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安排的一生》 第1章 13 原因无它。 上一世结婚那天,有个男学生为她割脉自杀未遂。 作为弥补,她抛下身染重病的我,带他游遍山川完成一幅幅佳作。 他们并肩站在台上感慨彼此的付出,连儿子都被眼前的深情所打动。 病危之际,我听见母子的低声窃语。 “我和你爸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并不是两情相悦。” “妈,等我爸走后你大胆追爱,别让张叔受委屈了。” 1 昏暗的卦摊前,老者眉头紧锁说道: “小伙子,你这八字命带煞星,此乃克妻凶格。” 见他这般笃定,我瞬间如释重负。 徐家大清早送来合婚帖,按照习俗需写上男方生日后由老道长择吉日。 上一世老道长猛夸我八字旺妻益子,把徐家二老哄得眉开眼笑,恨不得快些举办婚礼。 而这次,我偷偷改成表哥的生日,他连死四任老婆,是村里出名的鳏夫。 想必不出三天,徐青莲肯定会提出退婚。 庆幸自己这一世重生在大婚前,能够适时止损。 老者满脸疑惑:“小伙子,你样貌相当旺妻,是不是搞错了?” 我摇头轻笑:“旺妻是命苦的委婉说法,旺自己才是好命。” 付完钱后,我把手中的订婚戒摘下来,转身拿去金铺换钱。 这一世,徐青莲的丈夫谁爱谁去当,反正我不稀罕。 我拿着这笔钱去商场选购几套最时髦的服饰,还去发廊整了大背头。 看着镜子精神焕发的自己,不禁感叹年轻真是最好的财富。 徐青莲从不愿带我出席公众场合,十分嫌弃我的样貌及穿着。 也不想想24小时围着家庭忙碌的人,哪还有多余精力去打扮自己。 前世我们结完婚后,徐青莲声称要专心绘画参赛,对我越发沉默寡言。 我误以为是压力过大,于是对她更加细心照顾。 没想到去画室送饭时,意外撞见她和男学生侃侃而谈的欢快,与平日在家判若两人。 徐青莲曾凭借一幅人体绘画惊艳四座,而画中主人正是这男学生——张树。 张树因此名声受损,徐青莲心生愧疚,对他更加无微不至。 在我得了肺炎时,她开始带上张树畅游大江南北,学习描摹各地山水美景。 甚至在外头以夫妻形象相处,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要不是母子俩以为我病重昏迷说漏嘴,或许到死我都认为他们仅是师生关系。 猝然间一种巨大背叛感笼罩住我,丑恶得令人难以置信,却又合情合理。 那个年代,徐青莲很清楚师生情是上不了台面的,只能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徐青莲在每幅作品落款处都会画棵树,暗戳戳流露出对他的偏爱。 虽然与我成婚三十多年,但是夫妻生活屈指可数。 在她生下儿子后,她逼我去做结扎手术,也是不想让邱树再次失落。 暴雨天我背着高烧的儿子上急诊时,在老丈人丈母娘病床前尽孝伺候时,她却忙着陪邱树游山玩水。 在徐青莲心里,邱树不仅是他的得意门生,更是灵魂伴侣。 甚至在国画颁奖台上,她满眼泪花地对台下邱树深情致谢,把所有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就连含辛茹苦带大的儿子也巴不得我快点死,好成全这对白发壁人。 回想这些年的付出,突然觉得自己蠢得离谱。 当我回家时已是深夜,隐隐约约听到前面小巷里传来男人的啜泣声。 “徐老师,你结婚后是不是就没办法陪我绘画了?” 徐青莲用指尖轻拭他脸颊上的泪珠,坚守不移地保证道: “傻瓜,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找我,放心别人也不敢说什么的。” 别人?哦也对,自始至终我就是个局外人。 “咳咳咳。” 我故意清下喉咙,从阴暗处走出来直视这对神色慌张的男女。 第2章 徐青莲立马将邱树护在身后,待看清楚我的脸后,眼里的情绪复杂多变。 许久后,喉咙才挤出沙哑的声音。 “舒生,他...他是我的学生,你可不要误会。” 懒得理会,我瞥了眼躲在后面泪珠盈眶的邱树,直接拎起礼袋从他们身边快速离开。 从今往后,这两人的事不属于我关心的范畴。 2 趁徐青莲还没回家,我从房间的最底层柜子里找出一封工作介绍信。 拍拍上面的灰尘,映入眼帘无疑是上辈子最大的遗憾。 前世,父亲是名裁缝师,我自幼耳濡目染习得一手好本领,时常给顾客量身设计衣服。 承蒙富商欣赏,送来介绍信想让我前往北方国营制衣厂上班。 那时候和徐青莲相恋不久,她为了让父母安心主动向我告白求婚。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我竟放弃大好前途,亲手将自己埋进废墟里三十余年。 此时门外传来钥匙声,是徐青莲回来了。 她满脸纠结,斟酌怎么措辞,才能够让我消除误会,最好还能相信他们之间的清白。 我直接开门见山: “合婚的事有结果了吗?” 