眉思考,“其实还有一件事……” 夏枝恍惚间猜到她要说什么,心里有点紧张。 “怎么了?” Tina磕磕巴巴:“Mia,他真问了我你和那个帅哥关系唉。” 夏枝静默半晌,在鼻中轻道了声嗯。 她最初和Tina说对她和公孙甫聿的关系保密,其实就是想着怕封祈或者方晴会问。 没想到还真问了。 “Mia,这个小封总是不是喜欢你呀?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今天没有他我都不能要回钱。” 小封总是不是喜欢你…… 她突然这么一问,夏枝胸口还是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灼热的温度转瞬即逝,沉静下来,恢复正常。 “不知道。” Tina:“可是我问了,他亲口跟我说的。” 夏枝愣了一瞬,摸搓着手指不知所措,眉宇间一片烦躁。 良久,她回:“他说的话不能信。” “是吗?”Tina有点怀疑,她看小封总还是挺真诚的。 “可是你明明在,他还大老远的绕过来问我!” 夏枝现在乱得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Tina,我还要再忙一会儿……” 夏枝不愿意聊天的语气她也听出来了,Tina有些失落,夏枝竟然不愿意和她分享。 “啊!好吧。” 电话挂断。 空荡荡的房间中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夏枝没心情管快要暗下去的电脑屏幕,回想着Tina的话,心里又乱又杂。 回国后封祈一直对她还不错,那种润物无声的关心她不是感受不到,起初她还担心是不是报复,可报复不需要挖空心思去猜她和别的男人的关系。 现在得到答案了,他应该会退缩了吧? 还有他最近直白的态度,夏枝大概百分百确定他真的还爱着自己。 但是那位和他共进晚餐,相谈甚欢的美女呢? 夏枝不由得多想,那点复杂的情绪从羞涩不安变成烦躁,最终定格在恼火和讽刺上。 ——爱着自己,不代表他不能喜欢别人。 记忆被拉长,恍惚间她又想起了自己和沈眠。 现在是不是那位小姐的角色是曾经的自己。 而她的角色是从前的沈眠? 她不由得气恼封祈又将自己推入这样的绝境,陷入这无尽的恶性循环中。 封祈越靠近,夏枝的内心就越焦躁难安,又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烦闷异常,不免对他也生出了几分怨怼之意。 如果他自己尊重感情,就不会反复让她落入这种绝境! 碰巧,楼下传来了些声响,封祈偷偷在外面做完康复训练才回来。 “先生您早点睡,我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封祈音调轻快地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陆辞关上门没多久,夏枝等了几分钟,果不其然她的房间门被敲响。 夏枝假装没听见,专注在电脑屏幕前,键盘鼠标点得咔嚓响。 咚咚。 封祈又敲了一遍。 她依旧不理,不尊重感情的人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你在里面吗?” 封祈见人不开门,主动问她。 夏枝没办法明知故问:“谁啊?” “是我,封祈。” 夏枝声音高冷:“干什么?” 封祈站在外头,先前愉悦的心情因为她的反应变得不安无措。 夏枝昨日对他的态度才稍有好转,转瞬就如六月的天,变得再度阴沉。 第114章 道歉 他不理解。 自己明明帮了她和她好朋友那么大的忙,她不应该对他的态度再缓和几分吗,怎么还是冷冰冰的。 夏枝:“我在工作,一会儿睡了。” 封祈情绪更加低落,还是耐心问他:“这么晚还在工作,我让我妈和小新,给你准备点水果?” 准备水果或许不假,但搬出方晴,无非是想告诉方晴她不理他,或者等方晴过来,她照样要开门。 夏枝胸腔的火气愈发炽烈,冷声道:“我不吃,工作忙,别打扰我。” 夏枝平素待人亲和,这么直白地撵人,除了对封祈,还从没有过。 封祈也更确认了她在生气,准确的说是生他的气。 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今天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惹她不开心。 难道是她那个朋友说了什么?不太可能吧,明明他刚帮了她。 想不明白,封祈沉声直接问:“枝枝,你生气了?” 门内,“我说了,我工作忙。” 火气很重,封祈瞬间哑了声音。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像可怜兮兮被丢弃的小狗。 外面很久没了动静,夏枝蹙眉猜测是不是人走了,起身走近门口。 一拉,倚靠在门边的男人立刻望了过来,漆黑的瞳孔如墨般浓暗,强势地锁定着她。 那双眼睛情绪饱满,有幽怨有疑惑有委屈,有浓的化不开的悲伤,乱七八糟的全朝着她射了过来。 夏枝没有错过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一缩移过了视线。 这人什么表情,总像她欺负他似的。 封祈依旧静静地站在一旁,视线从没离开过她寸毫。 夏枝低着头,两人站在门口,她开门不知道说什么,一时有些尴尬,特别是那人眼神情绪太多,承受不住。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毫不在意,她抬起头,声调加高:“水果呢?” 封祈目光错愕,深深看她一眼,默默转头下了楼。 “等着。” 没一会,他端着一盘新鲜水润,还贴心剥了壳的荔枝,果肉晶莹剔透,饱满多汁。 夏枝低头扫了一眼,心情更烦躁:“不带壳不新鲜。” 封祈朝前递了递,似要朝她证明很新鲜:“新鲜,我刚剥的。” 夏枝噎住,故意为难:“我喜欢自己剥。” 封祈没说话,缓慢将果盘递给她,慢吞吞又下了楼。 看他下去,夏枝神情更恼了一分,这次却是对自己,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气,又这么作弄他,一点也不像自己。 她可以端着盘子进去,手握上了扶把,腿却停在了原地,告诉自己只是想等着看他能做到什么份上。 封祈又端了一盘带着红色果壳的荔枝,新鲜好看。 递给她时,语气凝重提醒了一句:“再洗就要浪费了。” “……” 夏枝捏了块自己手中盘子里的果肉,眸光促狭:“怎么没有酸奶?” 封祈短浅地呼了口气,对她的刻意捉弄无奈又无法拒绝。 他手摩擦了一下西装裤的布料,动作不算轻,看起来像是揉腿。 第70章 又转身,这次却被夏枝叫住:“等等。” 封祈不解又回过头。 他脸庞略显苍白,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幽怨与哀伤,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克制地问她,“是还要什么吗?” 夏枝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欺负落魄少年的恶毒千金。 压下心中异样,面色平静的直视着他:“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你想让我做什么?”封祈眼眸一片漆黑。 他面色沉静如水,眼中的情感深沉如渊,落寞中透着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向她承诺,只要是她的要求,他一定会做到。 夏枝不为所动,对他的怀疑也毫不掩饰。 缓缓挺直了脖颈,视线停留在他脸上直视着他,眼神冷若冰霜:“如果我要你去死呢?” 封祈震惊了片刻,眼底的温度瞬间退却,眸光黯淡,脸色惨白,紧握着拳头,眼神坚定却透着肆意蔓延的绝望。 他嘴唇抖动,似乎无声说了个“好”字。 垂首凝视着自己的双腿,动作迟缓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她怎么会知道,又不是没有为她做过。 夏枝心一抖。 他当真了? 有种预感她说的封祈一定会做,瞬间后背绷直紧张起来。 “封祈!” 她音量提高叫了他一声,男人又转过身停下来看她,周身弥漫着枯朽的死气。 夏枝更紧张,“封祈,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封祈依旧不言不语,静静看着她,透着绝望和不舍,像是交代遗言般弥留之际多看她一眼。 “封祈?” 夏枝心头涌上强烈的不安,思绪更加混乱。 封祈像是没听见呼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中依旧露着决心。 良久,他低垂下头,双眼无神,嘴角挂着一丝苦涩嘲讽的笑,泪水在眼眶里流连。 哑声开口:“你就那么恨我?” 他总算说话,夏枝也不再刺激他,摇头否认:“我没有恨你。”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想提,但你也别让我原谅。” 封祈嘴角苦涩:“枝枝,我已经不奢求你原谅,但我还差你一句郑重的对不起。” 夏枝紧抿双唇,沉默不语,他何止是欠她一句对不起,更是亏欠了她多年的深情。 “当初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你,杨沁儿已经承认是夏叔威胁她,为了这事,我妈和夏叔大吵了一架,你别误会不是为了杨沁儿,是为了你,我妈一直疼你她气夏叔多管闲事害你被误会,也气我不信任你,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以前他不信任她,现在她不信任他,公平的很,两个人之间一直在信任颠倒。 夏枝蹙眉,脸色难看羞愧地变红:“你说,是我爸?他怎么知道……” 封祈:“你年龄小用的是他的卡,他查了你的流水,高中时期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汇给了杨沁儿,为了我的生日是不是?” 夏枝抿唇不语,以前确实是执拗的恋爱脑。 但她一直以为封祈对她的误会是空穴来风,没想到源头还是出在了她这里。 拆散封祈和杨沁儿的,竟然是她父亲。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封祈的报复确实没有报复错人,毕竟当时封祈和杨沁儿关系很好很相爱,如果没有她和她父亲,说不定都结婚了,而她只是个插手他人感情的旁观者。 封祈立刻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你又乱想什么? 如果不是她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我根本不可能因为感动和她谈恋爱,我不喜欢她怎么会和她结婚。” 封祈心里八百倍的苦涩后悔,从前夏枝对他的爱清晰可见他不珍惜。 如今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都让他弥足珍贵。 哪怕,再回到那种“只有他爱她,她报复他来出气”的状态,他也愿意。 “枝枝,看着我……” 第115章 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 “我承认从前的我是渣,谈过很多恋爱,但都是在他们的怂恿下谈的非真心,我第一个心动的人是你,第一次心动是在高三二模失利的那天晚上,为了哄我蹲在外面,直到深夜为我放了最美的烟花,以及那本厚厚的全是心血的笔记…… 当时的我不仅是感动,心也从未有过的跳的厉害,可是你是我妹妹,我还没来得及从这种关系中适应。” “后来我知道、误解你私下对杨沁儿做的事,我不是不信任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给她钱,对不起但凡我多信任你。” 他开始说话语无伦次,沉浸在一片痛苦之中。 “当然我知道,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沈眠。” 他嗓音颤抖,心脏像被浸泡在无穷无尽的后悔中,痛苦到麻痹:“我可以回答你六年前那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是除夕后。” “除夕那天,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是真心对你的,你能感受得到的,对不对?” 夏枝的视线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别处,心也如同那风筝一般,被他的话语牵扯着,飞回了从前的记忆中。 那段记忆里满是酸涩苦楚,如同一颗被虫子蛀空的苹果,不敢触碰。 封祈继续:“只是后来我怕我爱上你,怕我不忍心报复你,这个时候正好她出现了,我以为心头那点新鲜感就是喜欢可每次只要和她在一起,心头就会涌起对你的愧疚感,我知道这是错的,对你们两个人都不好。 但是煎熬的不止你一人,我也日夜在受煎熬,尤其是宋玉,和你越来越近,我嫉妒都快发疯,但是深深忍住。” 他睫毛轻颤,双眼布满血丝:“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可你竟然会重新朝我靠近, 我激动的一晚上没睡,在自责、愧疚、想念中煎熬,记得靠近像梦一样,我也察觉到你可能是在报复我,如果这是一场梦,是一场别有用心的报复,我也不愿意醒来。” “再后来,你不仅走了还出了国,一走就是六年。” 他自嘲一笑,一行清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我知道是曾经那个混蛋让你出国彻底断送了你最后的期待…… 我学着你的样子试图活成另一个你,我不再和安东野他们鬼混,每到深夜,都睡不着。” “可我看见、看见你在德国那么幸福,我也不敢靠近……” “直到现在,你回来了,我觉得是在做梦。” “……” “对不起,我爱你。” “如果你觉得被打扰的话,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毕竟我本来也不配。” * 国内药学研讨会如火如荼,夏枝作为国内外顶级药剂师自然压轴出场。 此时,夏枝正在后台做着上场准备,却盯着PPT心神不宁。 脑子里一直想着前几天封祈的忏悔和告白,心底的恨意如春暖后的坚冰,逐渐消融。 封祈说完那番话后,已经好几天没有主动开口和她说话。 他们各自忙着工作,在封家竟然完美避开,平常那些偶遇也消失,像是有人刻意在避嫌。 他好像躲起来了。 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 夏枝凝视着 ppt,愈加烦躁。 隐约间她能感受现在封祈把他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不过也可能是这些年她变得强势,不再唯诺。 阿战敲门:“夏院长,该上场了。” 夏枝这才回过神,合上电脑恢复成人前高智冷静的夏院长。 走上台上才看到下方仍旧是乌泱泱的一群人,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全是对知识的渴求。 第一排坐着老何和一群国家重点研究人员,挺着腰背认真严肃地握着笔。 夏枝和老何对视一眼,看清楚了老何的骄傲,找到主场认真开始演讲。 老何稳坐中间的位置,旁边是国家最高级突出贡献勋章的院士庄院士,看着台上的夏枝,对老何一脸羡慕。 “老何啊,咱们这辈子都在争,我赢了大半辈子临老还是被你反超了,你虽然比不过我但你的徒弟快比上了啊!” 老何神情悠哉,一脸骄傲和嘚瑟:“哪里哪里,比不过你比不过你。” 庄院士:“呵,早晚的事。对了,她说的这些你都听得懂?” 老何更得意了,脖子昂的高高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庄院士立马反应过来,“她给你开小灶了?和你讲过一遍了吧?” 不然凭自己的理解能力和天赋,怎么可能比他差的老何能听得懂,他还有些需要记下来! 庄院士更羡慕了,两只手指指着他恨的咬牙切齿:“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给你抢去了!” 要是跟着他,肯定比现在更强。 “想要啊?没有!你那儿不是也有好苗子吗?” 庄院士胸口又中一剑:“你明知道我那些比不过她,你故意气我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 老何被他这师兄天赋压了半辈子,终于在夏枝这里争回了面子,可不得好好气气他! 以后啊,赢得可就都是他老何咯! 庄院士被他气得夏枝讲完后就走了,留了几个问题在本子上,让他的学生问夏枝。 演讲结束,拿着他整理的问题的学生开始问夏枝。 “夏老师,以前您也是研究糖尿病的,那么我想请问一下您,‘通过基因调控来改善胰岛素分泌胰岛素抵抗这类问题’,国外和国内有什么不同,或者国外的优势,国内需要改进的地方在哪?” 老何多看了一眼这个孩子,认出是庄院士曾和他炫耀过的一个好苗子。 那个学生看到老何看他也紧张的蜷了蜷手指。 老何更骄傲了,转头和旁边其他研究员吐槽:“哎哟,这个老庄,怎么不问我呀?” 旁边的人知道他在嘚瑟只能讪讪一笑。 内心也颇为无语:问你问你,庄院士面子往哪儿放? “这个老庄也真是的,学术交流,好什么面子嘛!” “……” 第116章 林小姐 研讨会结束,外面还是围了一群药学狂热的学生和夏枝的粉丝,夏枝年轻漂亮成名早,带动了更多的青年人才对药学的积极性和探索欲,大堂外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阿民和阿战护在夏枝旁边,两个人武力值爆表又散发着浓烈的冷气,尤其是胸前都挂着“镰刀”标志,比十个八个保镖都管用。 穿过长长的人群,夏枝被人护着,心里也格外为自己骄傲。 突然人群跑出来一个穿着破旧的中年男子,头发发白面容沧桑,推搡着前面穿着靓丽的潮流少女跑了出来。 阿战迅速把人拦住,警惕的护着夏枝:“什么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给你们惹麻烦,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推人! 我只是想问,新药什么时候研制出来,我的妈妈快不行了,她每天都很难受,皮肤痒的溃烂发臭!一挠那一块皮肤就毁了!” 他看着夏枝,像盯着最后一丝希望:“我有钱!多少钱我都买!” 在此之前他求过了很多很多人,可惜要么就是没有研究,要么就是研究,没有成果。 求夏枝他同样没有底,但是求一个就有一个希望。 阿战依旧挡在夏枝面前,他无法忽视眼前的人的危险程度,如果夏院长说没有,他不能保证这个人会不会发狂发疯,医闹都是无厘头的。 夏枝冷静地站着,刚才的喜悦一扫而空变得沉重,缓缓开口:“新药我一直在研究,确实有了一些成果,我争取在五月底会给大家好消息。” 阿战蹙眉更紧张:“夏院长?!” 这时候这么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如果到时候拿不出来怎么办? 夏枝摇摇头:“没事。” 男子一喜,崩溃的面容总算有了一些光亮:“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是真的吗?” 人群中一片骚乱。 “5月底这么快?!” “别是骗我的吧,她这么年轻,想要奖项和名气也很正常,但有点不切实际了吧?” “夏院长,你说的是真的吗?5月底就有新药,价格会不会很贵啊?” “对啊,价格很贵我们也用不起啊,创新药都很贵我们用不起!” 夏枝没办法一一回答,还有很多手续和细节,5月底能上已经是她全力了。 在男人的注视下她跟在阿民阿战的保护圈里,挤着嘈杂的人群向外头走去。 快走到尽头的时候,有个小朋友粉丝递过来一个本子,奶声奶气地,“偶像姐姐我也喜欢制药,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夏枝看这孩子粉雕玉琢着实可爱,准备接过本子签名,又被阿战挡住。 “夏院长。”阿战冲她摇摇头。 夏枝诧异:“她还有危险?” “很低但不能排除。韩特让我们照顾好你。” 他自然谨慎地替夏枝接过笔和纸,给那孩子签了个名。 有这个小插曲,其他要签名的都迟疑了,夏枝也有空走出去,看见Tina和Harris迎上来时,有朋友在心总算落下。 Tina:“Mia!你有好多人喜欢你哎!” Harris几天不见有点晒黑了,但小脸泛红总挂着不寻常的微笑。 “Mia,等会还忙吗?我下午2点还有约。” 夏枝一听,又看她挂着羞涩的微笑,恍然大悟揶揄笑问:“怎么了Harris,不会谈恋爱了吧?” Harris羞赧地瞪她一眼,欲言又止:“以后再跟你们说。” Tina:“哈?什么嘛,这次就是来看我们一眼?” Harris无奈,解释:“还没成,正在追,等两天。” Tina一听振奋了,“喂,你这么漂亮,还需要追?那男生得帅成什么样啊!” Harris又脸红了,“确实很帅。” 夏枝见到她们嘴角的笑就没停过,即使根本就没有说什么很好笑的事。 第71章 “好了Tina,让他去吧,我等会儿带你吃这儿最好吃的烤鸭子!” 美食一提Tina果断抛弃Harris:“好吧,那你去忙吧,记得回来跟我们说哦~” Harris点点头,抱了她们两下就离开了。 阿民这时叫住了她:“夏院长,能聊聊吗?” 夏枝看了眼Tina,Tina自觉离开:“我去门口等你们。” 等人走,夏枝才说:“我知道你们关心我,先别着急,新药我在德国就已经研究,如果手续来得及的话,进市不是问题。” “那就好,还有夏院长以后再遇见这种突发情况,有人冲上来你一定要躲在我和阿战的身后,刚才那种情况很容易造成混乱。” “好,谢谢。” “应该的。” 这时阿民的耳机里却有人告知,有一个女生在找夏枝。 * 林音小心翼翼从侧门走了进来,她穿着精致特意打扮得优雅高贵,连珍藏平时不舍得用的百万包包都拿了出来。 她就是想看看,晴姨说的封祈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什么样子。 按照大厅引导所指的方向进入大堂,只看到一个穿着简单却不失庄重娴静的女生,正和一个官方的人说话,看样子还是主导地位。 一下子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她想到是温温柔柔善解人意的富家女,却没想到是沉稳睿智,令人佩服的国家栋梁啊! 正想猫着身子转头走,却被发现了。 夏枝看她背影年纪不大以为是有问题请教的同学,叫住她:“你好,是你找我嘛?” 林音身子一僵,红着脸尴尬回头,低头看着脚面:“……对。” 夏枝看到她的脸,神情瞬间变得凝重,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难道是特地找上门来警告的? 夏枝心情不爽埋怨封祈又给自己惹麻烦,但她早就不是自己吞委屈的人。 更何况她背后有国家,甚至根本不需要她出面。 夏枝不动声色,严肃低声问身边两人:“这位危险系数多少级?” 阿战眯着眼睛走出来:“没有危险,0级。” 夏枝:? 搞错了吧,刚刚的那个孩子他都凝重紧张。 “夏院长不用理会。” 阿战说完,侧身站出来板着脸严肃喊了一声:“林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音身子一僵,抬头瞬间愣住:“……哥?” 下意识转身就跑。 “站住!” 脚步瞬间顿住,眯着眼睛恨不得从没踏进来过。 她对林战一直很害怕,这人打小就不苟言笑,板着一张小脸,谁都不爱搭理。明明仅年长一岁,那派头却和教导主任一模一样。林战成年去军队后,身上的冷峻之气愈发浓烈,平素不喜与人交谈,唯独见到她时便会数落一通。 林音僵着身子缓缓转过来气势,说话也磕巴:“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林战高大的身躯,平静地朝她逼近,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伸出两指,上下一弹,咚的一声弹在她脑门。 “怎么我回国还要跟你报告?” “嗷——!” 第117章 5月1日天气晴。 餐厅内,林音低着脑袋吨吨吨喝着面前的奶茶。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看夏枝,自己所害怕的堂哥,竟然是保护夏枝的人。 人怎么能这么厉害? 不过她心里也隐隐骄傲,骄傲的源头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林战坐在她对面,冰冷地眉峰冷冽蹙起,眯着眼睛一脸严肃:“林音,你找夏小姐做什么?” 林音的头更低了些,缩得跟鹌鹑一样。 没底气,声音细若蚊吟:“没干嘛……” “说实话!” 林音被吓了一跳,身子猛得一颤,头更低了些也更委屈。 她哥在外人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让她有点委屈,偏偏看见他就像贼见到兵一样怕。 “阿战。” 夏枝出声提醒,让他态度好一点。 林战果然收敛,盯着林音的视线缓和了几分。 林音似找到了帮手,直接站起身坐在了夏枝那一侧,冲他仰着头哼了一声。 刚才对夏枝的复杂都变成了崇拜:“夏小姐,你好厉害!” 竟然能把教导主任训得服服帖帖的! 林战静静看着她。 林音白他一眼,无视他刀子一样的视线。 “夏小姐,我今天找你其实就是想看看封祈心里的人长什么样……” 封祈心里的人…… 来了。 要兴师问罪了。 夏枝问心无愧坐直了身子:“那你看到了吗?” 林音:“看到了。” 她突然正色,歪着头眼神探究:“你没有反问我他的心上人是谁,所以你知道封祈心里的人是你。” 夏枝不自然地转过视线不和她对视,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林音眼睛依旧探究地多看了她两眼:“你紧张了?” “没有。”否认。 夏枝吞了吞口水,脸色淡了几分态度坚决:“他心上人是谁和我无关,你放心我没兴趣也不会影响你们两个的关系。” 林音一愣:“我们的关系?什么关系?” “你们约会吃饭,不是相亲或者情侣吗?” “哈?” 林音大惊,她倒是想。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方晴主动找到她,话里话外暗示她来找夏枝,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第一次被当来使,做传达和解释男女主误会的僚机,林音无奈又好笑。 既然封家母子都求到这了,那她就帮他们一把。 “夏小姐,你误会了,那次我和封祈是谈生意,林家资金链不足无法承接光伏整体项目,故而找到封氏……” 夏枝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手指握紧水杯到指甲发白:“你们是生意关系,又为什么需要来看我?” 林音微微一笑,两个梨涡清浅明媚,眼中闪烁轻微俏皮的笑:“夏小姐,我可没说我是来看你,这次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夏枝又是一愣,随后反而坦然身子悠然往椅子上一靠:“被他喜欢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你现在的身份确实不用太骄傲,但旁人不一定,封祈怎么说也是全沪上最有钱的富公子。”林音既然决定帮封家母子,自然要替他们说话。 夏枝漆黑的眸子一肃,凝着她:“那你呢?” 她目光灼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是生意关系,又怎么会在意生意伙伴喜欢谁? 被这么问,林音觑了眼林战,莫名有点心虚。 “……以前是有一点好感,但封祈心硬得跟铁似的,还和我说除了你谁都不娶。” 夏枝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抖。 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信了,又不太信。 但可以肯定的是,之前确实误会他了。 她喝了口水,盯着手机的黑屏发呆。 封祈在和他说那一通话前一天,用陆辞的手机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乞求她重新加自己,被她忽略了。 这么些天他没了声音,好像真的不愿再打扰她。 这一点都不像她印象里的封祈,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她这么小心翼翼。 “你怎么不说话?” 林音打断她的思绪,撑着下巴看着她:“其实封家也挺好的,知根知底,方阿姨又向着你,封祈心里全是你,我觉得比人多事杂规矩多的公孙家好。” 林战重重搁下水杯,眯着眼睛严肃看着她:“已经丢过人了,现在还想拆人家的婚?” 林音下意识心虚,又看到夏枝突然涌起浓浓安全感,梗着脖子冲他:“你凶什么凶!要不是你不管家里的生意,我犯得着去追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嘛!” “你要是男人,你就回来啊,谁不想混吃等死做个消散千金?” 这回轮到林战无话可说,除非他丢下现在的工作,重新回去继承家产。 但…… 他弱弱低下头,不情不愿喝了口水。 林音第一次怼得他哑口无言,颇为得意地切了一声。 夏枝垂头不语,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封家、公孙家的事,满脑子都是那天封祈悲苦又认真和自己忏悔的脸。 点开手机犹豫了片刻,心闷得厉害,踌躇着把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另一边的封祈并不清楚,忙完工作依旧盯着手机发呆。 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点开夏枝那个全是红色感叹号的聊天框,胸腔涌起一阵酸涩。 六年里他对夏枝的歉意和思念都倾诉在了这个永远不可能发出去消息,得到回复的账号里。 ——6.27日 小雨 那天看见你笑,漂洋过海见你的疲惫和腿上的疼痛都消失了,可你从不对我那样笑。 …… ——12.6日 天气晴 枝枝今天我第一次一个人谈生意,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成功了,好想你。 …… ——1.19日 小雪 下雪了,你那边下雪了吗,好想你 ——1.26日 晴 新年快乐,枝枝! …… 他压下心中酸楚,指尖微微颤动,点了下输入框,敲动几下。 ——5.1日 晴 枝枝几天不见,我好想你,想和好但不敢,要是你不和姓公孙的在一起就好了。 他刚发出去,办公室门口陆辞喊了一句:“先生,要开会了。” “嗯。” 封祈像往常一样熄灭屏幕,放下手机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却根本没时间注意到,这条信息前没了往常那个红色感叹号。 也得到了回复。 夏枝:…… 第118章 就别怪我抢 封祈开完会回来,眉间还带着对会议内容的烦躁不耐,应该是对会议不满发了火的,冷着一张脸生人勿近,连陆辞都不敢上前触霉头。 他走路生风进入办公室,喝了两口此前桌上放凉的茶都没把火降下来。 扯了扯领带又解开两颗扣子,松松垮垮露出性感的锁骨,眸子漆黑邪肆肃冷。 叮叮—— 手机电话响了,是方晴。 封祈呼出口气,闭上眼睛在睁开,那股如风暴的戾气收敛了些,但也只是收敛并非消散。 “喂,妈?” “小祈啊,上次你让我和枝枝解释的事你还记得吗?我想着我们解释总没有林音亲自去说好,已经让她去了。” 封祈烦躁更甚,闭着眼睛拧了拧眉:“妈,林音可信吗?万一更误会呢?” “你放心吧,和你打电话就为说这个,我和你周阿姨喝茶呢,先挂了。” 电话挂断,封祈手机屏幕重新回到了桌面,微信多了个小红点,他点进去。 …… 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夏枝??? 夏枝!!! 第72章 他晃了晃脑袋,不知是乐得还是吓得,脸色骤然一白,使劲挤了挤眼睛。 再看,仍旧是—— 夏枝:…… 夏枝:…… 他多看了一眼,还不能确认。 截图保存一气呵成。 先前的烦躁尽数消散,取而代之是是激动,难以抑制的激动。 “陆辞!” “陆辞!!!” 陆辞不在,外头的秘书听见动静敲门:“封总,你喊陆经理?” “把人给我喊过来!” 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联系刚刚开会的氛围和表现,他认为还是因开会不高兴,应了声好去找人,心里隐隐替陆经理默哀三分钟。 秘书加快脚步,正好在电梯口撞到了人。 “唉!陆经理,封总正叫你呢!” 陆辞一慌,“啊?怎么样?” 秘书撇着嘴摇摇头:“不好说,很激动啊。” 陆辞心一抖,完啦! 忐忑着走近办公室,敲了敲玻璃门:“先生,你找我啊……” 门嘣得一下被打开,露出封祈那张洋溢着激动略微泛红的脸,眼眶闪烁着泪光。 还不等陆辞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抓了进去,力道过大差点磕倒。 踉跄着站好,门已经被关上。 “陆辞,你替我看着公司,我回家一趟,这里的资料你看看按照我会议说的让他们处理,另外……” “等等等等,先生,又发生什么了,能不能先把我松开?” 陆辞一头雾水,连忙摆手要拒绝。 封祈胸腔上下起伏,每次呼吸都异常急促,陆辞还被他拎着衣领,像被老鹰拎着脖子的小鸡崽。 “抱歉。”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封祈稍微放松了点。 “我回家有点事,你替我上班,另外晚上和徐氏的酒会你也替我去,之前都是我和你去我相信你一个人可以。” 封祈拍了拍他肩膀,不再和他多说,拉开了门。 离开前还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企图鼓励他免费承受这不能承受之重。 陆辞:“……” 啊啊啊啊这周扒皮! 就知道压榨他! 不干了!!! 门被关上,陆辞气得对着空气锤拳。 下一秒,门又被打开。 陆辞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缓缓转头,正对着封祈那张疑惑的脸。 “你在做法?” 陆辞尴尬挠了挠眉毛 “……我身上痒。” “哦,要洗澡。” 陆辞:“……” 他正正身子:“先生,你还有交代?” “没有,回来告诉你一声,这个月奖金加倍。” 啊? 陆辞反应了半秒,封祈已经关门出去了。 啊啊啊! 奖金双倍他爱公司! * 封祈风风火火敢回封家,正好撞见夏枝回来。 两人在门口遇上,封祈看见她那一刻心脏不可遏制地加速。 夏枝正和Tina谈笑,遇到他这个时候回来一愣,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撞个正着,但她很快移开。 脑子嗡了片刻。 他这个时候回来干嘛? 封祈目光幽幽,赤惶惶地看着她,毫不顾及也毫不掩饰那浓烈的感情。 夏枝有种直觉,是因为她。 或者说,是她同意好友以及发的那串省略号? 至于吗? 正胡思乱想,手腕多了些力道,滚烫地温度透过皮肤缓缓蔓延,直到染上脸颊。 她盯着抓住自己那只手,视线缓缓上移到它主人的脸上。 蹙眉,“你干什么?” 封祈没吭声,深邃的眸子盯着,那里面压抑着又浓又急切的情绪,大力直接两人拉进怀里。 夏枝双脚悬空,惊得张大了嘴巴。 还没说话,禁锢她的人大步动起来,迅速带着她上了楼梯。 “封祈,你干什么?” Tina也被惊呆,“喂!” 身体下意识要阻止,脑子却还顾着封祈的恩情,一时同手同脚,路走得磕磕绊绊。 封祈紧紧抱着夏枝,任她挣扎也不放过任何再次靠近她的机会。 小书房的门被拉开重重关上,后面还传来Tina的叫唤声。 他两人抱坐在书桌上,将两腿挤进她腿内,手固定着她的后腰,不让她逃避,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大手附上那双平静又愤怒的眼睛。 嗓音沙哑:“枝枝,我等了好久。” 他缓缓将头埋进她脖颈间,大手用力搂住她的腰抱紧,生怕人跑了:“不要再推开了。” “我不打扰你的感情,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和他们怎么笑,就和我怎么笑,好不好?我想看见你对我那样笑。” 轻松快乐的笑。 他说一分抱得就更用力。 自从她回来,他就一直在忍。 忍住不靠近,忍住她和别的男人亲近。 就连她和别的男人订婚,他都在忍。 他嫉妒得发疯。 但知道,那是她喜欢的人,他更希望她幸福。 可她将他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她又朝前迈了一步。 夏枝推他:“你疯了吗?外面还有人!” “我就抱一会儿,他们看不见。” 封祈很不对劲,他那不管不顾、放肆不羁的性格,犹如脱缰的野马,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还以为他性子变了,没想到只是成熟后压抑住了。 夏枝敢爱敢恨,不爱就潇洒离开,一走就是六年,回来后也是放下过去往事如风,当然不会知道忍到极限反弹后的威力。 封祈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我不会告诉公孙家那个的。” “你在胡说什么?!” 虽然她和公孙甫聿没有也不会结婚,但封祈不知道,他不是一向高高在上,对感情傲慢不屑,怎么自甘堕落成这样? 夏枝推得更用力,甚至啪得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赶紧松开!” “封祈!” 她推搡间,感觉到脖颈一片湿热。 封祈,他这是……哭了? 他嗓音沙哑疲惫却异常强硬:“我永远不会松开你,也不会打扰你的幸福,但前提是你得幸福,如果不……” “就别怪我抢。” 第119章 你甩过他巴掌吗 抢? 夏枝心重重跳了两下,还是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半张着。 即使胸口那块散发着滚烫温度,还是挤出凉薄的笑,嗓音疏冷:“封祈,你有什么资格抢?” 她两臂往外挣,并不看他,脸颊不知是使力还是气得,红成一片。 封祈心一痛,冬日最冰冷的箭精准无误地射穿他最柔软的地方,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心脏如玻璃碎裂的声音。 哦忘了,枝枝不爱他了。 她现在爱的是别人。 封祈脸色惨白难看,埋在她脖颈的脸抬了些,下巴搁在她肩上,一点一点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不爱也好,他爱就够了。 他以爱为名,画地为牢圈住自己,做她爱的俘虏,只等她回头。 让她在他的世界扮演上帝,居高临下,俯视一个破碎的他。 什么资格,什么身份,都不重要。 他任由泪流下,双眼黑若幽潭,扯开一抹无谓的淡笑。 “抢,还需要什么资格。” 这话是说他不仅会抢,还不需要资格。 抢都抢了,讲什么大道理。 夏枝一时语塞,面带愠色又避免着和他对视。 这个无赖! “你赶紧松开。” 封祈脑袋搁在她肩角,手掐着她的细腰又用了些力道,用行动告诉她答案。 封祈还穿着准备参加酒会的黑色西装外套,肩膀宽大,高大硬朗的身姿圈着柔软的小人,形成强烈的体型差。 他了解夏枝。 她只是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想让他融进去,不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 小时候不算太美好的童年让她对周围人有强烈的不信任,从前她信任自己,却被辜负,如今早已经不再信任他。 道歉和默默付出不足以消融这道厚如城墙隔阂,自我感动也只是原地踏步。 这次要他主动融化她内心的坚冰,重新一点点建立信任。 夏枝看似心软却硬得很,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再回头,从她一走就是六年且往事如风不打算回来就能看出。 不论是夏家,还是他,她都不要了。 就连疼爱她的方晴、鼓励她的老何、和那些站她这边的实验组成员,都不能构成左右她去留的因素。 封祈对她从不是执念,而且融入骨血的爱意,若是执念他可以不管不顾抢过来,近水楼台先得月,管她定亲还是结婚。 他在沪上有权有势,真论起来一整个已近黄昏的公孙家都不一定是对手,只有个不知身份的儿子。 呵,靠国家吗? 只要不威胁那人的安全,抢他个老婆上面能说什么,真考虑整个市的就业、发展和GDP,孰轻孰重能说得清? 可不行,他要考虑夏枝的幸福和名声。 他要耐心地蛰伏,做一只等待时机的狼。 所以,别让他发现公孙甫聿有一点点和夏枝不适配的证据。 腿肚被踹了一脚,连着未痊愈的筋骨刺痛了一下。 蹙眉,忍痛:“嘶——” 夏枝又踹了一脚,力度不大。 见他又皱眉,警告:“别装。” 封祈皱着的眉头一松,挑眉眸子漆黑直勾勾盯着她,唇角轻勾笑容促狭:“还这么了解我?” 夏枝掠过他痞笑的脸,就知道他在不正经,原本心里的担心也松懈消去。 恨恨地瞪他一眼,双腿受限拿脚又要踢他,下一秒又腾空。 封祈托住她的身体往桌子中间放,让她膝盖过桌面没办法踢到他的腿。 虽然没办法再继续抱住她,但大掌还是托住她的腰不让她逃。 夏枝上半身得到解脱,第一反应就是甩他一巴掌。 手掌还没落下,就被握住。 封祈偏头盯着她,握着那只手抵在侧脸,低声笑笑,声线磁性:“和谁学的,动不动甩人巴掌?” 手被握着,夏枝瞪他:“滚。” “你还想被拉黑?” 封祈毫不在意,他根本不是在意夏枝是拉黑还是把他放出来,他在意的是夏枝是不是真的决心把他排除世界之外。 第73章 如今把他放出来,在拉黑也无所谓,总之夏枝还给他留了余地,在把他放出来无非也是多花他些功夫哄。 他洒然一笑,心情愉悦英俊的眉目更加夺目,握住她的手用了点力:“你甩过那个公孙巴掌吗?” 夏枝眯着眼睛,不懂他话题怎么跳转这么快,带着审视:“你胡说八道什么!” “回答我。”封祈语气强硬了几分。 好似被拉黑都没有她甩过别人巴掌来得严重。 脑子有病。 “有病就去治。” 后腰的大掌两人拉近了些:“你治,你正好药多。” “滚。” 封祈眸色更深:“你没甩过他巴掌,对不对?” 夏枝:“你赶紧松开我。” 封祈:“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只打我?” 夏枝:“再不松开我不客气了!” 封祈:“看来是没有。” “……” 夏枝抬头威压十足地瞪了眼封祈,应该是真生气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封祈正面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继而问她:“这巴掌是我独有的,还是别的也有?” 夏枝:“……” 不再与他多说,这人性子突然变这么大,和刚来时的沉稳一点都不同,充满违和。 就像小时候和小胖争做她哥,她买两袋零食分小胖一份时,那占有欲腾起闹别扭耍赖的模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沉下眸子,双手握住封祈的两臂,用力往前忽地一拉,膝盖屈起抵住他的小腹,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直接换了位置,压住了他。 女上男下,女生膝盖抵着他最脆弱的地方,另一个膝盖跪在他手臂上压住,掐住他的脖子,冷声警告:“别动。” 封祈双腿使不上力,上半身又被禁锢住确实没办法摆脱她的束缚,只是双眼看着她愈加发亮。 脖子上力道更重,女声清冷凌冽:“能老实了吗?” 封祈无声点点头。 夏枝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当着他的面,再次拉黑。 “再动,我就真揍你。” 封祈抿了抿唇,眼稍带着薄红,双眼直勾勾盯着她,心跳早已经乱了节奏。 这句带有威慑性的警告竟让他不可抑制地心悸,瞬间失了神。 良久,就在夏枝快要松开他的时候,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无声性感。 