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不曾说爱你》 第1章 13  我跟18岁的傅寒凛订了婚。 我陪着贪玩的男孩长大,他桀骜,他叛逆,我都包容,任由他横冲直撞,霸道占据我的心。 可六年后,他却说—— “虞云婕,你被我玩烂了。我要娶更乖更纯洁的女孩。” …… 寒夜,大雪纷飞的顶楼。 我一脚悬空,孤注一掷冲未婚夫嘶喊:“傅寒凛,你如果还不娶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你跳,谁在乎?” 男人绝情离开。 我想追,却踏空朝后栽倒—— “啊!” 我满身冷汗惊醒,揉着发烫的额头靠在床头喘息,我又梦到了一年前对傅寒凛的逼婚。 男人那一走,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正想着,手机‘叮咚’一声,我疲惫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划开屏幕,下一秒就跳出一条消息—— 傅寒凛:【我想结婚了。】 他终于愿意娶我了? 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拖着病体来到了会所,急喘着气正半推开包厢门,里面就传出熟悉的嗓音—— “这是苏洛洛,你们嫂子。” 我这才看清,一年不见的傅寒凛,怀里抱着一个长发清纯的姑娘。 有人困惑:“不对啊,这是嫂子,那云婕姐算啥?” 话音一落,包厢骤然寂静。 几秒后,傅寒凛慢悠悠冷笑:“可别胡说,虞云婕是我爸妈订给我哥的儿媳妇,跟我有什么关系。” 众人面面相觑。 傅寒凛这话虽然没错,可六年前傅家大儿子空难出事后,这婚约就落到他头上了。 况且,从他18岁开始,我就一直陪在他身边,傅寒凛是出了名的桀骜野马,玩的花,两人这几年的荒唐没少被拍到。 他忽然说要结婚,大家当然以为是我得偿所愿。 结果玩咖收心,却要娶别人? “寒哥,你回来的消息我们已经在群里,她估计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怎么收场?” 闻言,我恍然回神,压下情绪推门进去:“抱歉,我来迟了。” 所有人都望向我。 我一张脸清冷透彻,琥珀色的丹凤眼沁水一般,干净的没有半点烟火气,美的艳而不妖。 苏洛洛下意识抓紧了傅寒凛的手。 傅寒凛安抚般搂着人,转头冲我示意:“来的正好,你自己说,我是不是从没让他们叫你嫂子?” 是从没有。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婚约,可他说不喜欢我,那一切就都白搭。 我忍着满口苦涩,好脾气走到桌边倒了杯酒:“是我的错,没及时纠正大家,那我自罚一杯?” 傅寒凛却莫名沉下脸,拉着苏洛洛起身就走。 看着他们离开,我没有拦人,更没有歇斯底里,我脾气就是这样,最注意分寸,和人交往从来不让人难堪。 富二代们看我的眼神都挺同情。 我装作没看见,放下酒杯后也告辞。 一路回到和傅寒凛待了五年的公寓,我才露出浑身疲惫。 缓了良久,才摁了密码锁进门。 跨进门后,却顿住—— 黑暗中,傅寒凛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中玩着打火机。 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他眼底桀骜不逊,一瞬撞进我的心。 我不受控走向男人,到他跟前,四目相对,男人忽得停下动作,讥讽的视线凌厉扫向我—— “我们都分手一年了,我听说你还在我家装着乖媳妇儿,还没和我爸妈坦白呢?” 我心头一刺,他们从前也曾好过。 他拒婚后消失不见,我以为两人只是在冷战,以为傅寒凛像从前一样在闹脾气。 我从来没想过,傅寒凛真的不要我了。 第2章 还没回神,男人忽得起身凑近,炙热暧昧凑到我耳边,口中却说:“你想钓豪门拯救虞氏集团,干嘛不在那群二世祖里挑一个,就今天那几个,对你有好感的不少。” 他这话,好像迫不及待跟我撇清关系。 我再绷不住从容:“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些年,我陪着他疯,名声早就坏了,圈子里的人喜欢我的性格爱和我打交道,但除了傅家,没有其他长辈同意娶我进门。 傅寒凛又是一声嗤笑:“直白点说,我不想我真正的媳妇儿受委屈。” 说着,他递上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他和苏洛洛亲昵相贴。 配字:【我们要结婚了。】 我心头狠狠一刺,接着就听傅寒凛冷酷说:“点个赞,说句祝福。” 第2章 心尖仿佛又被狠狠扎上一刀,我死死掐住掌心才维持镇定。 “这事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你一定得这样不留情面?” “怎么不笑了?我还以为你脸上的假笑面具永远都不会破呢。” 男人玩笑一般,随意的令我喉间发苦:“我跟你说正事,你能不能——” 话没落音,傅寒凛忽得抬手掐住我的下颚,眼神发冷。 “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动不动说教规劝,被培养出来的所谓标准媳妇的分寸感!” 男人讽刺完就离开。 我脱力跌落倒地,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他的规劝这样令他厌恶。 可从前他怎么不说? 从前,我的劝他不也都听了? 到底是我的错,还是他变了?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电话又响了进来,铃声宛若催命符—— 刚一接通,虞母的苛责就传出:“傅寒凛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那种朋友圈你也准他发?” “你能不能上心点,你跟他在一起这五年纵着他放肆荒唐,到头来他却要娶别人,丢不丢人?” 凌厉的字句戳心扎肺。 又高烧39度,我真的再没了一丝应对的精力。 “妈,我们明天见面聊。” 挂断电话,我蜷在沙发上,就昏迷过去。 混沌间,我又回到了父亲和前未婚夫傅一凛发生空难的那一天—— 母亲死死抓着我,指尖扎进肉里:“你爸爸没了……云婕!虞家以后只能靠你了!” 画面一转,抓住我的人又变成了傅寒凛。 “既然答应和我订婚,那你这辈子就都是我的了……” 记忆反复,一夜噩梦。 我挣扎着醒来,天已经大亮。 吃了退烧药,我强撑着酸痛,起身去相约的咖啡馆见母亲。 不久,咖啡馆。 才推开门进去,我就见不远处有两道熟悉身影。 此刻,傅寒凛正满眼温柔抱着苏洛洛,笑着逗她:“好洛洛,都要跟我结婚了还这么害羞啊,叫声老公来听听?” 我喉咙一堵,恍惚间想到了当年—— 傅寒凛曾拉着我进民政局,还说:“我们提前观摩一下流程,反正迟早要来的。” 彼时,18岁的傅寒凛眸子亮晶晶,带着奶狗一样的委屈:“每次让你喊我老公,你总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心里还忘不了我哥?” 从那个时候起,傅寒凛像一匹疯兽,他从来不对我说‘爱’,却一味跟我要爱,肆无忌惮闯入我的生活。 日子久了,我被强行撬开。 可等到我入了局,傅寒凛却干脆利落的抽身走了,留我一人在泥潭里挣扎。 一直到现在。 对面,傅寒凛凑到苏洛洛耳边不知道又低声说了句什么,苏洛洛羞的脸蛋通红,垫脚吻向他。 这一幕,刺的我满眼生疼。 我提着包转身要走,不料,刚一转身,就见虞母愠怒进来,冲过去二话不说就朝苏洛洛打下! 傅寒凛眼疾手快拦住,小心翼翼将苏洛洛护在怀里,一脸冰寒。 我眉心一跳,忙奔过去。 第3章 虞母正气急,胸口剧烈起伏着:“傅寒凛!你还护着这个狐狸精?你怎么对得起我们家云婕?” 闻声,傅寒凛扭头嘲讽瞥向我:“我怎么就对不起她了?” “从你18岁云婕就陪在你身边!我女儿把一切都给了你,都被你玩臭了,除了你,她还有谁要?” 话如利刃,刺的我眼前一黑。 亲生母亲都这么说…… 我想起从前和傅寒凛在落地窗前乱来,没拉窗帘被拍,他的朋友背后议论,说我开放的很。 以前没放在心上的事情,突然间就变得如鲠在喉。 我垂着头,拉住母亲,声音哑然:“妈!我们走吧。” “云婕?!” “求你了,走吧!” 周围人的异样打量,就好像扒光了我的衣服。 压抑着心口的窒息,匆匆逃离,一路疲惫回到车上,手机却忽然叮咚一声响。 我低头一看,眸光顿僵。 屏幕上,是傅寒凛发来的警告短信—— “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最好让你妈给我媳妇儿道个歉,要不然你们在意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第3章 屏幕上那句‘我媳妇儿’扎进我心口,疼的我窒息。 