话音刚落,徐青莲松了口气,以为我心急如焚等着结婚。 “他们明天一早去道观,到时会发电报告知我们结果。” “放心,我已经交代把婚期提前些,免得夜长梦多。” 的确是一场噩梦! 我装漫不经心地收拾衣服,暗地里气得后槽牙咯咯响。 那边到底还要磨蹭多久,若不是碍于给家里个交代,真想现在就离开这个秽气的地方。 自从爸妈知道徐青莲是画家后,把所有期盼都寄托在我身上。 我心里很清楚,要是轻易提分手我妈肯定会以死相逼,弄得家宅不宁。 这个年代的人沉迷信仰,眼下最得体的分开理由就是合婚失败,才能让两家人避之唯恐不及,彻底打破对这段婚姻的幻想。 怔了片刻,徐青莲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个男生叫邱树,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我想好好栽培他。” “小伙子刚刚见你不高兴,还想上来亲自跟你道歉呢。” 我用剪刀拆下衣服上的吊牌,头也不抬地说: “既然是行为坦荡,就不需跟我解释这么多,更别提什么道歉。” 徐青莲整个人静下来,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见到她如鲠在喉,我心里暗自冷笑。 以前她隔三岔五就陪邱树去郊外写生,面对我的不满反而怒不可遏地斥责道。 “心有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觉得脏!我自认无过,没必要向你解释。” 那是徐青莲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事后我不断反省,觉得是自己斤斤计较,亵渎她追求艺术的热爱。 后来才明白,原来人在心虚之际,更倾向提高声调掩盖内心的不安。 偌大的客厅,有那么半分钟安静到空气停滞。 徐青莲的表情恢复正常,试图转开话题。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看样子买了不少东西。” 我整理东西的手顿了下,淡淡说道: “反正快离开这里了,就去附近商场多试了几套衣服,顺便弄发型。” 说完,我抬起手将发型理了一下,却捕捉到她眸底一抹惊艳。 “嗯,还挺好看的。” 徐青莲的声音很轻很淡,却令我恶心反胃。 前世我也曾弄过头发,结果回家就被她毒舌吐槽像一只胖头狮。 第二天,我就去理发店把头发弄成原样。 这下徐青莲彻底松懈了,以为我嘴里的“离开”指的是婚后和她搬去西南城市定居。 声称那个城市好山好水适合摹绘,直到搬过去才知道,那个地方正是邱树的故乡。 要说是巧合,狗都不信。 第3章 这次我不会再踏进那个城市,只要合婚宣告失败,立马收拾包裹出发去北方。 3 晨光熹微,趁着徐青莲还没醒,我偷摸准备去火车站排队买票。 刚走出门就看见邱树在角落处猛地站起来。 他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青黑,看样子整宿都在墙角偷听。 “我...我是怕你们因为我发生争执,所以在这里守着。” “徐老师对我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人,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指责。” 尽管他语气真诚,但是眼里闪过一丝挑衅。 我嗤笑出声。 “要是连阿猫阿狗这样的小事都能破坏感情,只能说原本就没有信任的基础。” “还辛苦你白守一晚,看来是毫无收获。” 拍了拍邱树的肩膀,明显感受到身体一震。 他的头埋得很低,根本就不敢看我,小心翼翼开口; “那徐老师醒了吗?我...我有事想找她。” 这个模样可怜巴巴,任谁看到都会想怜惜。 我故意轻叹了口气。 “估计有得等,昨天折腾一夜想必累坏了,我还年轻就是体力太好。” 只见他咬着牙齿,嘴角紧抿,似乎在努力压抑着愤怒。 可惜赶着买票,我没时间陪他演戏。 买票的队伍很长,眼瞅着中午快下班才轮到我,结果售票员说我要去的地方已经没有坐票了。 二话不说立马改成站票,只要能离开这里,就算站个十小时都心甘情愿。 摩擦着手里的票,眼泪不禁流出来,这简直是我人生新阶段的通行证。 小心翼翼将它藏在裤头里,才敢安心骑车离开。 肚子饿得咕咕响,刚走进间面馆,就撞见徐青莲和邱树两人正在推搡。 邱树的声音带着哭腔。 “青莲姐,我真的不能收下,快拿回去。” 徐青莲强硬地将一叠钱塞进他裤袋里,再紧握住那双挣扎的小手。 眼神深邃而真诚地望着邱树。 “这些钱我用不上,但是可以让你安心上学,不用发愁生活费。” “说好毕业后来给我当助理,这些钱就当做预支的工资,是你应得的。” 徐青莲握住邱树的手,邱树则满脸通红,气氛极其暧昧。 我提高声调朝老板说道。 “打包一份猪心猪肝面,洗干净些不要有臭味。” 