哑声问:“你刚刚是不是又管我了,那你有没……” 啪,夏枝随手抓了本书捂住他的嘴。 咬牙:“闭嘴。” 第120章 新药 封祈眼睛亮得更兴奋,仿佛再说“我就知道”。 夏枝被他看得烦躁,狠狠踢了他一脚,松开他下了桌子。 “你安分点。”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再看他摔门出去。 门口的Tina愣愣得看着出来的人:“Mia,你怎么脸这么红……” 夏枝双手手背试了试脸颊,不自然地放下:“是吗?” Tina张着嘴巴,默默点头:“嗯。” 夏枝正经着脸:“你看错了。” 然后拉着她上了楼。 晚上,因为夏枝带了个人回来,晚饭做得十分丰富,方晴又亲手做了小熊饼干。 封祈下来的时候碰巧和夏枝在楼梯口碰见。 封祈不知何时领口的纽扣解开两个,露出性感的锁骨,慵懒随性地倚靠在扶手旁,静静看着她。 夏枝眉头抖了抖,黑着脸:“让开。” 封祈挑眉,但也没太过分,朝旁边让开了些。 两人都没有看彼此,路过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相交,时间妨如静止,两人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滚烫、灼烧,痒意袭人。 夏枝猛得缩回了手,回头瞪他一眼,噔噔噔下了楼。 无耻。 封祈低着头看着手背,眸色深邃,那处仍旧留着,温热的痕迹。 眸底渐渐覆上层极致的温柔。 漫不经心一笑,跟着下了楼。 方晴从烤箱拿出饼干,奶香浓郁。 封祈路过拿了一个,放入口中:“不错啊,这熊还挺可爱。” “去去去,手洗了没有!没洗就摸脏死了!” 封祈:“我这不是给你捧个场?” 他笑容浅浅,露出很久没有过的真心笑容。 方晴动作一停,抬头看他:“这么高兴?” 她看了眼厨房拿碗的夏枝:“怎么,咱们大小姐理你了?” 封祈挑眉,慢条斯理吃下那块饼干:“好吃,谢谢你啊妈。” 他又拿了块饼干往外头走:“晚饭不吃了我去找梁医生。” 方晴:“唉?” 封祈摆摆手,心情愉悦地走出了门。 许是乐极生悲,第二天就看见了封家门口停的公孙甫聿的车,正在接夏枝去研讨会。 封祈盯着那辆车好久,直到消失倾吐了两个字。 妈的。 * 夏枝这次回来讲座排的时间很紧,官方还开了账号给她。 自媒体热潮时代,短短两天她的粉丝数就达到了一百多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五月底。 夏枝带来的其中一项研究成果,就是针对二型糖尿病的超新药。 弹性降糖,控糖能力远超市面上目前已知的所有药,例如,二甲双胍。 超新药研究出来一年多了,只是因为去保密小组耽误了发布,现在正好,可以留在华国发布,先一步利好于她的同胞。 也让病人和全球研究人员产生了希望,似乎,研究出根治糖尿病的药物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漂亮的成果震惊了国内所有研究院。 更震惊的是它的发明者竟然是一个女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26岁的女人?!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质疑声、诘问声不绝于耳,甚至有网友高高在上举例分析她是靠男人支持,应和声不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贴证据”,说她把小组成果据为已有,批评她学术不端。 说得有模有样的,仿如亲见。 加上夏枝模样是实打实的漂亮,有人甚至造谣她在德国男女关系混乱,话题越点越高,直接炒上热搜,甚至盖过了天才歌后展颜和影帝的婚礼,独占热搜榜第一。 夏枝的账号粉丝却不减反增,评论区污言秽语,却又自以为是充当着正义使者。 Tina坐在夏枝对面,烦躁地用三部手机三个小号和网友对线,语言不通还要用转译器。 回的慢根本骂不过对面,急得抓耳挠腮。 “ Oh shit!” 她好不容易用翻译器打了好多的字,要回复的时候却发现回复失败。 消息提示——帖子已消失。 气得她恼火,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在刷相关话题都已经不见了。 最后搜索都搜索不到,各大新媒体平台发的视频和文章关于夏枝的部分审核极为严重,已经搜索直接限流,严重的永久封禁。 “Mia,有人在帮你哎,那些帖子全不见了,是不是有人帮你删掉了?连搜索都不见了!” 夏枝疑惑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但她心里有所猜测,难道是公孙甫聿那边官方的人帮她? 可他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还有官方,要是明令禁止,岂不是会让下方更多人揣测她的身份不仅是学术研究者,更是他们所要行事中的关键一环,不会打草惊蛇吗? 封氏大厦中。 封祈正在打电话。 “慧姐,这次多谢你。” “你应该谢我,这次我可是大出血了,员工的加班费还有公关费,压热搜、买断营销号的费用都算你头上。” 封祈笑:“应该的,从我账上出,下次合作我给你让利。” 安之慧那头笑得更开心:“哈哈哈你真舍得,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慧姐不用和我客气,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枝枝和你也算是熟人帮个忙而已,不过这次的事应该是背后有人针对她。” 封祈瞬间紧张:“我也猜到了。” 一个学术界的事,没有人炒作热度怎么会盖过粉丝千万的明星。 安之慧:“她是不是得罪人了?这个你可得注意注意。” “嗯,我正在查。” “行,那你先忙,我要去开个会。” “嗯。” 封祈挂断安之慧的电话,两家旗下的各大新媒体和互联网公司连加了两天班。 他这次欠了安之慧一个人情,下次合作上必然要让三分利。 有他资本下场控制舆论,加上官方出面向下暗示,此次针对夏枝的“讨伐”终于结束。 网上的消息和言论像是一阵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涟漪微动,须臾后又恢复平静。 第121章 抓重点 一周后。 封氏最近一直在查谁在欺负夏枝,得出了两个结论,一是利益被触碰的资本,二是另一种看不见的势力,似海外又在国内。 盯着调查结果,封祈愣了一瞬。 夏枝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么多人。 或者说,她回来和他们有关? 门外敲门声响起,封祈收回思绪:“进来。” 陆辞那些资料走进来:“先生,这些是各大互动交流软件的资料,部分大APP我们都有合作,这些年效益也不错,一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为什么要收购股份追高成本?” 这些交流软件每年都和封氏有合作,且价格到位,封氏名下短视频、自媒体公司也没少赚,根本没必要在交流软件爆火的时候高价去买他们的股份。 “这些年封氏靠他们的盈利收据在这儿,如果强行购买的话,不仅盈利做空还要倒贴几个亿。” 陆辞将那几张纸递给封祈,他一脸严肃自然不希望封氏亏本。 封祈只是扫了一眼,就将收据拿开,翻出另一张纸。 “看这里,利润转化率高达210%,并且依旧上升趋势,下载量和总计播放量折算利润,前年比去年差了整整三倍。” 陆辞一惊,张着嘴巴,他还没注意过。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觉得这些小钱怎么和收购的大钱比,但现在既然先生拿出来的时候,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就说明短时间内短视频依旧是热潮,不说以后股份更难买,就是价格也比现在高得多。” 封祈点头,“几亿对封家不算什么,但若是这么庞大的利润体系没有封氏参与,才是旁卧恶虎。封氏在沪上的地位不能动摇。” 陆辞一听,眼睛又睁圆了些。 封祈拍了拍还眼睛瞪圆的陆辞,继续补充:“况且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回本,每年的分红不容小觑,那些签不了的大ip,搞定了他们的东家他们照样得为我们盈利。” 陆辞拼命点头,“对对对!身份还降了一级!” 封祈嗯一声,“不是所有生意都要用钱和盈利衡量,要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吃重点。” 说到这,他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陆辞眉宇舒展,权衡利弊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也有时间调笑。 “还能到时候以股东身份控制舆论,以防夏小姐又被舆论攻击,这也是重点,对吧?先生?” 封祈站直了身子,单手叉腰看他一眼,衬衫袖子被上叠,露出精壮性感的手臂。 笑了笑,没回他。 “出去吧,晚上和我去找梁医生。” 陆辞出去后,封祈安静坐在老板椅上思考。 抓重点。 对,抓重点。 第74章 夏枝回来做什么不重要,对他来说,夏枝心里有谁才重要。 他一直以来都被夏枝和公孙甫聿的关系误导了,一见钟情、在一起多年…… 呵。 不对! 重点是他们既然都在德国为什么订婚在国内?夏枝这次回国只有三个月时间,还要结婚,为什么时间不花在结婚上反而全花在研讨会、讲座上? 如果两个人都觉得事业比较重要,那又为什么在时间紧缺的时候非要结婚?就一定要在这三个月结婚吗? 还有她回国到底是为什么?就算他是科研人员,有必要派两名国家人员保护她吗? 疑点太多太多。 抓重点,他只要抓重点就好。 对他来说,真正重点只有一个——夏枝心里有公孙甫聿吗? 手上握着一支钢笔,下意识攥紧,竟然不想再继续往下想。 从前都是夏枝站在身后看他和别人,如今位置颠倒,他看着她和别人亲密,也尝透了这心酸滋味。 有点想她了。 封祈笑了,他都觉得自己思维跳跃的快。 再次调整好心情,他掏出手机,点开与夏枝的聊天框。 最近夏枝一直在忙新药都没时间见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聊天框打字: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吃饭了没? 封祈眉宇纷杂,不行,太生涩了,显得他们关系很浅一样,删掉。 聊天框又打字:饿了(可怜) 啧,封祈更烦躁。 没用的废话,删掉。 输入框:你在忙吗(删掉)在干嘛(删掉)想你(删掉)…… 噔。 手机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长吐一口气扯了扯衣领,室内一片沉寂,反而让封祈更加郁闷烦躁。 纠结半天,不如再主动一点。 他重新拾起手机,点开输入框:我想你了(可怜)今晚回家吗?】 下一秒,跳出个红色感叹号。 封祈睁大眼睛。 哦。 才想起来不久前又被拉黑了。 刚委屈,门又被敲响。 “谁啊!” 隔着玻璃门,章秘书都能感受到里面化成实质的戾气。 谁又得罪他了! 要是陆经理晚一点出去就好了。 “先、生,外头有个女人找你……” 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乱翻纸张。 “滚,没预约怎么办不懂?!” 原本的戾气一听这句更浓烈了。 章秘书瑟瑟发抖,他就说总裁不可能见女人。 陆经理自己忙得不可开交,还在走之前自作主张,让前台放她进来。 “好的,我这就让前台婉拒。” 前台接到电话,惋惜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的美人。 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了,之前来找总裁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还拖家带口带着父母辈来,后来总裁生气发怒才少了些,但都没这位好看。 长相气质都是拔尖的,眉眼间透着温和,却又自带一抹清冷,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么些漂亮可爱的小姐姐,总裁心也太硬了。 “抱歉小姐,我们总裁需要预约,或者您打个电话试试?” 夏枝:“……” 前台睁着眼睛看着她,干笑:“小姐,您不会没有吧?” 这关系竟比以前那些更不怎么样。 “嗯。没存。” 前台心想,美女尴尬起来找理由也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她朝夏枝递了枝笔:“那小姐您还是登记一下吧,或许总裁会看到就找您了呢!” 虽这么说,但也只是这么多年应付总裁不想见的人的话术,真没抱几分希望。 夏枝想了一下,她们的场地被其他公家活动会议临时占用了,只能重新找地方,正好他们离封氏近就过来看看,封祈在忙那就算了。 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然后对身边的阿战说,“我们在去周氏看看。” 前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悄悄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拍了个背影,发到姐妹群:[图片]哎,又一位小可怜~ 第122章 又被你拉黑了 财务王敬:啧五月第三个碰壁的,看背影不错啊 前台晓娉:哎,是不错啊,还没见到人就被拒了,太可惜了 商务叶彬苏:这话说的,咱们总裁没动怒前一天就跑来三个,不过看你这语气,这人很不错? 销售马赫:看背影就知道不错啦,彬苏哥哥~ 商务叶彬苏:…… 前台晓娉:这次赌多久人会来第二次?还是赌能不能拿下老板? 财务王敬:我赌一把辣条拿不下!至于第二次来,我赌一周。 前台晓娉:我赌两把辣条,拿不下。 销售马赫:那你们都这么说我就只好赌三包辣条咯,好没意思根本不用赌~ 哥哥~你说句话呀~ 叶彬苏正在外面谈合作,估计忙着没看手机。 没一会,几人一起吃饭,发现手机都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叶彬苏已退出群聊 马赫:“彬苏哥哥怎么退群了?” 晓娉白了他一眼:“人家是直男,还不是怪你老是彬苏哥哥,哥哥的叫。” 马赫转头不理她:“哼!” 另一边,和陆辞一起谈小商务的叶彬苏,等人的过程中一直看着手机抿着嘴笑。 陆辞蹙眉看着发出动静的人,敲敲玻璃桌面:“工作呢,你在聊什么?” 他低头一眼就看见了夏枝的背影,看背景像是要离开封氏。 身子一直,愣住。 我操! “她怎么了?” 叶彬苏看他一脸紧张也跟着紧张,“她来找封总,怎么了辞哥,你喜欢?” 呸! 陆辞被他这句吓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握住。 心虚得左右看看,松了口气,还好封祈不在。 “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彬苏见他这样还以为是被戳破了害羞,“辞哥,喜欢就去追嘛!怎么说你也是封总红人,万一就成功了呢,我相信你!” 你相信我奶奶个腿! 我怕我死你前面! 是不是想害死我篡位? 陆辞咬牙,“闭嘴,别乱说!我还是劝你赶紧退群吧。” 然后打电话给封祈,响了两声被接通。 那头声音听起来不算爽朗,应该是生闷气心情不好。 陆辞没工夫管,赶紧问:“先生!夏小姐来你怎么让人走了?!” 封祈一惊,“你说什么?” “哎呀,先生,刚刚是不是有个人来找你?是夏小姐,是夏小姐啊!!” 封祈啪一声有东西掉落,坐直了身子:“陆辞,你说来的那个女人是夏枝?!” 夏枝竟然来公司找他?! 他还不见,把人放跑了? 真该死啊! 陆辞急死了,恨不得替他追:“别问了,还没走远,追啊!” 封祈果断挂掉电话,风一样跑了下去,刚好的两条腿速度太快,过去的时候几乎只留下残影。 外头的章秘书捂住要飘走的纸张:? 什么东西过去了…… 叶彬苏愣愣握着手机,还没反应过来。 难道、难道……他就是傻也听出总裁对这个女生的在乎。 只是为什么没听说。 头顶传来一阵呵笑。 完啦! 他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陆辞那张‘你要倒霉了’的脸,赶紧退群哭丧着脸:“经理……” 陆辞笑:“没事嗷,继续聊啊?” “哦对了,你赌什么?” 叶彬苏:呜呜0054010103630955010103 _ 封祈匆匆下来,见不到人影,折回来又问前台。 “刚刚那个女生去哪了?” 他领口微敞,完美的脸凑过来让人心跳加速,就是那脸的表情一片阴霾。 前台吓着了,眨着眼睛一脸懵:“哪个女生,封总?” 封祈脸色一沉就要翻找来访记录:“怎么没有?” 前台见状猛然想起来,“嗷嗷嗷!说是去周氏什么的。” 封祈得到信息,转头就走。 前台愣住半天,反应过来,赶紧和群里姐妹发消息。 [宝们,我觉得这次可能有点不一样……] [咋了?]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总裁追出去了!着急忙慌的!] [你们说我是不是放跑了老板娘?那赌约……] [销售马赫已退出群聊] [财务王敬已退出群聊] [……已退出群聊] 前台傻眼了,不是说好的“男人常换,姐妹不散”,怎么大难临头各自飞? * 夏枝和林战依旧坐在周氏沙发上等人,期间林战问了一下林音。 但林家没什么适合的场地,恰逢一年一度的带量采购招标,全国各地的药企都跑来沪上,这期间还夹杂着企业活动,场地供不应求。 周氏的前台也没见过夏枝,只觉得她面生,当成了普通来访或者总裁的朋友,不过看在她实在漂亮的份上,还是贴心给他们一杯咖啡。 然后就低头忙工作去了。 这时,门口突然一阵喧闹。 有恭维声、惊喜声,声音不算大,但在静谧的办公环境格外响亮,旋转门出来个模样俊逸的公子哥,两边的礼仪和保安见人后,喊道“封总。” 这一声,一楼工作的人齐刷刷地看过去,前台丢下工作笑着迎上去。 “封总,来找周总吗,我给他打个电话。” 夏枝也跟着抬头,高大的男人站在宽阔的大厅中央,穿着白色条纹衬衫,修长的双腿着灰色淡系长裤笔直慵懒,手臂上挽着西装外套,露出昂贵的腕表,带着一身沉淀过的成熟气质,举手投足都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强势气场,狭长的眼眸四处张望。 封祈看见她后明显松了口气,犀利强势的气场一瞬间转化为温柔。 没理会其他人,眼睛直直的只剩下夏枝,缓慢朝她走过去。 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蹲下,拉住夏枝的手,浅浅落下一吻。 夏枝刚蹙眉准备动怒就见他眼尾发红。 第75章 睫毛颤动一脸委屈:“枝枝,你找我怎么不报名字,我真的没以为会是你来找我……” 夏枝看到他还有点诧异,老实说她去封氏还是阿战提议的,又离得近去碰碰运气,本来也没打算去。 封祈见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又气又恼又什么都做不了。 是不是在她心里,找他和找周敏学,安之慧这些都是一样的? 难道这么多天他的真诚道歉、直白爱意都没用,在她心里,他还是可有可无吗? 都是他一厢情愿。 是他非要喜欢她的,就是得苦也吃,酸也吞。 封祈头抵着她的膝盖,从怀里掏出手机,又抬起头点开聊天框给她看。 “枝枝,我发给你信息,但是又被你拉黑了……” 夏枝的角度清晰可见那句没发出去的红点,只是上面怎么还有几个。 还没看清楚,手机就被移开,露出封祈那双狼狈又委屈,直让人心软的眸子。 夏枝沉默了几秒,有点心虚。 如果不是林战提议要去封氏,她甚至想不起来用他。 认识的人那么多,就一定要找他吗? 再说,夏氏也有那么几个大型活动场地,如果没人正好可以用。 不过望着这样一双眼睛,竟然让她升起一丝愧疚。 她移开视线,抿唇不说话。 封祈见她这样,眼神又落寞了几分。 看来他做得还不够。 周围的人吃惊地看着,听惯了那些封氏新总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评价,简直难以相信传言中那个不近女色的封总竟然对一个陌生女人臣服弯腰。 这些富家公子、天之骄子,那么骄傲可以宠一个女人,怎么会对一个人臣服呢? 不少周围的女人都开始羡慕,就连男人都盯着那两人眼睛发亮地咬指甲。 夏枝推了推人,封祈直直看着她,推也推不走。 她想瞪他说别在外面丢人,又怕他又喜呵呵说自己又管他了。 算了。 她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自己加吧。” 第123章 装可怜还是真可怜 封祈伸手去拿,刚要碰上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你加。” 带着丝许赌气地委屈,你拉黑的你加。 夏枝沉默着。 她盯着封祈,封祈也看向她。 封祈内心忐忑,完全是靠一口气撑着,细看下,手臂因紧张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执著又坚定地直视着夏枝。 他在赌,赌那天的猜测,赌夏枝没有把他排除在世界之外。 赌他的一字诀“缠”,有用。 夏枝面色如常毫无温度,眼底似平静无波的湖面,看得他却心里惊涛骇浪,灼热滚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封祈憋着一口气不敢吐出来,紧张地看着夏枝,五指捏紧,一丝一毫都不敢松懈。 时间越久,封祈心里就越堵得慌,更加没自信。 方才的赌气早已经消散,变成了更心酸苦涩的痛和委屈。 是啊,他早就知道夏枝现在心里没有他,不是吗? 他以前对她那么不好,凭什么还觉得她会记着他这个混蛋。 那天的加好友或许只是她手滑,自己却因为这个失了态。 她一定讨厌极了他,正好借这个机会再删掉。 因为是他,所以无所谓。 越想,他的气势就越来越弱,甚至开始抱怨自己,明明已经处于下风为什么还要赌? 真再把人赌跑了,那他怎么办? 他木然地垂下眸子吐了口凉气:“我……” “你还加不加?” 夏枝举着手机满脸不耐,就要收回手。 封祈面色一喜,直接接过。 看来枝枝是真想加他,没有手滑,是真心的! 整个人瞬间阴转晴。 这次没再赌气,直接三下五除二,快速找到自己加了好友。 然后觑了眼夏枝,悄悄给自己置了顶。 看到自己竟然是夏枝唯一的置顶后,优越感和自豪感爆棚。 管她以后会不会取消置顶,总之在这一刻他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好了!”他把手机还给夏枝。 趁夏枝要接过手机的时候用力攥着,不轻易给她,又在人要发火前松开。 “你这几天都不找我,还把我拉黑了,我都找不到你。” “刚刚在封氏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找我,陆辞明明说放你进来了的?” “我为什么要上去?” “所以我来找你了。”封祈嗓音温柔,直白地看着她。 目光灼灼,带着浓烈又不可忽视地爱意。 周敏学下来看了个正着,下意识后退半步,拼命揉了揉眼睛,继而瞪大。 嚯! 这个温顺脾气好,等着被主人揉毛的二哈谁? 这货绝对不是封祈。 哈,你和他说封祈脾气好? 这他妈是那个曾经桀骜不驯,不可一世,如今凌气狠厉,商场玩弄战术,气得浸淫商场五十多年的老手当场吐血,人家挥手假性弹了弹肩袖不存在的灰尘,冷眼让人家赔衣服的封祈?! 察觉到一道陌生的视线,封祈柔和的目光瞬间锋利,眼底深不见底。 见是周敏学,眸底的温度更冷,竟然让夏枝等这么久。 周敏学看懂了他眼神的意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迎着夏枝过来:“夏枝,来了怎么不报名字。” 走近,还没等靠近夏枝三米处,封祈的眼神就淬了冷意般射了过来。 周敏学承受着他眼底的狠戾,身子一顿,停止向前。 不是,大家都是朋友,至于吗? 封祈眯起眼睛对着周敏学一脸敌意,怎么不至于,夏枝对你和对我都没什么区别! 再说朋友最会撬墙角了,你猜我和宋玉为什么闹掰! 许是封祈气势太骇人,气压越发低沉,周围人都静静的,不敢上前招待,也不敢说话。 周敏学也不想碰这只借题发挥的藏獒。 现场除了夏枝,和旁边的林战,几乎没人敢说话。 夏枝喝了口咖啡,搁在大理石桌面上声响清脆。 封祈身子条件反射一抖,视线转过来,眉宇间的凌冽转化为不安和委屈。 “枝枝,你……饿不饿?” 表情却是幽怨的‘你又帮别人’。 周敏学:…… 连抱怨都不敢的怂包! 夏枝摇头,“刚才吃过了,你既然加好了就回去忙吧。” 夏枝是真觉得封祈应该忙工作,而不是撵人的借口,毕竟她也在忙。 可这话一说出口,面前的人又蹲下来,刚才的汹汹气势瞬间清零,神色黯了黯,垂着头没有说话。 夏枝愣了几秒,察觉到人的委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下一秒,手就被拉住。 封祈的声音很轻,深藏着无力感,苦笑一声倔强道:“枝枝,我比周敏学有用。” 周敏学:…… 不要再拿我比较了! 接着又听他绿茶发言,“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但是这是事实。” 受不了了,“咳咳。” 周敏学咳嗽一声吸引他们注意力。 封祈瞳孔扩大,眼神中带着丝兴奋,指着他,对夏枝笑:“你看他还咳嗽。” 随后认真又严肃看着夏枝:“你注意点别被传染了,回封氏吧,你找我做什么我们回去商量。” 夏枝歉意地看了眼周敏学,吓得周敏学赶紧挥手“去吧去吧!” 他真怕那条疯狗上来咬他! 夏枝收回视线,不冷不淡看着封祈:“在公司的时候前台说你需要预约。” “理论上、确实是,但我不知道是你……”封祈磕磕巴巴,对面夏枝总是怕说错话,哪还有在外面的盛气凌人。 “我现在可以预约你吗?” 封祈一愣,眼神发亮,只觉得被不经意间撩了一下。 胸口像是被蜻蜓翅膀轻轻掠过,悄无声息地荡开一圈圈涟漪,又甜蜜又酸涩。 心脏实在跳得厉害,只能机械地激动点头:“可以,我愿意。” 夏枝抿唇,认真看着他,眼神带着探究。 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委屈,所以他是装可怜还是真可怜? “走吧。”她起身。 封祈自觉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三人一齐又回了封氏。 下车后,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封祈拿着夏枝的淡紫色女包,贴心地背在肩侧。 进入封氏大楼,前台和安保喜滋滋迎上来打招呼,看见身边站个美人皆是一愣。 封祈身形挺拔颀长,鼻梁英挺,眸色几乎不带什么感情,始终淡淡的,随性慵懒中又透着稳重的压迫感。 违和得是,淡漠疏离的总裁竟然站在一名陌生女人身边,和别人一左一右呈保护姿势,还眼神凌冽不许他们靠近。 尤其是肩侧还挂着一个鲜亮明显的紫色女包。 天! 他们不近女色的总裁竟然帮人背包! 眉宇间没有丝毫不耐烦,竟然还洋溢着喜悦和满足感。 倒是那名女生,面色冷淡。 谁处下风一看就知道。 第124章 雏菊 封氏九楼。 封祈亲自带着夏枝乘坐总裁私人电梯,故意绕了一圈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同层工作的员工震惊地开始八卦,一片嘈杂声。 “那谁啊真好看,还是第一次见封总带女人进办公室。” “楼下前台说,本来没以为她是谁,人走后封总着急忙慌亲自追回来的。” “传言中那个白月光?” “我跟你们说,小道消息那是封总小青梅,也是我们封氏大股东,知道股份哪来的吗?” “哪来的?” “嘿,封总送的!20%呢!我的天!” “2%吧?封总不是才28%?假消息,一眼假!” “不清楚,但听说是封总给她的陪嫁。” “陪嫁?这么说我们封总还爱而不得?” “白月光要结婚了,我们是不是有机会了?!” “做梦吧,还有个小道消息,封总说了,他等人家二婚。” “……” 外面的胡说八道里面的人并不清楚。 封祈坐在夏枝对面,偷偷扯了扯领口,隐约露出性感的颈骨。 只要对面的人稍微抬头,就能看见他纹理紧实的肌肉。 “枝枝,你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夏枝抬头,看见他衣领半敞下的冷白皮肤一愣,蹙眉:“你把衣服扣好。” 封祈头一歪又泄了气:“哦。” 两只手扣上了扣子,眉眼郁闷,边扣边生闷气。 以后都不给这个女和尚看。 夏枝:“你还得练,阿民阿战的肌肉都比你紧实。” 更别说公孙甫聿了,被她包扎的时候见过,蜜色的上半身人鱼线着实性感。 第76章 封祈手一抖。 本来还想留一个纽扣,现在愤愤地全都系上了。 他已经很努力了,腿做康复训练本来不能锻炼的,为了在她面前保持好形象才坚持锻炼。 还说他。 以后想看都不给她看。 他沉着脸尽量不让她看出自己这么幼稚的心理活动。 谁知道面前真的是个瞎子,一点没看出来他的不正常,气得他心里更郁闷堵得慌。 “嗯。我还得练。” 他凑近凝着夏枝,眸底的温柔径直蔓延到眼角,直勾勾地,“练到你满意。” 夏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拿纸挡住他的视线:“什么叫我满意?” “你刚刚不是不满意吗?” “我哪有不满意?” 面前那张纸被拿开,露出封祈调笑又期待的眼睛:“那你满意?” 夏枝:“……” 这人脸皮一定是水泥做的。 封祈无视她的嫌弃,低声笑了,悠哉开口:“我就当你满意了。” 夏枝:“……” 不,这人脸皮是铁做的! 她移开视线不看他,脸上却悄染上薄红。 “咳咳。”一直充当空气的林战咳嗽两声提醒。 “聊正事吧。” “封总,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找场地,夏院长的新药宣讲会暂时没有场地。” “好,我打个电话问问。” 封祈打了个电话,所有的场地都租出去了,只有一个愿意临时换给他们。 “这个地方虽然空间大,但离市区比较远,交通不方便,要是用来开宣讲会不是个好地方。” 夏枝:“没事,有地方就行。” “枝枝你信我,你们在等等,我问问其他合作商换个稍微好些的。” 夏枝还要说话。 被他伸手打断,封祈又拨打了几个电话。 倒腾好几轮,终于换了市中心地理位置较好,空间也比较大的场地。 夏枝看着封祈一个个打电话,忙得顾不上自己的生意,平时优越矜贵的男人,竟然好声好气为了他低头求人。 “枝枝,别发呆,走,我和你们去看看场地。” 夏枝点头,“好。” 噔噔噔。 门被敲响,封祈直觉不安。 陆辞声音从外面响起,“先生,股份收购的那几家过来了,得过去了。” 封祈蹙眉,怎么这么不凑巧。 林战:“封总你去吧,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场地我们可以自己去看。” 正犹豫,外面又传来章秘书的叫声:“封总,外面有位公孙先生找。” 他是报了名字的,又拿了公开的那个官方身份,很简单就上来了。 林战一喜:“夏院长,是队长。” 封祈心瞬间沉了下来,真正能陪她的人来了。 他动了动唇,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从他心底翻涌、滚动,蔓上咽喉处,他无力地望了眼沙状不透明玻璃门,唇角勾出一抹很轻的淡笑:“去吧,枝枝。” 夏枝看他这样,心口竟也跟着不太舒服,想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封祈摇摇头,“没事,去吧。” 苦笑一声,他又对林战说:“照顾好她,记住场地鲜花选雏菊,她不喜欢月季和玫瑰。” 夏枝一愣。 遥远的记忆串上脑门,他竟然还记得。 她不喜欢玫瑰,因为十八岁亲见封祈送过给别人。 后来她报复他,封祈送她玫瑰,她说自己不喜欢,却没告诉他喜欢什么。 看来是用心了。 他真的调查过。 往事丝丝缕缕,她喜欢雏菊的证据并不多。 雏菊,无法言说的爱。 漫漫荒野里又浓烈的一抹痕迹。 真诚,又爱的深沉。 似从前的夏枝,又像如今的封祈。 默默付出,看着彼此身边站着别人。 夏枝喉间一哽,仓促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我走了。” 封祈:“嗯。晚上见?” “嗯。” 封祈眸子亮了亮,她同意回家了。 他送夏枝出去,推门就看见满身风霜的公孙甫聿,穿着黑色冲锋衣,完美的身材隐约可见宽肩窄腰,身形高大确实比他更有安全感。 他又望了眼自己,虽有劲也算得上不错,但一有对比就不够看。 不行,他还得练。 他要让夏枝满意! 他不能输! 公孙甫聿从夏枝出来就一直看着她,嗓音还带着未散开的冷冽:“抱歉这些天不在你身边。” 夏枝望着他眉梢又添的新伤摇摇头,也没遇到什么大事。 又在他身上看了看,明显发现腰部轻微隆起,应该也做了包扎。 “不太顺利?” 公孙甫聿认真点头,“没事拿下了。” 他视线从封祈脸上扫过,落在夏枝脸上,才出任务没半个月,他发觉这两人之间竟然关系近了些。 夏枝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开口:“要不你回去养伤,我和林战看就行。” 下次出任务总不能带伤,别耽误他的事。 第125章 谢谢 公孙甫聿还是陪着夏枝去看了场地,总不能次次不在她身边。 封祈送离了两人,无视九楼员工们那些怜悯惋惜的眼神,和陆辞两人朝着会议室方向离开。 陆辞心中悻悻也觉得可惜,花了那么多时间找场地,工作也耽误了,违约金都给了,结果却是替他人做嫁衣。 那个人甚至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获得夏小姐全部的尊重和信任。 他望着前面神色郁闷一言不发的封祈背影,无声摇了摇头。 前路漫漫啊,这样的日子应该不会少,但多久才能到头。 _ 夏枝和公孙甫聿坐在车上,林战在前面开着车,车里静静的没人说话。 公孙甫聿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这会儿更是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 夏枝:“伤得严重吗?” 摇头,“还行。” 他摸了摸腰腹,眉头紧锁:“你呢,你最近遇到麻烦了吗?” 夏枝吐了口气,谩骂,网暴,还是无端诬陷算吗? 算了,别让他分心了。 各自都有各自的难处。 好在她有Tina,还有……封祈。 这两天她一直没有提,好像网络舆论对她一点影响没有,甚至在刚好转一点的紧要关头,迎难而上,坚定地选择继续宣讲会。 旁人看不出来,其实她心里没那么坚强,面对网络那些不明真相的污蔑和拱火,她也气愤委屈不甘。 封祈那厚脸皮模样虽然她没说,但确实转移了她的注意力,间接分担了她的苦闷,也算调解了点心情。 “也还行。” 公孙甫聿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几秒,见她脸色平静不知信没信,沉声道:“那就好。” 又过了一会,林战提醒:“老大,到目的地了。” 封祈找的这个场地在科技馆一整个二三楼,之后可以三楼茶话会,二楼正式宣讲会。 公孙甫聿大致看了看,也不由感慨:“确实用心了。” 夏枝点点头。 远处一个穿着板正,看起来像负责人的人过来了。 站在两人面前客气地笑着:“两位是封总安排过来看场地的吗,我是这边的负责人,二位跟我去一旁看看吧,这里有团队布置场地。” 还算贴心。 夏枝三人又跟着他看了一圈。 “这边高台什么都不需要摆到时候要放投影,还有那边腾出一块地放长桌摆药品,别的也没什么要注意的。” 负责人拿本子记下,跟在夏枝身后。 林战还要跟着,被公孙甫聿扣住肩膀,和夏枝隔开一段距离。 “老大?”林战不解。 公孙甫聿望了夏枝的背影一眼,问他:“她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 林战如实说了。 从新药被泼脏水,到网络暴力,再到宣讲会莫名其妙场地被占。 就算是他一个大男人,承受这些也受不住,难免生出怨怼,但夏院长一个女人,一声不吭竟然仍想着新药救人。 要救的还是那些骂她、污蔑她的人的亲属。 倒让他真的钦佩。 公孙甫聿望着那一抹纤弱的身影,眸子越发明亮,深邃而炙热。 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心动。 上次任务,深入敌巢险些丧命,要不是想着她他怕是撑不到救援队。 她太耀眼了。 在他心中,已经不会再遇见比她更好的女人。 只是…… 公孙甫聿收回视线,摸了摸腰上的伤。 他有任务,常年带伤也没法陪她,甚至可能得罪人。 最主要的是,没办法时时护着她。 林战出声打断他,“老大,上面态度不明,只是暗示了下面几句,我们能做些什么?” 要不太明显,又能起到作用。 公孙甫聿敛去脑中的复杂感情,沉思片刻,道:“联系一下TV1的记者,宣讲会那天让他们过来,给她带上镰刀勋章,设个专访。” TV1的记者? 这是要明示这是国家要护的人啊! 镰刀勋章和TV1代表着权威,这样网上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就不会被人三言两语糊弄。 林战一喜:“对!官方站谁网友就站谁,最有说服力!” 虽上面说了不能直接护,但是人家制成了好药,名人专访总可以吧? 夏枝在国外那些奖项和贡献,怎么也算是名人吧? “对了老大,你真的会和夏院长结婚吗?” 公孙甫聿意外,挑起眼皮看他:“怎么?” 林战察觉到他眼神中的警惕,连忙摆手:“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夏院长内核强大,和你一样,其实挺适合的。” 公孙甫聿面色缓和了些,嘴角微微上扬。 “合适吗?” 林战点头。 公孙甫聿笑意明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应,朝着夏枝的方向过去。 夏枝和负责人聊得差不多了,转过身看见公孙甫聿朝她走过来,身后已经被工作人员铺满了绿色雏菊。 公孙甫聿就在这些漂亮的雏菊中间冲她笑。 “忙完了吗?” 公孙甫聿上前要接住她手中负责人送到花,绿色雏菊点缀,中间有几朵鲜艳的百合。 夏枝犹豫了一瞬,没递给他:“忙好了。” 公孙甫聿盯着那些雏菊望了一眼,直觉夏枝对这束花的态度不太对。 “宣讲会那天,我想安排一批TV1的记者给你专访。” 夏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帮她:“谢谢。” 公孙甫聿却觉得她这声感谢刺耳,不由想她有没有和封祈说谢谢。 第77章 他调查过夏枝和封祈,他们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有些距离和行为旁人根本没法比。 就像这次的场地,他很想知道夏枝有没有和封祈说“谢谢”。 还有股份,以及上次的订婚裙。 有说谢谢吗? 公孙甫聿心里不算好受,甚至说得上是羡慕,羡慕封祈能陪着夏枝长大。 虽然不知道后面两年封祈突然态度恶劣,接着夏枝远走海外,但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二,是实打实地护了六七年。 他嗓音低哑了几分:“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夏枝没发现他的情绪,想也没想:“好。” “天色还早,去转一转?” 夏枝瞥了眼他腰部:“你要不要休息?下次出任务是什么时候?” 公孙甫聿眸色黯了些:“三天后,正好是宣讲会那天。” “那你的伤?” “小事,不算什么。” 夏枝蹙眉摇头,“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在转,养好伤吧。” 公孙甫聿不甚在意:“都是些小伤,养养就好。” 夏枝更严肃:“韩特,我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 “不会,你怎么会是负担。” 他只是想多见见她,总不能休假几天都用在养伤上,虽然以前是这样。 夏枝脸色冷了一分,声调加高:“养伤。” 一直冷肃不屈于人的公孙甫聿眉头紧锁,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点头。 “好,听你的。” _ 另一边,封祈下班后就直接回了家。 夏枝说过会回来的。 他坐在正门大厅的沙发上,面色冷峻翻看着桌上的杂志,不时望向窗外,正好对着封家大门。 给她的花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第126章 你冤枉我 夏枝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刚进大门就看见对面的主宅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手翻杂志,眼睛却发呆的傻子。 那傻子看见门口来车,身子一顿,失焦的眼神也逐渐明亮,把杂志往沙发上一丢,站了起来。 等车开进来,夏枝才发现那傻子是封祈。 见她下车后,往她身后使劲望,生怕再下来什么他不想看见的人。 没有。 那双眸子又亮了亮。 从夏枝的角度甚至能看清他眼中的光圈。 “你在找什么?”夏枝走过他,扫了一眼,没停下来往楼上走。 封祈追上来,没回她这句,问:“我送你的花呢?你怎么没拿?” “你不喜欢?” 难道猜错了? 她不喜欢雏菊? 夏枝加快速度,这神经病。 当着她“未婚夫”的面,送花示爱,真不要脸! “你怎么不说话,吃饭了吗?” 夏枝突然停住转过身,封祈没刹住,胸膛被她的头撞个正着。 嘶—— “怎么这么硬?!” “没撞疼吧?”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互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封祈半拦着她,身后是楼梯,稍有不察就会掉下去,到时候腿就又伤了。 夏枝后退一步瞪着他:“你放尊重点!” 封祈登上最后一步台阶,捂着被撞疼地胸口冤枉叫屈:“我哪有不尊重你?” 明明是她自己停下还转头,竟然贼喊追贼说他不尊重人。 但他哪里敢说,只敢为自己喊冤。 夏枝面色凝重又瞪他一眼:“我说的不是我。” 封祈不解,迷茫地看着她:“我没尊重谁?” 他在脑中回忆,怎么也想不起来。 甚至有点难过,他等了她这么久,回来以后她一上来就冲他发火,还冤枉他。 夏枝:“公孙甫聿是英雄,你不许不尊重他。” 封祈眸色瞬间黯淡,脸上的喜悦变淡,嗓音多了些委屈:“我什么时候不尊重他?” “你回来就是为了质问我的吗?” 他知道夏枝和公孙甫聿在一起后,虽然没有祝福,但也是尽全力给她底气,维护她奔向幸福。 两个人独处时,也全部避免谈及到公孙甫聿。 他是想过抢,那也是建立在如果夏枝不幸福的基础上的。 对待公孙甫聿,他更是不怨不恨,克制住自己的嫉妒。 到底哪里不尊重他了! 还要他怎么做? 夏枝神色清冷,直视着他的眼睛,忽略他眼底的复杂情绪,声调毫无起伏:“你明知道他和我的关系,却当面送那束雏菊,难道不是故意的吗?想做什么?搞破坏?” 封祈耳朵嗡了一声,脑子也一片空白。 ——夏枝,你在搞什么把戏? ——你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想搞破坏? ——你掼蛋打那么狠,是不是想让我在沈眠面前丢人 ——你想破坏我和沈眠的二人世界? ——是不是故意的? …… 恍惚间,六年前那些他说出口的伤人的话,像是个回旋镖,绕了一圈回来,镖镖正中他的心脏。 封祈双眼瞬间破碎,神色沉默又悲哀,似乎溺进了一片深渊,胸口疼得说不出话。 面对的人根本没发觉,甚至一句比一句扎人: “你知不知道,你得叫他一声妹夫。” “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妹夫? 嫂子? ——夏枝,叫嫂子! ——她是你嫂子。 从前的记忆来回在封祈脑中切换,每闪过一次他心口就痛一分。 夏枝早就不在乎了,如今在意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从前的话最后伤得最深的竟然会是他自己,午夜梦回的梦魇还不够,根本不用夏枝提,相似的场景他都会想起来一遍遍折磨凌迟自己。 接着,一颗颗泪珠咋落下来,在他的衬衫晕开一处处深色,情绪正在缓慢地崩溃。 