不等她按灭手机,后上车的虞母忽得扯过我的胳膊—— “嘭!” 手机掉落在地,虞母的质问同时响起:“你和寒凛到底怎么回事?” 对上严苛的视线,我心头一堵,忍了又忍,还是说出了实情:“其实这一年里我一直没能联系上阿凛,自从那次逼婚之后,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分手?谁准你分手的!” 虞母的声音猛然拔高:“你一年前怀孕去逼婚,整个圈子就已经在看笑话,要是你最后还是嫁不进傅家,虞家的脸往哪搁?” 我垂眸扶着皮座椅。 “妈,你也看到了,阿凛他不喜欢我……” “那是你还不够努力!你一年前要是没有摔下楼,保住了那个孩子,你现在已经是傅少夫人了!” 虞母越说越激动:“你必须得嫁入傅家!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爸的心血毁于一旦!” 我到了嘴边的话也咽回去。 公司真的那么重要吗? 傅寒凛已经找了女朋友了,我还要怎么样不要脸贴上去呢? 可虞母根本不管,直接下令把车开到西山别墅,把人推了出去:“你要是哄不好傅寒凛,就不用回家了!” “轰——” 油门声刺耳,车辆远去,我握着手机,孤零零跌在白雪中,浑身冰冷。 我一直等到入夜。 大雪纷飞,落白了我的长发,傅寒凛还是没回来。 我只好拨去电话,一连打了两通电话,那边才接通,随后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有事?” 我心口一紧,呼吸有些乱:“我在西山别墅,我们能谈谈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傅寒凛的声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行啊,那你等着。” 没说等多久,没说在哪等。 电话被挂断,我站在路灯下,望着飘扬的雪花,忽然想到今天是自己生日。 我23岁生日那晚,也下着这么大的雪,傅寒凛也叫我等着—— 后来,我被带进后花园,寒冬腊月的天,傅寒凛亲手为我种了大片玫瑰作贺礼:“云婕姐,以后就由我代替虞伯父照顾你……” 回忆越暖,现实越冷。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六个小时…… 等到十二点钟响,这一次,傅寒凛都还没出现。 时间跳到:00:01。 我的生日过了,这时,手机又是‘叮咚’一声响。 微信跳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苏洛洛’。 大抵是脑子也被冻僵了,鬼使神差,我点了通过。 下一秒,无数张合照被对方发过来! 第4章 和傅寒凛看电影,吃西餐,坐摩天轮…… 她在闹,他在笑。 接着又一条信息发来:【云婕姐,寒凛让我告诉你,这次只是个小教训。】 这一刻,我血液都凉到了骨子里。 原来,傅寒凛这次叫我等,是为了给新欢出气。 ……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 吹了大半夜的冷风,高烧加重,我倒在床上就昏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我强撑着起身喝完药,傅母的电话随即打过来。 对方一连叹息好几声:“云婕啊,你这会儿忙吗?” “寒凛今天上午犯浑带了个叫苏洛洛的女人回来,非闹着要娶她,气的他爸现在要家法处置,你看你能不能来拦一栏?”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这么急着见家长,看来,他是真的很爱苏洛洛。 傅母亲自打来的电话,我如果不去,母亲不会让我安宁。 忍着难受,我开车前往傅家。 却不想,抵达傅宅后,她登上台阶,还没推门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傅寒凛极致轻蔑的一句—— “在你门眼里虞云婕哪都优秀,我哥也优秀,他们天生一对,你那么想虞云婕当你媳妇,让她跟我哥冥婚啊。” 第4章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傅寒凛的第二声很快也传来:“你们逼我也没用,我只会娶我喜欢的人!” 一连两句,彻底击溃我的铠甲,叫我脑海一片空白。 只觉得冷。 屋里乱作一团,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良久,压下窒息般的难受,我才缓过神走进屋内。 里面已经消停,傅母一见我,就忙走来拉着我:“你受的委屈你妈电话里都跟我说了,你千万放心,你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是第一,我只认你是我们傅家的儿媳妇。” 我又是一僵,做第一,优秀有什么用? 以傅寒凛的倔脾气,他不要我,就死都不会娶我…… 还不等我开口,傅母就拿了药塞进我手里:“寒凛他脾气大你也知道,从前他也只听你的劝,你去给他上药劝劝他吧?” 我握着药,喉咙堵的说不出话。 傅寒凛从前听我的话,不过是我陪着他,纵容他换来的妥协,现在他一心为了苏洛洛抗争,恐怕最恨我了。 怎么还会听我的? 自嘲想着,我到底还是上了楼。 我刚走到卧室门口,下一秒,男人就抓了个枕头砸来:“滚!” 掌心的棉签有些硌手,我忍了忍,随后关门进屋。 走到床边,看着男人背脊上的鲜血淋漓,我忽得有些忍不住:“你就那么爱苏洛洛?这一身伤不痛?你为了爱,命都不要了?” 闻言,傅寒凛忽得抬头睨来,双眼冷嘲:“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别背后告黑状,帮点实际的忙。” 四目相对,男人的眸光冷淡又执拗。 这执拗我曾经见过,在我以为他爱我的时候…… 眼眸轻颤,我受不了挪开眼,一想到他此刻的认真是为了别的女人,心就好像被撕裂。 “先上药。” 这次,男人没有拒绝。 屋子很静。 我慢慢平复心情,上完药后,将眼中情绪压下去,尽可能装作平静:“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太了解傅寒凛了,只要是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更何况,这么多年我也妥协惯了…… 傅寒凛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不顾背上的伤坐起来。 一双凉薄的眸跟狩猎的鹰一样,牢牢锁着我的眼睛:“你应该知道,我这人护短,你妈冒犯了洛洛,我不可能放过她。” “不过,如果你能帮忙让我妈接受洛洛,道歉这事儿就算了。” “洛洛不像你那么世故,她单纯胆小,不会哄人开心,有你这么个模范儿媳在面前挡着,实在膈应人。” 第5章 “所以呢?” 我忍不住插话,自己做的好难道还错了? 我对上玩世不恭的黑耀眼眸,却听他一字一句甩出凉薄:“如果你有男朋友了,我妈就不会不接受洛洛了。” 我脸色煞白,他这是要我来悔婚! 可如果悔婚的是我,我就要承受傅家的怒火,虞氏集团必然会陷入更难的境地。 傅寒凛……连半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腾地站起身,我一言不发朝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冷酷威胁:“虞云婕,你想在明天看到虞氏集团破产的消息吗?” 我死死攥着五指,忍了又忍,眼泪已经溢满眼眶。 可我没得选。 深吸口气,我极尽疲惫妥协:“那就麻烦你,去给我找个男人。” 话落,我逃也似的离开房间,离开傅家。 车里,狭小的空间更令人压抑。 我再绷不住难受,忽然‘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将我的眼睛也给染的通红。 我痛苦的靠在方向盘上,擦干嘴角的血迹,可细细密密的疼从四肢百骸传开,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演愈烈。 我实在难支撑,只好开车来到医院。 做了检查,打了镇定止疼针后,我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半醒半梦,我好像被人猛地从悬崖上推下—— “虞云婕!” 她猛地睁开眼,却见医生站在她面前,一脸悲悯的递上检查单。 上头赫然写着—— 癌症晚期! 第5章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好久,久到暮色四合。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医生跟我说的那句话—— “你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发作很快,你得有心理准备,很可能活不过一个月……” 将检查报告收进包里,我失魂落魄回到虞家。 