听到我的声音后两人大惊失色,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邱树下意识挡在徐青莲面前,不卑不亢地解释: “姐夫,早上你骂我骂得对,是我不要脸老缠着青莲姐,全是我的错。” 徐青莲皱着眉头看着我,愠怒的情绪在她眸底涌动。 面对这种尴尬不堪的局面,她更多是把邱树牵扯进来的歉意。 真是冤家路窄,吃面都不让人安心。 我冷冷地看着徐青莲,不紧不慢地表示。 “你说不想浪费钱摆酒请客,原来是花在别人身上。” “哦,我才是那个不应得的人。” 徐青莲脸色大变,神情有些慌张。 “舒生,我没有这个意思,。” 老板娘是认识我们的,特地出来圆场。 “对对对,徐老师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哪有结婚不请客摆酒的,大画家的婚礼必须办隆重些,让大伙沾沾喜气。” 店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道。 徐青莲想了想,举起手指诚恳地发誓: “舒生,我保证我们会有个盛大的婚礼,决不食言!” 第4章 瞬间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咬牙切齿的邱树形成强烈对比。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胡同里有人老远扯着嗓子喊上一声。 “徐青莲,有电报!加急电报!” 拿到电报后,徐青莲兴奋地喊道: ”看吧!老天都听到我的诚意,肯定是我妈选好结婚的良辰吉日。” 当她看清楚电报上的内容后,双眸顷刻空洞无光,直愣愣站在那里。 只见上面清晰写着:“八字克妻,绝不能嫁!” 4 她把戏台搭得这么高尚,哪敢这样当众跳下来。 徐青莲匆匆将手中的信条塞进口袋里,强颜欢笑道: “我们大婚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到时候欢迎各位前来喝喜酒!” 好像在完成什么艰巨任务,她飞快地拉着我回家,根本顾不上身后的邱树。 她神情严肃地絮叨道: “舒生,你现在就回去拿户口本,然后同我去民政局领证。” “记住了,就算是结婚证领到手也先别和家里人说,最好等我怀上后.......” 我微愣一下,厌恶地甩开她的手。 “徐青莲,你还要脸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承诺?” “亏你还为人师表,竟想出这种蒙骗长辈的肮脏伎俩!” 徐青莲有些无奈,不知道如何解释,直接把口袋里掏出那张电报。 一副好心商量的语气说道。 “我爸妈肯定是不同意这场婚事的,只能先斩后奏。” “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毫无依据的东西就嫌弃你,更不会违背刚刚许下的诺言。” 我盯牢着她,从她坚毅的目光想起熟悉的回忆。 当年她也是这么坚定要带上邱树游遍山川寻找创作的灵感,结果一去就是好几年。 我摇了摇头,冷哼笑道: “徐青莲,多谢你的施舍,可惜我不稀罕!” 而事实上,就算是她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同意。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我,眼里尽是疑惑不解。 “舒生,不要说气话行吗?我爸妈估计这几天会过来一趟,委屈你在附近宾馆住些日子。” “要是这期间我能够怀上孩子,保证他们从此不敢再说反对的话。” 听到这番话,我只觉得喉咙苦涩,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么想生孩子,怎么不去找你那位好学生?我猜他肯定盼了许久。” “我算了下,你预产期刚好是他毕业后,这样他可以照顾你,学业家庭互不耽误。” 徐青莲脸色骤变,厉声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我对邱树只有师生情,他因我而名声受损,难道给予些关心也不对吗?” “要是不亲眼见到他被同学欺负,甚至想跳河寻死,我都不知道原来对他的伤害这么大。” 呵呵,什么事都这么碰巧被她撞见,那就是人为蓄意。 在徐青莲的那幅人体画中,分明用丝巾蒙住男人的半边脸,是被人故意爆料画中模特是邱树,不然根本不会有人认得出来。 况且邱树不止做过一次人体模特,怎么到了徐青莲眼里这么脆弱不堪一击? 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只有徐青莲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我不想反驳,觉得没有必要费精力去叫醒装睡的人。 