他哑着嗓子,痛苦支吾:“你还是怨我,对不起……” “我只是想祝贺你,又因为你喜欢雏菊,所以才想送给你,没有想破坏你们。” “我知道他对你来说很重要,那我呢?我就不重要吗?” 夏枝这才发觉他的不对劲,又听了他的解释,也知道自己多想了。 但还是多问了一遍:“你确定没有想破坏?” 呵。 她对自己真的好不信任啊! 封祈绝望又悲凉:“没有,我没有……” 他只是因为夏枝喜欢雏菊,又不能陪她一起看场地。 “抱歉。” 封祈好像听不见她的道歉,依旧悲伤,泪水也没停止,像是乞求她怜悯,小心翼翼看着她。 “枝枝,对不起。” 我已经改了的。 你看看我。 我真的改了。 别不信我。 反反复复都是这么几句,眼看着方晴听见动静要朝这边多开,夏枝晃动他两下:“封祈,别哭了!” “可是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夏枝听烦了,“能不能别老提以前?” 像个祥林嫂,以前受苦的又不是他。 封祈摸了把脸,手上全是泪水。 擦干又不承认:“没哭。” “我没有破坏你们,等你一晚上,是你回来就冤枉我。” 夏枝头疼,现在这人怎么变得这么……这么……想不出形容词! 哎,理科生的痛。 “知道了,我冤枉你。” 封祈嘴角上扬,甚至不需要夏枝一句道歉,只要她知道是冤枉他,就满足了。 “那你是不是要弥补一下?” 夏枝刚软下去的性子又瞬间警觉:“刚刚说什么你忘了?你还得叫公孙甫聿一声妹夫,别太过分。” 封祈自嘲一笑,自己在她那里到底是什么个形象,不过是弥补又把他想象成要破坏她和公孙甫聿感情的坏蛋。 他苦笑道:“我知道,没让你做什么,帮我做、买个荔枝蛋糕,不过分吧?” 从前他吃得都是夏枝亲自做的,不珍惜活该,现在连吃她一口买来的,都是奢侈。 “不过分。”夏枝略微思考,同意了。 她同意得很快,封祈心中却更加苦涩,她考虑的,应该只有公孙甫聿了吧! 公孙甫聿。 呵,人模狗样,名字还挺好听。 谁取的? 夏枝叫着更好听。 等等! 封祈眼神瞬间犀利,直勾勾盯着夏枝。 “你叫他全名?” 第127章 暴乱 夏枝愣住,这个小细节被她忽略了。 真情侣之间是不是互称全名,她没真正谈过不清楚啊。 反正她叫封祈都是全名。 夏枝略微思索,不过转瞬就想到了说辞:“在你面前叫全名怎么了?” “我叫你不也是全名。” 她说完这两句,怕封祈再问露馅,借着生气扫他一眼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封祈静静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信没信,黑漆的双眼一直望着那扇门。 _ 宣讲会这天来的人也不少,有研究者也有药企,还有患者和患者家属,看来网上那些言论并不会影响夏枝的地位。 新药已经进入市场一段时间了,功效比以前的药确实好,原本只是试水的人也定时吃了起来,所以这回来的人还挺多的。 公孙甫聿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因为是晚上走,还能陪着夏枝到宣讲会结束。 正好二人订婚,到现在都不让人看见两人一起出现身影,也会引起怀疑。 他和林战坐在第一排最左边两个位置,安静地看着记者对夏枝的专访。 扫视了一圈排查危险,注意到夏父独自一人坐在最右边,见他望过来礼节性冲他一笑。 他也点点头,却望见夏父后面两个穿休闲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 他留了个心眼,记了下来。 台上记者正在对夏枝进行简短的采访,那个明媚自信的女生对着镜头丝毫不怯场,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 那两个男人拎着什么离开,公孙甫聿看着不对劲,蹙眉悄悄跟了上去。 台上的记者笑意盈盈:“那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谢谢夏院长为我们带来的二型新药。” 第78章 “您客气。” 夏枝起身送记者,该镜头是直播,又是通过TV1播出,不过三分钟已经在网上登上热搜。 夏枝从容站起身,也知道这次的过后她的处境会好很多,之前虽然抑制住了,却仍然担心过犹不及,现在有了这次采访,放心过了。 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被挪开了,夏枝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打开PPT开始讲解新药。 夏枝伸手对着PPT示意:“此次新药对二型糖尿病新药具有较强作用,改善胰岛素敏感……新药在此基础上采用更精准的调节方式,使胰岛素在体内能更有效地发挥降低血糖的作用。 促进胰岛素分泌……新药更强的刺激胰岛素分泌的能力,或者作用时间更持久,能更好地控制餐后血糖高峰。 ……” “大家别信她!!!” “大家千万别相信她!” 人群中突然站起来几个人,一看就是故意捣乱的。 几人篮子里装着臭鸡蛋,对视一眼就朝着台上扔。 中间一名青年站起来,举着手机义愤填膺:“各位,这药有副作用,大家别吃!我姑妈就是吃了好了几天病情加重!你们看这就是我姑妈的照片!” 场下和他们一伙的叫嚣着: “我就说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能做出什么来,现在还安排记者假冒做样子,他们都是一伙的!隐瞒副作用的奸商!” “对!不过是商人的噱头,拿我们普通人的命不当命,大家别信!” “麻绳专挑细处断,天道不公啊!” 一群人借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照片开始搅浑水,场下那些病患和家人不知道该不该信,望着台上的夏枝一脸怀疑。 已经吃了几次药觉得有作用的病患显得慌张:“夏院长,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啊,怎么会越来越严重呢?!” “到底有没有副作用?” “今天不给个说法就别走了,我都吃了几个疗程了,会不会死?” “奸商还命!” 越说越离谱,有人甚至借着夏家从商这一点模糊夏枝作为研究员和夏家是资本的关系,意图把夏枝摘去学术研究者身份,冠上资本家头衔。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夏枝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她握住拳头强迫自己保持理智,第一时间眼神示意林战叫人。 “大家冷静一下……” 话没说完,又一个臭鸡蛋砸在了夏枝胸口,爆发了袭袭恶臭。 林战带人维持秩序,并打电话让公孙甫聿回来。 趁乱更乱,不知道谁拿着旁边的东西就朝着夏枝砸,场面一片混乱。 林战眼看着夏枝要被砸到,不约而同朝着她跑过去,那木块速度太快根本拦不住,台下距离高台又有些距离,暴乱爆发得太快就算跳起来也挡不住。 就在那比书桌还大的木块快要砸到夏枝时,夏枝侧身伸腿呈防护姿态挡下。 当即小腿就失去了知觉。 夏枝忍住剧痛稳住身子站好,保持镇定:“大家听我说,他们不是我请来的,是恶意闹事,我们已经报了警。” 林战也大步跨上高台,伸手挡在夏枝面前:“请大家保持冷静。” 那个拿手机照片闹事的青年呸了一声:“那你们敢说这药没有副作用吗?” “是啊,你们敢说吗?” 场下被请来的人动作停下,直直盯着夏枝等着她的说法。 是药三分毒,懂药的人不可能敢说药品没有副作用。 闹事的人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一问。 患者疾病上头很难保持理智,一天说有就会发疯发狂,或许会要了夏枝的命。 而那些被请来参加宣讲会的企业,不知敌友,很有可能夸大其词。 唯一保持理智的和夏枝同样是研究人员的人,也一半嫉妒默不作声,一半就算说了也被很大的声音淹没。 这群人像是不要命一样,应该不是一个组织的,各方都有人想趁机找夏枝麻烦。 商人求利,怕新药盖过旧药影响收益,就像研制出抗癌药的那个被设计进局子一样,他们大可以雇一些要钱不要命的,这很容易理解。 那另一波,就是任务本身了。 鱼终于冒出了头,就差咬钩了。 来不及高兴,但当下夏枝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环视一圈后,她冷哼一声,悄悄不自证,对着那人问:“你们一直在说的副作用具体是什么? 你说来听听,或者你敢不敢把刚刚的照片拿出来给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吃新药的问题??” 她说一句那个青年就愣一下,明显知识储备不足,也有底气不足的部分,总之攥着手机就往身后藏。 夏枝:“你说你吃的我的药,又怎么证明,总不能谁说吃我的药我就要信,然后负责吧? 既然你用药了,那你把批准文号和药品编码说给我听听?” 青年一看就说不出来,又吐了口浓痰:“废你妈的话,我说不过你们这些笔杆子,老子说是你就是你!” 夏枝还要说什么,却发现大门外浓烟滚滚。 不好! 失火了! “大家安静,着火了,快跑!” “救命啊,火啊!” 现场更加混乱,林战叫的人来了,开门护着大家离开,林战自己保护在夏枝左右,隐隐不安。 这时候,天花板也冒进来滚滚浓烟。 遭了,上面也着火了。 这么大的会议楼层层都有人,要是着起来,一定会出人命。 原来捣乱的人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放火! “夏院长,我先救你出去!” “救命,救救我……” 浓烟弥漫,角落里传来一声虚弱的求救声,听声音应该是个孩子。 林战拉着夏枝凑近一看,真是一个孩子混乱的时候被桌子椅子卡住。 “救人。” 林战捂住嘴,上去搬桌椅救人,仔细看才发现这孩子可能调皮,身上还缠着装饰用的塑料藤花。 这可是易燃物,现在随时都有可能掉落火芯子。 林战顿时头疼,“夏院长要不你自己先走吧?我先救他,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阿民执行周边任务去了,不然他们还可以分开行动。 正在左右为难时,公孙甫聿高大的身影从烟火中走出来。 “夏枝,我们走,这里交给林战。” “老大,你总算来了!” 林战顿时轻松,低头不停去搬动桌椅板凳把孩子解救出来。 时间紧急,公孙甫聿简单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就带着夏枝往楼梯处走。 楼道里挤满了人,六楼所有的人都通过这一侧楼梯往下跑,林战叫来的那些人纪律严谨地站在楼梯口组织着,避免发生踩踏事件。 火源就在三口楼,上面的楼层烟雾更浓,火势也重大,空气中还夹着汽油味显然是有人故意纵火。 公孙甫聿拉着夏枝跟着人就走,却听见四周源源不断传来求救声—— “救命!” “啊!火,我着火了!救命啊!” “我不想死啊……” 公孙甫聿的脚步顿然停住,眼神复杂的看着夏枝。 夏枝立马理解他的意图,在他心里她和那些人都是一样的,或许高一点,但都是他要守护的人。 她崇拜地看着,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你去吧,我自己可以。” 公孙甫聿眼神动摇了,那声声求救声像是在催促他。 他视线下移到夏枝的腿上,小腿骨折,坚刺的骨头插透她的皮肉,血肉模糊涓涓流血。 这代表着夏枝不能往下走,现在的楼梯全是求生欲很强的人,她动作慢一点就很有可能被踩踏,就算不死那腿也会加重。 算了,带她走! 他刚要往下走,那一声声求救声就更清晰。 “救救我……” “我不想死。” 下一秒他拉着夏枝重新返回一个没有着火的房子,把人放到三角区。 还好这个地方有毛巾和水龙头,公孙甫聿迅速打湿毛巾递给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叫人来找你。” “好。” 说完,他不舍地多看了她一眼,迅速离开。 又剩下了夏枝一人,二楼其实还好,根据烟囱效应烟雾都会向上浮,这里又没有失火,暂时很安全。 夏枝毛巾捂住口鼻,腿上的疼痛难忍,毛巾从捂变成了咬,静静等人来。 门外嘈杂声不断,隐约可听见似乎有人往楼上跑。 “你找死啊,上面都是火。” “小伙子别上去了。” “神经病啊,这时候往上挤什么挤!” “不要命啦?” 那人跑上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多半都是骂他的,但听情况应该没有被劝下。 吵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好像在这间房的门口。 直到砰的一声,她这间门被撞开。 烟雾缭绕,有人挥散了四周的烟气,依稀露出淡淡轮廓。 脚步匆匆,透着紧张。 门外红黄色火焰气势猛烈,夏枝耷拉着眼皮循着光处望过去。 那人的脸越来越清晰,逐渐与十五岁那年,池底的那张脸重合。 紧张,在意。戾气汹汹。 像个煞神。 夏枝眼底被烟雾熏得破碎,无声喃喃了一句。 第128章 别怕,切! “枝枝,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封祈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腿,一脸的担心和心疼,甚至不敢碰着她。 “疼不疼?” 骨折处,皮肤被硬生生撕裂开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碎骨,沾着肉和血,触目惊心。 他双眼兀地红了,寒芒掠瞳,眼底爆发巨怒,似要摧毁一切。 夏枝没有撑住半眯着眼睛虚弱地要倒下。 封祈眼疾手快轻轻接住,眼底地心疼快划出实质,里面的凶厉一闪而过,很快变敛下去。 他小心翼翼两人平放在地上,这样能很好的减缓血液流动以及浓烟熏眼,挥手将四周的烟雾挥散去。 夏枝唇角发白,眉头紧蹙,额间密布着细小的汗珠,显然是疼得受不住。 她咬牙,轻轻摇头安慰:“没事,骨折了。” 顿了一下问,“你怎么会过来?” 门外火势不减反增,熊熊大火在肆虐冲天中,火苗疯狂地跳跃着,仿佛要吞噬销毁整座大楼,火舌舔舐着周围的建筑物,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浓烟滚滚,迅猛得往这间屋子里燎,眼看着就要烧进来。 封祈坐在她身侧,看了眼吓人的火势,脸色骤变:“这些出去再说,我先带你出去。” 可要把人背起来时却犯了难,抱着怕伤了腿,背着夏枝又一碰就疼。 他上前想抱起人,夏枝连忙伸手阻止:“别动。” “封祈,我动不了。” 封祈更紧张,腿断的疼和苦他受过,自然感同身受就更害怕,更何况夏枝如珠如玉的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枝枝……” 夏枝胳膊贴着地面撑起来了点,嗓音明显带着忍痛的颤抖:“封祈,快……” “拽下我的裙带……把我的小腿、动脉绑住。” “好。” 夏枝还保持着清醒和冷静,给了方向后,封祈毫不犹豫,撕下夏枝两侧的腰带,握在手中。 手贴在她腿侧,更清晰地看清了夏枝小腿被扯下的皮肉,森森白骨和红到发黑的洞口,应该是破碎的椅子腿扎进去过。 “枝枝……” 就算是旁人这样他都看不下去,更何况是最爱的人。 夏枝就显得比较淡定,小脸苍白捂住湿毛巾忍耐着,原本疼麻的小腿现在钻心得疼,封祈稍微碰一下皮肤都好像能牵动她的神经。 “忍着点。” 沾血的裙带在小腿伤口上方动脉处缠上,封祈动作格外小心,还是让她疼得忍不住痛苦出声。 夏枝闭着眼睛,但痛觉敏感,皮肤牵动血肉,骨和肉、神经都好像被强行扯开,痛得蹙起眉头睫毛抖动。 她撑起身子虚弱道:“封祈,烟雾理论上会弥漫进来,如果走不掉很快就会窒息,我们要想办法把烟雾散去。” 封祈往四周看了看,起身打开窗户,烟雾是往上飘的,通风良好可以很快吹散开,二楼窗户很多,他动作很快一一打开。 “枝枝,烟雾往外跑了。” “嗯。”夏枝拿着湿毛巾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第79章 “封祈,我的腿需要板夹起来,不然血流堵塞时间长我这条腿就会废掉,可这个房间没有板。” 封祈更着急,立刻问:“你知道哪个房间有?我去帮你拿!” 夏枝伸手朝对面指,东边第二个房间。 “好。” 封祈站起身,刚要走复又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夏枝柔软的头发:“等我。” 他手捂住口鼻冲了出去,夏枝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屋外火焰燎灼,房间里却一片清冷,孤零零地又剩下她一个人。 人都有求生欲,他还会回来吗? 夏枝没打算等他,小心翼翼坐起身,挣扎着要站起来。 下一秒,房间门被推开,封祈着急得抱着几个木板冲进来,看见夏枝起身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她这是不信任自己,觉得他会丢下她。 封祈心中一闪而过地苦涩,但很快被压下,没事人一样冲夏枝干笑一声:“枝枝别怕,我拿来了。” 夏枝视线停留在他脸上两秒,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封祈似没发现她的不自然,问:“怎么做?” 夏枝又坐回去,双手麻利地接过水平放在双腿两侧,撕下裙边的碎布捆起来,做了个简单的固定装置。 做完这些,所有的力气像是都用完了。 封祈眼眶通红,心疼地看着她:“肯定很疼吧?” 夏枝抽了口凉气,坚强摇了摇头:“没事。” 她额前碎发垂落,狼狈又脆弱:“你还要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的腿伤的很重,需要做一个简单的手术,我相信你可以,带刀了吗?” 封祈一顿,慌了神。 什么? 做手术? 他怎么可以! 夏枝眼神坚定,“别犹豫了!” “现在的疼痛我还能忍受,可等一会,就会疼痛加重十倍,后果可能堵塞血管,肌肉痉挛,更严重可能会影响脑供血,导致休克。封祈你……” 封祈手握成拳,眼神中全是戾气,望了眼周围的火势,眼底狠绝暴怒。 到底是谁?! 是谁把他她伤得这么重! 公孙甫聿人呢! 察觉到他情绪浮动,夏枝拽了一下仅有力气能够到的他的衣角。 “封祈你冷静一点。” “手术,需要冷静……” 封祈:“可是枝枝,我们没有麻药,会很疼,而且我不会……伤了腿会落下病根,甚至不可挽回。” “没事。按照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现在不做不出五分钟我就会、休克。” 封祈眼眶越发瑰红,干脆地点头:“好。我只有钢笔。” “没事,现在按照我说得做。” “把钢笔里的水放干,洗干净,切开我的小腿静脉,让堵塞的压力释放出来。” “好。”封祈起身立马去房间内水龙头下清洗。 回来后,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处又红了眼。 夏枝给他指了个位置:“从这里到这里,切吧!” “枝枝……”封祈握住钢笔的手在抖。 “放心,我忍得住。”她说完狠狠咬了一下毛巾。 明明也怕,却故作坚强。 封祈神色顿住,深看了眼面前冷静坚强的少女,心脏砰砰直跳。 谁能不爱夏枝。 勇敢,坚毅,超强内核。 “发什么呆,快点。” “可……” 夏枝又指了一下位置:“位置记住了吗,我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别怕,切!” “啊——” 第129章 我背你出去 …… 封祈心疼地看着昏过去的人,拂开她额边的碎发,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她身上被砸的蛋液,没用毛巾是她要捂住口鼻怕她嫌脏嫌臭。 等一丝不苟地擦拭干净,封祈整个人被烟雾闷得也力气用尽,守在她身边缓缓闭上眼睛。 数分钟后,夏枝悠悠醒来。 她被疼得短暂昏厥,醒来后四肢更加乏力疲软。 还没完全清醒,就发现封祈正陪在她身边,昏昏欲睡,呼吸越来越浅。 她本来迷糊糊的思维瞬间清醒。 不好。 他们停留得时间太长,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高时会取代氧气。 他这是二氧化碳中毒的迹象。 现在应该只能算轻度中毒,如果是中毒数小时就危及生命,现在火势渐猛,浓度回相应增加,等到重度中毒不过十分钟就会抽搐、缺氧而死。 “封祈!” 夏枝紧张地晃动他的身子,可昏迷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醒的,目前可利用的工具又单一,只有一条毛巾和水。 毛巾…… 夏枝望着身边那条已经沾上灰尘的湿毛巾出神,她昏迷的时候封祈看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用这条唯一的毛巾,鼻息间还有润湿的感觉,应该是封祈仔细用这条毛巾替她挡住烟灰。 因为她昏迷呼吸全靠身体本能,若是只把湿毛巾随便放在她脸上很有可能会抑制呼吸,所以封祈应该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她,时不时勾起湿毛巾让她呼吸空气避免窒息。 直到自己先没坚持住,昏了过去。 何必呢? 单层的毛巾即使沾水也并不足以将人闷死,何必这么紧张呢? 为什么要来要淌这趟浑水、 明明互不相欠了,为什么要纠缠、为什么一次次又让她欠他? 难道,就非如此不可吗? “封祈!你醒醒,你别以为你做这些我就会原谅你!” “如果你不醒,就算你为我死了我也不会心疼!” 她挣扎着轻拍他的脸颊,又用湿毛巾滴了点水在他脸上,大声对着他说话。 “你再不醒,等你死了我就用你的钱,养十个八个小白脸,每天不重样地带他们去你坟前蹦迪!” “咳咳!”地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封祈伸起手握住她的肩膀,虽双眼还没睁开语气也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休、休想!” “咳咳!” 他挣扎着醒来,入目就看见夏枝那双担忧的眼睛,随即想明白她是在激他。 嘴角上扬,暗爽:“这话,你敢和公孙甫聿说吗?” 夏枝:…… 又来了。 一脸噎住的表情,让封祈心情大好,却也不敢太放肆,憋着笑了两声。 夏枝脸顿时冷了些:“你在笑什么?” 她被火气熏得脸颊泛红,分外可爱,眸色却冷冰冰。 封祈立马受了笑容,一脸无辜的直摇头。“没有。” “你喜欢笑?”夏枝蹙眉,平时怎么不觉得。 还有,着紧要关头,是笑的时候吗? 封祈可能也觉得还没有解除危机,不是该笑的时候,他收敛了笑容,宠溺地顺了顺夏枝凌乱的头发。 爱不爱笑,要看是和谁在一起。 “枝枝。”这声叫得温柔眷恋,像情人侧耳呢喃,“等我一下。”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跑到窗户口往下看了眼。 远处大型红黄色标志性救援车伴着警笛声迅急得正往这边赶。 他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等平复好又走了过来。 “枝枝,火警来了,我背你出去。” “好。” “等一下,你先等我一下。” 他先跑去水龙头下把衬衫打湿,又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 夏枝的腿被固定后轻易不会扯到筋骨,疼痛能降低不少,加上封祈小心得不能太小心,整个站起来的过程几乎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封祈转身,把人背在背上。 一只手稳住她,一只手掀起腰腹处打湿的衬衫捂住口鼻,缓慢朝前走。 夏枝闻到一股恶臭,时淡时浓,不确定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又在空气中嗅了两口。 呕,好臭。 她被恶心得干呕两声。 封祈发觉动静,问:“怎么了?” 夏枝却循着味道来源,闻到了自己身上。 想起来了。 刚刚闹事的时候被扔了好几个臭鸡蛋。 “……” 静默了几秒,她才嫌弃地接受这个事实。 可能刚才小腿疼痛剧烈,痛觉战胜了嗅觉她没注意到,现在腿上压力被释放没那么疼,加上是蜷着身子,胸前的臭鸡蛋味几乎贴在她脸上,更明显得闻到那股硫化味,恶臭味恶心,夏枝自己都受不了。 她好臭。 臭味还蹭到了封祈身上,沾脏了他的后背,怎么会这么狼狈,她还从未这么难堪过。 夏枝有点不好意思,“封祈,我身上被扔了臭鸡蛋,是不是很臭?” “是吗?” 谁知封祈好像没闻见,依旧若无其事,脚步也没停下:“不臭。” “我有鼻炎,什么也闻不到。” “真的?”夏枝歪头,只看到他染上烟灰依旧俊逸的眉眼透着认真。 “真的。” 夏枝松了一口气,看他面色如常的样子,应该是真没闻见。 她放下心,很快眼睛被烟熏得难受,闭上眼睛趴在他肩头。 片刻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睁开了眼睛。 他们前进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一步一停。 夏枝不解,趴在他肩上虚弱问:“封祈,你、怎么走得这么慢?” 要是被烟熏虚弱,也只会较平时稍微慢点,且正常求生欲驱使下应该时快时慢,这么走一步停一下,倒像是……腿撑不住? “封祈?” 封祈没回话,背着她咬牙往前走。 终于出了房间,他停靠在墙壁边站了会,喘着粗气望向楼梯处:“枝枝人少了。” “嗯,可能都跑得差不多了。” 封祈又背着她一步步往下,台阶处的难度加大,每下一层已经痊愈却还不能负重的双腿就刺痛一下。 尤其是这种大型会议大堂,一层实际上是两层高,楼梯也比普通楼层多一倍,他们在二楼,却要四段楼梯也就是五十二阶台阶。 一直背到楼下,不知道能不能撑住,所以封祈格外的小心,就怕撑不住。 摔到自己就算了,不能把夏枝也给摔着。 封祈正准备往下走,背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 来人隔着烟火喊他心尖上的人,“夏枝——!” 夏枝闻声先回过头,封祈跟着侧过身。 却看见了那个暂时最不想看见的人。 第130章 你的腿怎么了 公孙甫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公孙甫聿回来了,他又要把人还给他了。 封祈的心中像心底藏着一口盛满酸水的老坛子,不经意间轻轻晃动,酸涩的汁液就心顺着壁缓缓流淌,浸透每一寸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那些酸水,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泛起一阵阵难受的苦味。 可,也只能交给他。 第80章 不然还能怎么办? 虽然那人在危难的时候去救了别人,可始终有一双健康的腿,当前的情况比他更适合护着夏枝出去。 “枝枝?”封祈出声询问,手脚都在颤抖。 夏枝没回他,而是在后背侧头看向公孙甫聿:“你来了。” 公孙甫聿从烟雾中完全走出来看到夏枝这副模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回事,明明刚刚没这么严重的!” 他快步走到夏枝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夏枝,对不起我……” 夏枝缓缓冲他摇摇头:“没事,你有你的责任。” “不过,还好有封祈。” 她望着自己的目光沉稳,虽仍似往昔般笑意微漾,却令公孙甫聿心生不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望向他时总是异彩纷呈,蕴含着细微的崇敬,如今似乎少了点什么,美眸仍旧璀璨,如水和善,只余下浅浅的、理性的欣赏。 公孙甫聿咽了咽口水,这种转变让他很无措,多看了几眼夏枝没找到答案,转头看向封祈。 还好有封祈…… 看来答案出在他身上。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公孙甫聿也不是小气拧巴的人,随即就想明白这人应该是来看宣讲会,恰好救了夏枝。 想到同样陪夏枝来看宣讲会的自己,他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封先生,谢谢你。” 封祈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不用谢,应该的。” 封祈目色沉了沉,搂住夏枝一条腿的那只手紧了紧,眼底藏着万般的无奈和心酸。 他该把人还给他了? 他的双腿已经隐隐作疼,或许他根本没办法背着夏枝出去,快到极限了。 可公孙甫聿能。 汗水再次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他不甘,却也无奈。 封祈,不能让夏枝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他心里劝说自己。 良久,朝着公孙甫聿苦涩开口:“既然你来了……” 公孙甫聿立刻明白他的意图,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肯把夏枝让他背,却也伸过手去接住人。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封祈的心猛地一紧,他转头看去,只见浓烟中隐约有一个身影抱着一个孩子冲了出来。 “救救我们!二楼左侧房间还有人!” “救命啊!” 公孙甫聿听到喊声,转头看去,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封祈,你保护夏枝!交给你了!” 封祈灰沉的眸子恢复了些神色,接着就是紧张和担忧:“不行!你保护夏枝!你必须先救夏枝出去,我去救他们!” “不行,你保护她我放心,其他人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封祈更急了双手紧握成拳:“可保护夏枝也是你的责任!!!” “时间来不及了,我没办法和你多说封祈,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救,你怕了?” “滚!你才怕!” “那你在推脱什么呢?” 封祈还要和他说什么,公孙甫聿目光已经看向喊救命那两个人,伸手抱住那个满身烧伤的男人的孩子,递给封祈。 又看了眼夏枝,眼神交代了一番,决绝地,冲向火场。 封祈看着公孙甫聿的身影消失在浓烟烈火中,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行。 公孙甫聿。 这次是你把人送到我面前的。 我找到机会了。 既然你保护不了,那就别怪我。 抢! 夏枝还以为他是担心公孙甫聿的安全,安慰:“别看了,让他见死不救比杀了他还难受。我们走吧?” 封祈收回视线,鸦色的瞳孔闪烁着异常的光泽,冲夏枝温柔笑笑:“好。” 他转过身在人看不见处勾了勾唇,荡漾着几分意味深长。 黑瞳隐笑。 不着急慢慢来,脱离危险再说。 抱起孩子,背对着夏枝弯下腰,姿态卑微似臣服,那眸光又分外强硬。 哑声,“上来。” 夏枝总觉得他哪里不同,看着那坚实的后背几秒,搂住他的脖子,单腿用力趴在了他背上:“走。” 封祈顿感压力。 又增加了几十斤,就像快要被压得累垮的马又背了几十斤粮食。 他重新迈出每一步都更加艰难。 封祈也更加小心,就怕摔着夏枝。 可他在这么稳当,也还是比不过时间和压力的堆续,终于在过第二段台阶时一个没稳住,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封祈,你怎么了?” 她没那么重吧? 封祈稳住身子,找理由安慰:“没事,眼睛被烟熏了一下没站稳。” 夏枝不疑有他,在他背后点了点头。 又冷声问,“你会不会再骗我?” 封祈身子一僵,喉结紧张地滚动。 下了层台阶:“……” 低着头越想越不安,又下了层:“那……如果骗了呢?” “嗯?” 夏枝神情微敛:“什么意思?” 封祈不搭腔了,抿唇继续下台阶,看似如常,实际心里紧张得像站在正在喷发的火山岩浆前啊啊啊疯狂大喊并发神经似的乱射机关枪子弹。 他很久没有说话,背上的人也沉默着好像就是提一句不关心了,只是肩上方余光扫到,女生正在平静地等他的回复。 “……” 封祈顿觉压力山大,咽了咽口水回:“我就是问问,好奇。” 已经下了一段台阶,还剩两段,封祈站在转角处歇了歇。 怀里的孩子暂时昏迷了,安静地昏睡着,看似平静可要是出去晚了,也会窒息。 夏枝听他这么说没再继续问,只是冷淡地回了句:“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 他才不试。 封祈哼一声,继续往前走,隔了很久直到夏枝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说:“隐瞒不算欺骗吧?” 嘟嘟囔囔的,没怎么听清楚,但夏枝可以诈他,嗓音更冷:“你说呢?” 封祈又是一愣,额前痛出来的汗也适应氛围紧张地滴落下来。 “你听见了?” 回答他的是淡漠的讽笑,“呵呵。” 她刚笑完,封祈晃了一下险些没站住,她也差点摔下去。 “封祈,你怎么了?” 他怎么走得这么慢? 封祈扶着楼梯扶手,夏枝凑到他侧边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可怕。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封祈缓慢将孩子放下来,又放下夏枝,枯坐在台阶上:“枝枝,我走不动了,我的腿……” 他双手紧压住打颤的双腿,这是肌筋用力过猛即将崩断的表象,深深看了眼夏枝:“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我……” “你的腿怎么了?” 第131章 带光圈的恶魔 “你的腿怎么了?”夏枝看着封祈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担忧,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封祈抬起头,嘴角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停止。 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再走。” 夏枝却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封祈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轮椅…… 她神色一正,肃然问:“封祈,你的腿是不是受过伤?” 封祈眼底的慌乱来不及隐藏,不过还好是背对着他。 “怎么可能!”他否认。 怕她不信,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身。 “上来,我们继续。” “封祈,你真的没事吗?”夏枝狐疑。 封祈坦然点头,玩笑道:“你希望我有事?” 夏枝见他这样也就信了半分,又趴在他肩头。 脸埋在他后背,不情不愿小声扭捏道:“谢谢。” 封祈愣怔,复恢复正常脚步不停,笑问:“你说什么?” 夏枝不用看他就知道他是装的,掐了下他的后颈:“滚。” “你打算怎么谢我,亲一下?” 反正公孙甫聿在他心里也不是能给夏枝幸福的人了,既然要抢还要什么面子,里子。 后颈的力道更重了一分,封祈心里却比抹了蜜还高兴。 他们好像回去一点了! 她对公孙甫聿一定不这样! “你是不是在偷笑?” 封祈感觉浑身都是劲,仗着夏枝看不到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哪有啊冤枉!嘶轻点!” 夏枝力道加重,封祈后颈的肉都被掐得通红。 “喂,你这哪儿是谢人的样子!” 头又被拍了一下,身后女声柔细:“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终于,还剩最后一段台阶。 封祈已经开始神情恍惚,腿上的痛觉愈加明显,他晃晃脑袋轻声道:“枝枝,我们要到了。” 夏枝心中一震,这声音…… “封祈?你怎么这么虚弱?” 她感觉到背着自己的人嗓音无力,晃晃悠悠,挣扎着要下来。 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轻易就被松开,她健全的那只腿落地的一刹那,封祈撑不住跪了下去。 “封祈!” —— 夏枝像是落入一场无边的黑暗,冰冷的水将她紧紧包裹。 好黑,好冷,这样熟悉又窒息的场景她只经历过一次。 她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却掩盖不了池底的冰冷。 她记得谁从背后推了她一下,冰冷的水瞬间将她淹没。 池水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她拼命挣扎,但水的阻力让她无力动弹。 冰冷的水灌进她的鼻腔和嘴巴,身体在水中无助地漂浮,意识逐渐模糊。 有人在岸上笑话,嘲讽,嘻嘻哈哈。 恐惧!绝望!愤怒!怨恨! 为什么? 为什么! 没有人在意她的世界有什么意思! 睡吧夏枝。 你累了。 该休息了。 噗通—— 一声毫不犹豫的落水声响起,什么东西目的明确朝着她这边奔来。 接着,一只手握住了她池中浮起的手,将她拽到怀中,强硬、有力、温暖。 柔软的唇覆了上来,不是吻,是渡气。 她微微睁开眼睛,一缕光线从池底透出,撕开黑暗露出一张压着戾气的担忧的脸,眸光犀利逼人。 很凶,却又温暖。 第81章 像长着恶魔犄角的金羽天使。 天使握住她的手,源源不断地传给她温度,带着她强硬地冲破黑暗,循着光浮出冰冷的池水。 她怕又不怕,闭上眼睛,任飘逸的长发在他颊边交缠。 水中说不出话,她喃喃用唇语唤他。 “小祈哥哥……” 场面割裂,又变成火场。 烈焰熊熊,火光冲天,肆意吞噬着一切。 灼热,呛人,窒息。 那张同样的脸,连神情都没有变,踏烟雾而来。 这次,又成了头顶光圈的蝠翼恶魔。 …… 夏枝的眼睛缓慢睁开。 仍有所悸,心中无声呐喊着那听不见的称呼。 她更像是被自己的呼声唤醒的。 她拍着心口压住那股冲动,环顾四周,入目是洁白干净的医院病房。 侧过脸,隔壁病床正躺着脸色惨白的封祈,双腿绷带缠绕给高高架起,和她的右腿一样。 耳边立刻响起昏迷前,医生那句叱责“你腿还要不要了!”。 不是对右腿鲜血淋漓的她,而是双腿看似完整的封祈。 那医生一看就和封祈认识。 封祈的腿一定出过什么事。 这个傻子,在楼梯口和她若无其事开玩笑就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吧! 病房门口隐约听见方晴的声音,夏枝闭上眼睛。 下一秒,方晴和其他人走了进来。 有脚步声朝她这边靠近,声音很小却清晰:“夏小姐静脉切的及时,没什么大碍,休养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这声音,应该是那个叱责封祈不要腿的医生。 “唉,这丫头,对自己都这么狠。”这是方晴。 “夏小姐的事迹我听说过,院内不少药师都是她的粉丝,肯定不是常人。” 谁能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咔咔对自己来一刀? “那小祈呢?他的腿……” 梁医生:“本就没好全,一次次受伤,如果再受创就真要一辈子坐轮椅了。” 方晴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没用的儿子腿瘸了还挽回不了枝枝。 血本无归啊! 她担忧得趴在封祈床头哭:“哎,小祈,你可一定要争气啊,当然也别真瘸了……” “你要是瘸了,我就认枝枝做干女儿,到时候你想也别想。” 病床上的人被刺激的食指抖了一下。 “好了夫人我们出去让病人休息吧。” “嗯,好。” 方晴起身,细细簌簌整理了一下什么,又到夏枝床前压了压她的被角,顺了顺她脸颊两侧的头发。 然后悄悄离开。 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的女生缓慢将眼睛睁开,视线移向左侧病床毫无血色的男人。 一辈子都做轮椅? 还,都瞒着她。 那就是有种可能—— 和她有关? 第132章 封祈:你别怪他~ “咳咳。” 隔壁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你醒了?” 封祈转头就看见夏枝那双明亮的眼睛。 什么情况,他和夏枝同床共枕了?! 喜滋滋的情绪还没完全上头,便见夏枝神色好像不对。 夏枝脸上的线条冷硬:“想什么?” 她目光落在他缠得像蛹似的双腿上,封祈跟着她的视线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腿。 医院! 糟了! 夏枝会不会知道了? “你……” 夏枝看着他茫然惊慌,大致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垂眼闪过异光,仅用一秒就想到策略。 在封祈担忧和慌乱中,她认真道:“刚刚医生来过,你的腿本来没完全康复,更不能负重,下次再这么折腾,就要一辈子坐轮椅了。” 封祈更慌,眼底的情绪在瞳孔扩散:“你都知道了?” “你说呢?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封祈:“你那时候远在德国,而且很忙……” “呵呵。”夏枝冷笑。 封祈最怕她冷笑,一听汗毛反射性地直立。 就听她开口透着寒气和警告:“我说过你不准再骗我,要是再骗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你。” 封祈急了,瞳孔微阔吓得红着脸就要下床,折腾得噼里啪啦响。 “枝枝,你别、你先听我说!” 夏枝蹙着眉让他别动:“就躺在那里,不准乱动。” “好好我不动, 你听我说。” 封祈嗓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全是卑微祈求:“我想和你说,可你生气了,你要和我一刀两断,我去找你你已经身边有人,你笑得那么开心我不敢打扰,我想着十多年感情我不信你,闹成这样惨淡,老婆也没了,人也失败,没脸活了, 那天我吃了很多很多芒果……” 夏枝皱眉:“芒果?自残?” “你先听我说完。是自残,从前的封祈不成熟,不负责,确实想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惩罚自己,可到头来伤害的还是亲人、朋友,芒果过敏后,我神志不清去找东野,却不知为什么升起了了结的心思冲向行驶的车,撞伤了腿,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看到我最丑的样子,更不想你在被我的事耽误、被我的朋友道德绑架……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他的枝枝应该做自由展翅的蝶,在花丛中洒脱翩然,不被任何人束缚。 他喜欢夏枝从内心散发的笑。 便生出想守护的心思。 夏枝嘴巴微微张开,大脑陷入混沌,一时找不到语言来回他。 倒是封祈低下头,嗓音委屈:“再说我昏迷了怎么和你说,我也不知道你六年才回来真的一次也不看看我……” 夏枝沉默了好一会儿,避开他带着真心地回答,又问:“所以你的腿是六年前车祸断的,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好?” 夏枝认真盯着他的腿思考,既然能长好就是良性骨折,竟然用了六年。 他的情况,按道理应该一年前就好了。 封祈这才反应过来夏枝是诈他的:“你骗我?” 夏枝挑眉不甚在意,反问:“一年多前你又负重用腿了?” 封祈一惊,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你是听说,还是猜的?” “看你的情况应该是‘稳定型骨折’,能重新对合生长,今天的伤就是过早负重的原因,且痊愈也应该是两年前,所以,一年前你肯定过早负重了,才一直到现在还没好。” 天! 忘了! 医药不分家! 骗不了她的。 封祈立马认怂承认:“对……” “错了。” 夏枝不解:“你和我认错做什么。” “不是你在问吗?” 