母亲没回来,我一路走进自己的卧室,把自己锁起来。 房间的床头柜上,还摆着我和爸妈,傅家人一起去度假拍的大合照。 凝着父亲慈祥的笑脸,我抱紧相框倒进被褥,双眼缓缓淌下温热。 “爸,我好累……” 爸爸出事后,我答应母亲撑住虞氏,为了保住和傅家的婚约,我一再妥协,放任傅寒凛住进我的心…… “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怪我?” 连上天也怪我,不准我活下去了…… 意识恍惚消散间,我好像回到那个度假的夏天—— 两家人有意让我和傅一凛约会,可傅寒凛总跟着。 傅一凛忍不住抱怨:“寒凛,你都是高中生了,能不能有点眼色?度假村这么大,你别总跟着我们。” 傅寒凛双手插兜,一脸不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着你了?我明明是跟着云婕姐,云婕姐都没说什么,你管我?” “你这种烂性格,将来哪个女孩一头栽你身上,怕是连命都得耗给你。” “谁让她喜欢我,活该。” 我猛然惊醒,满头冷汗。 缓过神来,我伸手摸向小腹,或许,真的是她活该吧,所以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也保不住自己的命…… 我怔怔望着天花板出神,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 拿起一看,傅寒凛的短信发了过来—— 【你要的男人,过来见个面。】 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外加一个定位信息和一串时间。 我定定看着,眼睛又干涩发胀。 但凡爱我一点,他就不会这么急着给我找男人。 我自嘲一笑,起身看着镜子里苍白如纸的脸,却提不起半点心思打扮,抓起包包就出了门。 第6章 也不知是因为病情还是傅寒凛的冷淡,开车去的路上,我的眼皮一直跳,眼见就要到目的地,车载电台忽然播出一则新闻—— “最新消息,驻亚斯大使馆发布新闻,找到五年前376次航班空难事件的幸存者,据说,当年深城虞傅两家的CEO也在其中……” 听到这句,我整个人都愣住。 爸爸和傅一凛没死?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先一步转了方向盘,朝着机场的位置急速驶去。 另一边。 富豪云集的熙水岸餐厅,VIP包厢里。 傅寒凛和狐朋狗友里的叶轩,面对面坐着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男人从进来起就阴沉着脸,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叶轩也等的没了耐心,第三次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忍不住开口:“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虞云婕那人是出了名的准时,她会不会不来了?” 傅寒凛冷哼一声微抬下颚,冷冽的神情竟然有了一丝缓和。 淡淡撇了叶轩一眼,他笃定的抬起下巴:“我给她发的消息,她肯定会来。” 这六年,我哪次拒绝得了他? 下一秒,叶轩却握着手机猛地窜了起来,慌慌张张将手机递给他:“寒哥,虞云婕她不可能来了!刚传出来的消息,你哥没死,有人看到虞云婕上了飞往亚斯大使馆的飞机!” 话落,屋里气氛骤然冰寒。 傅寒凛的脸顿时黑沉如墨,叶轩吓的大气不敢出。 下一秒,却见傅寒凛霍然起身,一脚踢开桌子:“立刻给我定去亚斯大使馆的机票!” 第6章 ‘嘭’的一声巨响后,傅寒凛风一般离开。 叶轩惊愕闭上嘴,看着傅寒凛暴怒的背影,他脑子一抽,忽然就想到了当年一个事—— 彼时,傅寒凛和我才刚在一起。 傅寒凛兴致冲冲拉着我去姻缘庙,哪怕是下着雷暴雨,他愣是爬上二十米高的树顶绑上姻缘结。 不过,他一天后又一个人不声不响去把那姻缘结烧了。 去烧毁的前一天,有人聊到了他和我,说我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长得跟他哥像,我把他当替身。 视线再度落到手机屏幕上,叶轩忍不住叹气。 傅寒凛这性子,早晚得出事。 …… 二十四小时后,亚斯国大使馆。 我看着洗手池里触目惊心的鲜血。 擦掉眼尾的泪,从包里掏出药混着嘴里的血咽下去…… 我见过了所有的幸存者,没有爸爸,也没有傅一凛,空欢喜一场,病情还加重了。 我打开龙头,把血迹冲干净,才疲惫走出大使馆。 正走下台阶,却在车边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认真看去。 路灯下,男人的身影高大宽厚,桀骜的眼神带着一阵狠意向我刺来。 傅寒凛? 我蹙眉,他不陪着他的小女友,怎么有空来这? 我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走到他跟前。 傅寒凛看我走来,凝着我那双红肿失落的眼,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 男人的怒意清晰直白,可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让他不满意了。 从前,我这会就该伏低做小,可今天我实在太累,懒得哄人,压着疲色只问:“你怎么来了?” 话落,傅寒凛猛地上前一步,霍得把我拖进车内,冰凉的身体接着就压下来:“听说我哥还活着,你这前未婚妻都要来看看,我做弟弟的难道还不能来?” 他到底发哪门子的疯? 我有说他不能来? 嗅着男人身上浓郁的酒味,我明白跟酒鬼没法讲道理,只好软下语调劝:“你先松手,我累了,想回酒店休息” “看到我就累?” 男人冷笑一声:“你给我等着!” 关上车门,男人一脚油门,飞快驶向酒店。 车速一路飙升,我捏着眉心,强忍着不适,不等缓解难受,抵达酒店后,傅寒凛又一把将她拽出来,一路扛到房间。 “嘭!” 第7章 我被摔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霸道又蛮横的吻便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我惊的指尖一颤,唇被咬的生疼。 “媳妇儿……” 沙哑的一声,在我耳边陡然炸开来,刺得我面上血色尽褪。 她身体僵住,费力将人推开,声音都在抖:“阿凛?你认得清我是谁吗?” 揽着我的手顿了一瞬,下一秒,一道轻嘲在我耳边响起:“我当然知道,你是虞云婕,我妈最满意的模范儿媳,可你分得清你口中的‘阿凛’叫的是我还是我哥?” “要是我哥知道,你在他死后不到一年就被18岁的我压在身下,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第7章 傅寒凛的声音冰冷刺骨,将我六年的心意狠狠践踏在地,叫我疼的说不出话。 我的沉默让傅寒凛的眸色愈来愈暗,风雨欲来。 我却没发现,敛下眸底的痛色,发狠将人推开来:“你既然已经有了苏洛洛,我们就不该再这样。” 可我刚一起身,却被傅寒凛拽住脚踝,一把拖到身下,随后撕咬般吻下来。 我崩溃捶打,挣扎,越是抗拒,男人的动作就越狠。 在一起六年,傅寒凛从来没有这么疯过。 这场欢爱,就像野兽在撕咬,打架。 …… 我从这场噩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房间里早已没了男人的气息。 我撑着疲惫回到深城,努力忘却掉发疯的那一晚,开始安排自己的后事。 纵然努力了六年,可我不得不承认,虞氏集团,我守不住。 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母亲留一点后路。 这几天,我也刻意避着傅寒凛。 没想到,我今晚刚和人谈完买卖股份的事,出来还是遇见了熟人。 叶轩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将我拦住。 “云婕姐,你快来救救命,前几天寒哥回来,脖子上的暧昧吻痕被苏洛洛看见,跟寒哥闹分手了。” “寒哥这几天都在这儿喝酒,再这么喝下去人都得废,我们谁劝都没用,寒哥从前只听你的,你看你能不能把人带回去?” 我尴尬退开一步:“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我不该和傅寒凛再有牵扯。 谁知话音才落,左侧包厢的门忽然‘砰’的推开,傅寒凛摇摇晃晃走出来,一双眼直勾勾锁在我身上。 我闻着酒气,蹙眉刚要走,可男人却猛地扑上来抱住我:“媳妇儿,你来了……” 叶轩见状立马和两人拉开距离,根本不给我反悔的机会:“那个……云婕姐,寒哥就麻烦你了,我还有事要忙,辛苦你了。” 