回到房间后,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通通装进袋子里,再拿剪刀把准备好的喜字帖给剪碎。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徐青莲的声音有些慌乱。 “舒生,我有些事得出去一趟,桌上的面煮好了记得出来吃。” 听到关门声后,我缓缓从房间走出来。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今晚她不会再出现,因为上世得知我们婚期这天,邱树割脉自杀未遂。 是徐青莲亲自在医院照顾他,还交代我每天三餐煮好给端过去。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不但伺候老丈人,丈母娘儿子,就连奸夫都要兼顾到。 我把电报纸塞进信封里,写清来龙去脉后寄回家里。 临走时把所有关于我的物品全部都打包好,送给路边拾荒的老人。 第5章 站在火车站门口,我内心止不住的雀跃,激动得泪流满面。 此后一生,再不会被谁顺带和牵绊。 5 国营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所有工人都在埋头忙碌。 厂长不耐烦地看完我递过去的介绍信,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封信已经是半年前写的,设计部的名额早就到满了。” “这里可不是做几件衣服就可以把客人哄得开心的裁缝店,需要有超前设计感的人才。” 说完转身把信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并没有生气,拉起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平静地说道。 “也许我缝纫经验不够多,可说到设计阅历,在场所有人都比不过我。” 再怎么样也比他们多活那么久,设计时尚款式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厂长不以为意,冷笑道: “小伙子,想吹牛就去考旁边的戏剧学校,别在这里耽误我时间。” “做人还是得一步一脚印,免得出洋相丢人现眼。” 我走到桌上,拿起笔在白纸上画出90年代最时尚的高腰喇叭裤,走到布料区挑出合适的料。 三下五除就把样片剪出来,坐在缝纫机上哒哒哒开始做起来。 周边的工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地围上来。 当最后颗纽扣完成后,我将裤子穿在模特身上,她自信地展示所有人的面前。 女员工们纷纷低头窃语。 “这个款式好特别,显得腿特别长!” “对对,提高了腰线,更能衬托出腰部的线条。” 厂长故作深沉地摩挲着下巴,却难易遮掩眼里的惊讶。 “裤子的款式虽然有特色,但稍不注意就会成为奇装异服,这是不允许的。” “抱歉了小伙子,你还得多深造几年,到时候再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我倒觉得挺好的,可以尝试生产一批测试群众的接受度。” 只见女人穿着棕色紧身西装裙,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散发出欣赏的气息。 厂长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跳起来,一副谄媚地点头。 “纪董说的是,我现在就让生产部安排人手做。” 我瞥了她一眼,冷咧道: “别想白嫖我的设计,没有岗位一切免谈。” 坐在沙发上的纪言希忍不住勾起嘴角的弧度,眼眸上挑地望着我。 “啧,说话怎么这么粗俗,不会白占你便宜的。” “先做100件裤子投入市场试卖,如果一周内能卖掉30件便欢迎您上岗设计部。” “要是没达到的话,只能辛苦您另谋高处。” 她的声音沉稳平淡,拿起桌边飘起热气的茶杯抿了一口,像个局外人的样子。 我想了想,这是稳赢的局面没有任何损失,立马当场答应下来。 结果才投进市场不出三天,不但100件全卖光,还倒欠顾客多100多件。 厂长对我不断输出彩虹屁,殷勤地连办公桌椅都给换成真皮进口货。 “100,200,300....” 我数着这一个月来售出的件数,兴奋地差点喊出声。 “你在数什么?”身后突然传女声。 吓得我连忙转身,映入眼帘竟是纪言希被放大的精致脸庞。 她没有戴眼镜,瞳底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撒在我脸上,有些痒。 我赶紧后退几步,很快收拾好情绪。 “我在后悔当初应该协商提成,看着这款销量这么好,只拿工资心里很不平衡。” “工作状态不好,就连设计新款的动力都没有。” 