夏枝懒得和他扯皮,继续问:“一年前又怎么了?” “……” 封祈不是很想说。 难道告诉她——以为你失踪了,去求神拜佛,结果你只是做保密实验去了? 太自作多情。 打死他也不会说! 这辈子都不可能! 封祈握紧拳头,这件事才是最丢人,最好烂在肚子里。 随便找个理由:“哦,逞强爬山,累着了。” 夏枝平静地嘲:“哦,厉害。” 封祈:“你学我?” 夏枝:“谁学你?” “那你哦什么?” 还没等夏枝继续回,封祈却突然蒙住了头,格挡住她的视线。 被子里,封祈难压的嘴角终于上扬,止不住得笑,像个傻子。 确实……见不得人。 夏枝变得开朗了! 还对他冷嘲热讽! 是不是说明她不生气了? 打是情骂是爱,不理不睬是真坏。 她、对、公孙甫聿、一定不这样! 四舍五入,他肯定还有机会! 疯笑之后,他又扒开被子,一本正经望着夏枝。 眸色带着水雾般湿漉漉的,“对了,枝枝……” 他欲言又止,又拿那种眼神看自己,夏枝觉得莫名其妙,看在他救了自己又因为自己自残的情况下,对他颇有耐心:“怎么了,你说?” 封祈抿唇,沉默着拿起床头的橘子,随后叹了口气:“枝枝,你别怪他~” 夏枝一时迷茫:“你说什么?” 封祈又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夏枝耐心淡了些:“说啊?” 封祈贴心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还干干净净去了白丝:“公孙甫聿是为了救‘别人’才不救你,没关系,好在还有我在,那是他的责任,你别怪他……” 夏枝有种错觉,‘别人’两个字要是文本,一定加红加粗了。 瞧着空中好像飘起了阵阵茶香,浓郁又不令人讨厌。 至少现在是。 夏枝接过橘瓣,认同地点点头:“我确实不怪他。” 封祈:“……” 夏枝盯着他。 封祈更郁闷了:“呵呵,那就好!” 几乎是咬牙切齿,然后转过头去。 两秒钟后没人理他,又哄好自己转回去面对着夏枝,自觉地转移话题:“你这些年变了很多,是……很好的变化,交得那个朋友也不错。” “当然。” Tina可是她自己选的朋友。 朋友是自己选的家人。 她这么好,选的朋友自然也不错。 封祈:“沪上这几年变化很大,我有空带你逛逛?” 夏枝倒是笑了,打量了一眼他包扎臃肿的双腿:“你确定?” “……” 封祈半天冷硬着吐出三个字:“你,骂人。” 夏枝慢条斯理吃着橘子,很甜。“事实。” “你以前不这样!” “你以前也不这样。”又看了眼他的腿。 “……” “行了,养好你的腿,以后别再负重。” “好。听你的。” - 第82章 病房门口,方晴和公孙甫聿来得巧,里面的声音听了个正着。 方晴大喜,这俩孩子和好了? 第133章 上位者 “枝枝,小聿找你。” 方晴推开门,门外露出公孙甫聿那张冷峻优越的脸,神情淡漠地盯着隔壁病床的封祈。 病房里只余下三人。 公孙甫聿收回视线,落在夏枝的腿上:“抱歉。” 夏枝摇摇头:“不是说昨天走吗?” “嗯。突发火灾体力透支,可以延缓半天。” “原来如此。那你找我是有事?” 公孙甫聿淡淡看了眼封祈。 封祈垂下长睫,修长的手细心地剥着橘子,安安静静,似乎没在听他们的谈话。 夏枝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封祈,“没事,直接说吧。” 公孙甫聿轻抿嘴唇,心中暗自感慨。 明明半月之前,夏枝对封祈还是毫无信任可言,甚至几近将人排斥于自己的圈子之外,冷漠至极。然而,短短数日,那人竟然跨越了那道界限,成功跻身于她的圈内。 当然,他猜测夏枝并不是完全信任封祈。 应该是尚有能力与底气去掌控,加上看出封祈对她有几分感情,料定封祈不敢也不会做什么。 况且,此时两人都难以挪动,谈话也只能在这间病房进行,才让他直接说。 可,此前她对封祈可是连正眼都不屑一瞧的。 尤其是在订婚宴上,那冰冷如霜的眼神,全然不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反倒像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我下午走,火灾的事,你怨我吗?” “不怨。” 其实,夏枝也有话对公孙甫聿说。 “你有你的义务和责任,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怎么会怨你。” “只是我身后确实需要一个一直在的人。” 她可以交付她的后背与他并肩作战,但却不敢把自己的命交给他了。 “显然,我不能。”公孙甫聿依旧平静,眸中却蕴着漆黑的郁色。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隔壁安静地封祈。 他见过封祈奋不顾身背着夏枝,连腿都不要的那种狠绝。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命趋于爱人之下的疯子般的爱。 疯得让他忌惮,让他心虚,更让他嫉妒! 夏枝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会一直在她身后,为她奋不顾身的人吧。 他也想,但不能。 英雄是他的勋章,同样也成为枷锁。 他不能弃普通民众的安危而不顾。 再让他重新选,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这大概就是他和封祈的不同。 夏枝很坦然:“我从前对你有过好感。” 公孙甫聿眸色更见暗淡:“我知道。” 我也有。 不是从前,是一直。 他哑着嗓子:“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他总是晚了那么一点。 彼此都清楚了,不合适。 封祈被子里的拳头握得硬邦邦,充满了危机感,不过是替从前的封祈。 早点遇见就好了? 那还有他什么事?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情敌,很耀眼。 如果一开始是他遇见夏枝,说不定情窦初开的夏枝被迷得五迷三道,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谁让以前的自己又蠢又废,成绩又差,不知道夏枝怎么瞎了眼看上他的。 那时候出现个公孙甫聿,冷面热心又博爱,简直就是灰暗人生救赎的明光。 妈的,不像他…… 心里泛着酸,还真就吃起了醋,不过尚且没有资格表现出来。 公孙甫聿:“事情结束后,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夏枝:“那婚约需要……” 封祈一顿,耳朵竖直偷听。 公孙甫聿心有所感看了一眼他,回“不需要。” 封祈更紧张,想抬头看一夏枝却又不敢被她发现,他在偷听他们说话。 夏枝:“那就不解除吧。” 封祈整个人都蔫吧了。 不仅不怨,连婚约都不解除,夏枝对他还真是不一样。 等人走后,封祈第一件事就是问她:“不是说不合适,为什么不解除?” 不解除他还有什么机会? 夏枝:“你偷听我们说话?” 封祈撇嘴,“屁大点的地方用得着偷听吗?” “下次不要偷听。” “成。下次我把耳朵堵上。” 他鼓起勇气又问:“那你和他的婚约还要继续吗?” 夏枝没回他,偏头玩手机。 给Harris和Tina各发了个消息。 “喂。” 封祈见她不理自己,急了。 夏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封祈被盯得底气不足:“是你不理我,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按道理不应该嗯嗯嗯嗯吗?” “以身相许”4个字,被他用n的语调,模模糊糊说了出来。 不仅怂,还挺憨。 “你叫谁喂呢?” 原来感情里的上位者看下位者这么爽。 封祈:“我喂。” “橘子剥好了,我喂你?” 夏枝无语,“你的员工知道他们眼中沉稳话少的老板,私下这么厚脸皮吗?” 封祈:“我脸皮厚不厚,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我还可以更厚,你想见见吗?” 夏枝瞪了他一眼又拿起手机,看朋友给她发的信息。 封祈见人又不理他,摸了摸鼻子。 追妻嘛,不寒碜。 _ 名贵豪华的房间内,散落着到处都是的衣物,用过的东西分布在各处,大致有六七个,房间一片混乱。 Harris坐在杏色真丝大床上看手机,身上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裙,暴露在外的皮肤痕迹斑斑,盯着手机眸色紧张。 身旁的男人光着上身,迷迷糊糊抱住她的腰,脑袋往她身上蹭了蹭。 声线沙哑性感:“还这么有精力?是不是我昨夜还不够努力?” 和男人故意勾人的语调比起来,Harris语气平淡:“我要走了。” 男人蹭得一下抬起头,阴着脸:“什么意思?去哪?睡过了就扔?你不打算负责?!” 他炸了,这女人是穿上裤子不负责! 他显得很愤怒,口中快速输出着对始乱终弃的女人的幽怨。 然而—— Harris:“说英文,我听不懂。” “……” 男人又用英文暴怒着说了一遍。 “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了,突然冒出来又突然要消失,是不是要去找昨天加你微信的那几个人?!” 本来两个人的关系进展还没这么快,一直是暧昧着撩骚,他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小萝莉的情绪,每当她想进一步的时候,都被他婉拒。 但他一直知道Harris很漂亮。昨天被他撞见,有人问她要微信还夸她漂亮,气得他回来直接将人扔到床上,霸王硬上弓,扯破了窗户纸。 两人都是第一次,却格外的合拍,疯狂了一夜。 结果睡完了,她就变得这么冷淡,让他心里特别没有安全感。 君言卿慌了,哪里还有从前暧昧时的傲娇怠慢。 他委屈着试探问:“我昨晚表现的不好?” Harris依旧淡淡的,当着他的面开始换衣服。 “好啊,我真的要走了。” 君言卿受不了她这么冷淡。 以前两个人相处都是女人主动的多,毕竟是她先看上的自己。 现在睡都睡了,竟然比以前更冷淡,让他十分的不安。 他知道有一种人格,一旦得到了就不喜欢了。 Harris是不是就这样?! 越想越慌,“你不准走!你要是走了我就不理你!” Harris没听见一样,继续收拾东西。 “你听见没有!你回头看看我!” Harris拿着行李往门口走。 “你给我回来,走了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君言卿红着眼睛捶床,幽怨的瞪着那抹背影。 Harris打开了门,头都没回。 砰—— 有重物砸向了房门。 接着,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发疯。 Harris勾唇一笑。 让你傲。 加微信的人就是她雇的。 第134章 Mia现在还是单身 这家医院是封家的,方晴故意不让他们住SVIP病房,安排他们住在两人间的VIP病房,就是为了给两人独处的机会,增进感情。 事实证明,还是有点用的。 就像现在,虽然多半时候夏枝不理封祈,但只要封祈废话够多,还是能烦得她多说两句。 “枝枝,你怎么一直看手机受伤了,还这么忙吗?” “枝枝,你还喜欢珍珠吗,我那里收集了很多,现在也会做了,你要看看吗?” “……” “好,我这就让顾辞拿过来。” 说着要打电话。 夏枝眉心跳了跳:“你没完没了了?” 封祈立马闭上了嘴。 但那也只是几秒,又开口:“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这几年的变化,真的有变好。真的!” 夏枝:“……” 她当然知道。 不管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封祈对她的态度,还是他对别人的态度,都已经不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即使对公孙甫聿这个情敌,也是崇敬尊重多于嫉妒。 对待感情也是,对她就不用说了,对喜欢他的女性譬如蓉蓉和林音,也能做到尊重她们感情,妥善处理。 或许别人喜欢那种,除了自己喜欢的人眼中没有别人,对其他向他示好的女生挂脸不理睬的男生。 但她却欣赏能温柔又有态度拒绝的。 就像下一站是幸福里,元宋对蔡敏敏的态度,谦逊礼貌的道谢,坚定干脆的拒绝。 那样的人才有资格让她心动。 因为她就被不尊重对待过。 第83章 而被伤害的人,有权利对让她受伤的人高高在上不理睬。 夏枝:“我知道,我不瞎。” 封祈:“是吗?那你以前怎么会看上我?” 啧。 回答封祈的是一个扔过来的枕头。 “嗷,疼!” 封祈身子因力道往旁边侧倒,很快又把枕头拿起来。 掸了掸灰,小心翼翼递过去。 “给。墙面凉你还要倚着。” 夏枝伸手接过,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语气放缓了些:“没砸到吧?” 封祈摇摇头:“没呢。” 那就是砸到了。 “砸哪儿了,侧过来我看看。” 封祈一听,扭头转过来脸对着她。 他皮肤白很明显脸颊多了道红痕,发型凌乱,配合那双雾气朦胧的眸子,像被蹂躏过似的。 这样好歹前天救过她的命,夏枝下意识心虚。 “怎么不躲啊?” “你扔的。” 你扔的,才不会躲。 打是亲骂是爱,四舍五入她还爱。 再说了,这可是她对他的惩罚。 “下次记得躲。” “不躲。” 有病。 夏枝懒得搭理他,开始看新药上市效果。 有个帖子,本来是讨论新药的,结果。有人发了个火灾前闹事的视频。 质疑声谩骂声,去又复来。帖子已经叠了几百层。 幕后推手又来了。 夏枝勾唇,将帖子转发给了阿民阿战还有Harris。 夏枝:Harris,帮我查一下发这个视频的人ip。 Harris:(〃63〃) 夏枝:? 什么情况? 喝多了? 林战也发来消息,“夏院长,刚才开完会上面说,如果引不出大鱼,可能还需要您配合再受一点委屈。” 夏枝神经瞬间紧绷,“还有什么委屈?” 腿都快断了还不算吗? “还有这次让您率先上面也发了一批抚慰金,您查收一下。” 叮咚。 手机果然掏出来银行消息。 50万。 林战:“对比目前已经身价几十亿的您,是有点少,但这已经是能申请到的最大限额。” “多谢。” 身价几十亿,大半都是封祈的股份。 等稳定下来,她的新药何止这些。 但夏枝不关心这些,“你还没有回答我,要受哪些委屈?” “这个暂时还没有商量,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你放心,我们会给你补偿的。” “……” 看得出夏枝不高兴,封祈又给她削了个苹果。 还没吃,两人的朋友都来了。 Tina和Harris两人刚到门口就遇到了肖世南和安东野,安东野身后还坠着个周敏珠。 封祈嘴角抽了抽,这群没眼力见的。 他好不容易和夏枝有几天单独相处的机会。 Tina和Harris一上来就霸占着夏枝,两人皆面带桃红,略有喜色。 夏枝:“……” 一定有情况! 哎! 同是姐妹,总让她有一种自己在拼命搞事业,姐妹在外风流快活的错觉。 Harris看到封祈一愣,眯着眼睛多看了他几眼。 夏枝看出她的异常:“怎么了Harris?” Harris收回视线,“杂志上那个人是他。” 看样子腿还没好。 可惜了。 一说杂志夏枝想起来了,但是Tina还蒙着:“什么杂志?” Harris替她解惑:“几年前讨论Mia感情史的时候,那本杂志,谁知道mia到现在还是单身。” Tina还没明白,看向夏枝询问,却发现她神色慌乱,直冲自己使眼色。 隔壁床的封祈以及其他人听个正着。 安东野还是大嘴巴,嗓音高亢:“还是单身???不对吧?” 圈里不都说和公孙家那位相爱多年,回来订婚吗? Harris看众人都望着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看向夏枝一头雾水。 怎么了,说错话了? 夏枝假装镇定,心里也很慌,当时订婚急,身边只有Tina,就只和Tina说了隐瞒的事,至于Harris一下飞机就和她们分开,一直还没机会说。 谁知道会失火,腿受伤和封祈在同一个病房,恰好Harris被她喊过来,恰好她竟然还记得封祈,又恰好谈到了以前。 夏枝紧急冲Harris摇摇头,暗示她:“你记错了,我有男朋友你们还见过,你忘了?” 经她提醒,Tina也意识到了,冲她眨眼。 Harris不笨,也发现这两人编过一个谎,点头恍然道:“哦,我还真忘记了,都怪我平时太忙。” “是吗?”封祈凌冽的嗓音凉凉响起。 他看了眼夏枝,又把视线移向Harris:“那么请问这位小姐,她的男朋友姓高还是姓史?” 夏枝:“封祈!” 封祈挑眉,“不让问?你紧张什么?” 第135章 你呢,对我还有感情吗 “还是说,你和高扬根本就不是一直在一起!!你骗我们!” 他说的声音很急又快,但Harris还是从中抓到了关键词。 Harris:“姓高!高先生经常来学校找Mia。” 封祈扬眉,利爽得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含笑看着夏枝。 再装。 “高?”安东野蹙眉,“你不是夏枝朋友吗,不知道夏枝已经谈恋爱订婚了?” 肖世南也疑惑:“枝枝,到底是什么情况呀,不是说你和那谁在一起好多年了,为什么女朋友说你至今单身啊?” 周敏珠眼珠子一转:“难道……你在国外做渣女?” 夏枝捂脸,和Harris对视一眼,让她先别说话。 Tina在Harris耳边说了句什么,Harris一愣,瞪了眼封祈脸气得通红。 夏枝缓和了一下心情,面色不改:“公孙甫聿在德国的华国名确实姓高。” 封祈眸色深邃:“是吗?这么巧,我随便说的一个名字,就是他在国外的曾用名?” 夏枝:“不奇怪,他还有其他很多曾用名。” 封祈:“你到底在狡辩什么?” 他紧蹙着眉头,眉宇间似很受伤:“在防着谁,我吗?” 夏枝无奈:“不是,封祈,我不能说。” 封祈发飙了,也是真的生气。 “出去,你们先出去!” “好好好,我们先出去等你们聊完我们在进来。”安东野道。 对着夏枝两个朋友招手:“走吧走吧!” 两人没动,先看了眼夏枝,目光询问。 夏枝点点头。 两人这才出去。 “说吧,到底为什么骗我?怕我纠缠你?看我唯唯诺诺祝福,只敢在你身后守护很好玩?” 夏枝:“没有。” 封祈:“你骗我。” 见夏枝不说话,他又开始:“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就算你不喜欢,想要摆脱我,也不要牺牲自己的幸福,我不缠着你就是了。” “反正我都说我变好了,你又不信……” “他都保护不了你,我有钱,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还能保护你,哪里比他差!” “我以前骗过你?可现在是你骗我。” 夏枝听着他疯狂输出,烦躁地挤着眉心。“你这种说几句话,就夸自己一句的说话方式能不能改改?” 封祈:“……” “事实。” “我本来就比他适合你。”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不想再看到我,我明天就让家里给我安排相亲,找个门当户对的保证一个月内登记结婚,滚得远远的,我平平静静的生活不碍你的眼。” 说完,不动声色觑她。 如果刚才是抱怨的话,这句就算得上是试探。 夏枝眉间纷扰杂乱,捏着眉心往后仰靠在墙上,说出了一句让封祈意外的话:“封祈,我们这辈子说的话,有这两天多吗?” “或者说,你对着我说的话。” 她说完,静静看着封祈,一言不发。 那眼神让封祈不安,拿不定主意。 “什么意思?” “你别转移话题。” 夏枝还是静静看着他。 封祈心一横,真诚开口:“是!” “但如果你想我以后一辈子都和你说。” “那你呢,你对我还有感情吗?” 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夏枝唰的一下就收回了视线。 小声回,“我要结婚了。” 封祈忽的笑笑,什么也没说。 不承认算了。 不管什么原因,这婚能不能结都不一定。 外头,安东野和肖世南二对二,眼神犀利交涉。 周敏珠缩着脖子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被误伤。 朋友的朋友,不是朋友。 今天,她对这句话有了实质性的了解。 安东野横眉冷对对面的Harris:“你们说自己是她的朋友,为什么连她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Harris:“哼,我们尊重她的隐私,想说她一定会告诉我们。” 肖世南:“强词夺理,我们是夏枝好几年的朋友,比你们更了解她。” Tina:“是吗,那怎么Mia和我们在一起6年,一次都没有提到你们,不会是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 Harris:“病床上那个男人是谁?我怎么看着你们更关心他?” 安东野:“夏枝不是和你们天下第一好吗,怎么不告诉你们?” Harris:“幼稚,快说。” 不说,大不了再黑一次安家,不是说搞互联网的吗,正好事实他们家安全师水准。 安东野被她盯得发毛:“那是我们祈哥,封家一把手,福布斯排行榜前五十,地地道道的,夏枝,前男友。” 第84章 又重重补了一句:“初恋!” 周敏珠张大嘴巴瞪大眼珠子,朝他:“(⊙o⊙)哇,这么劲爆,什么时候的事?” 安东野把她脑袋转过去,“关键时刻,你别掺和。” “哦~” 前男友? Tina和Harris也略显震惊,尤其是Harris。 为什么她没查到? 还有,她当时确实查到信息上显示双腿外伤残疾,可夏枝出国前他应该是好的,所以是出国后出了事? 还挺凄惨的,爱情没了,腿也残了,人生低谷啊! 但…… “为什么分手?” 安东野的气焰一下降了下来,张着嘴巴不知怎么回答又闭上,眼神闪烁。 Harris:“呵呵。” Tina:“做了什么对不起Mia的事?出轨?” 不不不! 安东野急忙摆手。 “真不算出轨,祈哥因为误会玩弄夏枝感情,那时候并不认为夏枝是他女朋友,所以才毫无顾忌地和别人谈恋爱!” Tina和Harris脸色瞬间变黑,观察到两人神色变化,安东野急忙找补:“可后来夏枝报复回去了,这事算扯平!” “还有,祈哥出车祸断了双腿,还吃芒果过敏差点把人搞没,这些算惩罚了吧!” “还不够吗?夏枝失去的是爱情,可祈哥他差点失去双腿啊!” 两人脸色听他这么说好了些,但还不够。 Tina看他们,眼神冰冷带着嘲讽:“你们自己听听,这几句话处处维护的是谁?” “怪不得Mia不愿提你们,我看你们不是她的朋友,是封祈的朋友。” 她越想越气,叉着腰义愤填膺。 “还有,在华国这些日子我能察觉到封祈的悔过和真心,还有对Mia的在乎,但并没有察觉到你们的悔过! 你们心口不一,说是她的朋友,有站在她的立场想过吗? 算了,肯定是没有! 封祈都态度很明显了,以Mia为先 他都需要的是能第一时间考虑到Mia的员工朋友,你们还顽固得只考虑他! 没你们,说不定也不会闹成这样! 真要为封祈和Mia着想,就请离他们远一点!” 安东野身子一僵愣在原地,骂得难听,却也是实话。 是啊,直到今天他也是站在祈哥的立场。 封祈痛苦伤心,夏枝难道就不痛苦不伤心? 一个人漂洋过海去陌生的地方就不害怕? 怪不得祈哥这几年不爱搭理他。 怪不得夏枝回来也从不和他们聚。 原来是不想要他们这群朋友了。 他们,也错了? Harris懒得和他们纠缠下去,拽住Tina扬了扬下巴:“Mia应该聊的差不多了,我们进去。” 第136章 回头,但别往回走 夏枝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质地柔软的毛毯,都是方晴让人备的。 Tina和Harris在后面推着她,看出她脸上有愁容,对视一眼静静陪着,也不说话。 但陪着陪着就和各自的小男友聊了起来。 憋着笑就算了,还因为忍笑身体微颤,也不怎么专心,夏枝自己推轮椅走了都没注意到。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夏枝已经独自坐在人工湖畔的垂柳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Harris上前轻声问道:“Mia,你在想什么呢?” 夏枝抬起头,语气平静但认真:“Harris,我想请你帮我保管一些数据,用你最安全可靠的方法。我担心有人会趁机盗取。” Harris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数据在哪里?” 夏枝转向Tina,神秘地说:“在封家我房间的风铃花盆下,日昳三刻时分,太阳照射到的最高点。”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夏枝随即用手机打出“日昳三刻”四个字给她们看。 “可以百度一下,或者问晴姨,但只能问晴姨。” 她对其他人并不信任。 Tina和Harris点头表示理解,准备送夏枝回去。夏枝却不急:“现在不用去,时间还早。” 她叫她们来,还有其他事情。 “你们都谈恋爱了?”夏枝突然问。 Tina脸一红:“还没呢,只是日常聊天。” 夏枝调侃道:“没谈恋爱,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Harris语出惊人:“睡了。” “什么What?!” 两人惊讶,几乎同时喊出来,吵得其他人朝这边看,赶紧压低声音。 Harris依旧很淡定,夏枝嘴角抽了抽:“我们回来还不到一个月……” Harris:“我担心快走了,所以加快了进度。” 佩服! 这还能加快! tina有点羡慕:“你喜欢他吗?” “当然。” 夏枝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他呢?” “当然!” 一晚上折腾了六七次,还不够喜欢? 夏枝点点头,替她高兴又有一点羡慕。 “那你们在一起了?” “当……没。” 夏枝惊得张大嘴巴,还可以这样? Tina倒是不怎么意外,她也红着脸,继续和她的小聊天。两人已经见面,显然tina更喜欢现在的这个,每天都乐得咬手指。 那她呢? 她喜欢谁? 心中有一个影子,但她不敢靠近。 重蹈覆辙,就真闹得不好看了。 良久,她轻声问:“你们说,相互喜欢是什么滋味?” “嗯?你和封祈不是在一起过吗?”Tina不解,刚刚那群人还说Mia的初恋就是小封总。 夏枝的回答让她们意外:“在一起过。但没有两情相悦。” Harris和Tina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夏枝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 Tina温暖地上前抱住她,安慰着问:“Mia,你对那个人还有感觉吗?” 夏枝紧握手:“不知道。” Harris拍了拍她肩膀,鼓励:“Mia,如果你放不下不如重新试试,就算重蹈覆辙也有我们给你兜底。” “我不知道……” Harris:“不知道就做,可以回头,别往回走。” — 和两人分开后,夏枝一个人进了病房。 推开门就看见封祈勾着头看房门处,像是等着谁,见她来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用电脑处理工作。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意地问候:“回来了?” 夏枝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推动着轮椅,缓缓地滑过病房的地板,停在了她和封祈的病床之间,空气中立刻激起了一阵微妙的波动。 封祈直觉她不太对劲,放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她,轻声问:“怎么了?” 夏枝不说话,眼神平静而坚定,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无法窥探其内心,无形的压迫感在病房里蔓散开。 封祈不理解,只能也看着她,两人在焦灼的氛围中视线相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良久,夏枝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开口声音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深思熟虑过,不带任何情绪的波动—— “和我道歉。” 封祈更疑惑:“什么?” 夏枝拿过枕头往他身上砸了一下,封祈乖乖受着没有躲,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夏枝重复了一句:“和我道歉,我就原谅你。” 封祈心脏猛跳了两下。 她在说什么?他不太理解。 但感觉很重要,直觉告诉他必须!必须立刻马上道歉。 “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 夏枝冷着脸,突然伸出手,轻轻地给了他一巴掌,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可以了,闭嘴。” 封祈更懵了:“枝枝?什么意思啊,我又怎么了?” “没什么。” 夏枝单脚下了轮椅,小心朝着自己的床挪。 封祈捂着脸神色郁闷。 夏枝现在想打他,连理由都不找了。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他突然手臂一伸,动作迅速而有力,拽过夏枝。 夏枝还未来得及反应,失去平衡,跌入了他的怀中,呆愣地瞪圆眼睛看着他。 封祈闷哼一声,似乎是因为动作过大而牵动了伤口,又被她压了一下,但并未表露,用力将人从腿上拉入怀中。 他低下头,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鼻尖几乎相触,他的眼神深邃而灼热,与她的目光紧紧交缠:“不开心?又想出什么花样?”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夏枝能够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这些香味本应安神,但看着他的脸,她的心跳却难以平复。 封祈更紧张,他心跳得都快疯了! 梦寐以求的距离,更夸张的是,夏枝竟然没有推开他! 他不敢动,直勾勾看着她,一只手还搂住她的后背,呼吸在不可控制地越来越粗。 视线下移,红唇微粉,触感一定很软,封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谁知下一秒,夏枝闭上了眼睛。 封祈脑中那根理智的瞬间“叮”的一声断裂开了。 她什么意思? 邀请? 嘶! 封祈抽痛一声,他刚刚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小腿,震动感太明显了,真的不是在做梦。 “不想?”说着,夏枝眼睛缓慢就要睁开。 冰凉的大手下一瞬覆盖其上,封祈欺身压了上去。 不留一丝空隙地,轻舔、重压,果然还是回忆里那般柔软,单方面的啃吻已经足够,舌尖轻舔,带着强烈的探索和占有欲,吻既温柔又猛烈,每一次碾磨都如噬骨般丝麻,深入灵魂骨髓,几乎要将灵魂也吞噬。 唇齿间,他声音低哑盖不住欲色,溢出:“想。” 他想很久了。 一年又一年,积攒了岁岁年年。 夏枝感受到他的爱意,唇颤了一下,缓慢回吻。她有动作的那一刻,封祈猛地睁开眼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闭上,捂住眼睛那只手改为扶握她细长的后颈,原本的小心翼翼变成更猛烈的啃吻,仿佛要把怀中的人吞吃入腹,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不知多久,他不满足唇,往上沿着鼻尖直到额头,在往下到唇,吻舔,表情温柔但动作强势。 封祈尚保持着一丝理智,只是耳鬓厮磨去吻那看到的地方。 忽地,他停顿,唇吻到了冰凉凉带着咸味的泪水。 夏枝哭了。 封祈没有停下,手拍着她的背轻哄,霸道的唇一点点吻去她眼角的泪,心脏之前被烫得滚热,现在开始发酸发涩。 边吻,边道歉:“对不起,我的错,还不晚。” “枝枝,别哭。”他的声音中充满哀求和安慰。 他知道枝枝哭什么,恰也是他的遗憾,眼周也开始湿润。 到最后,都不知道吻的是谁的泪。 第137章:你不负责?! “枝枝,我们是不是……”封祈缠绵地贴着她的额头,抱着她像失而复得的宝贝,笑容满面嘴角压都压不住。 第85章 “什么?”夏枝眨了下眼,目光澄澈干净。 她表现不太对。 封祈心底不安,看着她直接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果然。 封祈脑子瞬间清明,抬起头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负责?!” 夏枝神色平淡,眼神轻扫他:“我对你做什么了吗?” 她实在淡定,就差一根渣男事后烟了。 !!! “不是你……”封祈有些凌乱。 是,是他先吻的,可不是她主动的吗? “那我对你负责!” 夏枝:“亲一下别说的这么严重。” 亲一下? 封祈不服,“我们明明亲了那么多次!哪里是亲一下!” 夏枝:“哦。” 还“哦”?封祈气的吐血,心里急的像有一百个爪子在挠。 “你真不负责?” 夏枝目光冷静回他:“还有婚约。” 封祈不理解,皱着脑门,委屈地央求:“你不是不会和他结婚吗?” 那天聊天他都听到了,夏枝和公孙甫聿之间没什么感情,就是因为某件事才订婚。 夏枝:“你别破坏我的联姻。” 封祈脸色白了一瞬,脱口而出:“那你和他结婚,和我谈恋爱。” “你说什么。”夏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封祈一本正经地重复,尽管他的话骇世忌俗:“和他结婚,和我谈恋爱。” 夏枝打量了他一眼。 白痴。 懒得理他,她想坐起来,被强劲有力的手臂圈住,力道重了一分:“你听见没有?” 夏枝蹙眉手覆在他脑门:“脑子坏了?” 封祈拉下她的手,握住放在唇边吻了吻:“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不负责,让我怎么冷静?” 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他才不会放手。 夏枝:“我暂时不打算谈恋爱。” 封祈笑了一下:“和谁学的,这什么渣女语录?” 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句话都成教科书里的典中典了,知道吗?” 夏枝语气幽幽:“我没谈过那么多恋爱,当然不知道。” 封祈一怔,眼底慌乱。 坏了! 说错话了! 他嘴角的笑一僵—— “以前年轻气盛,别人谈我也谈,多谈了几场恋爱,年轻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的我,你还不明白吗?” 夏枝思索片刻,平静地问:“不是说过谈恋爱后就容不下我了吗?” 封祈一愣,随后心里警铃大作,被“完了,完了!”刷屏。 夏枝在翻旧账。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她眸底盛着微不可察的恐惧和茫然,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显得慌乱不知所措。 夏枝就好整以暇看着他慌乱。 “枝枝我错了,等我好了我给你跪一个。” “枝枝,你说话,别这种冰冷冷的眼神看我,从前我就怕。” 他想亲亲她找安慰,被扇了一巴掌推走。 夏枝这个角度根本使不上力,与其说扇,那力道和摸也差不多。 封祈却觉得很委屈:“又打。” 夏枝斜睨他,眼神像说,“不行?” “再来一次。” 夏枝反而不了。 封祈就是厚脸皮,记吃不记打,别打得他心里乐开花。 “手打疼了没有?我帮你揉揉?” “你松开吧,我要去忙工作了。” 夏枝缩回手,没时间和他纠缠,脑子里那点情爱之火也烧得差不多了。 封祈手中一空,却发现她眼神已经变淡,他紧紧抿着唇,眼底漫上一层悲凉,想圈住人,看着她的冷淡眼神又不敢,只安静又无力地松开。 又是从前的事…… 如果可能,他希望以前那些事能烧得一干二净,别总是跳出来成为他追逐幸福的鲠刺。 夏枝从他怀中出来就恢复了平静,一下午都在写文章,仿佛刚才的事是他的一场梦。 如镜中花,水中月。 一碰就消失。 _ 晚间,Harris给她打了个视频说事情已经完成,刚挂电话方晴就和一护工来送餐。 封祈失落了一下午,看见她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为了让两人一起吃饭,方晴特意让人带了个高度正好的桌子横在两人间,正好让他们面对面吃饭。 “枝枝,小祈,你们也不用分餐,就这么吃吧。” 封祈暗喜,屏住呼吸等夏枝的回答。 “好,谢谢晴姨。” 晴姨乐呵呵帮他们摆菜,菜很丰富两荤一腥两素一汤,还有个配菜。 汤是大骨头汤,两人都伤了腿正好补补。 方晴给夏枝盛了一碗:“枝枝,我还给你带了几件衣服,这病房有卫生间,但如果你怕麻烦不好动呢,就把和小祈间的这道帘子拉上。” 夏枝:“谢谢晴姨。” 封祈:“防谁呢?还怕我偷看?” 夏枝喝了口汤,头都不抬:“防小人,君子不用防。” 封祈:“……” 这房间就他们两个人,小人说谁? 夏枝不再理他,指了指那奇形怪状的配菜问方晴:“晴姨,这是什么?” “哦!”方晴一经提醒想起来。 笑,“你那个朋友买的,鸡脚筋。原话是说‘中国人有句古话,吃哪补哪。’” 夏枝:“……” 方晴:“哈哈哈真有意思。” 夏枝:“难为她们了。” 虽这么说,也知道没作用,还是吃了一块。 味道不错。 Q弹有嚼劲,很爽口。 夏枝很随性,像面前没有封祈这个人,一点刚亲吻过的害羞都没有。 封祈眼巴巴地看着她吃饭,时不时偷瞄几眼。 本来已经够水深火热了,谁知吃着吃着,方晴当着夏枝的面,对他说:“上次合作的那个跨国集团的千金知道你生病,让我代她向你问一声好,说下次见面亲自给你煲汤。” 封祈筷子差点都没握住。 “什么千金,我只知道是和STTFI集团合作。” 夏枝缓缓开口:“STTFI外贸,全球第二,你有福了。” 封祈放下筷子,直视她追问:“你、什么意思?” 方晴见状,悄悄拉着护工出去,还给他们带上了门。 夏枝放下筷子,擦擦嘴准备起身。 封祈把桌子移开,踩着绷带大步跨过去搂住细腰压上去:“0409我是你的,把我往外推?” 夏枝透过他望着天花板就不看他,语气凉凉:“我不要你。” 第138章 看得见,握不住 封祈神情一顿,眉眼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 夏枝又开口:“都是成年人,什么你的我的。” 睡过都不一定负责,亲一下还讨要说法了。 幼不幼稚! 难道他没有被爽到吗? 她又不打算在国内久待,一定还会回德国,封祈有封家产业要打理,自然不可能抛弃所有跟着她转,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高高兴兴在一起这两个月,弥补从前的遗憾,大大方方结束。 这就是夏枝想通的事。 还是Harris提醒一下的她,时间快不够了。 至于封祈会不会难过伤心,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再说,他不是也挺高兴的。 封祈搂着她,低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发颤:“你变得好坏啊。” 亲完就不认账了,还真不打算负责。 他以前不喜欢也没有碰人家女孩子啊。 好过分。 却又没办法。 刚刚囚禁类行为在他脑海一闪而过,又被他强行压下。 夏枝是展翅遨游的凤。 夏枝是独占山头的鹰。 把凤凰和鹰双翅折断,关在笼子里,让她飞不得,跑不得,他做不到。 他属于她。 她不属于他。 这也够了。 封祈劝服自己,抱着她颤抖,“你明明也喜欢我。” 却像雾一样,看得见,握不住。 还偏偏残忍地告诉他,她早晚会消失。 夏枝笑得很浅,“我更喜欢我。” 封祈一点也不意外,夏枝早就变了。 虽然酸涩难过,夏枝不再以他为重,但也替她开心,由衷喜欢她这样的变化。 至少这样,她之后不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受伤了。 沉默很久,封祈头往下,温柔地贴在她颈窝,气息灼热,嗓音软得不像话:“我也是啊。” 我和你一样,你看看我…… “你?”夏枝蹙眉不解,他的意思是他也更爱自己,还是他也更爱…… 心狠狠震了一下,她心中有一个答案。 虽然滑稽可笑,但隐约让她有点信。 在夏枝质疑的眼神中,封祈抱着她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又诱惑道: “我给你的股份,分红的钱很可观,你尽管花,做医药实验足够了,不够我会努力赚钱。”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别心疼。别人要试剂材料按克买,咱们按吨,先进的仪器只要能买得到都买,买不到交给我我用钱砸,人才和技术比不过,就用钱使劲砸,只要封氏不破产我就有信心让你一直挥霍。” “不需要我也不允许你考虑成本,咱们亏得起。你只管潜心钻研,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 “枝枝,我可以榨干了自己为你实现梦想,绝不会约束着你半分。” “你想登顶,我自愿做你的脚下石,手中杖,助你攀岩。” 是凤,尽管自由自在秀你的彩翼。 是鹰,大可肆无忌惮亮你的利爪。 …… 不知过了多久。 “封祈。”她叫他。 “我在。” …… 夏枝心悸动的跳跃着,略带酸涩,软得无力承受。 她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那20%的股份不只是嫁妆。 怪不得他说,底气! 第86章 不是以后在公孙家的底气,是放心大胆闯的底气。 不得不说,封祈考虑得比她自己还仔细。 怕她拒绝,硬说成是代表祝福的嫁妆! 明明他爱的发疯,却只能眼睁睁送嫁,连送个礼也只能暗戳戳用这种在自己心口剜一刀的法子,不然,他怕那个人不会接受。 是了,股份既然给了,嫁不嫁得成都在她这,又怎么会是嫁妆呢? 这就是他给她的底气! 封祈真的,总能在不经意间告诉她——你比我重要。 夏枝心之一动,轻描淡写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 封祈好看的眸子一愣,受宠若惊:“干嘛?” 夏枝直白:“奖励。” 一个吻换百亿,值了。 封祈一喜,唇角的弧度扩散,忍不住重重压了上去。 后一秒就被推开。 封祈憋着色气的欲火,被打断空虚又烦躁,眉宇间尽是阴郁之色:“怎么了啊?不是奖励吗?” “起开。” 就不起。 封祈手指绕着她的头发,苦着脸不动。 夏枝:“不起开就是不愿意继续了?” 不陪她玩就算了。 夏枝无所谓的挑了下眉,用力将人推开。 封祈憋着火气:“只能你撩我,我被动承受,不能反击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两次都是夏枝主动,也只能她主动。 要他就得在,不要他就得滚。 卑微。 堂堂封氏集团一把手,沪上排名第一的太子爷,被当工具人! 他怎么可能!说出去面子往哪搁! 夏枝静静看着他:“不愿意?” 哼。 封祈不屑地侧过脸,颇有骨气大声拒绝—— “……我的荣幸。” …… 夏枝:“原来你愿意啊,我看你刚刚黑着脸差点发火,还以为你不满意呢?” “怎么会?” 封祈连忙证明自己:“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对你发火。” “我觉得你这样很好啊,专注事业不一定就非要结婚,和其他满脑子情爱的人就是不一样,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我眼光真好!” 他自己不就满脑子情爱,工作都丢给陆辞多久了。 夏枝冷眼看着他拍马屁,拍的同时骂一句自己,夸一句自己,倒也是不吃亏。 眼皮轻掀:“是吗?别人都说这样是渣女。” ‘别人’身子一僵。 干笑两声,立刻忘本:“谁胡说八道,明明就是女王发言!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 然后拍了下自己的胸脯,十分真诚的暗示:“能被女王渣是他的荣幸。” 夏枝:“……” 这厚脸皮程度,肯定是和职场那些老油子磨练的吧? “你赶紧坐回去吧,一会儿晴姨来了。” 