说完,就逃也似的跑没了影。 我无奈,只好把抱着我不肯松手的男人带回公寓。 把男人放倒在沙发上,我才要走,傅寒凛却忽然起身黏上来,将我压在沙发上:“媳妇儿,你一点都不爱我,就知道利用我伤害我。可是我还是爱你。” 我心口刺痛,他从离开没有跟我说过‘爱’字。 这爱……并不是说给我听得的。 我低头,对上傅寒凛期盼的眼,就好像我就是他的唯一。 可此时此刻,他的情意越真,我的心越痛。 他的媳妇儿,不是我啊。 喉咙发紧,我扭头推开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媳妇儿。” 话落,傅寒凛却凑得更近,倔驴般笃定:“你是!” 酒气熏得我眼睛发红,我推开人起身,一边扭头找手机:“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给你联系苏洛洛……” 男人却一把腾身,把她压在身下:“你就是我媳妇儿,我不会认错的。” 熟悉扯开遮挡,他了解我的身体,不过几下就如鱼得水的折腾起来。 醉酒的人,是不讲道理的。 屋顶的吊灯摇摇晃晃,转悠了一夜。 …… 翌日天亮,我睁眼起身,腰腿下地都发软。 下一瞬,就听见傅寒凛温柔打着电话:“洛洛好媳妇儿,你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近期新上映的电影,我给你包场给你赔罪。” 没有酒精的刺激,他不会再认错媳妇儿。 我的心凉了半边。 第8章 傅寒凛挂断电话,回头见我清醒,面无表情的冲我开口:“城东的项目给虞氏了,就当我昨晚糊涂喝醉的补偿。” 心口被刺的疼,我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但我向来有自知之明:“傅总大方,谢了。” 可我的妥协,反倒让傅寒凛面上的情绪更难看,‘砰’的摔门离去。 我再撑不住,‘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疼痛从心口蔓延,我捂住心口艰难喘息,说不出是癌症让我痛,还是傅寒凛的话让我更痛。 …… 夜晚,我特地吃了止痛药,才回到虞家。 进门就见母亲拿着一份项目合同,满脸笑容朝我走来:“这是寒凛送上门的合作,我就说,只要你肯用对办法,一定能让他收心。” “你听妈的,趁这个机会哄着傅寒凛娶你,只有真正嫁进傅家,他们才会彻底出手帮我们虞氏集团起死回生……”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压抑的近乎窒息,我快要死了,还怎么守虞家? 我压着疲惫,第一次在母亲最高兴的时候给她泼冷水:“妈,合作项目并不能说明什么,傅寒凛喜欢的是苏洛洛,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嫁给他——” 话音未落,虞母忽得狠狠甩来一巴掌! “啪——” “不孝女!你非要顶撞我,和我作对是不是?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不能嫁给傅寒凛,那就去死!” 刹那,喉间血腥上涌,我再压制不住。 我狼狈的转过身,匆匆离开。 刚推门出去,就和台阶下的傅寒凛四目相对。 第8章 大概是被凉透了心,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 看到傅寒凛的那一刻,我鬼使神差的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察觉到男人身子一僵,我以为他要推开我,手下抱的更紧:“求你别动,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靠一靠……” 傅寒凛愣住,这么多年,这还是我头一次冲他展露脆弱。 这种感觉…… 等到他回神低头,却发现就这么一会,我已经在他怀里睡着。 傅寒凛默然一瞬,抬手将人抱进车里,带去了酒店。 将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凝着女人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脸,他才发现,这女人实在瘦的厉害。 他抬手靠近我的脸,这时,我却在梦中呢喃一句:“阿凛……别离开我……” 傅寒凛面色骤寒,冷眼收回手起身就走。 不久,‘砰’的一声关门声传来。 我惊的一缩,抱着被子,却没有醒来。 …… 第二天清晨。 我被疼醒,一夜没吃止痛药,身上就像被千万根钢针刺入。 我哆嗦着起身,狼狈开门,可门一开,对面房间的门也正巧被打开。 傅寒凛小心翼翼的搂着苏洛洛出来。1 双方视线在半空交汇,傅寒凛立马嫌弃错开,却低头安慰怀里的女人:“抱歉,昨晚弄疼你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刹那,我踉跄一步,宛如坠入荆棘丛。 昨天晚上,傅寒凛和苏洛洛在我对面的房间共度春宵? 在我愣神的间隙,苏洛洛又是娇羞一笑:“云婕姐还在呢,别闹笑话,我没事儿,走吧。” 她拉着傅寒凛的手离开,对视的间隙,我清晰的看到了苏洛洛眼中的挑衅和得意。 我攥紧手指,视线随着两人离去,看着男人体贴小心,一直到电梯门合上。 忽得,又‘哇’的一声吐出血。 疼痛来的猛烈,我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扶着墙壁缓了好久,疼痛不增反减,我再撑不住,去了医院。 我没有治疗,只说:“我明白我活不了几天,给我开些止痛效果好一点的药就行。” …… 吃了止疼药,我恢复了点力气,就打电话叫来律师:“李律师,之前让你草拟的股份转卖协议,麻烦送来,另外,我想立个遗嘱……” 趁着清醒,我得把后事彻底处理完。 下午,我又特地去了一趟墓园,祭奠已经死去的父亲和傅一凛。 第9章 这或许是我活着最后一次来见他们了,来之前,我特意化了个妆,穿了好看的裙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虚弱。 出乎意料,我又碰到了傅寒凛。 我有些惊讶,毕竟这些年来,除非傅家逼迫,傅寒凛从来不会来这,今天这是怎么了? 傅寒凛看到我来,面色有些沉,眸光晦暗的将我打量了一通,阴阳怪气道:“打扮得挺隆重啊。” “都六年了,你一心惦记着死人,要是有了新男友,绝对会跟你过不下去。” 我不懂他为什么说话总带刺,有些自嘲的轻笑:“难不成你是因为你哥才不娶我?” 傅寒凛立刻否认:“我当然不是。” “嗯,你只是单纯厌烦了我。” 要不然,陪了他六年,又怀了他孩子,就算是条狗也会有感情。 但傅寒凛没有接话,就好像默认我的回答。 见过了,我也没再多待,很快离开墓园,开着车,我不知不觉就到了和傅寒凛住过五年的公寓。 哪怕他不爱,可我依旧下意识来到这。 不得不承认,放下一个人太难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主卧,倒头就睡。 半醒半梦之间,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将她吵醒。 我睡眼朦胧的睁开眼,一按开手机,一条—— #惊!现实版王子和灰姑娘,傅氏财团继承人傅寒凛宣布将与大学生苏洛洛订婚!# 第9章 这条热搜,在深夜骤然火爆。 热搜下,紧跟着我的名字,网友议论纷纷—— “不是说虞云婕是深城最优秀的儿媳,她可是傅家内定的啊?怎么会斗不过一个默默无闻的大学生?” “傅寒凛为了娶苏洛洛被家里长辈打掉半条命,对苏洛洛绝对是真爱,虞云婕一个倒贴的,又被玩烂了,当然争不过。” “很正常,很多女人都一头栽在玩咖浪子身上,而玩咖到了年纪之后,却在更年轻的女孩儿身上收心,无一例外。” 我再看不下去,手机从手中掉落。 我颤抖着翻出止疼药,一连又吞了五六颗,苦的我脸都皱成了一团。 可还是疼。 狠狠地疼…… “这止痛药是不是假的啊,怎么不止痛呢?” 这一晚,我熬着,硬生生熬到天亮,身下的床单都湿透了。 身上的疼痛才终于缓和,我便勉强撑着身体开始整理傅家从前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一个小时后。 我把整理出来的箱子带去了西山别墅。 再次见到傅寒凛,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整个人都神采飞扬,我和他在一起这几年都没见过。 能娶到心上人,他果然开心。 他也是真的很爱苏洛洛。 想着,我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台阶上:“这些是给傅家儿媳妇的东西,我不是,所以还给你。” “还有……提前恭喜你新婚快乐,你结婚那天我就不来了。”5 话落,傅寒凛的脸色瞬间黑沉。 