虽然是故意调侃随口一说,没想到纪言希却当真的了。 她眉心微动,浮出明澈的笑意道。 “行给你提成行了吧,小少爷。” 第6章 前世听到别人喊我小少爷心里会很难过。 没想到今天被纪言希这么一喊,总觉得有些宠溺。 门外突然传来门卫的声音。 “哪位是程舒生?” 我连忙举手站起来。 “外面有人找你,一男一女,说是你母亲跟你未婚妻。” 6 母亲一见到我情绪就激动起来,声音提搞好几度: “你这孩子怎么胆子真肥,竟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幸好青莲托人四处打听情况,不然真不知道要上哪里找你。” 徐青莲站在母亲身后,看向我的眼神有点恍然。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外表帅气的男人,竟是曾经那个朴实的程舒生! 我穿着自己设计的皮夹克和工装裤,大胆的撞色既时尚又不失优雅。 我淡淡地笑道: “都二十多岁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信封不都讲清楚了吗?我过来这里上班。” “北方的发展强多了,哪像那个小地方似的乌烟瘴气!” 尽管已经不在意,但是故意加重语气阴阳下。 徐青莲有些不知所措,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舒生,对不起,之前的行为让你受伤害,以后我肯定会改掉。” “至于结婚的事你放心,我已经说服我父母,他们不会再反对。” 母亲上前握住我的手低声劝道: “这姑娘为了说服父母还闹绝食,说以后你真的克妻的话,那也是她的报应。” “当初我看到信后气的很,后来转头一想她随便画画就能卖上好价格,要真的早死一步,那剩下的钱可不全都是你的吗?可比你这里打工强多了。” 我嗤笑出声,摇摇头道: “人心难测,说不定以后她打个喷嚏都要埋怨我,反正这冤大头谁爱谁去当。” “自己赚钱自己花,可比看人脸色伸手要钱强多了吧!” 母亲有些气急败坏。 “所有亲戚都知道你谈了个画家,家里门槛都快被踏坏了,都想来沾你的光。” “要是被他们知道你退婚,还跑到这么远地方打工,我和你爸还要怎么抬头做人!” 悲哀的是,上一世我也听过她说这种话。 那时候徐青莲好几个月没回家,我生病没办法照顾年幼的儿子,便想带着他回自己家住。 结果住不到三天,母亲板起脸严肃告诉我。 “要是被旁人知道你回来住这么久,肯定会传闲话你和青莲关系不好,我和你爸会被人背底里嘲笑不会教育儿子,亏待自己的老婆。” 我忍不住打断母亲的絮絮叨叨,不耐烦地说道。 “既然见到我平安无事,也不需要操心了,没什么事就请你们回去吧。” 刚想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强烈的冲击力。 徐青莲上前紧紧抱住我,声音有些许哽咽。 “舒生,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多个机会行吗?我几乎彻夜难眠,连画画都静不下心。” “只要你愿意和我回家,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邱树来往。”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心软,可如今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我挣扎得越大,她的手臂困得越紧。 正准备举起手想转身挣脱时,徐青莲像只小鸡似的被人拎起来摔在地上。 纪言希将我护在身后。 “敢在我的地盘缠上我的人,活腻了吧!” “厂里多得是工人,如果再不滚远点,就让你试试他们的拳头硬度。” 徐青莲狼狈地站起来,红着眼地看向纪言希身后的我。 许久后,她眸底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说道: “这就是你不愿意回家的原因对吧?你从未出过远门,竟能这么快就在这里扎根。” “原来是这个野女人在保驾护航,看来早就暗度陈仓.....” 被她这话刺激到,我立马冲过去指着她鼻子大吼: 第7章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那天去哪里!邱树为你割脉自杀,然后你照顾他三天三夜。” “徐青莲,明明是你在这段感情中越轨,既想享受激情又畏惧世俗,还想利用我当垫底!” 那些曾经的委屈和不甘突然间蜂拥而至,劈头盖脸地在心底翻滚着。 徐青莲嘴唇在极力压抑着抖,却又不敢开口反驳。 这个模样,任谁看到都知道我讲的是全是实话。 母亲突然地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 “儿子,旁边是你老板吗?