封祈:“怕什么,她看见了,也会捂着眼睛转头就走。”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她,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毫不掩饰地展示着他的热情和渴望占有。随意扯了扯领口露出漂亮性感的锁骨,领口大开从夏枝的角度能清楚看见里面宽阔硬朗,线条优越的腹肌。 他微微挑起嘴角,带着灼烧感十足的欲望,哑声问道:“趁现在人还没来,需要用工具人吗?” “我的大小姐。” …… 两人在静谧的空气中相对默了几秒。 “来。” 第139章 我愿意为你 “嘶——” “还真是说停就停啊,大小姐?” “!!!” 封祈漆黑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浓郁色气,胸腔上下起伏,正急促的喘着粗气。 他捂着脸,手下清晰可见五个手指印,发丝和衣衫凌乱,唇角渗血一副被蹂躏的很惨的样子。 反观夏枝,黑长的直发自然垂落在两肩,端正地坐在病床上,腿上还盖着一条毯子。 声音冷清,回:“奖励结束了。” 刚刚受了蛊惑,现在发泄完一点心思也没了。 “啊!” 封祈烦躁又郁闷的抱怨了一声,重重朝自己的病床上一坐,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幽怨的看她一眼,嘟囔一句:“那也不能,说停就停,多一秒也不行啊?” 他是神人吗? 他是神人他爹也不能说停就停啊? 瞧给他这张帅脸打得。 打坏了以后怎么勾引她! 夏枝不理会他的抱怨,拿起手机相机反转,照了一下镜子。 嘴巴明显红肿。 瞪了一眼封祈:“你属狗的?” 封祈眼底情愫还没淡,抱着枕头挡在身前,不满的回:“对啊,你忘了?” 夏枝:“……” 忘了,她属^(* ̄(oo) ̄)^。 封祈比她大一岁。 还真属狗。 真狗。 封祈怨气小了些,发现对面根本不在意,又重新升了起来。 “又想什么?偷偷骂我?” “骂的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 夏枝冷凌凌的眸子射向他。 封祈不敢说话了。 没一会儿,方晴回来了。 看着左右两个人自己做自己的事毫无交流,还替他们惋惜了一下。 瞪了一眼亲儿子,这孩子,一点用都没有的呢! 多好的二人世界,不知道珍惜! 她穿着贵妇装一点也不想坐着,站在夏枝的床头:“枝枝,那个汤你喝着怎么样啊?” 夏枝奇怪地看她一眼:“挺好的。” 复又低下头,手上的书翻了一页。 “你爸从前可会熬汤了,这就是他熬的,还不错吧?” 夏枝一听眉头拧起:“一般。” “别说这些气话,枝枝啊你爸爸也老了,上次的火灾他没找到你也被困了,也在医院住了两天,刚出院就特意给你熬汤补腿……” “晴姨。”夏枝打断她。 “我知道您是一片好心,但是如果我想见他就不会住封家了,他向来重利,听说夏曦已经进夏氏了,他是不是担心后浪推前浪,想让我这个有点名气的女儿给他撑场子?” 这回轮到方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夏曦是进了集团,表现也还行,但和你爸爸要见你没什么关联,算了,枝枝你不想见就不见吧,我回去和他说。” 夏枝:“汤也别送了。” 方晴:“唉!” 她摸了摸夏枝的后脑勺,夏枝抬头冲她笑笑。 “呀!”方晴脸色骤变,“枝枝,你嘴被什么东西咬肿了?” 她四下看了看,地面和墙壁转了一圈:“现在天气渐热,不会是有什么毒蚊子,毒飞虫吧!” 夏枝和封祈相互对视一眼。 像被闪电刺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 “等会我走之前,让他们拿两个蚊香液。” 封祈趁着方晴背着身看不见,冲夏枝偷偷抛了个媚眼,笑得风流好看。 夏枝应付着方晴,无视对面病床那只巨大的“毒蚊子”,忍住拿枕头砸他的冲动。 “谢谢晴姨。对了,晴姨,封叔叔退休去哪了,我怎么没常见到?” 方晴提起这个就生气:“你封叔叔年轻的时候就爱探险,现在没事了,花钱组建了一支探险队登雪山去了!” “好厉害!就是信号不好不会好久和你不联系吗?” 封祈嘻嘻哈哈的表情收起来,他妈怎么还不走,看这趋势怎么还聊上了呢? 他还想等他妈离开,继续和夏枝交流感情呢! 那边方晴回:“哪能,一天必须视频,没信号就打卫星电话。” “晴姨你们感情真好!” 聊到这儿方晴眼睛亮了亮,反正回家也没人陪她,干脆拿着毛毯垫在椅子上坐下。 封祈见她这一动作就知道麻烦了,手掌重重拍了一下脑门。 拉长尾音,抱怨:“妈——!” 方晴一愣,转身看向他:“发出什么怪腔,别打扰我们聊天。” 可你打扰到我了呀! 封祈快炸了,但抱怨无门,只能幽怨地盯着夏枝暗示,“快让她回去……” 夏枝,已读不回。 大约一个小时后,方晴终于聊完了她和封父的爱情故事。 夏枝往对床一看,那只“毒蚊子”双眼无神,都蔫吧了。 一听方晴准备走,眼神才缓缓恢复光亮。 方晴也察觉到他的变化,临走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亲妈来看你还嫌弃,我走了!你照顾好枝枝!” 说完,拎着小包优雅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封祈下床噌噌跑了过来。 夏枝伸手挡住人,眼底平静无波:“三米距离。” 封祈乖乖退回去,隔着大约三米抱怨:“她好不容易才走!” 夏枝:“嘴巴都肿了,差点被发现,这一周你离我三米远。” 封祈:“???要一周?” 夏枝看着他。 封祈:“好吧。” 再反驳就不是三米,也不是一周了。 夏枝收回视线不再看他,看向窗外,情绪不知怎么好像很低落。 封祈将腿架在支架上,察觉到她的情绪,那点子想法一收,变得沉稳又难掩的担忧。 思索了片刻,找到点苗头。 试探着问:“在想骨头汤的事?” 她没有任何回应。 封祈却觉得是了,又道:“我明天就聘个送饭的护工,以后不吃家里带的饭。” 夏枝眉眼间松动,朝他看过去。 封祈:“我现在就找。” 接下来,他真的打电话找了个护工,明天准时上班,还和方晴说了不需要送餐。 一套迅速做完,夏枝一直盯着他看。 封祈想上去揉揉她头发,但又碍于三米之约忍住了。 “我站你这边。” “只站你这边。” 夏枝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惊讶于他说这些。 封祈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有一丝犹豫道:“没有人可以道德绑架你,你的父母我的父母都不可以,夏叔叔怎么样我不评价,我只站在你这边,不想理我们就不理,不会让夏枝对不起以前的夏枝。” 他停顿一下,眼眶发红声音也低哑,看着她,透着一股委屈,又道:“就算、你不要我,不想理我,我也支持你不要我、不想理我。” 第87章 “封祈,不会让夏枝,对不起以前的夏枝。” 即使、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也算对不起以前的自己。 不想要我。 我也支持你的决定。 但在此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向你证明我的价值,努力留住你。 这一次,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不需要你向前一步,我走剩下的九十九步。 枝枝,只要你有朝我靠近的意思,一个眼神,一百步,一万步,刀山火海,我自会奔赴你而来! 夏枝凝目静静看着他,“不怕被甩,受伤?” 封祈眼神都没变,接着她的话:“自然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第140章 是你 气氛暧昧,封祈的眼神实在炽热真诚,她从没见过他这种眼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应付。 她读过几天爱情心理学,像封祈这样一恋爱就失去理智,没有顾及恨不得把有的东西都拿出来送给对方的,有三种解释:一,焦虑型依恋心理,会不断付出来确认对方的爱,很容易在感情中焦虑敏感,一旦对方稍有迟疑,就会陷入不安。 二,痴迷型依恋,渴望得到爱人的关注和认可,在意他的眼光,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和需求,忽略内在的自我价值感。这种又叫“恋爱脑”,古早言情女主通病。 最后一种,晕轮效应,一旦陷入爱情就眼瞎耳盲,觉得对方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像有一层光环,形成认知偏差,放大自己的缺点和对方的优点,生怕有人抢自己另一半,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对方,从而更加坚定的想要付出所有,来更稳固的维系这段关系。 (如果觉得都有,那就完了!建议看心理医生 巧了,夏枝现在就觉得封祈三样全占! “封祈。”她叫他。 “嗯?”封祈漆黑缄默的目光停在她眸里,粘稠地粘住她。 夏枝:“我和梅根福克斯谁美?” “你。” “我和梅根福克斯谁身材好?” “你。” “我和……” “和谁都是你。。。” 看,典型的认知偏差! 这就是晕轮效应! “你觉得,你配的上我吗?” “……” 封祈拧了下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动了动嘴巴沉默了。 在心里认真思索起来,难道夏枝又要翻旧账,找理由说拒绝他的话吗? 他是国内top级的企业家,她是受国人敬重国家保护的药物学家。 本是没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但一论起之前的事,封祈没有底气。 他神色不安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紧张地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又是新型惩罚吗? 封祈心里堵得难受,还是她打心里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吗? 这次谈话是为了什么,又想和他断绝关系? 是他这些天哪里又做得不好了吗? 可他还不想和她分开,他不想和她做陌生人。 夏枝是不是又不要他了? 呵对了,她说过,她不要他。 心好痛,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简直要把他逼疯。 他呆呆站着,嘴角还坚强地摆出难看的笑,静静等着他的审判和结局。 但,夏枝只是淡漠的哦了一声:“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呼。 吓了他一跳。 封祈眼眶发红,想靠近又因为“三米”之约不敢,被这么捉弄也没有一丝怨言。 是他之前伤害了枝枝,所以枝枝还能留个位置给他已经很好了,他不能贪心。 只干哑着嗓子商讨着:“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吓我?” 夏枝没说话,也没继续问了。 “枝枝……”封祈嗓音带着浓浓的不安,“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是觉得他烦了吗? 还是他没回答她,不想理他了? “我配不上你……”他哑着声音回,发红的眼眶已然湿润。 夏枝一愣,没想到他竟然又回答了,还回答地这么委屈,到让她有几分心虚。 “你别多想,我真是随便问问。” “是吗?”封祈眼神暗淡,眼底染上抹自嘲。 她肯定是安慰他。 封祈,好好想想还能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 她喜欢的。 烟花! 对,烟花! 他缺了她一场成人礼,就还她一场世纪礼! 有了想法,他眼中总算恢复了一丝光亮。 但不准备告诉她,这是他为她准备的惊喜。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看着夏枝的眼神如灼灼耀日。 “枝枝,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夏枝看着他眼底的光,总有一种她要是拒绝就会破碎的错觉,无意识地点点头。 封祈果然眼睛更亮,透着喜色坐上轮椅去接水。 朝她送过去,3米、2米、1米、0.5米,停下。 他们离得很近,“给。” 夏枝接过,本来还没觉得,水送到她面前还真有些渴了,一口喝了近三分之二。 然后递给封祈:“谢谢。 封祈接过,视线被她被水润过的红唇吸引,呼吸不自觉变粗。 她红唇微张,没有化妆干净通透,唇畔还残留着水迹,透着润泽的光,显得整个小嘴红如樱桃,定如果冻般滑嫩娇软。 真美。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握住了她的后脑勺,侧着头快要贴上了她的唇。 “封祈,你属泰迪的?” 女声清冷,看着他的眼神很平淡,没有染上一丝情欲。 封祈心颤得厉害,仍然感受到一丝挫败。 夏枝对他,竟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可是他有! 他可是憋了二十六年的纯男人! 大着胆子更凑近一分。 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块了,只差一点就能吻到那片唇,封祈喉结滚动生生忍下意动。 女生的眼神始终冷凌凌的,他要是再近一分,肯定就不是“三米、一周”的事了。 得不偿失。 他才不是傻子! 他退了回去,将一次性杯子扔了,推着轮椅到三米之外停下。 夏枝惊讶的呆滞了几分,这人竟然、停下了。 完全遵照她的旨意行事,她想他就得在,不需要就不能触犯。 这太不像封祈了。 她叫他:“封祈。” “在呢。” 浅浅一声在她心底荡了很久才平静。 她开口:“其实你挺好的。不用妄自菲薄,外面那么多人喜欢你……” “枝枝……”封祈打断她。 嗓音透着酸涩:“可不可以不说这些。” 夏枝的话不但没有安慰到封祈,反而让他更加消沉,整个人都沉浸在化不开的悲伤中,与人前那个冰冷倨傲,具有压迫力,仿佛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封氏掌舵人大相径庭。 一悲一笑,都被眼前人轻易拿捏。 “枝枝……不要你给我发好人卡,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个名义上见不得光的男小三。 可,能不能不要把他往外推啊! 他求求她了! 他只想呆在她身边,如果真不行,远远看着也好。 夏枝看他眼中泛起的水光,就知道他又多想了,叹了口气解释:“我只是想让你找到自己的价值,和人生追求。” 封祈站在远处看着她,任由苦涩将他淹没,眼底是一片红,积压着化不开的落寞,支离破碎成无数晶莹的光,汇成银珠。 他哭了。 他缓慢拭去脸上的泪,指尖颤动着,压下心底的疲惫和痛楚,带着几分苦涩开口: “我的人生追求就是你。” “是你。” 第141章 封祈:想让你听听我的心跳 看,这就是痴迷型依恋心理。 忽略自己的价值需求,把对方作为人生目标,多么荒诞! 就算从前她喜欢他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放弃追寻自己的价值,她要做最顶级的药剂师,并一直在为之努力。 或许中途步调被拖延慢下来了点,但目标一直都是清晰而坚定的。 而封祈呢? 他这种恋爱心理是非常病态不健康的。 病房内时间静默,格外安静。 一个大方表达爱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红着眼睛等着对方的回应。 另一个却像个冷漠的医生,只把他看成是经典的病情案例,冷静分析着他的病情。 连对话都像“望闻问切”里的“问”,而封祈恰好,病得像是能写进教科书的经典。 夏枝甚至考虑过把他记下来,自己研究一个课题,论文标题草拟就叫“恋爱心理学与神经类疾病的关系及影响”。 也不知道有没有前辈写过,就算有,病得这么典型的一定没见过,她还是可以研究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还想看看其他医生怎么说。 所以,夏枝发出真诚的提问—— “封祈,你需不需要也看看心理医生?” ? 封祈发红湿润的眼底掠过一片愕然。 明明对方只说了一句,他脑海中竟被这句话环绕,像能自动分裂的细胞越积越累,挤在他脑海,还不断朝胸口扩散,没有分量也许轻重之分,却逐渐堵在五脏六腑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封祈的心像被人扭拧了一通,酸痛难捱,还真拧得滴出几滴酸水来:“......你是说我有病?” 不确定又问了一遍:“……神经病?” 是啊,看症状还不轻。 话到嘴边,却看着他那双受伤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 改成了,“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样子,医生怎么说。” 对面冰冷自嘲地笑笑。 夏枝也反应过来这句话虽是她的目的,但带有浓浓的歧义,在别人听起来或许并不那么好听。 封祈低头无力苦笑了一声,“是吗?” 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背着光陷入一片阴影之中:“你想叫,就叫吧。” 他不再看夏枝,泄了气一半闭上了眼,满身疲惫地自我消化着情绪。 消化不了。 再次睁开眼,他那如墨般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沉静而晦暗,宛如深潭静水,磁铁一般牢牢吸引住她的目光,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魔与狂傲,语气冰冷而凛冽:“不过……” 眉一锁,更加桀骜霸道:“如果爱你是病的话,我就把这家医院推平。” 夏枝心强烈的颤动两下。 心底涌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她几乎能听见这抹情绪在耳畔呐喊“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企图影响和支配她的理智,让她有了丝留下来的念头。 第88章 她下意识用手压着胸口,用来缓解。 她不会被支配,偏偏要和它反着来,看来要赶紧回德了。 封祈又开口:“如果没有病,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工具人可以没有脾气,不代表不可以要点利息,给自己谋个福利。 “……” “我不过分的,就抱一下。” 夏枝:“……” 她眼神在说,做梦。 “不同意?”封祈推着轮椅要转回头。 夏枝冷静看他表演,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他就会试探着回头。 果然,没听见动静的封祈心慌了,转动轮椅的手停下,小心翼翼侧了一点角度偷瞄她一眼。 四目相对,被逮个正着。 封祈忐忑着咽了咽口水。 干笑两声,强装镇定:“那我换一个,把距离缩短为一米,时间改为三天。这个要还是不行那就算了。” 夏枝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他几秒:“嗯。” 同意了。 封祈叫了医生。 医生很快就来了。 结果让她意外,封祈没有病,是她想多了。 原来“恋爱脑”不算心理疾病。 果然,她还是适合搞生物医药,心理上的另有高人。 “你表情很失望?” 他缓慢靠近她,不断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眉骨很高灯光阴影凸显俊朗轮廓,勾人的眼角故意带着点风情,目光拉丝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分明没有看地面,却精准的停在大约一个瓷砖的距离,偏着头凝着她。 夏枝仓皇移开视线,眼睛发涩眨了眨。 “你想多了。” “想多。”男生轻笑,“那我可以多想一点吗?” 夏枝疑惑:“想看病?” 封祈嘴角一扯,“不是。” 他语调认真:“想让你听听我的心跳。” 夏枝没说话,却也因为这句话心加快了两下,下意识咬紧了唇不让他发现。 封祈穿着蓝白色病服坐在轮椅上,依旧显得肩很宽,沉稳有力,浑身散发着一种温柔又成熟的气息,一本正经的让人以为是说什么正经话。 又重复一遍:“真的跳的很快。” 夏枝想瞪他说她知道,却又怕他问她为什么知道。 因为她也一样。 但她不想承认。 封祈又推着轮椅朝前了一丁点,在一米的边缘线试探,随后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你腿还没好。”夏枝往后仰拉开了些距离,开口提醒他。 “不用管,适当用腿也是康复训练的一部分。” 他说的也没错,夏枝不再说什么了,只目光躲闪索性低着头不看他,双手微微收紧。 封祈余光看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很隐秘,很快就收敛消失。 “其实它可以跳的更快,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夏枝心跳跟着他的语调一上一下,明明那语气没有半分暧昧,就像寻常聊天,却更让她能代入进他的语境。 她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无非是什么拥抱,接吻,之后他再根据这个回答厚脸皮问她想不想,勾引她和他下一步。 都是他的套路。 她早就烂熟于心,才不会上当。 所以——“不知道!不想知道!” 封祈却偏要告诉她,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和你在一起的下一秒。” 夏枝瞳孔缓慢往外阔,震惊地微微发怔。 “譬如,现在。” 第142章 怎么才能让她更喜欢自己啊 夏枝睁大眼睛,心跳加速与他对视,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视线移向别处:“不符合科学。” 按照他说的,一下比一下快,那不是不出一分钟就猝死了。 封祈猜出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脸上的三分风流暧昧被冲淡了些,抱怨着叫她名字:“枝枝。” 他的手还抬着她的下巴,明明居高临下态度却虔诚,拇指温柔地抚上她的唇。 夏枝纤眉微蹙,下巴往后仰,很轻易就从他掌中挣脱,封祈并没有用力: “现在,你距离太近越界了。” 封祈似早等着这一句,几乎是下一秒,直接脱口而出:“所以,惩罚我吗?” 夏枝又愣了一瞬,静静看着他:“你想要什么惩罚?” 封祈眼睛发亮,被瞪了一下,想说的话憋在心里。 却听她说:“你该做康复训练了。” 哦。 * 一连三天夏枝都对他淡淡的。 有时候封祈那快憋死的眼神委屈地看着她,她都没看见似的无视,低头去处理新药的问题,要不就写文章。 期间安东野和肖世南来过,夏枝作为普通朋友打了个招呼,就和Harris她们嘻嘻哈哈聊天,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想过来聊天,又觉得插不进去。 封祈倒是能听懂德语,但他们一来就分走了夏枝的目光,让本就郁闷的人更雪上加霜。 可偏偏,夏枝有心无视他一样,冷冰冰的,两人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住院前,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暧昧因子受到了冷落,闹脾气般再没出现过。 当晚,封祈主动出击。 “嗯……呼……” 康复训练结束回到病房,封祈就垫了个瑜伽垫,在自己床尾的位置锻炼身体。 他的身材属于那种薄肌,才只有六块腹肌,虽然没有公孙甫聿那种强烈有劲的标准型好看,但胜在皮肤白,锁骨好看,还是很有看头的。 连做两百个俯卧撑后,他的脸和身体都开始发热,白皙的皮肤发红不明显,倒像升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运动时发出点声音不奇怪,夏枝学术文章思路正好卡壳,被那点动静吸引过去。 就看见穿着黑色短袖速干衣,双臂撑在地上的男人,紧身衣贴着身体,身材完美显露——三角肌线条硬朗,肱二头肌隆起,背部挺直,力量感十足。 封祈好像沉浸在锻炼中,完全不在意房间有个人,连夏枝看向他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动作愈发迅速,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凸起,肌肉线条刚劲,下臂肌肉线条自然地延展至手腕,青筋仿若蛰伏的虬龙,在肌肉表面时隐时现,性感的力量感让人无法忽视。 明明可以光着上身非要穿个薄的能看见里面的体恤,吊着人的胃口。 明明可以头朝另一侧,偏偏对着夏枝,低头隐约间还能从领口看见里面的风光。 夏枝一时没注意被深深吸引,以前没注意,他皮肤真的好白。 倒三角的身材还真是吸引人,侧边有几道鲨鱼纹,更性感了。 “好热啊——” 他像是对自己说的,将短袖拉上去了一点,正好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跟着动作一股一股,勾着人有想摸上去的冲动。 咕。 夏枝听见了她咽口水的声音。 这男人,好白啊!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锻炼完,喘着粗气衣服还拉在上面,露着漂亮的腹肌,开始自己整理仪器。 一切都弄完,他拿着毛巾端着盆准备洗澡。 夏枝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去又移来,都被他忽视。 路过她,明知夏枝看着自己,等着说点什么,也故意不看她。 “我去洗澡。” 丢下这一句,淡淡进了洗手间。 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淋浴声。 夏枝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水声关了,里面稀稀疏疏的,应该是人要出来了。 夏枝身子一僵,对于要出来的人莫名有些紧张。 叮—— 手机响了,是Noah。 Noah用德语问他伤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德国。 夏枝和他聊了起来,毕竟是朋友交流起来就轻松愉快得多。 她注意到卫生间的水声又重新响了起来。 Dorain做完配音工作,才从Noah后面出来,一脸疲惫的抱怨甲方,说想她们了,想让她们回来。 夏枝笑说,回来可能晚点,但另外两个人可能会拖家带口。 浴室水声隔绝了外面视频里的女声,封祈只听见那道男声,清晰的声音他做鬼都不会忘记。 就是当初在国外,夏枝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帅哥。 这只是一个,六年间,她这么优秀,他不信没有其他人追求她。 她身边怎么总有这些莺莺燕燕! 还一个个都优秀到让他危机感十足,压力山大,在外六年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深吧。 都他妈快超过他们十年了! 十年,减去他对夏枝不好的那一年是九年,再减去他总谈恋爱换女朋友的那两年是七年,再减去年纪小记性差那几年…… 十年算什么? 他拿什么和人家,朝夕相处的六年比! 现在的夏枝对他就是打发时间的态度,可能有弥补从前遗憾的成分,本来他已经觉得很好了,这一通电话让他彻底清醒! 之前有意勾引她的计划也被这通电话打乱。 许是这两天太快乐太安逸,被爱情除了双眼,让他差点忘记,她终究是要回去的! 等她玩够了,心头那点遗憾弥补后消失了,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就永远永远无法再和她在一起。 得想个办法,让她更喜欢自己一点。 怎么才能让她更喜欢自己啊? 草,这水怎么一点都不够冷! 又一个小时半后,封祈苍白着脸出来。 夏枝见人出来抬头疑惑地看着他,这人洗个澡用这么久? 在里面干嘛了? 不会是这几天憋坏了……在里面快乐放飞了吧? 她眼神很奇怪,封祈注意到了,但没有和她说话,自顾自走到床上躺下。 “咳咳。” 他咳嗽两声,转过身,专门背对着她。 夏枝:“……” 忽冷忽热啊。 她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杂念瞬间清空,收回视线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中。 感受到视线的消失,床上的封祈肩颤了一下,闭上眼睛藏住一片心酸。 第143章 发烧,发sao 深夜,夏枝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就听见隔壁床在说梦话,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封祈?”试探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她只好下床去看看。 床上的人捂着被子,在里面细微发抖。 “枝枝……” 夏枝以为人醒了,推了推他,发现只是做梦。 她冰凉的手覆盖上去,确实烧得烫人。 大半夜值班的医护人员也就是开些药等第二天的人上班,还不如她自己。 她伸手要打开灯想看看他具体情况,黑暗中被一双滚烫的手握住。 “别走……”声音受伤又脆弱。 第89章 “求求你别走。” 夏枝一愣,黑暗中朝着床上那人的脸看过去。 虽能找到大概位置,但太黑了看不清面容,只觉得他应该皱着眉头很痛苦。 另一只手没忍住凑了上去,趁着没人小心从眉骨一路往下摩挲着男人的脸庞,若是开着灯就会看清,她动作温柔像极了十八岁的夏枝。 但神情依旧冰冷。 像个陌生的旁观者,跳脱肉体之外,看着最爱他的那几年的自己,得偿所愿。 她不得不承认—— 习惯上喜欢他。 但心理上抵触他。 从没想过真会和他在一起。 也冷静的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种心理的“病因”。 无非是曾经的自己付出没得到回报的匮乏,所产生的成本性依恋,以及过往感情创伤导致对进一步发展的抵触。 封祈越在她眼前晃,成本性依恋值就越小,抵触心理就越深。再和他纠缠几天,依恋值会慢慢消失于无,而抵触越积越累,最后毫不犹豫转身,是真的转身。 但现在,她在犹豫要不要让封祈也知道,做个心理准备。 突然,这只手也被攥住,在她没反应过来时位置一转,被欺身压下。 黑暗中的人问:“摸够了吗?” 夏枝瞬间瞪大眼睛。 这人早就醒了! 他拉着他的手,带着她缓慢覆在他唇边,柔软的唇和她接吻的时候霸道又强势。他手不停一路往下,落在喉结处,覆上去那一秒,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黑暗中她清晰感知着它的鼓动。 指尖似被灼烧般发烫,想缩回去,却被他的手强硬的扣着。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两道心跳声清晰擂鼓着,分不清哪道是谁的,都跳的很快。 在黑夜中,暧昧的气息愈发浓烈,她宛如幽暗处独自绽放的兰花,散发着淡雅的香气,明明很淡却浓烈到让他生出微醺感,香味里不知混了什么,轻易俘获着他的神志,让他沉醉不愿醒。 一片漆黑,封祈那炙热视线却强烈成实质,让人想忽视都难,空气瞬间变得焦灼黏稠。 夏枝的脸颊烫得像被蒸熟的蟹。 她直觉封祈现在很危险,扭动着身子,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无济于事。 绝对的力量面前,招式都是花架子。 她按照格斗反击方式毫不留情踹向他的腰,封祈吃痛生忍住抓住她的腿趁机把她整个人往下拽,大腿被岔开位置下移踹不到他的腰,封祈身子沉下来,胸脯贴胸膛,只要她肚子一喘息就能隔着衣服感受到她坚实的腹肌。 “封祈!” 封祈喉结滚了滚,视线更犀利灼人。 她的手还放在喉结上,喉结每一次颤动耳畔的呼吸声越重。 “别动。” 嗓音克制而沙哑,像在艰难的隐忍。 夏枝瞬间不敢动。 封祈是头低下来,缓慢朝着她贴近,灼烫的气息撩着她的面,他身上欧舒丹马鞭草沐浴露后调的苦橙、柠檬香干净清爽,又带着薄荷的清凉感,丝丝缕缕钻进她鼻间。 又不是没亲过,夏枝下意识闭上眼,可下一瞬,封祈头一偏埋进了她颈间,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她的锁骨。 被雨淋透的小狗,不安和脆弱的抱着主人。 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它湿漉漉的眸子。 心中某一处凹出一道缝隙,泪如绵绵春雨,滴落进去。 他一言不发,夏枝也没说话。 安静的黑暗里,感知更明显,她蜷在他的胸膛之下,更直观的感受到男孩已经变成了男人,他宽阔有力的双肩禁锢着自己,肌肉线条分明,每一次呼吸,肌肉的起伏都展现出力量的美感。 肌肉在这种姿势下也这么明显吗? 夏枝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装的? 一边抱着她委屈的哭,一边不忘紧绷起肌肉,展示自己的好身材。 身上还搞得香喷喷的。 这真不是勾引是什么? 但她是锁骨湿热不减,人还在哭,应该是她想多了。 其实想想,他也挺不容易的。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还敢把财产都给她,那不是把自己唯一比别人强的优势,也放弃了吗,不怕更配不上? 她沉思着,锁骨却突的贴上两瓣冰凉凉的吻。 夏枝心一颤,身子瞬间僵住。 就一下,柔软的触感一碰即逝。 不等她疑惑,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 “很漂亮。”他开口,还吸了吸鼻子。 夏枝睁大眼睛,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他深邃的眉眼。 “我的也很好看,要摸摸看吗?” 说着顺势握着她的手从喉结处,缓慢下移,落下凸出的锁骨处。 夏枝脑海里瞬间浮现着白天,他在自己面前锻炼,汗水划过锁骨的凹陷处,跟着呼吸起伏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性感。 手下意识摩挲两下。 如她所想的骨感,滑嫩。 俊逸酷帅的那张脸近在咫尺,声音低的像海妖,蛊惑着问:“更好看的想摸吗?” 说着大胆鼓动了两下腹肌,与她呼吸起伏的小腹贴上,又推开,再贴上,反复拉扯。 夏枝的脸更红了,她看不见他的脸色,但也猜到应该比她好不到哪儿去,毕竟身上这么烫,像个火炉子。 等等。 “你把灯打开。” 封祈蹙眉不解:“嗯?开灯干嘛?” 想到什么,他不正经的笑笑:“你想开灯看啊?其实也可以。” 夏枝摸着他锁骨的手伸直,改成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头往上仰。 封祈吃痛,能感受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因窒息感暴起,双手捂住脖子。 却非要笑,“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巧了,我也喜欢。” 他闭上了眼。 下一秒,啪嗒—— 灯打开了。 一室明亮。 第144章 还有我 封祈的脸红得不正常,就是体感温度过高。 夏枝面色严肃推了一下他:“起来。” “哦。” 封祈看她样子认真也不敢惹她生气,翻过去躺在她身侧,紧绷着就撑到现在,力气也用的差不多了。 虚弱的躺着,夏枝责怪的话卡在喉间。 起身给他找药箱,拿着温度计重新过来。 “自己量。” 封祈就乖乖接过, 朝耳朵上一放,立刻发出一长三短的高温提示音。 夏枝蹙眉接过:“38.6℃。” 说完发现他一动不动,模样可怜又虚弱,和刚才拉着自己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心中升起了股无名火。 眯着眼睛看着他,目光如炬:“你是在等我照顾你吗?” 语气有些凉,封祈立刻后背一僵,颇有自知之明的坐起来,拿起药箱一声不吭自己翻找。 然后孤零零自己倒水吃药。 吃完把空空的水杯倒给她看:“讲究精,我喝完了。” 讲究精,好遥远的称呼。 夏枝一时呆住,这还是他小学毕业那年他们去水乐园玩,晚上他发烧不能动,夏枝怕他影响第二天的旅游,强迫他起来喝药,他气得喊她“讲究精!” 叫了一个月的讲究精,夏枝冷暴力他一个月。 后来他就不叫了。 这时候重提, 倒让她想起两个人的童年。 她盖上被子翻身不再管他,心底却乱作一团。 这个人就是装的! 借着发烧装可怜,让她放下戒心,却撩她去摸他的腹肌。 身上还香香的。 怪不得洗那么久,香味都腌入味了。 啪嗒。 灯又黑了。 很长时间的黑暗,隔壁床传来一道男声:“讲究精,你睡着了吗?” 被子一掀盖住头,夏枝烦躁回:“睡了!” 翌日。 夏父姗姗来迟,带了很多补品。 夏枝忙着工作,并没有多看那些礼物一眼。 “夏枝,公司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谢谢。” 夏父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那天亲眼看见她被人护着,场面混乱自己被人推着走,喊她她也没听到。 由于被困,他也短暂缺氧在医院住了两天。 他让方晴和夏枝提,夏枝却也不愿意关心他。 所以他就自己来了。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方式不对,现在年纪大了,就想和唯一的女儿关系缓和。 可女儿不是随便花钱让人娇养的宠物,她有感情有对生父的羁绊,但这种羁绊早早就让他给斩断了。 想到还有事,他试探着开口:“你是真对夏氏公司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夏曦……” “没有。”夏枝打断他。 封祈怕两人又要吵起来,开口:“夏叔,枝枝不缺钱,她就想搞科研。您也别问了。” “夏家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爸不在,要不,我给您看看?” 夏父知道他的好心,也知道他是怕自己和夏枝吵架。 可已经吵不起来了。 以前的女儿会和他辩、吵,现在的夏枝只会行动上让他滚一边去。 虽没说,但就是这种感觉。 滚一边去。 不想理你。 夏父对她的了解还没有封祈深,换句话说谁能比封祈更了解夏枝。 封祈稍稍观察了一下夏枝的脸色,就知道她打心里不愿意近夏氏。 并不是赌气。 如果夏父再逼的话,可能本就淡薄的父女缘分就到头了。 从当初她对那个外卖员的狠厉就能看出来,她不是心软的主。 希望夏叔能和枝枝好好说话。 夏父:“没什么。就是今年供应链,夏曦换了一家还没上市的独角兽公司,不巧的是,这家董事长被调查了,不仅供应链配送搁置,合同不能解除,对我们夏氏的名声也有所影响。” 夏枝蹙着眉,听得一知半解,但是并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也不是她的强项。 封祈手机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手心,眼神看着别处思考,问:“被调查的原因,和合同履行义务有直接关系吗?” 夏父叹了口气:“就是没有啊,他那是个人行为犯罪,有道德损失,并没有直接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虽然造成了我公司的损失,但是按照合同赔的和实际亏损要差得多。” 如果这家公司的老板所涉罪名和合同有关,譬如在别的交易上作假违规,那么夏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民事赔偿的责任。 如果老板自己作风有问题,譬如故意伤害、欺占员工妻子这种道德问题,并无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夏家也可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但通常是乙方出于道德层面的补偿。 通常情况下,公司董事长出事会安排自己的人妥善处理公司事宜,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一定是又出了什么事。 ”夏叔,你查过是什么事吗,我先让封家合作的三方公司帮您解决供应链问题,减少损失。至于后面是事,要知道具体他犯了什么事,公司又是个什么情况。” 夏父:“好好好,谢谢小祈,我查听过是故意伤害,公司又怎么了,因为是小公司人认识的少,这会还没消息。” 封祈给陆辞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又给几个合作的老总打了电话。 夏枝看着他忙碌。 他很少在她面前展露这么忙碌认真的样子,这么看起来还真多了几分和平日不同的魅力。 半小时后,封祈总算找到了行业内还算不错的企业接手夏家的供应链。 第90章 夏父接到电话高高兴兴的走了。 走之前,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夏枝,却什么都没说。 封祈招呼着人离开,回来却发现夏枝一直盯着自己看。 封祈脸上还带着处理事务时的沉稳,看见她看自己,立刻红了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夏枝收回了视线,低头望着自己的手。 神情低落:“我会不会很不负责任?” 夏家培养她一场,到头来什么也帮不上。 本就是商贾之家,却偏偏弃自家的生意不顾,跑去做实验做研究,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封祈一愣,立刻否认:“怎么会,夏家多了一个你是他们的福气,自从你回来夏家水涨船高不知道有多风光,做生意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很正常,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解决不了,还有我。” 还有我。 夏枝心底浮起一丝感动,也只有他能这么帮夏家了。 “谢谢。” 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和他谈心。 这还是回国这么久,她第一次刨开内心和他聊心事。 封祈站在光里,朝她伸出手:“谢我,就陪我出去看烟花,可以吗?” 夏枝缓缓开口:“好。” 第145章 夏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夜幕低垂,江边的灯光星星点点,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宁静而神秘。 微风轻拂,吹起女生的长发,几缕发丝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增添了几分飘逸的美感,裙摆随风轻轻摆动,与江水的波纹相映成趣。 身侧是俊逸的男生,领口微敞开,随性慵懒。 两个人吸睛无数,凡是路过的没有不回头的。 因为——一人坐一个轮椅。 “这两个什么情况啊,缠着绷带还来江边吹风,神经!” 路人的吐槽让夏枝有些尴尬,她压低了些帽沿,侧头瞄了眼封祈。 小声问:“烟花呢,看完快回去。” 封祈不怎么在意:“别着急啊。” 突然“啾——”得一声,一大簇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在夏枝的头顶如璀璨的星辰绽开,照亮了整个天际。 夏枝被吓了一跳,随即被惊住。 烟花绽放后还没结束。 