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忽然一脚将箱子踢开,神色嘲讽:“把这些垃圾拿走,我媳妇儿我自然会给她最好的,别人戴过的东西配不上她,我嫌弃。” 我心头被这一句话砸的差点压不住喉间血腥。 他是嫌弃东西还是嫌弃我? 正出着神,苏洛洛穿着一身雪白婚纱从门后走出来,看到我,她面上警惕闪过,随即走到傅寒凛身边,彰显主权一般挽住他的胳膊。 “云婕姐,你来的正好,你帮我看看我穿这婚纱好不好看?这可是阿寒亲手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 我死死攒住手心,我当然知道。 那婚纱,是傅寒凛二十岁那年,我亲眼看着他为我设计的。 可现在…… 眸眶酸涩的厉害,我的泪忽然就有些忍不住。 我想,我是时候告别退场了。 爱情一场,我总要保持最后的体面。 我强扯出一抹笑意,拼命将眼后的泪压下去:“恭喜,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第10章 话落,我忍着痛,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 跌跌撞撞回到公寓,我才开门,强忍了一路的痛苦再压抑不住,倒地后猛地呕出一大滩血。 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鲜血不断涌出,呛进喉咙。 我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我就要死了。 “疼……好疼……” 我颤抖着擦着鲜血,可血却越擦越多。 要是有人能陪陪我,是不是就没这么疼了? 我忍痛,一点点爬上前,从散落一地的东西中翻出手机,颤抖着拨通母亲的电话,铃响三声,电话却被残忍挂断。 我不死心,继续拨过去,可这次,那边却直接显示关机。 心里涌上绝望。 母亲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对我,每次只要我和傅寒凛闹不愉快,她就这样。 可现在,我都要死了啊…… 我真的好难受,好痛。 为什么还不肯接我的电话? 疼痛加剧,细针一样根根扎进的我的心脏、神经,渐渐地,我已经没力气再去握手机,意识在慢慢涣散。 我空洞望着打开的门,心头无限悲凉。 我这一生,从小被安排着长大,讨好这个,讨好那个,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在意我…… 到死,没有一个人陪我。 眼睛一点点合上,门口始终没人出现。 我的手缓缓落在那摊血迹里,寒风从屋外灌进来,空荡的屋子响着我最后的一句遗言——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希望……会有个人一直爱我……” 第10章 大雪落了整整一夜,像是在为谁铺就一条洁白无瑕的路。 天一亮,整个深城都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傅家继承人傅寒凛和大学生苏洛洛将在最华丽的教堂举办订婚典礼。 他们的婚纱照登上大厦的电子屏,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满城皆知。 上午,教堂旁厅里—— 傅寒凛一身新郎服坐在沙发上,正心神不宁的揉着眉心,下一瞬,就听叶轩惊呼了一声:“这热搜怎么回事?虞云婕竟然舍得把虞氏集团卖了?!” 傅寒凛捏眉心的手一顿,又听身后那群人扎堆议论—— “不是吧!虞云婕这六年在圈子里伏低做小,一心巴结着傅家不就是为了拯救虞氏集团?现在怎么想开了?” “想开了个屁!以虞云婕她妈那疯癫的掌控欲,她能任由虞云婕卖公司?等着吧,肯定有反转!” “也是,说不定是故意搞热搜给咱们寒哥看的,不然,她怎么早不卖晚不卖,选这时候卖。” 傅寒凛听着,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被不满替代。 来到走廊外,他掏出手机给我发了条信息—— 【搞这些小动作给谁看?你要是真心祝福我,就来婚礼现场。】 可发出去,一秒、两秒……五分钟过去,虞云婕一点回复都没有,消息就像石沉大海。 从前,我都是秒回。 傅寒凛冷脸收回手机,眼底漾起嘲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花招。” “阿寒……”3 身侧,一声娇喊唤回了他的视线。 傅寒凛转头,就见苏洛洛穿着婚纱站在那,这身原本为虞云婕量身定做的婚纱,穿在她身上其实分外别扭。 傅寒凛冷脸把手机收回兜里。 看着男人眼底的寒色,苏洛洛心中莫名惶恐。 今天这场婚礼绝对不能出意外,否则,她这辈子就不可能再嫁进傅家。 她故作柔弱走到傅寒凛身边,拉住他:“阿寒,我有些紧张,你能不能陪陪我?” “只是订婚,有什么好紧张的。” 苏洛洛眼眶瞬间就红了:“阿寒?” 那双和我相似的丹凤眼含了泪,傅寒凛心头又没来由一软:“好了别多想,我留下来陪你。” 第11章 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莫名的烦躁。 眼睛也频频看向楼下的入口。 楼下已经有人开了赌局,堵我什么时候来。 但一直等到婚礼开场,等到奏乐开始,等到傅寒凛牵着一身洁白婚纱的苏洛洛一步一步走上红毯。 我还是没来。 豪门梦终于要实现,苏洛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可她身侧的傅寒凛,却满脸冰霜,不见一丝笑意。 他频频看向给虞家留的位置,竟然一个人都没来。 眉头越皱越深,心头焦躁不安攒动。 就在司仪喊着婚礼开始时,教堂的门被人推开来—— “傅寒凛,你不能结婚!” 一向端庄得体的虞母此刻就像个疯婆子一样冲进来,歇斯底里朝傅寒凛奔来,凄厉控诉—— “你怎么能娶别人!我女儿用她最好的青春陪着你玩,哄你开心,她怀孕了迫不得已逼婚你却不肯娶她,你对得起她吗!” 傅寒凛僵住,什么怀孕? 我当初逼婚,不是为了利用他救虞氏吗? 脑子嗡鸣不断,强烈的惶恐从心底升腾。 他眼睁睁看着虞母扑过来,却忘记让开—— “如果不是你拒婚,云婕就不会跌下楼流产,就不会垮了身体,更不会年纪轻轻得癌症!我女儿是被你逼死的!” “你这个负心汉,我女儿死了,你怎么还好意思结婚!” “你赔我女儿!” 虞母崩溃咆哮,将一堆报告狠狠摔在傅寒凛脸上。 锋利的指甲在他脸上留下道道血痕,可他却只猩红着眼,死死盯着那散落一地的报告—— 一份,B超孕检报告。 一份,癌症晚期确诊报告。 一份,死亡通知书。 第11章 教堂里的光明亮柔和,打在报告单上,却硬生生将傅寒凛的眸子逼得通红。 “什么……意思?” 他声线颤抖着蹲下身,整个人俨然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苏洛洛眼底的笑意也被惶恐取代,她死死凝着地上的报告,一颗心都坠入了谷底。 “不……不行……” 她摇着脑袋,慌然失措的上前去拉傅寒凛。 “阿寒,我们的婚礼……啊!” 她的手还才碰到傅寒凛胳膊的一角便被他狠狠甩开,腰身撞到身后的花台,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面色苍白无神。 虞母已经被随后赶来的保安控制住,现场却已经乱了套。 耳边嘈杂不断,傅寒凛却像是听不见一般,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报告单。 怀孕! 癌症! 死亡! 所以,当年我不是为了虞氏逼婚,不是为了利用他利用傅氏,我只是……只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我是没办法才来逼婚的!? 傅寒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不会的!虞云婕才不会死!我们不该是这样的!虞云婕你又骗我!” 傅寒凛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抓紧报告单跌跌撞撞疯了一样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 叶轩追在他身后将他拦下。 就他这状态,出去迟早得出事。 傅寒凛猛然回头,额角青筋暴起,眼眶全红了:“别拦着我!我要去找虞云婕!” 叶轩头一次见他如此失控,被骇的一惊,忙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抓着他不肯松手:“你上哪儿找?你冷静点,先问清楚。” “冷静不了!”6 傅寒凛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教堂的门开着,萧瑟的寒风灌入屋内刺得人骨子发凉,傅寒凛狠狠将他甩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婚礼现场。 