看起来美貌又有钱...” 我斜了她一眼,故意大声回答。 “那么喜欢就去追,以后才能抬头做人了!” 发泄完后我直接越过他们,昂着头重回厂里。 7 凭着满腔怒火,我连夜画出了几款新款式。 记忆里这个年代是电影业刚兴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效仿港星在剧里服饰。 当下最好的宣传手法就是成为影片的赞助商,让我设计的服饰出现在屏幕里。 可听完我的激情高昂的提议后,纪言希却迟疑了,毕竟是国营企业不能随意合作。 她见到我垂头丧气的模样,冷清的面容有了些其他表情。 “或者我出资让你自立门户,但是谈合作就得你自个去弄。” 我瞪大双眼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了防止纪言希反悔,当天下午我就提交辞职报告,很快就在附近租了间小型工厂。 可能是我天生适合做服装。 也可能是上辈子吃太多苦,这辈子才能尝到凤凰涅槃的甜头。 短短半年时间,我的工厂已经扩大了将近三倍,招募了几百名工人上岗培训。 从最起初我挨家挨户找电影公司求合作看尽脸色,到如今当红明星都想联系上我。 纷纷希望我能为她们量身定做最时髦最好看的服饰。 现在随便一张图纸就能被抢疯,甚至连国外皇室都绞尽脑汁想得我的青睐。 深知鸡蛋不能放在同个篮子里。 赚到第一桶金后,我就开始在北方最发达的城市买下多处院子和铺面。 年底分红时,我喜不胜收地把钱装进箱子里,抬头便对上纪言希明亮的眼睛。 接触到我的视线后,她眼里溢出笑意感叹道: “我有时候真好奇你脑子里的构造,怎么会有这么多层出不穷的新颖念头?” “别人都说你是靠抱我大腿致富,却不知道你本身就是金子,任谁都想拥有。”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深情,我装钱的手顿了下,不以为然说道。 “我才不要做金子,要做就做钻石!内心强硬任谁都闯不进那种。” 纪言希是个聪明人,一下就听懂我的话,叹了气便端起茶杯抿上几口。 我不是不懂她的心意,可好不容易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是很难再卸下心防。 再次见到徐青莲,是在一家影院公司。 影视老总热情地上楼迎接我,刚准备上楼就听到大厅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工作人员涨红着脖子将画纸丢在她脸上,扯喉咙大骂。 “电影海报都画不出来!好意思自称画家,见过哪个艳星的神韵这么呆板?” 徐青莲攥紧拳头,压抑心中的怒火解释道: “这种污秽影片简直有损社会风气!我虽画过人体绘画,但画不出你们要的低俗。” “收不收是你们的事,费用二十块必须给。” 我差点笑出声,堂堂大画家,居然落魄到帮人画低俗海报,还为了二十块吵得耳赤面红。 哪还有当年一股傲视群雄的风采。 话音刚落,徐青莲就被工作人员骂骂咧咧推搡出门。 “我呸!也不看看你画些什么破玩意,还好意思要钱。” “敢自称是知名画家,简直是个不入流的骗子。” 徐青莲顿时恼羞成怒,像只疯狗似的和工作人员厮打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很快几个保安围上来把他拖到巷口里,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女人的哀嚎声。 直到警鸣声响起,几个保安才缓缓走回来,衣服还沾上猩猩红点。 第8章 自从徐青莲从北方回去后,邱树肆无忌惮以男主人的身份搬进去。 面馆老板娘见不得小三上位,四处散播徐青莲抛弃原丈夫出轨的消息。 一夜之间,名声大噪的画家成为人人唾弃的负心女。 甚至有人跑去她的画泼狗血扔鸡蛋,闹得鸡犬不宁。 无奈之下,徐青莲只好带着邱树回到那间婚房住。 没想到却被邱树的父母逮个正着,指责她败坏师德欺骗男学生。 徐青莲扛不住舆论,只能连夜坐上火车到北方,靠画些不入流的作品维持生计。 而邱树被父母逼迫娶同村的寡妇,终日郁郁寡欢,导致精神有些失常。 过年回家时,村里所有人都围观摩我新买的车,让他们提前十年目睹到着庞然大物。 我家成为整个县最先盖别墅那批人,爸妈都以我为豪。 难免会有些人眼红,被背地里嚼舌根。 “那么会赚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娶不到老婆! 在足够多金钱面前,亲情友情会都显得更加地坚韧不拔。 母亲会上前撕烂那些人的嘴,在趾高气昂地叫嚣道。 “我儿子顶你们祖上十代男丁,连村里学校都是我儿子出资建的,有本事就别让你家的孩子去上学!看看能不能在田里种什么光宗耀祖的宝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