烟雾在灯光照耀下颜色鲜明,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是七彩祥云! 她离得近,烟花构成了她眼前的世界,在漆黑的夜空中尤为梦幻。 好美! “哇!”刚刚还吐槽的路人惊讶得叫出声,立刻拿手机出来拍。 “家人们谁懂啊,哪个人傻钱多的告白……” 边说边往回走,更好的占据好位置拍摄,却发现最好的位置就是刚刚自己吐槽的“神经”。 可能觉得尴尬,转过头拍了几张照就走了。 但现场还没结束,这声爆响声后一簇簇升起的星火,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高空,在深邃的夜幕中绽放出绚丽的花朵,色彩斑斓。 接着,这座城市突然被点亮,无数无人机在她眼前这块世界缓缓飞来,组成壮观惊奇的无人机烟花,这个城市大大小小的地方,也都一个接一个的亮起烟花。 他这是……把所有能放烟花的地方都点燃了! 也不是,譬如眼前这些独特的七彩祥云。 不由让人想起紫霞仙子那句话。 披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是他吗? 真肉麻! 身上被披上了一件外套,男生嗓音温柔:“别看我,看烟花。” 夏枝眼眶有点湿润。 谁看他了? …… 安东野在越野俱乐部看赛车,突然一阵喧闹声,抬头看,四面八方都是烟花,还心想这是谁这么大手笔。 “野哥,怎么样,我们也来一场?”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想起从前在燕京,他们也为夏枝放过这种烟花,当时他还被警察逮住。 安东野默不作声最后看了眼天空,坐进了赛车。 Harris正和一个帅哥接吻,准确的说是被强吻,动作激烈而暧昧,正在兴头被烟花打断,眼睛亮得发光,推开了人。 君言卿:“怎么,你喜欢这个?” “这么浪漫,谁不喜欢!” 君言卿眼神亮了亮,记住了。 又扣住她的头吻下去:“烟花下接吻更浪漫,别错过。” 下一秒Harris反压住他,很强势:“你要记住,H永远在K之上。” …… 公孙甫聿正执行任务,身前都是散落的烟头。 他心神不宁,一想到那个人接下来要面临的事,就心神不宁。 漆黑静谧的夜空突然响起清脆的爆裂声,接着腾起烟花,形成一场视觉的盛宴,他眼皮跳了跳,继续专心目视前方。 这座城市,在室外的所有人几乎都看到了这场盛大的烟花秀。 烟花之下,封祈缓缓站起来,走到夏枝面前。 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几分,额前的碎发随风吹动,眼底带着笑,比黑夜中的烟花还要好看,他身后是万丈烟花,眼前是心上人。 从怀中掏出一个首饰盒,缓缓打开,是一串钻石手链。 Rekindled Fme(爱火重燃) 法国苏富比去年拍卖的主品,说是被一个痛失所爱的富豪两个亿拍走的,没想到那个人是封祈。 封祈看到这条手链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夏枝,无关名字,而是这条钻石中主钻那颗鲜亮饱满的红钻,如舞动的火焰,周围绕着一圈欢呼庆贺的钻石,像极了那年在赛场肆意绽放的夏枝。 他在盛大的烟火中,单膝跪地,递给她:“夏小姐,喜欢吗?” 喜欢这场烟花吗? 喜欢这条手链吗? 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夏枝的心跳的很快,从没有过的快。 她心底十五岁那个小傻瓜几乎要冲出来,大声在她耳边喊:“说喜欢啊!” 夏枝动了动嘴:“我……” “很抱歉夏小姐……” 身后响起一声煞风景的洪亮男声:“您涉嫌一起跨国泄密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封祈还跪着,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问:“怎么了?” 警察出示警察证,神情严肃并未回答他,而是正色着脸对他道:“另外,封先生在未经允许的地方燃放烟花爆竹,也和我们走一趟吧!” …… - 夏枝进监狱了。 说是泄漏国家机密。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封祈多方打探后还是不能探监,也没有任何消息。 找到公孙甫聿家,却被告知人在外头没回来。 封祈急了但不能发作,夏枝说过不让他破坏她的联姻,他还没有身份。 伤心归伤心,只能四下走动,打听情况。 昏暗的牢房里,夏枝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思考。 原来是这样。 用小鱼来钓大鱼。 可问题是,不管钓到还是钓不到,大鱼嘴里的鱼还能是活的吗? 怪不得让她找个强大的靠山联姻,原来是从一开始就做了这个打算,又怕她牺牲在里面。 夏枝倚靠着墙面,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 是一种怀才不遇的痛。 她如今的才学地位,竟还没有抓一条真正的大鱼来的有价值。 她想知道这条鱼有多大,多重要。 不够! 还不够! 她要登顶! 她不要成为有待考验的牺牲者。 她握紧拳头,心底积压了沉甸甸的怒火。 外头噼里啪啦一通响,又进来一个人。 进来后吊儿郎当地看了眼狱警,狱警走后见夏枝瘦弱,闪过一丝暴戾朝她走过来。 不屑地踢了踢她受伤的腿,看见她痛苦笑嘻嘻地:“喂,什么罪啊?” 夏枝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不顾疼痛,抓住她那条腿将人摔倒在地,坐上去就是一顿捶,把在德国揍地痞流氓那股不要命的劲全都使了出来。 她不是娇滴滴的女娃,她对自己都狠,何况这个陌生人。 一下两下三下,慢慢见了血。 见人不动才算出了气。 用地上人的衣服擦擦血,捶门喊狱警:“我要求被探监!” 这是第一天。 要探的是公孙甫聿的母亲,杨凝。 第146章 求求你再信我一次 三天后,终于等到能探监的日子。 夏枝面前坐着杨凝。 杨凝多番试探,她始终不说缘由,也不说“冤枉”。 夏枝即使心里再气,事关国家,也得演完。 最后,杨凝探不出虚实,只无奈又为难地说了句“相信儿子的眼光”,却也没有提退婚,还问她缺什么下次给她带。 很好,看来暂时死不了。 夏枝松了一口气,只希望公孙家能坚持住。 监狱里的人不敢惹她,因为她打了人后就只是被警告两句。 说明有人护着。 但总有人不信邪。 不能打,不能得罪,总能“不小心”绊倒吧! 结果,还没绊倒,伸腿那个人就被拎过去揍了一顿,有人帮着她阻止夏枝,拉夏枝头发。 夏枝死不松手,按照书上说的,抓一个人打,打出血来。 果然引来了狱警,结果又是罚了对方,夏枝口头警告了两句。 监狱里的人都傻眼了,偏心到家了吧。 夏枝嘴上沾血,藏住眼底的恐惧,环视一圈,坚强又大声地威胁:“谁来谁死,我打死你们是你们活该,你们碰我……试试呢?” 这群人不是死刑犯,都想着出去自然不会再上来挑衅。 夏枝转头走进黑暗,真烦! — 夏枝的消息全网通报,刚进市的新药被全面抵制。 一个被贴上汉奸走狗的人的药,谁敢吃? 网友还自发跑去生产的工厂销毁新药,直播焚烧,获得了一大批粉丝,更多的人争相模仿。 新药受到重创的同时,是接踵而至对夏枝和夏氏的谩骂,夏氏股票因为她一跌再跌,夏父的董事长也被夏曦取缔。 另一边,公孙家所支持的那一党也冷落了他家,重要会议都避开他们,谁让他家儿媳是政治污点呢! 公孙家连夜开会,还是决定在坚持坚持,说不定是有什么隐情。 订婚宴上刁难她的杨凝和几个嫂子,倒也在关键时刻不胳膊肘往外拐,一致对外。 可好景不长,一连几天公孙家的人被调查了大半,眼看着要成光杆司令了,公孙甫聿的电话还一直打不通。 顶不住压力,公孙家还是对外宣布了退婚。 退婚倒也没瞒着夏枝,亲口问了她的意见。 夏枝对公孙家倒是很感激的,她也没想到就一个婚约能让他们家对这个陌生人,坚持了这么多天。 看来看人也不能看表面,公孙家能培养出一个公孙甫聿,肯定是有点底蕴的。 第91章 公孙家退婚后,夏枝在监狱的生活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有次吃饭到晚了,狱警竟然骂了她两句。 当时,所有吃饭的人动作都停了,暗自消化这一动作代表的意义。 当晚,夏枝的被子就被人泼了凉水。 封家打探到消息,心疼地带着大包小包来探监。 路上,方晴坐在副驾驶落泪,后座是一夜苍老的夏父和封祈。 方晴哭了很久,出声:“小祈,你做好决定了吗?” 封祈目光坚定:“当然。公孙家退婚正好,他们不要我要,我巴不得和枝枝订婚。” 封父知道家里出事急急从雪山赶回来,觉都没来的及睡,冷静分析利弊:“可封家也会遭到重创,封家这两年风头太盛,不少人等着扒我们的骨头,吃我们的肉。更何况封家从商,在这件事上对夏枝的帮助不如公孙家,或许会人财两空。” 按照商人的观点,这次绝对是亏本买卖,实打实的亏。 有人还卯着劲的往火坑里跳。 “可是爸妈……”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方晴沉默了很久:“如果,我是说如果,枝枝真的泄密了呢?” 封祈:“不可能。” 方晴瞪他:“你连三观都没了。” 可就是不可能,夏枝没有理由泄密,也不是那种人。 所有人都知道啊,就看谁愿意不舍利益往上冲。 肖家没有。 安家没有动静。 公孙家也没顶住压力。 夏家早就踹了夏枝,撵走了夏父。 就只有封家了。 但,救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犹豫的! 到了监狱,封家准备的满车的生活用品都不准带。 就只能拿一些贴身衣物,还有书。 进了探监室,只能两个人进去,所以封父和夏父留下。 方晴和封祈进去后,看到夏枝一头长发被剪得只到耳边那样短,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枝枝,里面受苦了吗,腿怎么样,是不是又严重了。” 夏枝摇摇头:“让你们担心了。” “晴姨给你带了点换洗衣服,还有几本书,其他的不准带进来。” 夏枝:“我知道。” “枝枝!” 封祈不想再浪费时间:“公孙家已经退婚了,你肯定在里面受了委屈,封家也可以护着你的,可终究没有给你个身份要让他们顾及一些,我不是说这些给你压力,你相信我,我们订婚好不好?” 订婚,我护着你。 有身份也会被抛弃,那群人肯定这么想,不会用心帮,更别提没身份。如果封家给她一个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夏枝一愣,眼神躲避不再看他:“不好。” 她心里有点难受,鼻子酸酸的,但不想表现出来。 “我不想和你订婚。” 封祈心一痛,态度极度卑微:“我知道,没关系!只是暂时的,只是为了保护你,等你出来了,我们就解除,真的!你信我枝枝。” 夏枝态度极其冷漠:“我说了我不想和你订婚,我不信你。” 封祈弓着身子平视她,眼里都是泪花,卑微的几乎直不起腰:“你相信我!我可以护得住!封氏不会有事!” “枝枝,算我求你,你再信我一次!” “我不怕的,我可以顶得住压力,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出来。” 夏枝鼻子越发酸,但还是保持冷静,语言犀利:“我说了,我不信你,我讨厌你你看不出来吗?和你订婚,我宁可死在里面。” 她说她死也不要他…… “不是这样的……” 封祈手贴在玻璃上,想碰碰她,却被生生阻断。 “枝枝,你真的,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夏枝在眼泪要滴落那一瞬转过头,对狱警道:“探监结束,让他们走。” “枝枝!” 方晴最后喊了她一声:“那我封家明天就对外宣布你是我干女儿。” 左右,就是你不想连累封家,也要连累了。 是儿媳妇还是女儿,你自己选吧! 夏枝脚步一顿,“晴姨!” “这事,你们不应该掺和进来。” 事情什么时候结束她收不到任何消息,心里没谱。 如果到时候公孙甫聿那边任务难度大,要个一年半载,封家哪里撑得住。 晴姨,还跟着封祈胡闹! 狱警冷声提醒:“探监时间到了。” 方晴神情坚定,仿佛已经下了决心。 夏枝心一狠:“定!” 亲都亲了,做个鬼的兄妹! 第147章 抵制 股票暴跌 封家很热闹的定亲,明明是沪上第一的豪门,来的人却寥寥无几,显得凄惨荒凉。 方晴看着颓废儿子,安慰他:“你现在不能伤心,总归是定亲了,你有了责任,应该更用心保护封家。” “知道了,妈。” “还有,谢谢。” 封祈没看她,自顾自拿起衣服,满脸沧桑的去了公司。 封氏尚且还不乱。 在封祈领导下,团队凝聚力很不错,员工薪资优越,待遇比其他地方强,不少人还不愿意跳槽。况且都是干了多年的,都有感情在,暂时倒也都稳得住。 “召集p7级及以上的领导,开会。” 陆辞看着满脸戾气,浑身危险气息的老板,心里也直发怵。 “好的先生。” 封氏开会,目前先稳住手上的几个快结束的大项目,把剩下的不菲的尾款拿到,新合同要不解约,对方想解付违约金同意。 另外,各类信托基金管理也要给信得过的人,确保在股票不会大跳水,股价掉下去的时候能稳住不跑。 和其他大家族的合作要看他们的意思,例如安家的短视频合作。 投入少赚得多,实在是个好项目。如果安家怕受影响要终止,那就随他们。 还有其他一些事,封祈事无巨细,划分到每一块板块,沉稳认真。 封氏头顶正笼罩着一团云,越积越多越黑,就快要压上来。 没过几日,封氏总裁和汉奸卖国贼夏枝订婚的事,被传到网上,封氏的对头买了热度,爱国情怀和资本实力操作下,很快冲上热搜,久居不下。 “封氏干嘛非要一个汉奸?” “封氏这态度是在挑衅我们吗?我发誓从现在起,抵制封氏一切产品!” “抵制封氏,人人有责!” “抵制卖国贼,抵制封氏!” 订婚的事在圈内看起来匪夷所思,但都不是不能卖个面子,监狱里也都是人情,因为夏枝是封氏准儿媳的身份,没在多为难,加上夏枝打人不要命,那些胆小怕事的罪犯倒也真没几个人故意挑衅。 可是网友不怕封氏,对封氏的强弱并不买账,你再强我和我家人又不在你那里上班,再说,法还不责众呢,你就一个商人能说什么,顾客是上帝,你和上帝对骂? 谁知道我在网上骂你了! 总之,目前已经到了全民抵制封氏的阶段。 更有人趁着热度诋毁封氏,诋毁夏枝的新药。 封氏股份大跌的同时,新药也卖不出去。 各大医院停止收购,众多病患也不敢吃一个道德败坏的人研究出来的新东西。 所以新药算是真的被全面抵制,刚进市场,就被踢了回去。 夏枝的研究也被否认,各大平台有过的夏枝研讨会,宣讲会的视频,一片骂声。 封氏的股票连续三天跌停,董事会怨声载道,天天都堵着封家门口。 同时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以及为了热度不顾一切的记者。 时间一分一秒都难熬,被针对的封氏,无时不在经历股价的下跌,每一分钟都有经济损失,整个封家陷入无助和绝望中,企业的未来似乎被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下。 短短一周,封氏就遭到了从未有过的重创,巨大的集团开始运转失常,人员也有了离岗之心。 今天开会,人事李总就接到了个电话,一个面试邀请的电话。 封祈站在前面,等着他电话打完,场面一度尴尬。 封祈什么都没说,像不知道一样,继续开会。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和员工没关系。 不管怎么样,他也要陪着夏枝度过难关。 他已经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这两天最多的一天睡了四个小时。 会议结束后,封祈马不停蹄带着陆辞去外面谈生意。 连续几日都像个旋转的陀螺,就是牛马也累倒了。 谈完生意,陆辞劝他:“先生你要不要睡一会?这么每天累坏身子也不行啊,还有你的腿能坐轮椅还是坐轮椅吧,医生说……” “陆辞,去给我买杯水。” 陆辞去买水,封祈坐在车里闭着眼睛休息。 等陆辞回来,封祈已经睡着了,显然是真累着了。 没有打扰他,陆辞轻手轻脚上车把水放到一边,小心开车去下一个目的地。 没多久,封祈被一段手机铃声吵醒。 拧着眉心醒来,看了眼时间还早,看合同和资料继续工作。 陆辞:“先生你不喝水吗?” “不用了,我怕你说那么多口渴,给你买的。” 陆辞:“……” 晚上八点,封祈忙完刚准备回家,就听陆辞说,律师那边有消息,需要他们去监狱一趟。 监狱里,夏枝正在接受审问,对面是一个律师。 “夏枝,你在国外近七年,匆匆回国的目的是什么?” 夏枝:“结婚。” “确定吗?为什么和公孙家订婚,又和封家订婚?” 夏枝:“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你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朋友,是同伙吗?” 夏枝:“朋友,舍友,不是同伙。” “你是在承认你涉及过非法泄密吗?” 夏枝反问:“你是在诱供吗?” 询问的人脸色一黑,换了另一个人。 还没说话,就听人窃窃私语。 大约是说,监狱的网络在被黑客攻击。 夏枝不动声色记下,什么也没说。 过了不久,就提了要见家里人。 封祈匆匆赶到,看到夏枝的那一刻,身上的疲惫好像完全消失了。 “枝枝,你怎么突然找我。” “你来了。” 夏枝身后有人不能多说,两个人聊了一会,夏枝暗示性提了一嘴,让封祈照顾一下她的朋友,别担心她别惹事。 封祈出来后,一头雾水。 夏枝不会无缘无故提到她的朋友,尤其是大费周章把他叫过来。 她的朋友,Harris和Tina? 她们能惹什么事。 而且这两个人…… 陆辞小心提醒了一句:“先生,夏小姐和她那几个朋友在德国的学校做过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您别忘了。” 他思考了会:“额好像,一个特别会勘察地形,一个好像是很牛的黑客。” 黑客? 封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这么耳熟? 一小时后,封祈找到Harris她们,却发现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他认识,是六年前德国那个帅哥。 他肩膀贴着个女人,姿势暧昧,封祈下意识皱起了眉。 第92章 刚要说话,那女人坐起身笑容无害的介绍:“你好,我是Mia的朋友,Dorain,这是我的未婚夫,也是Mia的朋友,Noah。” 封祈一愣,眸中掠过一抹光亮。 “你好,我是夏枝的未婚夫。” 第148章 离谱 Harris瞥了眼他坐在轮椅上的腿,皱了下眉。 语气凉凉:“哟,你终于上位了。” 封祈听她这有些嫌弃的语气…… 她这是什么意思? Harris:“既然你来了就坐下吧,别耽误我们的事。” 封祈总觉得不安:“你们要做什么?” 陆辞在车上等没有出来,房间就他们五个人。 Tina对封祈是印象很好的,谁让他帮助过自己呢,对他不像其他朋友那么刻薄。 “你坐下来吧,我们要做一件大事。” 封祈看着这几个女生一脸认真,但总觉得在做什么不靠谱的事,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他环顾四周,发现有个白板,上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形图,上面还清晰的标注了几个像是在站岗的小人。 这是监狱地形图? 封祈张了张嘴,心中一阵卧槽。 这几个人不会是想越狱吧? 太离谱了! 太太离谱了! 太太太离谱了! 能不能清醒一点! 夏枝还真有先见之明。 但下一瞬,他开始有了一点羡慕。 这就是夏枝对他们的了解和信任吧。 “听我说,枝枝刚刚把我叫过去,专门很隐晦的谈到了你们,让你们别冲动,不要做傻事。这里是华国,处罚会相当严重,说不定还会连累枝枝。” Harris耸了下鼻子:“我就说你会耽误我们的事。” Dorain看着胆小柔弱,窝在Noah怀里,却也开口:“这个我们查过了,只要不持械不造成人员伤亡,也没多少年,还有,我前两天无聊刚做了一个外交官的翻译秘书,有豁免权,大不了回国做几年牢,和姐妹们一起做牢我还没试过呢。” 她还Z63越说越兴奋了! 封祈嘴角抽了抽,又一个疯子! 夏枝身边怎么会有一群疯子啊! Harris继续:“我试过监狱的监控系统破解我甚至不需要五分钟。” 封祈右眼皮跳的厉害:“你已经试过了?” 两眼一黑的程度。 Harris挑眉:“不难。” 封祈:“……” Tina:“地图我都看过了,最优路线就是这条西门经过厨房,进入出气孔的这条。算上Mia腿受伤的耗时,出来约莫要半个小时。” Dorain:“出来后我们会合,到时候兵分三路开直升机,我和Harris各开一架吸引视线,你们带着Mia坐船到公海。” Harris:“我已经联系好了人,国内的痕迹会有人帮我们抹除。” Noah:“到了德国我会给Mia安排一个身份,等避了风头再给她换个身份重新开研究所,等Mia名气响彻国际这事也就没人追究了。” Harris:“我负责抹除一切Mia的痕迹直到她安全那一天。” 说完,朝封祈扬了下下巴:“你,听明白了吗?” 封祈听着感觉自己都要燃起来了! 但不知道在燃什么!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个粗俗的感概。 卧槽。 听听这四人的能耐,各有分工和本事! 看看这计划,天衣无缝! 但有一环出问题,后果都不堪设想。 封祈保持理智:“不行!枝枝说过,她会没事,让你们别添乱,她有分寸。” Harris无所谓:“那你大可以听她的。” 但他们只听自己的。 Tina:“要不,再商量商量?” 如果是有什么事,通常mia都会在出事前给他们一个安心丸,可这次没有,而且网络上那些人骂的话太难听了,她都替Mia不值。 封祈:“她亲自让我过去,让我告诉你们别添乱,她自有分寸。” Harris迟疑片刻,问:“你有凭证吗?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们。” 封祈:“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一切还没到那一步,就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Harris有点被说服了,“可,我们是国外的,她又是那个罪名,我们应该不能被允许探监吧?” 封祈:“我,你们信不过。你们的朋友总可以,你们没有国内的朋友吗?” HarrisTina异口同声:“有。” 几分钟后,两个人各给一个人打了电话,约定明天一早就去夏枝那里问问情况。 封祈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准备在客厅睡,看着他们。 Harris颇为无语,但对他的态度却是好多了。 虽然依旧阴阳怪气,但不满确是少了。 他们散前,封祈望着Harris,试探着问:“你黑客技术很厉害?” Harris纤眉一挑,也不兜圈子,很直白告诉他:“是我。” 封祈震惊得瞪大眼睛。 还真是她! 那年搞得封氏那么大动静,只拿走他的资料的就是她!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她就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Harris说完就走了,留下封祈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 第二天一大早,君言卿就背着包来了。 等另一个人到,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所以第一个人一开门,就看见面前站着两个帅哥。 虽然气度上都比里面那个逊一些,但也是人中龙凤,才貌出众。 尤其是那个脖子上挂着索尼耳机,头发偏蓝的白皮男人。 蓝发男人看见Harris绷直的嘴角就向上一扬:“Harris,我给你带了早餐。”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tina,我也有。” “……” 吃完饭后,君言卿和沈明一起到了监狱,要求探监夏枝。 听到探监谁后,狱警格外警惕。 “进来等着吧。” 夏枝出来时,看到两个陌生人还惊讶,神色警惕还以为是什么人找上自己。 直到两个人都说了Harris和Tina的名字。 夏枝:“你们是她们的朋友?” 沈明点点头。 君言卿:“男人。” 夏枝:“……” “那你们这两天带她们去玩一玩吧,让她们别担心,也别多想。” 君言卿:“你那些事是真的?” 夏枝:“无可奉告。” 她站起身,没再继续说什么,跟着狱警离开。 两人回去以后原话告知了她们,Harris放心了。按照夏枝的意思,带着新来的Dorain和Noah一起在沪上到处逛,旅游。 又过了一个星期,公孙甫聿终于露脸了。 此前封祈就猜到,他失踪和夏枝这件事有关,如果出现就极有可能代表着事情即将结束。 有人看见他的第一刻,就打电话通知了封祈。 半小时后,封祈拦住了他。 “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枝枝出事了!” 公孙甫聿还带着伤,冷漠回:“知道,抓鱼。” “你和枝枝联姻就是因为这个?” 公孙甫聿面色肃然,什么话也不说。 封祈拦住他的手没有放下:“公孙家没有按照你的设想护着她。” 公孙甫聿脸上闪过一丝愠色:“如果,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是我,你不会有任何机会。” 不过就是仗着比他多认识几年。 要是夏枝和公孙家也如封家那样的交情,公孙家护短的架势,也能多护夏枝几天,直到夏枝出来。 封祈没有否认,问他:“那么,她还有多久能出来?” “马上。” 公孙甫聿丢下这句话,撇开他的手臂看都没在看他。 封祈琢磨着马上两个字,迅速进了车里。 “陆辞,去监狱门口等着。” “通知公关部砸钱买热搜,要反转了。” 陆辞:“好的,先生。” 第149章 我要吃药,药好不好我不知道吗 网上还在对夏枝进行围攻。 突然曝出了一则视频——夏枝在监狱前站着,一群穿着正式的似干部类的人站在两边,两个一看就是大领导的人笑着。 看样子,似乎是在迎她出来。 网友一时懵了,什么情况? 很快有人认出来,两个大领导后面的人是国安部正部。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谩骂暂停,一堆人围着科普这个是谁那个是谁,竟然还有副国级。 完了,他们好像骂错人了! 反应过来后网友们沉默了,纷纷一声不吭开始删帖跑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干净人。 还不等他们删完,又爆出一条官方发布的解释视频——归国院长松筠比节,协暗处雄鹰抓获特大级间谍,特获勋章。 什么?! 他们污蔑网暴了一个英雄? 这下沉默不住了,那几天骂夏枝最严重的几个营销号和大v成了下一个网暴对象。都怪他们胡说八道他们才会信,才会去攻击谩骂错人。 一时间网上言论反转,官方视频下,大批人转头道歉,赞美之词不要钱一样用来夸夏枝。 * 今日的医院比往常更加混乱。 因为起初抵制新药的一群患者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我要吃药,我不要吃这个有贵效果又不好的药!” 住院部一个老头在地上不起来,吵嚷着让儿子给他买新药。 黄老头的儿子是搞房地产的大老板,人有点耳根子软,对父母愚孝,对妻子又怕,实打实的老实人。 听到老爹这么喊也着急了:“有新药就给他用啊,干嘛开这些效果差,又贵的药?” 隔壁床是小年轻,别笑。 这几年糖尿病年轻化越来越严重,小李已经住院一个多星期了。 “黄老板,你不知道吗,这个新药的女博士是个德籍华人,因为卖国被关进去了,这药很多药企和医院都抵制呢。” 黄老板不服:“你们说得这些哪有我爹的命重要,她要是真德行有亏不是已经进去受罚了吗。咱们吃她的药不是一码归一码的事吗?要是牛云进去了,蚂蚁宝你还能不用了?” 小李憨笑:“这,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不是现在网上都这么说嘛!” 黄老板:“甭说了,新药怎么能买到我今天重金求药。” 旁边站着的护士:“咱医院没有,他们说那药不好。” 听这话,地上的黄老头不服:“去去去!你是病人我是病人,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嘛!” “是啊。”隔壁床的老奶奶也喘着粗气加入。 “明明吃的好好的,感觉头都不晕了,现在断了非要叫换药,哎哟哟,我亲娘唉……” 护士:“可是,药真的不好……” 小李突然大叫一声:“哎呀!反转了,女汉奸成英雄了!” 啥? “你们看,你们看!” 第93章 小李把手机递到黄老板面前,视频上面是一张清冷是肃然的美女,发布的居然是官方账号。 “归国院长松筠比节,协暗处雄鹰抓获特大级间谍,特获勋章。” 小李惊得张大嘴巴:“娘嘞,搞这么大动静,竟然是为了演戏抓间谍,不行不行我得把之前骂过她的话都删掉。” “那药呢,是不是可以用了?” 小护士也很震惊,立刻跑出去和办公室里的人说这个消息。 都说新药好,医院现在可以进了吧? 短短三分钟后,各大医院糖尿病病患闹了起来,纷纷要求换新药。 没办法,医院只能稳住病患,临时开会决定投入新药。 但让他们没想到,新药已经停产市面上有的还是囤货卖不出去那批。 是以,各大医院和药品企业为争那点曾经不屑一顾的新药,争得是头破血流。 医院的事情夏枝并不知道,她是被几个副国级领导亲自接出来的。 一来是表示安抚。 二来是表示感谢。 三呢,就是官方要拍照留存。 夏枝坐上了官方的车,就看见封祈站在树下在等自己。 他应该等了很久。 她出来的那一刻,失了神地望着她。 车缓缓向前移动,她和封祈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远。 封祈定定站在远处,眼中带雾气朦胧地望着她,像一只又被丢弃的小狗。 一时冲动她放下了窗户,用唇语对他说“回家,等着我。” — 夏枝忙完回到家,还没进卧室就被人从身后抱起来抵在墙上转过身,柠檬清香的男人荷尔蒙包裹全身。 下巴被抬起,密密麻麻的吻裹挟着思念和后怕砸落下来。 封祈吻的强势又霸道,想要把她吞入腹中。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感受到他强烈的不安,夏枝回搂住他,闭上眼睛享受。 封祈的心被安抚了些,又啄了她两口,缓缓松开她,看着她红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没忍住又堵上去。 唇与唇紧密相贴,重重压下去,柔软的唇肉相陷,深吻后又松开。 亲吻没有让封祈脸色有一点转变,依旧紧绷着,心悬着,紧紧搂着怀中人。 “……以后不要这么涉险了。” 那是一种他手伸不到的失控感。 什么都没交代,猝不及防就让人从他眼前被带走。 明知是去受罪,却拦也拦不住。 还要顾及她的想法,怕破坏她不能说的计划,只能眼睁睁忍着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让他怎么办? 夏枝理解他的不安和难过,就任由他乖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夏枝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她被抱着脚不落地,都是靠封祈的臂力支撑,但被腰和胸被勒得久了还是有些疼。 她喃喃:“有点疼。” 封祈抱着她立马进了房间,把人放到床上。 默默不说话,单膝跪着蹲下去,提起她的裙角要看腿上的伤。 这个体位,夏枝正好看清封祈穿着半开的黑色睡袍,隐约能看到性感的腹肌和人鱼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系带松松垮垮,一拉就能散开。 夏枝脸有些红,移开视线解释:“监狱有医生,会定时来换药,没事的。” 封祈依旧没回,只是放下她的裙角,头缓慢贴在她的膝盖上,静静趴着不说话。 一脸的心疼和自责。 夏枝揉着他的脑袋,安静等他消化。 等着等着,眼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隔着薄薄的衣服,吻向了她的肚子,右手已经覆盖上了她的小腿,冰冰凉凉却滚烫的触感。 冰火交融,一路往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锁骨被啄得滚烫,身子也软了下来,她的手也早已经放在了封祈的腹肌上。 原来腹肌是软的,就是有形状。 不得不承认,她想摸很久了。 “嘶——” 封祈被摸腹肌一阵刺激,没收住力咬重了些。 他哑着嗓音道歉:“错了,我轻点……” “封祈,门还没关。” 夏枝听出自己的声音有些绵软,羞红了脸。 封祈头都没抬,吻得密不透风,呼吸灼热,克制着回:“谁敢看。” 却还是长腿一勾,踹上了门。 被欲望占据的男人,声线格外性感好听。 夏枝渐渐有些沉迷,手摸着他线条流畅的腹肌,也有一些情不自禁:“你……有哪个吗?” 封祈一僵,瞬间抬起头,眼神错愕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 第150章 给她留后路 欲海沉浮。 夏枝很直接:“你不想吗?” 同样都憋了二十多年,是不是该来点成年人的交流了。 反正现在你情我愿,干柴烈火,正是时候。 封祈脸上闪过惊喜,随后克制住,非常认真:“不要,我们的第一次要有仪式感,不能这么随便。” 夏枝:“……” 被拒绝了? 就封祈这点为数不多的定力,竟然还能做柳下惠。 看出她的意思,封祈连忙亲了她一口解释:“没有拒绝.只是把日子推远一点。” 他紧紧搂着她,怕她多想,珍惜地在她唇角轻啄,一下又一下。 “乖,我没有拒绝。” 夏枝脸色奇怪地看着他:“你别后悔。” 封祈摇头,态度坚决:“我还没有正式得到你的认可。” 虽然口头订婚了,但是并没有领证,她也没承认自己的名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占有她? 顺序不能错。 以前就错过,现在不能错。 还有上次在医院那种情况,不可以再发生。 他怕她和上次一样,睡完了就不要他了。 她现在可坏了。 一定是想玩玩他,拍拍屁股回德国。 看着他艰难隐忍,随时都可能沦陷的模样,夏枝觉得好笑:“憋得住?” 封祈支起膝盖抵着床,不让下半身碰到她丢人,睡袍系带散开,露出精干漂亮的腹肌。 压抑忍耐憋红了脸看着她,委屈道:“不要勾引我。” 夏枝看着他裸露的胸膛,和黑色薄到透明的睡袍:“恶人先告状。” 封祈眼睛一亮:“你看出来了?” “你说呢?” 封祈明显更愉悦了,又低头啄她一口。 他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对枝枝还有几分吸引力,也不枉费他挑了这么久。 “我很高兴。” 他鼻子在她小巧的鼻尖蹭了蹭,眼神柔得化成一滩水。 “让我抱一会儿。等会我打电话给梁医生,让他先过来看看你的腿,不然我不放心。” 他倒是没起身,手臂把夏枝的细腰和肩膀都搂住,趴在夏枝身侧埋着和头冷静。 “封祈。”夏枝看着天花板叫他。 刚有点好转的封祈又有了苗头,他现在好脆弱,听到她的声音都会…… 头捂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带着沙哑的克制:“你别说话。” 夏枝看着天花板眨眼,静静的等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等得她都快睡着了,身侧的人才有动静。 封祈侧过脸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睡了,应该是在狱中受罪没怎么睡好,小心着起身给她盖着毯子,走了出去。 打了个电话让梁医生过来,自己又进了洗手间。 是的,夏枝回来前他专门洗了澡。 浴室缓慢腾起了雾气,缥缈着染糊了浴门,暗香浮动,隐隐压抑的深闷声,透着野性和肆虐,被水声掩盖。 一小时后,梁医生来了。 已经穿戴整齐冷峻着脸的封祈打了声招呼,在梁医生要说话前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闭嘴,然后悄悄把人领上了书房。 “在这等我一下。” 封祈小心翼翼推开夏枝的房门,冷酷的脸色瞬间变得温柔。 他轻声来到床前,缓慢弯腰抚顺她脸上的碎发,嗓音轻柔小声:“枝枝,梁医生来了,还要睡一会儿吗?” 床上的人被打扰,耸了一下鼻子,拍了他一巴掌没理会。 封祈也不生气,宠溺地亲了一下她的手:“好,我等会叫你。” 他给她盖好毛毯,轻手轻脚出去了。 书房,梁医生还在等着。 看见封祈进来,迎了上去:“怎么了,是你的腿又负伤了?” 封祈:“我未婚妻腿还没好,又受了点苦,想叫你帮忙看看。” 梁医生:“你未婚妻?” 封祈颇为骄傲的扬眉:“我未婚妻,夏枝。” 梁医生:“……” 梁医生:“那你还不快看好自己的腿,人家现在是举国无双的英雄又是新药研发主创人,国内外知名的药学院士,长得又好看,智商又高,还特别有钱,只要她想,追她的人还真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封祈被越说越慌,脸气得黑沉:“我不用你提醒我我老婆多优秀!你才配不上你老婆!” 然后戒备的看了他一眼,思考还让不让他给夏枝看腿,要不要换个女医生? 可现在女的也不一定安全。 蹙眉凝着他:“你赶紧结婚,不许单身!” 梁医生无奈:“实话还不让说,外头现在都知道封氏情况很不好,看你着眼眶乌黑应该好久没睡安稳觉了吧?现在她没事了,更是水涨船高,封氏要真倒了,你就更配不上了。” 封祈手不自觉收紧,皱起眉头望着别处两眼放空。 良久,才语气平静道:“我知道,我会对封氏负责,也会对她负责。” 她想玩他可以,但最后一步不行。 他得给她留后路。 万一封氏真的撑不住…… 梁医生看出他的低落,叹了口气出声安慰:“不过,你的腿没什么大碍,就是别再负重,平常走路也没问题,不要剧烈运动,养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封祈没出声,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眉头紧蹙一脸沉重。 半小时后,才有了动静,起身一句话不说,接了杯温水去了夏枝房间。 夏枝正好眉眼松动,有醒来的迹象。 封祈轻轻上前,放下水杯,动作轻柔的扣住她的双肩,坐在她身后,让她后背靠在自己怀里。 夏枝自然的背贴在他身上,眉眼惺忪,厚重的眼皮抬起来:“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 封祈摩挲着她的脸:“到家了,你想睡多久睡多久。” 语气是十足的温柔。 夏枝有些口渴:“我想喝水。” 封祈就把旁边杯子拿过来,递到她嘴边:“我喂你。” 夏枝喝了一口,口中的干涩好多了。 封祈看她还想喝又继续喂,她喝了一大杯,剩下一点封祈自然的灌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将杯子放下,对她温声问:“梁医生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好不好?” “嗯。” 下一秒,她就被人从身后公主抱起。 突然的失重让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迷迷糊糊的睡意瞬间消散。 封祈长腿踢开了门,抱着她往书房去。 夏枝抓住他的领口,红着脸:“有人啊。” “自己家人怕什么。” 第94章 被瞪一眼封祈也没有收敛,夏枝从小就喜欢被爱包裹的感觉,别看她害羞,封祈就知道她是高兴的。 而他,也偏偏就要让她尝尝被捧在手心的滋味。 书房的门被踢开。 梁医生一抬头,就看见封祈公主抱着一个人笑得满脸幸福,额前的青筋跳了跳。 刚说的话又当耳旁风,腿还想不想要。 “你……” 封祈立马眼神示意他别扫兴,轻轻把人放在沙发上坐好:“快看看她的腿。” 第151章 封家 梁医生拆开纱布又重新给夏枝做了专业的处理,忙完后已经将近十一点。 “在长肉,洗澡不要碰水。” “不要吃腥辣和油炸类食物,也不要剧烈运动。” “穿着……就穿裙子就好,避免摩擦。” “多吃点蛋白质和维生素,最好请个营养师,营养合理的饮食能恢复快点。” 封祈一一记下,但这些不用他记夏枝也知道。 梁医生最后又扭捏着说了句:“那个什么,不要同床避免外力碰撞。” 夏枝愣了一下,脸立刻红了。 封祈瞪了他一眼。 去你的外力碰撞! - 第二天,睡了一夜安稳觉的夏枝还不知道网上因为她已经吵翻了天。 正在吃早饭,Harris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上次时间急没和你说,你让找的那个发视频的ip已经找到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看大概位置都是些药企啊,直接报警。” Harris:“嗯。另外,让我保存的数据,下一次密码更新是三天后,还需要更新吗?” 夏枝:“继续帮我更新,暂时还不用不到,需要的时候我会和你说。” “OK。” “你和Tina这两天在干嘛?”实际上她想问的是,这半个月她在监狱他们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昨天也忘了问封祈,昨晚是封祈抱着她睡的。 真的是很老实的那种抱着睡。 等她试探性喊他名字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估计是这两天顶着压力,也没怎么好好睡。 Harris和小鲜肉驾驶员坐在前面,后面的君言卿眼睛像是要吃人。 她无所谓的直接说出口:“没什么呢,只是计划着越狱,不过你别担心被你的好’未婚夫’耽误了。” 夏枝:“……” 这还没什么? 好一个耽误。 “那不叫耽误,那叫‘劝止’。” Harris:“不和你说了,我正在八百米的高空上,它在冲刺了马上没网络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好高,我从来没有这么高!” 电话挂了。 夏枝觉得莫名其妙,但心里还是高兴的,朋友为了自己,竟然想着越狱。 抛去三观,谁不高兴。 网上的热度还在炒着,先前的攻击谩骂如潮水,平均下来每个人都骂了一句,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早就被骂死了。 现在却是什么好话都说,已经到了全民道歉的地步。 夏枝这时候也想明白了,或许误会公孙甫聿了。 需要她作为引子,那确实就需要热度。 她的新药和技术,拦住了身后同样做医疗的大佬们,先前那些骂她的ip就是一些劣性药品企业联合搞的,恰好可以制造热度。 最背后那个偷取医疗数据的间谍和组织,浑水摸鱼,又恰好可以把脏水泼在她身上,让她激起民愤,他们的人好趁乱动手脚。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恰恰上面也打算用她这条小鱼,来引出很久没有动作的大鱼出头。 不动就不会漏破绽,一动牵一发动全身。 大鱼动手脚那一瞬间,就已经被数双眼睛盯上。 她以为公孙甫聿不和自己说是因为不信任,没有把事情全盘托出。 可如果她表现的有一点不对劲,狱中有多少敌人的眼睛,随时会要她的命。 所以,她必须有被冤枉的憋屈,才有可能让对方降低戒备心,把她当“替死鬼”。 同时把她关进监狱,与世隔绝,网络上那些不堪入耳的评论也会少影响她些。 等她再次出来,谩骂都成了道歉和赞美。 公孙甫聿已经把对她的伤害降到了最小。 她只是在后方静等,他却是真的荷枪实弹的厮杀。 盯大鱼的时候,那双凌冽默然的眸子一定带着杀意。 还有那些谩骂,总有人看了,默默替她承受。 在那些知道她是冤枉的人中,谁又是最心疼她的? 那一句句对她不堪入目的攻击和诋毁,又伤害谁最深呢? 夏枝喝着牛奶,封家今天很安静。 除了佣人,一个主人家都不在。 从她醒来就是一个人,连方晴都不在。 直觉告诉她,封家出事了! 她随口叫住买菜回来的张婶:“张婶,晴姨去哪里了?” 张婶放下菜:“应该是去方家了吧?早上一起来听她和先生商量来着。” 去方家了? 那股不安的直觉更强烈了。 她思来想去,给夏父打了个电话。 夏父这回接的很快,不知道在哪,有很清晰的电子音“滴——滴——”声。 像是植物人床前的心电监护仪。 突然一出狗血大戏在她脑海想象:她爸和她妈联姻夫妻,爸爸为了夏氏和她妈结婚,两人之间没有多少爱,这些年都各过各的,爸爸有一个白月光,白月光出事变成了植物人,她爸这些年一有时间就照顾她,所以她才爹也不疼,娘也不爱。 