第12章 苏洛洛一身白色婚纱在后头踉跄着,好几次踩着裙摆摔在地上。 她崩溃的看着傅寒凛离开的方向,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只差一步我就能嫁进傅家!为什么虞云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 …… 离开教堂,傅寒凛驱车径直去了虞家。 路上,他扶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那三份报告就放在副驾驶,可虞云婕怎么会死,她能蹦能跳的还总能惹他生气,她怎么可能会死!她那么在乎虞家!她怎么舍得! “虞云婕,你就仗着我喜欢你,老欺负我!” 他将车停在门口,脚下发软,几乎是滚下的车。 傅氏集团的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可他全然不在意了。 屋子门没关,他踉跄着冲到屋里。 “虞云婕你出来!” 声落,满室寂静,丧幡随风鼓动。 傅寒凛一眼就看到了灵堂中央那口黑漆棺材里躺着的我。 棺材里的人一身纯白无瑕的白裙,精致的面容略施粉黛,平日总是挂着淡笑的标志性丹凤眼此刻却紧紧闭着。 一口气梗在喉咙口,傅寒凛怔在原地足足数秒他才像是猛然回神一般。 “虞……云婕……” 他死死锁着棺材里的人,喉咙哑的厉害。 我就躺在那,安安静静的,好像只是睡着了。 可睡着的人,为什么胸口不会起伏。 傅寒凛眼眸又红了一寸,俊朗的面上惨白如纸,他无意识的捏紧了手,三步并作两步踉跄着走到棺材前,喉咙紧的发疼。 “虞云婕,别闹了,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你起来……” 他哆嗦着伸手去碰我的手,出乎意料的,指尖触到了一片让人心脏骤停的冰凉。 傅寒凛彻底慌了神,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再找不到一丝往日的沉稳自持。 “虞云婕……云婕姐!” 他崩溃将人抱出来。 “云婕姐你醒醒!你别吓我了好不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喜欢苏洛洛,我从来都不喜欢她,我和她在一起和她结婚只是想气你!” “我这么喜欢你,可你心里只有我哥!我在你身边六年你都看不到我,我只是太生气了!你起来,我不和她结婚了,我娶你,我不用你逼婚,我自愿的,我娶你好不好!” “你个杀人凶手!你放开我的女儿!” 虞母才回家就看到我的遗体被傅寒凛抱着放在地上,她好不容易冷静的情绪又攀上了顶峰。 哭着喊着扑上去就要把我抢回来。 傅寒凛一时不察没抱住我,眼看着人被抢走,他的心好像被人生生撕裂开来。 “伯母,伯母我错了,我求你,求你让我和云婕在一起!” 他狼狈又无措的坐在原地,泪水模糊了双眼,活像个失去了珍宝的孩子。 虞母看他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厌恶,再没了从前的蓄意讨好和温声细语。 她紧紧抱着我,手边捡到什么就往傅寒凛身上砸:“滚!你给我滚出去!我虞家不欢迎你!” 水晶烟灰缸砸在傅寒凛额角,鲜血很快溢了出来,他却无心顾及,还在尝试往我身边靠。 虞母却已经抱着我到了棺材边。 “云婕,妈错了,妈再也不让你嫁进傅家了,妈错了,是妈错了,我们不嫁了,谁都不嫁了,就我们娘俩好好的过日子。” 傅寒凛却再安静不下去,他踉跄着爬到两人身前,慌张启唇,险些失声:“伯母我错了,我娶云婕,我娶她!我和她冥婚!我不会不要她!” “求你,求你给我这个机会!” 第12章 傅寒凛怕虞母不同意,傅寒凛还掏出了手机颤抖着找到录音软件。 “伯母,我和云婕结婚,我不会不管虞氏的,只要我们结婚,我马上就让人接手帮忙打理虞氏,今后我帮云婕守着虞家!” “谁稀罕!” 虞母眼眶红的渗人,眼球上遍布着红血丝,她大手一挥打掉傅寒凛手上的手机,近乎撕心裂肺。 “如果不是你,我的云婕怎么会没命!你个负心汉!你辜负我女儿对你的一片真心,那是整整六年的光阴啊!到头来你居然这么对她!” “虞氏不用你管!你给我滚!带着你的手机现在就滚!我不会再把云婕嫁给你!永远都不会!” 虞母吼完,看他不动,索性爬起身不管不顾的将人往外推。 傅寒凛根本站不稳,他被推的踉跄,我还在地上躺着,这些纷争已经与我再无关系。 第13章 屋外的雪纷纷扬扬又落了下来。 虞家的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不远处树梢上的积雪被震落,砸在雪地里,不过片刻便没了踪迹。 傅寒凛无措的站在虞家门口,彻骨的寒风吹的他瑟缩。5 这一晚,傅寒凛哪都没去。 他在门口一直站到半夜,虞母不让他进门,他便将车停在虞家门口,满电的手机循环播放着他和我的从前,有照片有视频。 屏幕里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对谁都是一副清甜的笑意。 和我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最害羞,和他牵个手都好像高中生早恋一样小心又谨慎—— “阿凛,你别老是在大街上亲我!你可是傅家的继承人,你这样,影响多不好。” “阿凛!你又不吃饭!你忘了上次你胃疼的事儿了?” “傅寒凛,你再这么不讲道理我真的会生气的。” 他怔怔看着视频里蹙眉的那张脸,心疼的窒息:“云婕姐,我今天也没好好吃饭,我饿,你给我煮面条吃好不好……” 然而,再无人回应他的委屈不满…… …… 第二天天光破晓之初,傅寒凛双眼红肿,脑子浑浑噩噩。 就在他快撑不下去,差点睡过去的时候,虞家的门被人打开来。 他靠在驾驶座,被开门的声音惊的一颤,猛然抬起头就见乌压压一行人从屋里走出来。 为首的虞母一身白衣,手中抱着个相框。 身后是几个壮汉,有四人站在对角抬着一副黑漆棺材。 傅寒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昨天装着我的棺材。 他额角一跳拉开车门跑下去。 在车上蜷了一夜,他的腿麻的不像样,才走了几步就狼狈的跪倒在地。 那种极致不安的情绪又攀上心头,他想站起来,可眼下一步都挪不开。 雪地冰冷刺骨,他裤子都被雪水打湿,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那口棺材,眼底满是惶恐。 “伯母!伯母当我求你,没有云婕我会死的。” 听到他这话,虞母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只是那眸光森冷异常。 “会死?那你就去死啊!你不是要娶我家云婕?你去死,你去找我的云婕啊!你害死了我家云婕,还有那个孩子,你凭什么活着!” 第13章 傅寒凛咬牙强撑着站起身,方才他看到了,虞母上的是火葬场的车! 几步回到车里,傅寒凛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去,不要命的加速,跑错两个火葬场后,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那个。 却不想,虞母早有预料。 门口站着几个壮汉,一见他来就将他挡在了门口:“抱歉,傅先生,虞夫人吩咐过,您不能进去。” “凭什么!” 傅寒凛的情绪已经积攒到了巅峰,他不甘的一脚踢翻了路边的木头路标,满目的猩红。 壮汉却只是礼貌的低头重复:“抱歉。” “去他妈的抱歉!” 傅寒凛甩下西装,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 壮汉急忙拦上来,几个人将他堵得严严实实。 “滚开!” 他咬着牙恶狠狠的还想硬闯,壮汉却岿然不动。 “行!要钱是吧!” 傅寒凛冷冷扯着嘴角,掏出手机:“少他妈废话!收款码拿出来!不就是要钱?我给你!” 壮汉面露为难。 恰在此时,虞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用拦了,随他去吧。”7 伴着风雪,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将傅寒凛勉强跳动的那颗心击的粉碎。 什么叫不用拦了?什么叫随他去? “云婕!虞云婕!” 他发了疯一样冲进去。 却不想,虞母转身就上了一辆小车。 第14章 车门打开时,傅寒凛的余光恍惚间瞥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身子骤然一停,不等他反应,他的脚已经先一步朝车子奔去。