有什么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夏父在电话里喊了她几声:“枝枝?枝枝?你有没有受委屈啊,这些天爸爸忙,过两天我就去看看你。” 夏枝语气冷漠:“不用了,不需要。” “我打电话来,就是问问,封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了?” 夏父叹了口气,走出房门:“枝枝,小祈这孩子为了你拿封氏和全网对抗,本来就被全网抵制,加上封家盘踞山头多年,多家联合分食,现在安家和周家联合一支独大,所有资源都向他们靠拢,夏、郑、司、方四家紧咬不放,封家被围堵得离破产就差临门一脚了!” 夏枝整个人都震惊得僵住:“安、周?这不都是封祈的朋友吗?” 夏父:“商场上哪有永恒的朋友。” 第152章 给你个机会 “封氏可是一块庞大的蛋糕啊,谁能不心动?” 商场之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夏枝一瞬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挂断电话,她猛喝了一大口水。 她当时被激,一念之差答应了和封祈订婚,不然封家也不会被全网抵制,如今被这些虎视眈眈的猛兽盯上。 现在她的名声好起来了,与她共苦的封家却被各家围攻分食。 怪不得封祈昨天那么憔悴,睡得那么沉。 这是多少天没有好好睡觉了? 真相大白的时候,网上的评论大多数只会称赞她,不会记起来或者说不愿重提被他们连带攻击的封氏。 夏枝打开当下流行的各大交流互动平台,搜索了一下封氏的官方号,每个视频下面依旧保留着前两天的谩骂攻击内容。 再打开自己的个人账号,前几个视频的最新评论还是上一秒,夸她的给她送花的。 真讽刺。 躲在屏幕后面,谁都能当英雄。 她在平台发了几张和封祈的照片,并且艾特了封氏和封祈私人账号。 封祈的私人账号其实也算官方号,都是发的宣传内容,管理账号的应该也不是封祈本人。 不过作用差不多,她只是趁着自己还有些热度,让网友们记起来还有个被他们误伤的封氏。 下一秒后,她的手机响炸了。 吓得她赶紧把后台关了。 吃完早饭,再拿起来看,已经过了十万赞,评论区这回倒是都在夸封氏。 “我原以为封氏是顶风作案,没想到是眼光好。” “眼光好也得撑得住啊,被冤枉这么多天,一声不吭陪夏院长挨骂,听说封氏股票连跌一个星期,好十几个亿吧。” “都怪我们乱喷,怎么办?要不再支持封氏去?” “没有人觉得封氏总裁顶风订婚,夏院长为夫发声很好磕吗?” “听说封氏总裁一直有个白月光,不会就是夏院长吧?” “……” 封氏那边也够迅速,直接和夏枝互动起来。 你来我往的,网友更活跃了。 封氏官方账号的负责人给她发了私信感谢—— “谢谢夏小姐,我是封氏的前台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首先非常感谢您发这条视频为封氏发声,真的非常感谢!之前夏小姐新药的事再往上受异议,公关部花了很大一笔公关费才平息网络暴力,这次同样只多不少,只是效果一般。 最近公司遭受各大公司联合围剿,我虽然是个前台也知道封氏在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 公司如今没有多余的钱财用来平息网上对封氏的误解,多亏了夏小姐力挺封氏,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谢谢。” 夏枝看完内心触动,心口发酸。 他把仅能腾出来的钱,给她压热搜、买水军。 封祈,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封叔和晴姨也不管管他! 还有晴姨,家里出事了也不和她说。 宁可去找方家也不和她说,这是怕连累她? 他们都不怕被她连累,她又怎么会怕被他们连累。 现在网上的形势已经好转,但短时间内不足以解决封家的困境。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让那几家停手。 刚刚她父亲好像说,围堵的还有夏氏,下四家之首。 夏家现在的掌舵人好像是她的好表姐,夏曦。 半小时后,夏枝找阿战联系了一家新闻媒体,带着阿民阿战还有其他几个和他们平级的人,直接闯进了夏氏。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把公司的人吓了一跳。 前台本想拦下的,被脸上带着愠怒的夏枝一记眼刀呵退。 前台这才觉得这位有点眼熟。 这位的大名,现在谁不知道,国家马上就要表彰她了,她就一个小前台拦她干嘛! 再说了……好像这位才是夏氏本该的继承人。 也就是人家不稀罕。 算了,神仙打架,不关她的事。 小前台很快想明白了,还提醒了句:“夏总经理现在在十一楼开会。” 夏枝凌冽的态度缓和了些,冲她点点头,坐电梯上了十一楼。 前台立马给上面打电话:“刘秘书,咱们家那位了不起的大人物,带着一堆国家的人上去了,我没拦住。” 刘秘书刚挂电话,就看见电梯打开。 从里面露出和前董事长有几分像的脸。 大小姐?! 谄媚得迎上去陪笑:“您是大小姐吧?您今天来是?” 夏枝笑意盈盈,但眼底的光很淡:“把夏曦喊出来。” “总经理在开会。” 夏枝轻笑出声,气势压人:“那就不好意思了,夏氏接受调查,今日可能要停工一天。” 说着就要打电话给上面的人,让他们来人调查。 现在夏枝风头很盛,又是英雄,谁都很乐意给这个面子,乘她一个人情。 刘秘书自然也明白,“等等,大小姐,我这就去叫!” 三分钟后,一身女强人派头的夏曦踩着高跟鞋,匆忙朝着她这边过来。 夏曦看着她一脸戒备,生怕她来抢什么。 “夏枝,你来了,刘秘书快带人进会议室坐,站着做什么?” “夏曦姐,好久不见。我这次来没别的事,就是想给你和夏氏一个机会。” 夏曦一愣:“什么机会?” 第95章 “进去说。” 夏枝反客为主倒像是这家公司的主人,朝刘秘书挥挥手让她带路。 刘秘书朝夏曦询问的看了一眼,夏曦烦躁又没办法的点了点头。 现在她接手的夏氏,借着夏枝的名利,和刚从封氏那里搜刮点好处,马上就要跻身一流,完成夏家有史以来最高峰,她也可以成为带领夏家创立辉煌的人。 夏枝,你千万不要捣乱才好。 会议室里。 夏枝主动坐在主位,林战和阿民还有其带来的兄弟在她下方,左右两边坐着,夏曦在想坐,就只剩一个末了的位置。 夏曦黑沉着脸,她哪里不知道这是夏枝给她的下马威,她倒是宁可站着,但站着不更显得像个丫鬟。 索性自己找了个椅子,坐在最后一个位置,与她正对着。 夏枝无所谓,直接说出来的目的:“我要你退出对封家的围剿,转回头帮封氏渡过难关。” “什么?”出声的是站着的刘秘书。 夏曦切了一声,表情轻蔑:“原来是帮自己未婚夫来的,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有能力也没出息。 她不屑:“封家是块大肉,夏家在你爸手里这么多年也没长进,现在是我的时代了,吞下封氏夏家就能更进一步,枝枝妹妹可不要在这时候犯糊涂,爱情哪有到手的利益重要。” 夏枝:“你不懂情义二字,也应该知道感恩。前些天你弄出的烂摊子是谁帮你填上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多说无益,夏枝直入正题:“算了,既然夏氏能在危难时候把我一脚踢开,那看来也不想借我如今的身份地位更进一步。我可以马上和媒体朋友直播和夏家断绝关系。” “你觉得呢?” 说踢开都是轻的,那可是趁机踩着她的脊梁骨上位。 夏曦:“你威胁我?” “你竟要为了封氏和夏氏决裂?!” “你疯了吗,夏家不管怎么样也是你背后的靠山!” 第153章 夏氏倒戈 “夏氏现在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不能共苦,还敢想同甘,哪有这种好事! 她竟然会这么说? 夏曦看着夏枝一脸的错愕和紧张。 原本她还担心夏枝回来抢她位置,一听她说断绝关系是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又紧张起来,如今还要靠着夏枝振兴夏氏,绝不能让她断绝关系。 百叶窗光线透进来,照的夏枝那张脸忽明忽暗,许是遭受牢狱的磨砺,眉宇间多了抹冷肃狠绝,望向她时竟有几分压迫力。 夏曦当过几天夏氏掌舵人,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在夏枝的冷静眼神下也不禁眼神躲闪,心也跟着慌起来。 “夏枝妹妹,你清醒点,不能这样做!” 就算,是夏氏先不对…… 在她受苦的时候没选择相信她,选择放弃她,还趁机篡位把她父亲踢出去。 但,夏家终究是她生养她的地方!如今也需要靠她啊! 且不说夏枝现在才不过二十多岁就已经达到了很多人一辈子达不到的高度,名和利双收! 这些都不是关键—— 夏枝还有那聪敏的脑子,未来大半辈子得发明多少“新药”来啊! 那可都是财富,无价之宝! 夏枝看她面带算计的模样,心里更加失望,眸中的温度也低了些。 “夏曦姐,你已经踩着我的脊梁骨爬过了,如今又想踩着封氏,是不是太不道德了些?” 夏曦被她直白地揭开肮脏的心思,又羞又愤,低头不敢与她对视,恨不得让对面的人闭嘴。 刘秘书却觉得担忧,他真怕夏枝这时候和夏家断绝关系。 “大小姐,当初您……的事,也对我们造成影响,我们也是不得已才暂时和你解除关系……” 夏枝:“暂时把我一脚踹开,等我有价值了,在拉出来给你们利用?” 一个靠不住的靠山,还能算是靠山? 刘秘书身子往后缩了缩,这事他们确实占不了一点理。 见两人都不说话,夏枝冷哼一声,看着夏曦继续开口: “既然你们还想用我的身份牟利,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只要放弃围剿封氏,我就既往不咎。” 夏曦急得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神色严肃地思考,一时拿不定主意。 夏枝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态度强硬:只“给你十分钟考虑,我的记者朋友们都等着。” “至于,这次采访到底是我和夏家断绝关系的内容,还是宣传夏氏的内容…… 你决定。” 夏曦忐忑不安,瞥了眼坐着的那群记者,身穿工作服,全都带着党章,竟然是最权威的那个。 平时点个赞都能让这些企业雀跃的人,夏枝竟然随便就能叫来,还能帮她宣传。 她已经到这个高度了吗? 那她从小到大和她比,还有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夏枝给的诱惑真大。 只要她同意,经过这一宣传,夏家等于进入国家羽翼下,前途无量。 但要是拒绝,断绝关系一播,那就是万丈深渊! 不嫌事大的热心网友一定会深挖里面的事,更会追究夏家危难时刻把她舍弃这一点。 那些和夏枝有关系的学术圈,政府,企业都会对他们敬而远之。 好不容易夏氏被她接手,一定不能在她手里败落! 今天好多企业要来合作,都是看在夏枝的面子上来的。 明为合作,实则攀交情。 夏氏要登高,必然需要夏枝这座山。 天!从小到大处处对比的女孩已经自己成长成了一座山,更成了整个夏家的靠山。 夏曦不服,但种种因素,让她不得不妥协。 “好。我答应你。” 夏枝听完没再给她一个眼神,只是对记者朋友点点头。 又过了一小时,夏曦过来和她说都弄好了。 夏枝才打电话给封祈确认。 在电话要播出那一刻,想了想拨了公司前台的电话,找陆辞。 大概了解夏家真的取消对封氏破坏后,才让记者朋友进行采访宣传。 临走前,夏枝歪头问夏曦:“夏曦我们是姐妹,我没有和你争继承人的意思。” 夏曦窃喜,就听她说—— “但是,如果你出尔反尔惹我生气,那不就一定了。” 夏曦的嘴角瞬间绷直,浑身戒备。 因为,夏枝要抢,她没有胜算! 其一,夏枝现在的身份夏家水涨船高,那群惟利是图的老东西肯定想也不想就答应,她甚至不需要懂管理,她的身份在商场官场还是学术都会带来利益。 其二,夏枝和封家关系好,和安家,周家都也不错,而她因为只称得上泛泛之交。 其三,夏家前任董事长是夏枝父亲,对夏家情况更了解,夏枝属于一个半人,而她就是单打独斗。 …… 还有,她是金融出身,夏枝是药学,她更专业更符合。 更何况之前她犯过错,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还是夏父出面解决的。 夏曦在心里罗列了很多她会输的地方,看着夏枝嘴角的笑,也觉得越发担心。 她握紧了拳头:“知道了,我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不是最好。” 林战和阿民看着沉稳从容占据主场的人夏枝,心里也暗受震惊。 夏院长是真帅啊! 能被夏院长保护也是真的幸运! 可惜他们要归队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 车上,夏枝又看了看记者朋友宣传夏家的直播。 直播人数显示:10万+ “这就是夏氏集团内部?好气派啊!” “大公司都这样,现在官方宣传,这是要力挺夏氏了吧?” “夏家真好命,有这样一个后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只有我想问,新药什么时候再进市吗?” 是啊,新药呢? 网上又有一大批人开始询问新药的进展,那可是能救命的药,怎么能没声音了呢?! 在夏枝被洗白后,就有一大堆不知从哪来的通稿,一看就是夏枝的忠实粉丝,通稿内具体描述过新药的作用和优缺点,很专业一看就是花了大团队大专家研究过的,新药也随之洗白了。 可现在夏枝都出来了,新药却没影了? 封·忠实粉丝·祈开完会满脸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休息了几秒又开始看资料。 扣扣。 “进来。” 陆辞推开门,不浪费时间:“先生,夏氏突然倒戈,在帮我们了。” 封祈皱眉望向他:“怎么回事?” 陆辞简洁明了:“夏小姐去了趟夏氏。” 封祈手上动作一顿,看似没什么反应。 陆辞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自家总裁眉眼舒展,今日一直萦绕在周身的冷意也消散了些,眸光变得柔和。 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暗爽,能被夏小姐这么护着,他家总裁做梦都能笑醒。 装淡定而已。 啧,自己人还装。 没戳破他,陆辞又说:“夏小姐在网上又发了个视频。” 他把手机拿过去。 视频是新药宣讲会那天被人污蔑,又被上传到网上受到谩骂过的那一条。 配得文字却官方又冷漠:“据网友所言新药含副作用,夏某深思熟虑决定停产新药,继续检测和研究,另外夏某腿伤严重,又多受创伤需静养数载,暂时休假不做研究,研究时间待定。感谢!” 简而言之,药我不卖了。 第154章 你命真好 你们不是说新药有问题吗? 行,我承认了!我虚心接受,并且决定继续研究。 至于什么时候研究?我要养病,不知道。 意思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总之医院和病患都炸了! 药不卖了! 国内停产,万一以后跑到国外卖,那进口税一叠,价格不得高得离谱。 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新药对比其他的原研药价格已经很低,懂行的都知道,几乎是倒贴钱卖。 人家事业有成回报社会,你们不信任反倒污蔑人家,尤其是病患,药好不好你们不知道吗,三言两句就受人家挑拨,端起碗吃娘的,放下碗骂娘。 现在好了,吃你们那又贵又效果一般的药吧! 病患急了,纷纷上网求情。 “夏院长,新药真不卖了吗?” “别呀,我道歉还不行吗?” “不是,一国英雄就这气量?” “这气量咋了,人家虚心接受网友建议呢!很负责了!” “夏院长,我觉得新药没什么问题,我当初可什么都没说啊!” “笑死,什么都没说,那你一个吃药的不是知道药没问题吗,早怎么不站出来发声?” “是啊,要我说你们活该!” “夏院长真霸气,敢爱敢恨!” 捧的时候就是敢爱敢恨。 压的时候就是仗着有新药目空一切、盛气凌人。 夏枝愿给这一幕取个名字,《嘴脸》。 视频下面,各国研究院争相做自我介绍,要招揽夏枝。 态度虚心又诚恳,恨不得全部家当都送给她,求她进自己的研究院,或者学校。 你们不是不要嘛,我们要啊! 夏院长要休养,休养好啊!正好有时间给我们做技术指导! 网友吵翻了天,凭什么给你们指导!我们的人凭什么去你们那里! 网上一片争吵之声。 陆辞:“先生,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封祈凝着眸子思考,摇了摇头。 第96章 应该不是简单的出口恶气。 公关部的经理慌慌张张跑过来,一脸笑意:“封总,网络舆论变了!” 陆辞:“知道啊,上午夏小姐不是发了视频,舆论早就朝着我们了,为什么又要说一遍?” “不是!” 公关部经理拿着手机给他们看:“封总,陆经理,网上都在我们的视频下面催夏小姐的新药,还有一个事,据说夏小姐那里还有新药的原始数据是用来给国内顶级学者研究的,国家一直想要,但是夏小姐现在不松口,连新药都不给了,他们求到了我们的视频下面,网友都在求情。” 他见封总沉着脸,估计是在想夏小姐,就将脸转向了目前比较清醒的陆辞:“陆经理,我们怎么回?” 陆辞反应很快:“先生,夏小姐好像在用新药逼国家出手,出手……救封氏。” 夏小姐万岁! 陆辞激动得差点喊出声,“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回啊?!” 封祈抬眸:“按照她说得回。养伤。” 现在答应的效果肯定没有热度最高,压力最大的时候答应好。 再说,是真受伤了啊又不是借口。 公关部得到消息按兵不动,四两拨千斤,问就是要养伤。 夏小姐一身伤受牢狱抓间谍,难道连养伤都不让人家安心养吗? 本来有人想用国家培养的那一套说辞说教夏枝,但很快就有人反驳—— “人家回馈的呀,你们骂人狗汉奸不用啊,现在又过来道德绑架,怎么都被你给说了呢?” 国家顶着药物学者和网络的压力,还有沸腾的民声,也是急得团团转。 封祈现在一点也不关心这个,他只想见她。 他想她了。 “陆辞,下午的会,你和董事长开,我回去一趟。” 陆辞:“啊?又这样?” 封祈没听见一样,拿起外套就走。 封家门口。 夏枝坐在轮椅上抬头和一个人说话,说话的人身材极好,倚靠在一辆低调的黑色军用车上,他高大挺拔,肩宽背阔,全黑的T恤紧紧贴合着他健硕的身躯,精干完美的肌肉恰到好处。 封祈一看就慌了神,身材这么好的男人,他只见过一个,就是那个人。 他急忙让人把车停下,下车快步走了过去。 公孙甫聿听觉敏锐,听见动静犀利如鹰般的眼睛就射了过去。 几天不见,他皮肤被阳光晒得略显黝黑,却更增添了几分硬朗与坚毅。 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封祈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深邃的眼眸夹着冷峻的光芒,步伐放下来,缓慢朝着夏枝那边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双手握着轮椅,占有欲十足的展示主权。 空气骤然间凝固了。 两人四目相对,犀利冰寒,无声对抗。 封祈冷冰冰开口:“你们已经退婚了,现在她是我未婚妻。” 我的。 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夏枝拍他的手:“封祈……” 封祈第一次没有回她,冷漠又敌意地看着公孙甫聿。 公孙甫聿薄唇微抿,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不说话,就显得封祈很在意,很没有底气。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封祈握着轮椅手柄的手发力,几乎被握得通红,看着公孙甫聿满眼的忌惮和担心。心里更像是有一团乱麻,被嫉妒和不安搅得七零八落。 他怕。 他明显感觉到夏枝对公孙甫聿的不同,崇拜、好感还是喜欢过? 他指尖微微颤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容,可心底的嫉妒却像潮水般涌来,一点点就快将他淹没。 尤其是对方那一脸笃信的表情,就像是以正宫的眼神在说”你就是一个卑鄙、趁虚而入的小人!” 封祈在这种目光下渐渐颓败。 公孙甫聿冷哼一声,哼得是极其讽刺。 这两天他没日没夜的蹲守间谍组织,为了缩短夏枝在监狱中受苦的时间,硬是把原本计划的一个月强行缩减成了半个月,差点命都留在了敌巢。 就这,还是被封祈占了个先机。 虽说他危难的时候拿整个封家顶住全网谩骂的风口的举动确实可圈可点,但他在外面拿命杀,却被封祈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是憋屈的。 但憋屈归憋屈,这事也让他有那么一丁点对封祈改观。 据资料显示,从前的封祈招蜂引蝶,举止轻佻,就算传言说他心里有个人多年不近女色,他也觉得他对夏枝不会长情,多半是没得到的不甘。 但这次事情封祈的表现让他着实意外,同时也嫉妒他和他们封家可以拧成一股绳,豁出去得保护夏枝。 更嫉妒他可以重新得到夏枝认可,让她也不顾一切保护封氏。 他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幽幽盯着封祈那张脸,人生中第一次用酸酸的语气和人说话:“你命真好。” 有尊重他,和他一心的父母。 还能让夏枝回头重新接受他。 更是替他出头,拿新药和上面对抗。 封祈紧紧握着手柄不搭腔,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夏枝再看一眼眼前这个男人。 他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看起来像有底气,硬气地回他:“我且当你这是给我们的祝福。” “呵。”公孙甫聿气笑了。 真是脸皮够厚。 想要他的祝福,做梦! “你们应该也还没领证吧?” 封祈瞬间更警惕地看着他,甚至下意识把轮椅往后拉一点,离他远一点。 当初自己不就是借着这一点才顺利上位的! 要是夏枝和公孙甫聿一早领证,就没有他现在上位的可能。 “这是我们俩的事,不劳你一个外人操心。” 公孙甫聿:“……” 夏枝听到外人两个字都觉得刺耳,公孙甫聿并不是她的外人,是仅有不多的护过她的人。 她拉住封祈的袖子,提醒他好好说话:“封祈,你话太重了。” 封祈却误以为她是在帮公孙甫聿,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微微发疼。 第155章 要解除吗 他真想问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不敢问,他害怕听到答案,害怕那个答案会让他和夏枝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变僵,会让他彻底失去她。 公孙甫聿看了眼委屈但不敢说话的封祈,大概知道自己输哪了。 他没办法像封祈那样对一个人言听计从,也不会希望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敏感脆弱。 那就不像他了。 他也没那么多精力。 他望着夏枝,神情缓和了一些:“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还有我和你说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想通了给我一个答复,我等你消息。” 他说完就上车,留下封祈瞪大眼睛急得像毛躁的傻小子。 什么事情? 什么答复? 什么消息?! 封祈很抓狂,但握着轮椅柄隐忍不发。 沉着脸什么也没问,缓慢小心地把人推回家,一路无话。 但刚进了封家的门脸色就变了,还没来得及上楼,就一把将人从轮椅抱起来。 公主抱的角度,很容易亲。占有欲的吻毫不克制的落下来,动作粗鲁而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边匆匆上楼边唇压着她,压得她严丝合缝, 喘息声逐渐加重。 一直到夏枝被放到床上,封祈都没放过她。 他吻得一点也不温柔,只有强烈的侵略性。夏枝害怕得往后缩,被他握着脚踝一把拽近,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炽热的欲望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封祈……你听我说。” 封祈不听。 “枝枝吻我,我好嫉妒。” 夏枝感受到他的不安,刚准备回应,雨点般绵密的吻便主动堵住她的唇,将她瞬间淹没,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封祈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格外珍惜又怕失去,吻得越发霸道,沿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每到一处都留下炽热的痕迹,像是在烙印,又像是在征服,不断的宣告主权。 夏枝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息包裹,下意识想要逃。 封祈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命令,“别动。” 强势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吻又继续似火燃烧,封祈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温柔,将她所有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对他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紧密贴合的两人才相互分开。 封祈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和爱意,虽然只是亲吻,但也让他无比满足。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仿佛在笑夏枝刚刚动人的沉迷。 笑还没来得及展开,“啪——”一记清脆的耳光便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疼死了!”夏枝捂着嘴唇瞪着他。 封祈的脸颊上印上了一道鲜红的掌印,可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我下次温柔点。”他替她轻轻摩挲着被亲肿的唇,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心疼。 夏枝:“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还好没有领证。” 夏枝:“……” 被她无语的样子逗到,封祈趁她不备快速又啄了一下。 啪—— 又一巴掌。 一左一右刚好对称。 封祈不仅不生气,还调整一下胳膊,让这个姿势能抱得她更舒服些。 又自顾自回:“要是领证,那我就只有二婚的份儿了。” 夏枝:“……” “我领证你也不放过我?” 封祈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看着她:“二婚要还不是我,你三婚我也不会放过你。” “变态。”虽怎么说,夏枝却是笑着的。 她需要极致的占有欲才能让她体会到爱和安全感,现在从封祈身上完全体会到了。 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的快乐。 封祈摩挲着她的鬓边,用眼神描摹着她的五官,像是要深深印在脑海里。 夏枝瞪他,“你脑子里又想干什么?” 又低头轻啄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害羞和难为情:“你自己摸摸看?” “……” 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后,夏枝气红了脸:“无耻。” 封祈一脸无辜:“我说腹肌,你在想什么?” “……” 她想错了? 但,“滚。” 封祈根本就不会滚。 他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正题:“你和公孙甫聿聊的什么?” 夏枝被亲怕了,又看他一脸担忧在意的样子,还是和他解释:“新药的事,不是和你解除婚约。” 封祈松了口气,随后更紧张:“之前婚约是紧急情况定下的,现在你已经安全了……要解除婚约吗?” 夏枝盯着天花板沉默,她越沉默封祈就越不安。 然后,就听她答:“不知道。” 封祈的心瞬间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快窒息。 苦哑着声音:“我会尽快安排解除。”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脆弱。 夏枝眼神复杂:“对不……” 她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他用手捂住。 “不怪你,是我不好,从前让你伤心了。所以现在,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 夏枝瞳孔放大,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大度温柔的人。 她有种错觉,封祈好像知道她想玩一玩就回德,明明痛却也依着她。仿佛给他一个眼神,他就能为自己赴汤蹈火。 封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夏枝:“你说。” 封祈动了动嘴唇,想问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又因怕被误解为索要关系,怕她生气。变成了:“你回来到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又补充了一句:“心理上,不是生理上。” 夏枝气恼,颇有些欲盖弥彰:“谁喜欢你身体!” 第97章 封祈面色严肃:“你先回答我。” “……” “一点吧。” 第156章 我要回的德国了 夏枝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抹复杂,声音很轻不注意听根本听不见:“一点吧。” 他冲进火场那一刻,心中有莫名的因子被唤醒。 “那就够了。” 剩下的就交给他来努力! 封祈一瞬间感觉自己干劲十足,浑身充满力量。 “我去拿电脑,在你这里工作一会儿。” “……” 他起身很快就拿着电脑进来,也不靠着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他工作,她写论文。 傍晚时候,封祈因为有夏枝在,工作效率特别高,非常顺利的忙完了原本想推给陆辞,或者留着明天做的工作。 刚想喊夏枝,发现她还没忙好,就也没打断她。 心中感慨了一句,果然对社会越重要的人越不得空闲。 “你忙一会,我去看看饭菜好没好。” 夏枝沉浸在自己的构思中,没时间管他。 封祈下去一趟回来,“饭好了,吃完再忙?” 夏枝皱着眉头看着电脑屏幕:“不用等我你先去吃,我马上就好。” 封祈自然不会先去吃,他吩咐张婶把饭菜热着,陪着她一起忙。 他发现,即使什么都不做,夏枝就这么待在他身边,竟然也让他无比满足。 总之,比以前和安东野喝酒、聚会、赛车要好得多。 想到赛车…… 封祈手摸着膝盖,很快安慰自己,没关系一双腿换她的靠近,也值了。 “我忙好了,走吧?”夏枝拍拍他的肩。 封祈:“这么快?” 夏枝站起身往外走:“我说了马上好。” 吃饭的时候,方晴发消息说她和封父今天不回来了。 封祈看着夏枝的眼神愈加灼热。 “张婶、小新,你们今晚早点睡,别靠近住宅。” 他刚吩咐完,桌下就被夏枝踢了一脚。 封祈一脸被冤枉的表情。 他就是想过二人世界,不想被打扰。 等吃完饭洗漱好,家里的佣人前脚刚离开,封祈就贴上了夏枝。 将人捞起来跨坐在他腿上,两腿岔开、两手掐住她的细腰,让夏枝只能看自己。 他眼神灼热,夏枝总想逃离,但她一移开视线,封祈就把她亲回来,亲得夏枝心尖颤颤的。 “你怎么老亲我?” 封祈漂亮狭长的眼眸尽是笑意:“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夏枝有些呆愣,心口被戳了一下。 她又下意识撇过头,热烈的吻裹着滚烫的温度就落了下来。 封祈过了很久才放开她。 夏枝瞪着他,抬手想给他一巴掌,忍忍又压了回去。 封祈低头轻笑一声:“怎么不打?” “打你有什么用?” 你只会爽,又不会改。 夏枝白他一眼又要撇开视线,这次聪明地堵住他的嘴,朝着他笑一脸狡黠。 封祈宠溺地随她堵着,接着她的手在她掌心吻了一下,故意亲出声响,惊得夏枝立马缩回了手。 在她要开口凶的下一秒,封祈手抚着她后脑勺抱着她,语气温柔:“和你报备一下今天的行程—— 今天全天都在公司,上午在努力工作,当然偶尔间也会想你,喜欢你。 中午吃了番茄牛腩和咕咾肉,喝了点张婶煮的鸡汤,你喝了吗? 下午刚开完会,陆辞和我说你在尽心尽力的帮我,突然很想你,想给你发消息但知道你忙也不会看,所以我就回来了……” 他语调温柔的娓娓说着今天的一点一滴,言语间夹杂着直白的告白,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夏枝静静趴在他怀里,突然说了句:“你要是一开始就这样该多好。” 只是很简单的感慨,却让封祈后背一僵。 他突然就到十九岁时他答应夏枝地下恋,最初确实也是这么黏糊,他在公司实习没时间陪她,就偷偷和她打电话,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只是后来这抹甜蜜被他亲手毁掉。 封祈心里一阵苦涩和后悔,又莫名的不安。 枝枝会不会以为他从前和其他人也是这样的? 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生怕握不住人消失,眼睛兀地就红了:“对不起,但是我只对你这样。” 夏枝沉默着没说话,不知道信没信。 封祈更急:“你别不说话,这一点我绝对没有骗你……” 他声音带着哽咽,夏枝侧过头莫名其妙看着他:“你慌什么?” “我……” 他曾经做错过事,让枝枝对他彻底失望,而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 他怕现在枝枝不信他。 “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从前的你。” 夏枝:“又提以前的事?” 封祈苦笑:“不提了,以后都不提。” 从前做的事早已经成了他避之不及的噩梦。 他恨不得能回到过去,改变那些错误的种种,但可恨时间是单行道,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 不想继续把陪夏枝的时间花在自己这些无聊的痛苦上,他收拾好心情,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在监狱里被剪短,还没长出来。 又想到今天她去夏氏的事,心疼更甚。 “你今天自己去夏氏了?怎么不让我陪着你?” 夏枝没听懂他的意思:“你跟我去做什么?夏家还不把你撵出去。” 封祈听她这么说反而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慰:“枝枝,你还恨夏叔,对不对?” 夏枝眼神一顿,没说话。 封祈却都懂:“你今天明明可以不用宣传夏氏,却还是这么做了,就是想告诉他,你已经长成了他期待的样子,也能够护夏家了,但偏偏要拱手让人,明面上是宣传,实际上是在打他的脸,对吗?” 夏枝一顿,原来他知道了。 但听着他的话,神色慢慢变冷,眸里的暧昧逐步消散:“所以,你想说什么?” 封祈目不斜视,依旧用盛满爱意的眼神和她对视,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你别生气,我说这些只是怕你一个人憋在心里,想陪你聊聊发泄出来。” 原来是这样,夏枝眸光缓和下来:“我根本就不在乎夏氏。” 封祈迎合:“嗯我知道,夏叔最想让你继承夏氏,你也完全可以用之前夏曦犯的错把她拉下来,你不但不要,也没有顺势让他重新回夏氏,更是帮着夏曦宣传。想必夏叔这会气得偷偷掉眼泪吧!” 夏枝:“他最好是。” 封祈见她有打开心胸的意思,心底的担忧也少了一些,今天早早回来不光是因为高兴她帮自己,更是因为怕她孤单一个人排解难过。 夏枝疑惑:“你怎么不劝我和他和解?” 封祈:“你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再说夏叔这么多年不管你我又不是没见过,难道还要劝你大度吗?” 既然要做不作为的父母,那也不必等孩子长大裹挟她,凭什么他后悔了就要原谅。 他的后悔,比夏枝的痛苦还值钱吗? 夏氏的事情权当还了他们对夏枝的养育之恩,其他的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眉眼温柔:“我早说过,不论你怎么选我是向着你的。” 夏枝垂着脑袋,失焦看着封祈精壮的细腰不说话。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一点点异样都能被封祈感知到,或者说被提前感知。 封祈说得对,如果今天他们不聊,到夜晚的时候她也会一个人乱想。 封祈现在好像在尝试润物无声的去愈合那些曾经的伤口。 但…… “封祈,我快回德国了。” 第157章 诀别 一周后,上面派了个代表下来和夏枝、封祈一起讨论合作事宜。 因为新药和夏枝手里关于新药的研究数据,深受国家重视和需要,加上封祈又一直是民众间呼声还不错的企业,上面正式交给封氏一个大合作,如果成功谈完,完全可以使封氏柳暗花明。 这也是自从上次夏枝说她要回德国,和封祈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自那天起,封祈就故意躲着她,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封家。 夏枝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思考着是不是该就这样分开,反正当时也是稀里糊涂就进行到现在这个关系的。 谈合作是在一间大会议室,但只有甲方领导三人,夏枝,封祈和陆辞。 封祈简单地和甲方握手:“裴先生,好久不见。” 裴先生笑容儒雅亲和:“是啊,上次见面还是你爷爷带你去下棋,一晃二十多年了吧!” “确是二十多年,这些年您一直都没变,还是那么亲切。“ 简单寒暄拉近距离后,封祈又朝着夏枝伸手,态度比刚才官方:“好久不见,夏小姐。” 夏枝一愣,礼貌伸出手:“好久不见。” 封祈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握着她时依旧传来温度,还没等她感受那抹温度就消失。 封祈缩回手,没有再看她,只是从容沉稳地对裴先生道:“裴先生,您先请。” 他好像真的只是形式上跟她打声招呼。 会议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封祈的眼神始终聚焦在会议的内容上,思维流畅语气不紧不慢让人舒服又不让自己落入下风,核心复杂的内容被他说出来都能通俗易懂。 他面容冷淡严肃,带着一副只有开会时才会用的金丝边眼镜,镜片挡住了淡漠而犀利的眸光,瞧上去斯文自持,剪裁合身的西装领口微微松散,更添了几分随性。 终于要结束了,双方再次握手宣告合作成功。 封祈和裴先生握完后,又朝她伸手。 “多谢,夏小姐。” 夏枝不禁蹙了下眉。 他是真的单方面决定结束了? 这个答案让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伸手,“不客气。” 轻轻一握,又迅速松开。 封祈转头将裴先生送上车,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夏枝手上残留着余温,下意识攥紧,有些不适应。 陆辞也借口回了公司,又只剩下夏枝和封祈。 两人对坐着,夏枝低着头,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封祈先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封氏的危机,暂时应该解除了。” 夏枝点点头,手无意识的扣着桌子。 又听他问:“什么时候走?” 封祈的语气很淡,像是普通的询问。 夏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后天。” 封祈只是淡淡一“嗯。”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 随后随意地问她:“我下午还有事,你呢,要一起走吗?” 他竟然是真的一点没有关心自己的离开的意思。 “不需要。” 夏枝深呼一口气,起身就往外走。 封祈下意识要上前拦住,手刚要伸出去又收回去,身子也稳稳坐着没动。 夏枝走到门边发现身后没动静脚步微顿,随后加快脚步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封祈心一慌就要追上去,但恰好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封祈在追上去,还是接听中犹豫了一下。 冷静下来,还是按了接听键。 是一声年轻好听但不耐烦的女声,背景很吵应该是玩乐的地方—— “你还没过来吗,我们这边都等你好久了!” 封祈态度比刚刚要缓和了些,拧着脑门有些无奈:“我下午还有会,能不能晚点?” “不行!我们换场地了,地址发你了!” — 夜色如墨,这座城市喧嚣渐渐沉寂,却自有去处正如火如荼、热闹正浓。 第98章 华生门是这座城市最新开的豪华酒吧,共三层呈环形环绕,从上面可以清晰地看见下面的景象,正下方舞池最左侧放着一架昂贵的钢琴无人动。 一楼热闹非凡,乐队在正中央嗨得氛围全燃。 二楼好一点,有几间临时休息间,隔音效果很好。 夏枝碰巧就在二楼和公孙甫聿见面,他这次任务已经结束,又要走了。 这次见面可能是他们的,诀别。 公孙甫聿坐在夏枝对面,身上清爽干净没有任何味道,香水或者任何香味在行动中都会成为要命的索魂刀,他的衣服几乎没有别的颜色,全是黑色,黑色最易于藏于暗中。 对夏枝她是不舍的,但也没有办法,没有任何办法。 更要在伤心难过的时候压抑住,不能让感情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太理智了。 公孙甫聿:“你没有接受上面的勋章和赞誉,只拿了该得的奖励,是帮封氏的代价?” 他听说了夏枝帮封氏拿下特级大项目的消息。 夏枝摇头:“不全是,我还是要回德国进修。如果我带着荣誉回德,那么很多机会都会错失,但现在表面上我只是一个回国失败被污蔑进监狱的倒霉蛋,或许这还是个优点。” 这个回答公孙甫聿并不意外,夏枝不是常人,不可能单纯的因为救个封祈就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不得不说,这个答案也确实让他心里舒服不少。 算他自私吧,他不想让那个人那么快得到她全部真心。 “封祈……他知道你要回德吗?” 夏枝面色多了抹复杂和纠结:“知道,但好像无所谓。” 公孙甫聿眉皱了一下:“你们?还没在一起吧?” 订婚是订婚,在一起是在一起,他最清楚,不是吗? 夏枝摇摇头。 