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一天之内,第二次和载有我的车擦身,他强撑着的沉稳摇摇欲坠。 怕跟丢,他立马回头钻进自己车里,猛打方向盘紧随其后。 好不容易追上车子,那车明显是发现了他的踪迹旋即加快了速度。 前车加速他也加,不要命的踩着油门。 期间,傅母给他打了不下三个电话,他一个没接,一直到第四个,他被那铃声吵的心烦意乱,正要挂断。 下一秒,右侧一辆油罐车朝他驶来。 他本能就要踩刹车,奈何车速太快,根本刹不住。 “砰!”的一声巨响,傅寒凛的脑子狠狠撞在车窗玻璃上,一连几个翻滚,他脑子瞬间就白了。 鲜血如潮涌般,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耳边只剩嗡鸣。 原本放在副驾驶的三张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他眼前。 ‘死亡通知’四个字尤为的显眼。 傅寒凛痛苦的皱着眉,身子犹如被利剑贯穿,疼的他呼吸都困难,他脱了力颓废的躺在地上。 油罐车里泄露的石油味刺鼻难闻。 他想闭上眼,下一秒,却听到一声温柔的呼唤—— “阿凛……” “阿凛你又任性……” “阿凛……阿凛……” “阿凛,别任性了,我们好好的,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好……” 他费力吐出一个字,喉间立时就有鲜血涌出。 “这一次,绝对……咳咳咳,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泄露一地的石油被引燃。 以傅寒凛小车为中心的地方,火光冲天。 第14章 痛,浑身上下都泛着难以言喻的酸痛。 身子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时而冷时而热。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刺眼的阳光。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我浑浑噩噩的想着,脑子还没清明,就听一道开门声响起。 紧随其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还睡呢?再睡傅寒凛的生日宴就要被你睡过去了。” 听着母亲的声音,我怔愣了好半天。 虞母已经走到她床边,把一套小洋裙搭在椅子上叹气。 “云婕啊,真不是妈说你,就算你还忘不掉一凛,可生者总得往前看。” “如今能救虞家的只有傅家,你就算为了你爸的公司,你忍一忍,寒凛那孩子是混了些,可你现在好歹是他的未婚妻,他今天过生日,你不去不是落人口实吗?” “什么?” 我皱眉开口,嗓子意外的沙哑。 可我如今无心顾及。 我强撑着坐起身,硬逼着自己清醒几分,揪出虞母话里的重点。 生日宴?成人礼?傅寒凛的未婚妻? 脑子有一瞬宕机,我错愕看向床头柜上电子钟显示的日期—— 【2018年9月18日!】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所以我这是死后回到了从前?!1 虞母见我表情怪异,只当我不肯去。 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径直将我从床上拉起推进了厕所。 于是乎,我脑子还云里雾里便被安排好了一切。 再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开着车到了傅家别墅门口。 第15章 看着那栋熟悉的小洋楼,我步子一顿,喉咙有些堵。 上辈子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狂风暴雨般,争先恐后涌进我的脑海。 死前的压抑、绝望和冰冷刺骨席卷而来,幻化成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咽喉,让我喘气都艰难。 手机里,虞母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内容直白易懂—— 【过了今天寒凛就成年了,他年纪还小收不住心,你就尽早给他生个孩子,妈妈把你培养的这么好,时间久了,他总会喜欢上你的。】 喜欢吗? 我痴痴看着那条短信。 玫瑰都带刺,上辈子我为着‘喜欢’两个字,弄得遍体鳞伤,重来一次是幸事,这辈子,我只想离傅寒凛这片带刺的荆棘玫瑰远远的,去过自己的生活…… 至于那份婚约,于她和傅寒凛都是折磨。 既然如此,那就该及时止损。 摁灭屏幕,我当做没看见,拖着疲惫的身子踏进那片欢愉的地带。 才过大铁门,我便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抬头就见二楼阳台处,傅寒凛插兜靠着门框面色古怪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傅寒凛忽然挑眉出声:“云婕姐,你可是我们圈内出了名的准时,怎么偏偏今天迟到?” “你让我在成人礼这天等你这么久,你觉得合适吗?” 周边参加宴会的人纷纷看向我。 我却再不像往常露出无措的神情。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连调笑的语气都那么熟悉。 我看着上辈子自己卑微深爱过的男人,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发疼。 却是为自己,我心疼自己。 上辈子为了爱他,我她搭上了清白、名誉甚至是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这辈子,我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 “怎么还两手空空的来?云婕姐,你迟到来,不会连礼物都没给我准备吧?” 傅寒凛恶劣扯着嘴角特意咬重了‘云婕姐’三个字,做足了二世祖玩世不恭的派头。 此话一摞,人群里炸开了锅,多数却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隐忍紧攥的拳头却忽然松开来,我像是释然一般,抬起头扯出了一抹无畏的笑意。 “好啊。” 我答的干脆,面上的笑意被阳光照的晃眼。 傅寒凛错愕一顿,又见我的眼睛落了下去。 “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你那么嫌弃转头就扔进了垃圾桶,今天就送你个称心如意的。” 既然一早就知道他不爱她,那她如他所愿—— “傅寒凛,我们的婚约取消。” 第15章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道来自于二楼的视线愈发的炽热,像是一把铁钉把我钉在原地,恨不得将我当众剖开来,让我无处遁形。 傅寒凛大概在觉得,这是我的计谋吧。 毕竟这时候的我愿意嫁进傅家,不过是为了救虞家。 下一瞬,果然就听傅寒凛嗤笑了一声:“云婕姐,我哪里惹你不痛快了?你这是纯心想我成人礼过的不痛快?” “还有,我哪有把你的生日礼物扔进垃圾桶,我不过就是觉得那盘子土里土气,没品味,随手送我家阿姨了而已。” “圈内都知道你大度贤惠,是标准的豪门儿媳,你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要跟我闹脾气吧?” 他这话,字里行间都在阴阳我。 我心里被刺的一痛,面上却没有半点失态的表情。 “怎么会,不过是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放心,以后我都不会再打扰你,更不会再送你没品的盘子了。” “今后,我们男娶女嫁,互不干涉。” 上辈子,我和他的开端就是个错误,本来,也不该干涉…… 傅寒凛面色古怪,眸底情绪转瞬阴沉了一个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周身有人觉察出气氛不对,忙笑着上前打哈哈:“得了,虞小姐还真是爱开玩笑。”3 “你们是未婚夫妻的事儿人人都知道,这老一辈定下的婚约,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呢。” “你来晚了是你不对,寒哥也就生生气,一个盘子的事儿,能值多少钱?下次你按照他的喜好挑一个就是了,夫妻嘛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 看吧。 第16章 所以人都觉得我就该讨好着傅寒凛,哪怕,是他阴阳怪气甩脸子在先。 若是放在从前,为了虞家,我的确会忍,可现在,我不会了。 谁说虞家就一定得靠着傅家呢?我在这误区饶了一辈子,重活一次,我想明白开了,我为什么就不能靠自己呢? 