公孙甫聿松了口气,心里也平和多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 夏枝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浅浅吐出口浊气:“不知道,可能三年,可能五年,也可能十年,也可能一辈子不回来。” “总之,等我不再是条小鱼,是一呼百应,让你们这些人重点保护的大鱼的时候。” 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自信,却又不失温柔,眼中的光熠熠生辉。 公孙甫聿的心强烈地震了一下,被他很快压制下去。 淡淡发出邀请:“一楼那架百万钢琴是我一个朋友存放在这的,有兴趣听一首吗?” 第158章 雨痕 一楼还正嗨的众人,突然被一阵钢琴声吸引。 只因琴音时而舒缓柔情,时而刚劲悲壮。柔情时像是在对情人低语,诉说着无尽的爱意和眷恋。悲壮时,又像是出征的战士,背负着使命,带着悲壮和决绝,踏上暗黑未知的不归路。 众人不自觉被吸引,不止因为琴音还因为弹琴人的俊逸模样。 公孙甫聿坐在钢琴前,灯光模糊了他的脸,却若隐若现出他顶级的好身材。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黑白键上,微微低垂的睫毛下藏着一片深爱,像曾抚过钢枪的勇士,温柔地在出征前为爱人弹奏诀别歌。 “好感动啊,这什么曲子?” “不知道,你喜欢我去学?” “等等,你不觉得旁边站着的那个美女身影眼熟吗,虽然遮得很严实。” “咦是眼熟,有点像夏枝啊,我得赶快录个视频发给封祈。” 说话的是安之慧和周敏学。 两个人在这里喝酒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封祈还在Harris她们这里,认真听她们讲着关于夏枝的课,一看到手机的消息立马慌了。 “封祈,夏枝要被人迷跑咯~这身材,这水准,这高逼格你有吗?” 封祈立马点进去看那个视频—— 公孙甫聿端坐于钢琴前,脊背挺直双腿微微分开,手搭在键盘上,往日内敛低调的他,与生俱来的贵气自然流露,弹奏间自信优雅却带着无尽的忧郁,像只淡漠寡言的黑鸦。 他只是不显露,不是空架子! 他只是低调,不是什么都没有! 封祈嫉妒得快要疯了! 他紧紧抓着手机,脸上全是慌张和担心。 看着眼前几个人,紧张又怀疑:“你们确定按你们说的做,就能让枝枝确定自己的心吗?” “我不是不信你们,现在枝枝都和别人约会了!” Harris也一愣:“给我们看看。” 封祈伸出手机在举起来给她们看,不知道谁说了句“好帅啊”,吓得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住。 Dorain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歉意的看向他,却发现封祈急得沉着脸,眸光不安又郁闷。 Tina安慰他:“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优点不在这里,你有啥优点?” 封祈一脸的生无可恋,“以前还会点赛车。” Dorain不知道情况,很激动:“赛车!赛车很炫酷啊!” Harris瞥了眼封祈的腿:“……” 封祈再也坐不住,急得噌得一声站起来:“我就不该信你们,对她那样冷淡测试她的感情,什么舔没有用要靠吸引,我今天吸引她了,可她还是头也没回就走了!” “我再不去他们都快在一起了,以后再向你们请教吧,我先走了!” Harris喊住他:“你现在走,前面的工夫就白费了,我敢保证Mia现在肯定有点松动了。” 封祈:“废就废。” “欲擒故纵,可能不适合我们。” 说完,急冲冲拿起衣服开门就走。 留下Harris几人大眼瞪小眼,怎么太沉不住气了。 Dorain:“其实,Mia和视频里那个人在一起也不错……” Tina否认,并替封祈说话:“可次次救Mia的是封祈,只有封祈能不要命的护着Mia。” “况且,他一个忙得要死的大总裁,这一周鞍前马后帮我们跑腿伺候,你又不是没看在眼里,咱们又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他也不容易,看他那紧张可怜的样子,咱们就不要叛变了吧?” …… 还好封祈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夏枝并不远,十分钟后,车在酒吧门口稳稳停下。 封祈下车后一身冷冽,冲进酒吧就给周敏学打电话。 秒接:“你到哪了?” “你人在哪?” 周敏学:“你别上来找我们,事情还没过去免得被人发现,你进入大厅找一架钢琴,自然就看到了。” 封祈秒挂电话,犀利的视线在喧闹的厅内来回扫。 幸好钢琴很明显,周围的人视线也都围着他们。 他们,竟然在合奏! 封祈捏着手机,嫉妒得要把它捏碎。 夏枝一身无袖方领的黑色长裙,裙摆轻轻垂落在琴凳侧边,是他从未见过的优雅静和,像只高傲艳群的黑天鹅,公孙甫聿坐在她身边,也是一身黑。 黑天鹅正和沉稳寡言的黑鸦四指合弹。 封祈更两眼一黑,感觉自己快要昏厥。 他真蠢,怎么会信了她们的话。 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把人越推越远! 他知道夏枝心硬从她那里攻破不了,这一周都在攻破讨好她的闺蜜们,封氏出事他时间有限,把原本留给夏枝的时间都用来讨好Harris那几个人,还好那群祖宗也没太为难他。 本以为事情要往好的地方发展,如今情况却越来越糟?! 要是他认真听还能听出来,这音乐中有婉约诀别的意思,整个基调都是浓浓的悲伤,像诉说两人从见面到分开的故事,透着淡淡的忧伤与遗憾。 可眼下封祈关心则乱,就只看见了两人在亲密合弹。 他着急地往里面挤,才发现现场都很安静,无一不望着那两个人,有人甚至在流泪。 这时,一阵低柔轻缓地音乐从他耳畔拂过,爱而不得的悲伤之意瞬间感染了他,让他脚步一顿。 他就这么挤在人群中,静下来看着中央弹奏的两个人。 公孙甫聿低垂着头,原本就冷峻的脸更添冷意,可弹奏的音乐却温柔忧伤,让他整个人覆上层柔和的光。 封祈瞬间明白,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在用琴音表达他强烈的感情。 讲述他和她的遇见,像两道迎面而来的流星,带来短暂的璀璨和惊艳后,头也不回奔赴着该去的地方。他和夏枝都是彼此的流星。 他有他的迫不得已,她也有她非做不可的事,所以,所有的迫不得已都成了他们缘分的点到为止。 他们的琴音好像在下雨,阴雨天那股苦闷忧思像长年浸润的破抹布,扔又扔不掉,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腐朽破败的气味,把人心底的惆怅黯然都勾出来。 琴音突然高亢了几声,倏而又变低却急锐地快起来,像呐喊出心底那猛烈却不可说的爱意,慢慢又变缓,似与爱人告别,所有的甜蜜瞬间都成了遗憾。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本就是一场仓促的骤雨,遗憾就是玻璃上往下滑的雨痕。 人总要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再见。 一曲毕,沉默了很久全场才响起响声。 封祈静静看着两人,给他们时间。 第159章 想你 封祈给周敏学两人发了条消息。 没多久,周敏学出面让所有拍照片视频的把照片视频都彻底删掉,本有人不愿意但一听那女生是夏枝,怕泄密什么的被抓起来,赶紧删掉。 夏枝和公孙甫聿退到黑暗中,沉默又安静,刚刚的弹奏还有些余情未了的触动。 “我要走了。” 夏枝心里不舍,这个人在她心里走了一趟,又悄悄离开。 她问:“刚刚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公孙甫聿沉思好久,嗓音低哑:“就叫《雨痕》吧。” 你我之间的相遇是完美的一场雨,我对你未说出口的话,便如同斑驳的雨痕,载着未了的情愫,缓缓在心中滑落。 夏枝:“很美的名字。” 只可惜,以后大概再也听不到了。 “我还能见到你吗?” 至少,能让我确定你的安全。 公孙甫聿:“我不确定。每次任务都有可能回不来。” 夏枝心一痛,眼眶瞬间就红了。 “谢谢。” 她这句谢谢,像是替自己说的,又像是替别人说的。 四周又热闹了起来,喧闹的环境里封祈静静站在不远处,等他们聊完,虽听不见在说什么,但依旧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 他能察觉到,这首曲子弹完后,那个人大概永远在夏枝心里留下痕迹了。 他觉得自己该上去了。 抬脚走过去,在黑暗里喊她的名字:“夏枝。” 夏枝在沉浸不舍和遗憾中,乍听见有人喊自己还以为是幻听,只是那声音很熟悉。 封祈又走了几步拉近了点,“枝枝。” 熟悉的叫声,熟悉的嗓音,是封祈。 她寻声看到了那团黑影,黑影在她身边停下。 “我来找你了。” 他在暗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夏枝要扯出手,被他用力紧紧握住。 如果他没猜错,像公孙甫聿这种严格选拔出来的人才,听觉和夜视能力都不会太差。 公孙甫聿也确实如他所想,看见了两人的互动。 虽他本来就没打算和他争,却也不代表他会和这个趁人之危、又争又抢的人,和平相处。 “封祈。”他主动叫他。 封祈还以为他有话对自己说,“你说。” 公孙甫聿冷肃着一张脸,语气诚恳:“好好照顾她。” 封祈握着夏枝的手,占有欲十足:“我当然会照顾好她。” 公孙甫聿冷呵了一声,语气变凉带着浓浓警告—— “如果你负了她,就老实缩在国内,只要你出国,额头的红点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封祈被他肃杀的气势惊住,他意思是国外能用狙是吧? 反应过来醋意大发,凭什么他觉得自己会负枝枝,他为了枝枝命都可以不要,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他说的事。 “你放心吧,我绝对会让他和我在一起无比幸福,至少比和你在一起幸福。” 公孙甫聿虽生气,但也放下心。 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封祈属于夏枝,而他属于更多人。 看着夏枝,他最后语气温柔,带着承诺:“下辈子,我要比他更早遇见你。” “好。” 他带着满身伤。 他走进了暗处。 * “下辈子,我要比他更早遇见你。” “好。” 第99章 封祈连做了一周的噩梦。 一早上醒来,猛喝了几口水,还心有余悸。 他在梦里看着高中时期的公孙甫聿和夏枝甜蜜纠缠,再第三视角下对着夏枝喊:“他要是比我更早,你是不是就爱上他了?” 可惜她听不到,两个人忙着讨论竞赛题,根本看不见他。 …… 还好是梦。 今天他有足够的时间陪着夏枝,Harris她们还有点用,说还没在国内玩够,帮他拖住了夏枝几天。 封家拿到大项目后稳定下来,算是彻底度过难关,一些墙头草看准国家意思重新和封氏合作。 安家和周家是和封祈唱的一出戏,演给那些蹦跳厉害的老东西看的。四大家玩合纵连横,除夏、方两家外其余两家中司家大出血,本就弱势的郑家被他趁机收购,资源三家平分。 两家在封家下面这么多年,很多合作都是互通的,加上他们本就树大根深再吞封氏盘子太大带不活不说,太耀眼也会被上面盯上。封氏败了虽对他们有好处,但肯定没有和封氏长期共赢要来的更有利些,不是说了永恒的利益更让人动心。 不过,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他敲响夏枝的门:“枝枝,起床参加订婚礼了。” “嗯。” 半小时后,Harris一群人穿着靓丽来了。 封祈请了最著名的化妆团队给他们设计发型和妆容,夏枝穿着樱花色礼服,头发被精心盘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衣着亮丽,唯独饰品怎么选都不合适。 封祈看着一堆人选,默默转身进了另一间房间。 没多久,拿来一个红色首饰盒。 “试试这个。” 夏枝接过:“这是什么?” 方晴从楼下上来,“小祈,今天人手不够,司机都出去了,你下去挪一下车。” “嗯。” 封祈替她打开,是一套珍珠首饰。 “戴上给我看看合不合适,我下去帮忙。” 他走后,夏枝拿起一只耳坠,白粉色珍珠小巧圆润,表面带着天然的晕彩,选材一看就很精心。耳坠以纤细的铂金为托,将珍珠完美地镶嵌,灵动又不失优雅。 她轻轻往耳朵上一挂,短小的银坠拉长了颈脖,长度恰到好处,轻轻垂落在耳垂下方,随着她的动作,粉色珍珠微微晃动。 “哇,很漂亮!” 应该是Tina赞了一句,夏枝笑着看过去,发现她说的不是她,而是首饰盒里的照片。 她疑惑:“你们在看什么?” “呐,你自己看。”Tina递给她。 夏枝拿到后愣了一下,这是她中学时和封祈的唯一同框的照片,边缘还有些模糊,应该是被经常拿出来看的原因。 夏枝看到那两张青涩的脸,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的懵懂爱意和暗恋的苦涩,都在这一刻变得鲜活起来。她手指微微颤抖,像触摸到过去的她和封祈。 “Mia,后面有字!” 夏枝心跳了一下,反转过来—— “我也喜欢你” 她猜到了。 这是夏枝刚发现自己对封祈感情不一样的时候,偷偷找机会拍的合照…… “Tina,盒子给我一下。” “哦哦。” Tina把盒子递给她,她揭开最里面的布,底下果然露出一张纸。 是一封未给出去的情书。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但相信日久生情。封祈,我已经喜欢你好久了。” “我喜欢你,喜欢到月亮都嫉妒的程度。” 她的字迹还笨拙得没有笔锋,和她的感情一样,没有任何吸引人的点。 她记得落水事件后就不见了,封祈是从哪里找到的? 夏枝眼角酸涩,深呼一口气,刚化好的妆还不能毁。 刚想把纸条放回去,折叠的时候却看见背后好像有字。 翻过来一看,满满的全是字。 密密麻麻。 “想你。” “想你。” “想你。” 第160章 我还有个儿子没成婚 夏枝把照片和纸重新塞回去。 拿出里面那串珍珠项链带上,收拾好心情:“走吧。” Tina跟在后面,一脸好奇:“Mia,纸上写的什么呀?” 夏枝:“miss you.” Dorain抱手放在胸前:“哇,好浪漫!” Tina也眼睛亮亮的:“我学习一下。” 然后两人都看着Harris。 到你了,说句话呀! Harris:“……” 夏枝反倒察出这三个人的不对劲,视线在她们脸上看了又看。 “你们……被收买了?” Harris冷呵一声板着脸:“我可没有。” 让她们帮忙又不听,她才没继续帮忙的想法。 让那个男人自己努力吧! 夏枝的眼神看过去,Tina和Dorain也连忙摆手:“我们也没有,我们怎么可能轻易被收买!” “好吧。” 夏枝朝楼下走,看到封祈停车等她颀长矜贵的身影,想到刚刚那满页的想你,还是觉得有些反差。 封祈这种曾经的玩圈高手,工作起来又投入认真,整个人最喜欢直接了当的方式,连要抢都光明正大地告诉她。 应该是不屑做那么俗气的事儿的,怎么可能偷偷在她的情书后写满大篇的告白。 不,也不对。 他也曾偷偷为她准备订婚服,说明很久之前就在心底偷偷想娶她,不,应该是嫁也行。 还有她脖子上这串经他手磨砺的珍珠,磨珍珠是细活,养尊处优的公子爷经历过多少次划伤手才做出这么精致的饰品。 以及上次江边那场轰动全城的烟花盛宴下,未曾得到的答案。 夏枝心里有些不适应,扪心自问除了那场生日,她好像没有给封祈什么特别的礼物。 从小到大也都是封家和封祈照顾她,这回更是封家患难与共。 真诚的人应该被真诚对待。 不然,那岂不是白眼狼? 所以,她也应该正视这段感情,好与不好,爱与不爱,都应该给出答案。 “封祈。” 封祈一身淡粉色西装礼服,精致得像浑身都写着王子,听她声音抬头,头顶着阳光冲她一笑。 眼睛真漂亮,浓密的睫毛下瞳孔明亮。 对着她笑,如同春日里轻拂过水面的微风,温柔缱绻。 只要有她的地方,他的目光便会炽热和关切地只看着她。 她确定要的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从小到大,想要的都是这样的眼神。 爱和不爱,眼睛会告诉她。 她的家人,父母,从没有把眼神放到她身上。 晴姨是她第一个感受到被疼爱的人,但她的视线总是停在封祈身上更多。 她的朋友很爱她,可她们会有更爱的人。 只有封祈。 她从前喜欢的就是他这样的眼神,可这双眼睛短暂游离过,现在又回来了。 夏枝心一鼓一鼓地跳动。 她想得到。 她配得到。 但得到的方式有很多种,譬如,让他自己跟上。 “封祈。” 封祈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凉凉的却又带着占有欲,刚欣喜再看就消失了。 他立刻歪着头疑问:“怎么了,累了?” 夏枝走到他身边,两人衣着颜色相近,估计是封祈故意的小心机。 她想开口问什么时候偷藏的她照片,但眼下人多,她改口:“没什么。走吧,别让之慧姐等急了。” 封祈给她拉开车门,手挡在车门顶上防磕碰,在夏枝坐进去,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偷偷凑近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真好看。” 轻轻柔柔,像是调情。 夏枝睫毛一颤,似若无其事地坐进车内。 封祈噙着笑跟着坐进去。 他不知用了什么香,很清爽有股海洋般淡淡的凉意,沉稳却不张扬,一靠近她就能让她想起从前阳光下打球的少年封祈。 夏枝挑眉闭上眼,静静享受他无时无刻地小心机,享受着被照顾。 没多久,目的地到了。 周敏学和安之慧的订婚宴在周家名下一家奢华酒店里。 他们到时,里面已经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夏枝和封祈穿得显眼,不过配饰简单也没遮住主角的风头,但还是一出场就吸引了外圈来宾的注意力。 “这男的谁,怎么穿得这么粉,搞的像他定亲似的。” “哟这不是封家那个,不是外界传言冷静克制,洁身自好?一身骚粉不符合啊!” “旁边的好漂亮不会是夏院长吧,好想去要签名?” “夏院长!!!” “夏院长和封家这位还真是女貌郎才!” 夏枝早就预料到她出现会引起动静来,没想到封祈一身淡粉也能。 她看了眼周围,穿得更粉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和封祈差不多色的没有八个也有六个。 很快她就被人围住,生生和封祈分开。 “夏院长,您还在国内长期发展吗?” “夏院长,我这有个项目您要不要看看?” “夏院长,我还有个儿子没成婚……” 封祈冲上来一把推开那人,搂住夏枝的腰,眼神凌冽地扫去:“滚。” 那人讪讪笑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 封祈又一一扫向其他靠近夏枝的男人,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起开。” 当着他的面要撬墙角,当他是死人啊! 人群后站着一个人,看着这一幕嫉妒又不甘地紧紧攥着拳头。 周敏珠拉了拉她:“算了沁儿,夏枝现在咱们比不过,连我爸也不敢……” “我知道。我就是不服,封祈从来没有对我那种眼神过。” 他那种花花公子,就应该一直情场随意,凭什么要收心,只为那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这样,她这么多年,受了他的伤后谈的那么多次随意的恋爱,才能平衡一些。 自从夏枝出国,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连那种玩乐场所也不去了。 还有夏枝,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他就是一个贱人! “我不恨夏枝,我恨封祈。” 她明明可以得到的,却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可她从此着了镜花水月的迷,沦陷在名利场,再也不想醒过来。 她也恨周敏珠,为什么给她进圈子的机会,却不断告诉她,自己不是圈里的人。 她好恨这种落差感。 “沁儿,你怎么哭了?”周敏珠立马紧张起来。 “你难不成还念着他?可他现在也不怎么理咱们这些二代呀。” 杨沁儿手朝上擦干了泪:“你是二代,我不是。” 她甩开周敏珠的手,朝着被人拥护的那两人走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周敏珠。 第161章 郑如霜,我赌你不敢动我 看着一群人恭维的笑脸,鼓足勇气抬高音量:“封祈,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第100章 周围的恭维声一顿,皆目光移到她身上,随后是一片议论声。 “这是谁?” “不知道啊。” 封祈下意识看向夏枝,发现她目光平静。 杨沁儿也看向夏枝,眼底的挑衅在碰上她从容戏谑的眼神时溃不成军。 夏枝看了眼封祈,眼神似乎想让他去。 封祈纹丝不动,紧握住她的手:“有什么不能在这儿说的?” 他看向杨沁儿,眼神不带半分温度,甚至皱眉不耐:“有事?” 杨沁儿本就没话说,只是想把人拉到一边,让夏枝生气,不让封祈好过,可奈何这人不走。 “你不单独,我便不说。” 封祈:“没事就算了,我也很忙。” 总不能谁上来和他这么说一句,就要单独聊吧。” 他揽着夏枝就往屋内走。 杨沁儿:“等一下!” 封祈好似没听到,给了周围那几个合作商眼神,把人挡住揽着夏枝离开。 全程不需要夏枝说一句话。 到了人少的地方,开始闹脾气抱怨。 “你怎么管都不管,还笑!” “你对我没有占有欲吗?刚刚那老头要介绍他儿子,我都把他推开了,怎么到我了你都没表现?” 夏枝确实不怎么担心,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封祈并没有乱的衣领,心情似乎不错:“你表现的不错。” 没有多看不该看的,眼神一直停在她身上。 她很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但如果他眼神又漂离,那就真没机会了。 封祈云里雾里,但看夏枝高兴,貌似是自己哪里迎合了她的喜好,也满足地跟着笑。 “你戴珍珠真好看。” 灵动朝气的。 夏枝不吝啬夸奖:“你穿粉色也很好看。” “是吗?那我以后常穿。” 夏枝一噎,“……到了年纪就别穿了。” 封祈看着她红唇轻启,一闭一合娇嫩欲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眸光一沉:“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亲你。”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夏枝到底还是害羞的:“老实点,你身上是什么香水?” 封祈望着她的唇喉结滑动,眼神炽热:“水生调,寄情。” “好闻吗?” 夏枝很诚实的点点头。 封祈低声笑笑。 夏枝听得心一颤,平静后看向他:“参加完订婚宴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结束后说。” 封祈忍住好奇:“你总要告诉我好事坏事。” “都有。” 封祈哦了一声,开始胡思乱想,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祈哥,夏枝。” 安东野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就他一个人,身后小尾巴周敏珠也不跟着他了。 也是,自己亲哥和喜欢的人亲姐姐订婚,代表着她和安东野在没可能了,还跟着做什么。 周家两位和安家两位死磕,妹妹喜欢安家弟弟,哥哥喜欢安家姐姐,整个沪上豪门圈都等着那一对能成,看来还是哥哥周敏学棋高一招。 封祈很久没见他了,他能猜到夏枝对当年东野隐瞒的事耿耿于怀,但他不能。 安东野一直是向着他的,就算做错了也是他没带好头,他作为人也不能反咬。 “野子。” 安东野:“夏枝,你今天真漂亮。” 夏枝表情还算平静:“谢谢。” “哦对了。”安东野看着封祈:“祈哥,郑如霜来了,郑家虽然败落了,但还有姻亲,她今天来估计会找你算账。” 话落,真的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气冲冲往这赶。 “封祈,你这个王八蛋,给我站住!” 看到夏枝一愣,表情不屑:“哟你也在这儿呢?” 郑如霜抬手就要扇,她动作太快又跟神经病一样,谁都真没料想到她能闹起来。 眼看就要扑向夏枝,封祈眼疾手快,毫无顾忌地将人推了过去,紧紧抱住夏枝。 “你发什么神经,看来郑家还是过的太好了。” 郑如霜差点被推倒,稳住身子:“你闭嘴!你还好意思提郑家!” “好你个封祈,竟然一点也不手下留情,联合周安,给我郑家设套!” 封祈眼神冰冷:“应该的。” 这句应该的,让郑如霜汗毛直立,随后暴跳如雷。 “你,你记仇到现在?我不就让人推了一下她,她又没淹死!” “那池子就一米八深,谁知道她不会游泳!” “夏枝你出来,别躲在后面一声不吭!” 封祈眼神愈加犀利:“郑如霜你忘了?我当初就说过,这件事没完!” 从前他小掌权的不是他,郑家又风头正盛不能硬刚,所以当初才轻轻放过主谋,只惩罚了她手下那群喽啰。 可怜夏枝那么瘦弱,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差点就死了。 现在不一样,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把郑氏连根拔起。 “你果然承认了!” 她怒盯着身后的夏枝:“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应该淹死你!” “行,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你们害得我荣华富贵都没了,凭什么享受生活,凭什么高高在上!” 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噌得一声打开,缓缓朝前。 郑如霜,推夏枝下水的人。 之所以在高中横行霸道不止是因为她有郑家做后盾,还有她开地下拳击馆的舅舅,她的一身格斗术是他亲手教的。 她要是真发起狠,在场谁也不一定能打过她。 更何况,还有两个人腿受过伤,夏枝还没完全恢复好。 安东野应该想到了,窜到两人身前:“如霜妹妹,你冷静点,夏枝现在身份特殊,你伤她上面不会放过郑家的。” 郑如霜就一狠人,红了眼还管什么谁是谁:“姓安的你给我死开!你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帮着他对付郑家,再不滚小心我连你一块收拾!” 她手上的刀锃亮,像是专门磨过的,还开过封。 郑如霜一向嚣张跋扈,被郑老太爷宠得目无王法,大庭广众故意伤人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封祈护着夏枝提醒她:“郑家不比以前了,这回伤人在进去可没人捞你。” “你给我闭嘴!老娘用不着你提醒!” 安东野看她靠近脸色大骇:“你别过来!” 郑如霜:“你想死?!” 夏枝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偷偷给Harris发送了求救信号,手机长按三下,紧急联系人是Harris。 这会功夫应该带着人到了。 “住手!” 出声阻止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她不认识的人。 胖乎乎的男人还带着大金链子:“你哪家的拿着刀指着夏院长,胆子不小!” 郑如霜一脸嫌弃:“死胖子没你的事!” 黄老板最烦人说他胖:“嘿。你骂谁胖?” 安东野趁其不备将人从身后抱住,郑如霜发现后对着他猛踢,封祈眼疾手快掰开她的手,刀落地后被他一脚踢开。 黄老板往这跑身上的肥肉一晃一晃,眯着眼睛:“嘿嘿夏院长,您没事吧,我家老爷子吃了您的药现在身体大好!” 夏枝冲他感激得点点头:“谢谢。” 功德救了她一命。 Harris几人姗姗来迟,看到眼前的混乱不爽地皱了皱眉,站到夏枝身边。 “Mia没事吧,这人谁啊?” 夏枝摇摇头,她心跳都没乱,被这几个人护得好好的。 “有点交情的老同学。” 听她的语气,Harris几人瞬间get到她语气中的不喜,眯着眼睛瞪着被困住的郑如霜。 郑如霜一阵发泼耍赖:“你们人多欺负人,有本事把我放开,单挑啊!” 封祈懒得多说:“报警。” 郑如霜这才怕了:“放开我!放开我!妈的封祈!” “夏枝,你有本事别站在人身后。” 夏枝看了眼周围人越聚越多,还真走了出来。 笑笑:“我就站在这。” “郑如霜,赌你不敢动我。” 郑如霜果然一怔,挣扎也消停了。 Tina却是一脸担忧:“Mia?” “没事,我和她之间也有账没算清楚。” 第162章 他的底线 郑如霜的嚣张完全是因为有人兜底,且一直以为夏枝是她印象里那个任她惊吓捉弄的小猫。 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为她兜底,眼前的夏枝也不是从前什么都没有的夏枝。 她赌她不敢。 就算郑家没破产,夏枝都不是她能随意打骂的,更何况郑家没了。 郑如霜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她改变了策略:“谁说要动你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不行吗?” 她或许可能是为了找回底气,但夏枝却不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你在水底憋气两分钟,我在考虑和不和你聊。” 郑如霜:“夏枝!你欺人太甚!” 夏枝:“憋不憋?” 郑如霜咬牙:“不憋!” 她扫视一圈,看着明明所有人都看着她在受欺负,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帮凶!他们都是帮凶! 可她忘了,从前到处霸凌那群无权无势的人的,就是她自己。 “你也知道怕?” 夏枝缓慢往前走,在她面前停下。 郑如霜立刻张牙舞爪,挥扬的拳头在夏枝脸侧悬住,迟迟不敢下来。 夏枝定定站住,眼睛都没眨一下。 “欺软怕硬。” 她瞬间没了兴致,转过身让警察把人带走。 郑如霜身上肯定有命案,现在郑家倒了,正好能好好查查。 事情闹的挺凶,但周家也自知理亏,是他们没看住让人持刀进自己地盘,差点闹出人命。 但郑如霜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什么。 订婚继续,酒店大厅里面安之慧穿着得体的红色礼服,笑意融融地和周敏学招待宾客。 周敏学怕她累着招待到一半索性让别招待了,安之慧没听他的一个个认识和结交这些周家的人脉。 “这些人以后都会见到。” 安之慧不以为然,依旧噙着笑招呼宾客,偷偷压低嗓子回他:“不一样,我自己亲自见总是不一样的。” 周敏学没办法,只能偷偷帮她揉着腰,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减少压力。 封祈和夏枝进来两人倒是毫不避讳,安之慧靠在周敏学身上缓解,眼皮一抬对封祈笑:“还真让你等到了。” 又对枝枝语气温柔:“枝枝,还回德吗?” 夏枝:“回。明天就走。” 封祈一听瞳孔微微外阔,显然是不知道的:“怎么……” 怎么这么早? 怎么不和他说? 他还以为还要过几天。 夏枝:“本来是想订婚宴后和你说的。” 封祈沉稳的表情微怔了一瞬,揽住夏枝的手不经意间微微攥紧。 因为人多,他强力克制住才没有失态。 第101章 轻微的动作还是被安之慧看到,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问题。 讪讪笑了两声:“你去德国,小祈去吗?” 夏枝平静地看了一眼封祈,嘴角有一抹笑很快消失。 封祈神情短暂茫然,随后若有所思地蹙了下眉。 “枝枝我……” 夏枝却打断他:“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宴会还没结束。” 封祈满腔要说的话和情感被堵在嘴边,只哑着声音说了声“好”。 他亦步亦趋跟在夏枝左右,看她和别人聊天谈事,一句话不吭陪在她身边。 这种名流聚集地都是生意场,连主角准新娘都要乐此不疲地谈生意,更别说其他宾客。 夏枝和封祈两个人很快被形形色色的生意人包围,左一句右一句问项目有没有意愿投资或参股。 封祈倒是没心情聊,满脑子都是夏枝要走的不舍,抬起香槟指了指远处的封父:“封家还是找我的父亲,他懂得更多一些。” 其他人见他没心情,就端着酒杯找上了封父。 封父刚应付完一批人准备坐着休息休息,又来了一批。“……” 偶尔有几个人找上封祈,他的回答也是心不在焉。 “祈哥,二楼有荔枝蛋糕你和夏枝要去吃吗?” 安东野作为小舅子也忙着应付,挣脱开一群人的包围圈走了过来。 “祈哥?”见人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叫了一遍。 夏枝拍了拍封祈提醒他,他才回过神:“什么?” 安东野挠着头:“祈哥,你怎么整个晚会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封祈没说实话:“没事,就是人太多了。” “嗐,还不是我姐,非要改成开放式宴会,倒成了交际场。还不如别人家包个场吃个饭,活跃几句结束。” 不知道哪里又说到封祈痛处,他眼神黯淡,心情沉重得被乌云笼罩。 夏枝和公孙甫聿的订婚就是他说的简单,本就因为夏枝要离开不高兴,现在又被人重新提起来当初心上人和别人订婚的事,封祈感觉自己快要压抑难受得死过去了,心里的酸水不断地往外冒。 夏枝站在他身边,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焦虑不安,伸手揽进他臂弯里。 封祈并没有感受到一点安慰,心疼得发涩,从现在就要尝试接受和她分离的痛苦,他说不出话,全程沉默不语。 安东野走了又回,拿着一块蛋糕。 两个叉子。 “祈哥,夏枝,你们吃吧。” 封祈自然懂他的撮合,但却没心情。 他接过蛋糕递过去:“枝枝你吃吧。” “嗯。”夏枝尝了一口,还是封祈投资买下的那一家。 “你不吃吗?” 封祈心里发苦,还是乖乖吃了一口,苦得尝不出什么味:“好吃。” 夏枝心里笑笑没说话。 这样的别扭一直持续到要离开前。 封祈一直一副生怕人在眼前消失的警惕感,但凡谁靠近都要占有欲十足地瞪过去。 杨沁儿见他这样满心的不甘,红着眼睛拦住人,大骂封祈:“封祈!” “一个人失去自我得来的感情是留不住的。” “你以为她还会和从前一样喜欢你吗?” “等她玩腻了就不要你了!” 封祈坚持到现在的理智瞬间有要崩塌的迹象,原本故作镇定的脸更是阴云密布森冷骇人,双眼粹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滚!” 周围空气骤降,厅内一片寂静,谁都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这尊怒神。 杨沁儿更是吓得发抖,面部肌肉紧绷,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见过封祈生气的样子,却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仿佛触及到了底线那般凶狠。 夏枝,已经是他的底线了吗? 第163章 回德国 - 夏枝卧室—— 夏枝坐在床上,封祈单腿屈膝跪在地上,头抵着她的膝盖,默不作声。 夏枝盘玩着他的头发,也是不掷一词。 良久,封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你不解释一下吗?” 哪怕只是敷衍几句也好。 夏枝却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语气淡然:“封祈,我有非去德国不可的理由。” 顿了一下,“……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封祈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也不知是在嘲笑别人,还是在嘲笑自己。 她说她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是啊,从前是他亲手将她推向国外的,如今又怎能奢望她因他而留下? 封祈,你他妈从前干的蠢事!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所以……杨沁儿说得没错。” “你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喜欢我。” “你还是玩腻了就会离开。” 不管他做什么努力。 夏枝冰凉的手轻轻触碰他的耳廓,动作缱绻温柔,眼中却没有什么温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封祈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嗓子眼苦涩得几乎说不出话。可他还是红着眼,固执地追问:“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重新开始,对不对?” 夏枝没有回避,声音平静而坦诚:“是的。” 之前确实没有,今天上午才有这个想法。 封祈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被杨沁儿那么一个外人简简单单就看出来还是心里难受。 尤其是听夏枝这么冷漠的承认嗓子眼像是被塞满了苦涩的沙砾,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头顶上的人居高临下,突然说:“但你不是说剩下的交给你吗?” 封祈心一会跌进深渊,一会又升进云端,睁大眼睛眼神茫然又惊喜,他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 夏枝不轻不重开口:“做给我看。” 然后缓慢起身,留下他一个人。 - 第二天一早,夏枝起来的时候封祈已经走了。 家里又恢复从前的和谐,方晴在家摆弄花花草草,还哼着小曲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见到夏枝笑呵呵地:“枝枝你醒啦,你看这花我插得怎么样?” 夏枝认真看了一眼,花瓶里各色花朵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晴姨巧妙地将高挑的百合放在中心,周围环绕着娇小的玫瑰和雏菊,再点缀上几枝翠绿的叶枝,整个花束生机勃勃又有层次感。 她小幅度点点头,给出一点建议:“很好看,尤加利叶再加一点应该会更清新。” “真是唉,更有层次了。” 方晴凑上去轻轻闻了闻:“尤加利叶的清新香气还能中和花朵的芬香,闻起来清新多了。” 她把花瓶放下,往上面喷洒水,心情愉悦:“枝枝你真什么都会,不像小祈我问他,他就一句’好看‘敷衍我。” 夏枝 :“封祈一早就上班去了?” “是啊。” 夏枝眸色沉了些,垂眸凝着地面。 “枝枝,晚上走有什么要准备的吗?有什么要带的记得和晴姨说。” 要带什么?夏枝心里还真没想过。 仔细想想,应该就只想到自己的那张照片。 最主要的是后面回应青春的那句,“我也喜欢你”。 她摇摇头:“没什么要带的。” 大结局:仅有一次机会 方晴:“这小祈也真是,你都要走了一大早就去上班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忙的。” 夏枝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晴姨。” 她突然叫方晴,语气多了一分严肃。 方晴:“嗯?” 夏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晴姨,我的实验室和研究院都在德国,可能以后回来的也不会太频繁,你会怪我吗?” 方晴坐下来,抿唇略微想了一下:“一开始是会想你,但后来想着孩子长大了都是要撒手的,除了担心你在国外过不好,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怪不怪,那点责怪早就被担心冲淡了。” 夏枝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可是晴姨,我说是不是这个。” “嗯?”方晴有些疑惑:“那你说的是什么?” 夏枝犹豫了一会儿,她想问如果封祈也去了德国,她会不会怪她。话到嘴边变成了:“没什么。” 这种蠢话不用问。 方晴朝她招手让她过去,攥着她的手:“枝枝,你有什么都可以和晴姨说得,你知不知道其实比起其他的关系,我更希望你是我女儿。” 不过又怕封祈知道找她算账,还是弱弱补了一句:“但你和小祈又不是纯兄妹感情。唉。” 唉得是语重心长。 夏枝被深深触动,坐在她身边抱着她胳膊贴在她肩上。 她知道的,就是因为晴姨当初那张电话卡她才又重新捡了回来。 根本就没有扔。 “晴姨,我想问的是,我未来五年内可能都会将重心放在工作上,如果封祈跟我走,你会不开心吗?” 晴姨头摇了摇,神情没什么变化:“猜到了,你知道昨晚封祈跑过来和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晴姨不好意思地哼了一声:“那个兔崽子问我和他爸现在能不能生二胎!我这把老骨头了!你说他是要干什么!是不是想着要跑去找你?最近好像是听老封说他要拓展德国那边的事业……” 夏枝好笑,封祈是真孝到她了。 方晴又猜,“也不一定,这最后一天他还是上班去了。” 夏枝点点头,默不作声。 晚上,夏枝简单吃了两口就和Harris他们汇合,往机场赶。 但这整整一天,封祈都不在。 夏枝站在机场的候机大厅,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入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手中的登机牌被她攥得有些褶皱。 机场的广播声在大厅里回荡,提醒即将登机的旅客。 Tina看到落在她们后面的人,喊她:“Mia,走了!” 夏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入口处依旧人来人往,却没有封祈的身影。 不等了。 没意思。 她迈开步子,朝着安检口走去,然后机械地跟着Harris她们登机。 直到坐在飞机上,她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空落落的感情。 飞机起飞窗外的地面逐渐模糊。 他不会来了。 “这里有人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小姐嘴角悄悄上扬。 跟上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与他相对,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封祈轻轻坐下,侧目看向她:“想听实话还是情话?” 夏枝直直看着他等着回答。 封祈眼神炽热:“实话和情话都是—— 夏小姐,我也有非去德国不可的理由。” 夏枝目光跟随他,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问:“是什么呢?” 封祈不答将手中的首饰盒打开,露出那抹火红色的“Rekindled Fme(爱火重燃)”,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首饰盒,稳稳递到她面前,清冽的嗓音轻飘飘溢出了一个“你”字。 接着问,“夏小姐,有答案了吗?” 夏枝眼神略带慵懒,接过那抹火红放于掌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仅有一次机会。” “够了。” 封祈嗓音微微颤抖:“够了。” 我会用余生,紧紧握住这唯一的机会。 ——正文完。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番外如果写的话也是写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