我又不是菟丝花,我的人生,为什么非得依附谁呢? 对上那人暗含深意的眼神,我蓦然就笑了。 “不是玩笑,至于生日会,礼物送到我就不多待了,你们玩得愉快。” 话落,我转身离开。 踩着那双高跟鞋,哪怕头重脚轻难受异常,我的背脊都那么坚挺。 走到车边,我听到一声玻璃落地的脆响。 随后,一片寂静无声。 我眸底异色浮动,却只一瞬。 “十八岁的小孩儿,还真是幼稚。” 我当年,居然喜欢上了一个这样幼稚的人,还喜欢了那么多年…… 这一次,我再也不要陪一个男孩子长大。 不值得,太不值得。 我没有一丝犹豫,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下一瞬,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 傅寒凛发来的—— 【你迟到再先你还生气?还是说,你就非得在今天让我下不来台?你不是标准的豪门儿媳?】 【看在我今天生日心情好的份上,给你个哄我的机会,给我哄开心了,这事儿咱一笔勾销,我不生你气,怎么样?】 哄他?怎么哄?用身体哄? 上辈子我和他的第一次就是在今天,之后呢?我输的一败涂地。 我只轻飘飘看了一眼信息,反手退出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拉黑了傅寒凛的所有联系方式。 似乎这样,就能彻底把他从自己的世界赶出去。 第16章 做完这一切,我的嗓子莫名发干,仰头喝了半瓶水才好些。 脑袋里的昏沉之感愈发严重,反到胃里,隐隐有些催人作呕。 我将车开出别墅区,正想着去医院挂个号,半路却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连线的第一瞬,那头便传来了虞母愠怒的质问:“为什么取消婚约!?” 意料之中的怒意,我压下喉间的难受,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 虞母却厉声打断她:“你还知道我是你妈!那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虞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我们只能依附傅家!” “我知道你还放不下傅一凛,可他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生者还得生活得往前看,你不嫁给傅寒凛,你让你爸辛苦做起来的虞氏怎么办!” 虞母的怒火充斥在狭小的车厢里,逼得人窒息。 我一言不发的听着,头昏脑涨,眼眶也酸。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傅一凛。 我承认,傅一凛是对我很好不假,可我从来都只把他当哥哥,仅此而已。 哪怕当时和他在一起,包括之后答应母亲和傅寒凛在一起,我也不过是觉得虞家和傅家定亲,这一切都是我的义务。 上辈子那六年,爱上傅寒凛是我没想到的,之后被伤透了心,落得那样的下场,也是我没想到的。 现在有幸重来一次,我不敢再爱傅寒凛,我只想好好做自己。 可做自己,哪有这么容易…… 将车停在路边,我握紧了方向盘,嗓音沉重。 “妈,我的婚姻,就该沦落为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吗?” “哪怕我今后不会幸福,有可能会死,你也想我嫁去傅家吗?当我求你,放过我吧……” 电话那头,有一瞬的安静。 却也只是一瞬。 虞母像是彻底爆发了一般,不顾一切的指责:“虞云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σσψ么自私了!你和傅家的婚约那是自小就定下的!由不得你!” “我和你电话里说不清,你也别闹脾气,现在立刻回来,晚上跟我去傅家给寒凛赔礼道歉!” 随着虞母怒意落下,电话也被掐断。 我痛苦的闭眼,藏住眼中的泪。 我一时竟分不清,这到底是联姻还是在卖女儿。 第17章 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再待在傅寒凛身边,我会死的啊。 虞云婕在车里坐了好久,久到手机收到交警大队的提醒,让我把车开走。 胃里的酸味直往喉咙里反,我收拾好情绪。 重来一世,有了前车之鉴,我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驱车来到医院。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告诉我只是发烧,不过烧到了三十九,还是要注意。 我记下了医生的嘱托,之后的缴费吊水都浑浑噩噩。 这期间,我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大都是傅寒凛生日宴上的朋友。 平常从来不联系的‘陌生人’,此刻居然一个二个对她‘苦口婆心’,话里话外无外乎就是让我放下身段好好去劝劝那位傅小少爷。 可是,我真的很累。 我看的厌烦,数百条上信息里只回了闺蜜顾筱。 她问我在哪,我只发了一条定位随后便将手机关了静音。 一个人吊水,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没人帮着看药水。 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意识再回笼时,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可手背上原本的针已经不见只余下一圈胶带缠着一个棉签头。 头顶还剩四瓶的药水也不知所踪。 第17章 “醒了?” 顾筱的声音都旁侧落下,带着一丝倦怠。 我愣了一瞬,抬头,就见顾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会儿正坐在我身侧不远处,手里还捧着个手机。 我的心落回去。 顾筱又递了瓶水给我。 我无声接过,猛喝了一口。 冒烟的嗓子得救,顾筱却比我先开口。 “我在‘云端酒吧’开了卡座,走起。” 不是询问,顾筱说完起身拉着我就要走。 睡过一觉,我已经舒服很多,起身的时候却还是脚下发软踉跄了一下。 配合着顾筱走了几步,我颓靡的吐气:“头孢配酒,说走就走,你嫌我活太长啊?” 顾筱反手给我一个爆栗:“我能不知道?我也没要你喝酒。” “我就想带你去看看,三条腿的蛤蟆少见,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是遍地有?你就是太轴,老把自己困住。” 听我这话,顾筱大抵是知道了我今天取消婚约的事情。 不等我拒绝,顾筱已经拖着我坐进了她自己的车里。 “可别辜负我,为了方便你,我今天都没开车来。” …… 云端酒吧。 顾筱递给她一杯果汁就冲进了舞池狂嗨。 美其名曰是给我艳遇的机会。 我倒是没想过艳遇,我上辈子经历的那些,已经让我足够痛苦了,今后对待感情,我必然不会再那么草率,更何况是酒吧里认识的男人。 毕竟,爱情这东西,太扰人…… 正想着,一个男人便端着个酒杯到了她跟前:“小姐姐,一个人?我看你旁边的位置空着,请问,我能坐吗?” 我闻声抬头,看见一个长相还算端正的男人,他不紧不慢站在那,像是真在征询我的意见。 我抿唇客气的轻笑了一声,淡淡说了句随意。 毕竟,这酒吧又不是我的,都是花了钱来的,我还能不让他坐不成? 那男人一愣,嘴角的笑意瞬时更深。 “小姐姐,我看你只喝果汁不喝酒,相聚是缘,要不我请你一杯?” 他语调不算轻浮,只是这话,我不喜欢。 好歹也是活过一辈子的人,我也不至于蠢到这地步。 “抱歉。” 第18章 我客气的举了举手里的果汁。 “才打了点滴,目前禁酒。” 与此同时,酒吧二楼栏杆附近。 傅寒凛坐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生日会上,我那副满不在意的神情。 给我发出去的信息也一直没有回复,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我之前只要没事儿,哪次不是秒回他? 越想越气,傅寒凛猛地灌了口酒,咬着牙一脸不爽,周身尽是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厉。 他的好友之一赵安这会儿正在栏杆处趴着上,百无聊赖的到处看有没有前凸后翘的美女。 忽然,他眸光一顿,看到了有趣的一幕,眉眼一挑回头叫了声‘寒哥’。 傅寒凛一脚踩着沙发上暴躁的抬头:“干嘛?” 他就差把不爽两个字写在脸上,显然,如果赵安没什么事儿,他一定会给他一脚。 赵安被他看的心里发毛,狗腿一笑,搓着手讪讪朝他使了个眼色:“别气啊寒哥,你瞧那边,是不是你那个未婚妻。” 第18章 ‘虞云婕’三个字就跟傅寒凛身上的开关似得,上一秒还烦躁的脸瞬间就消失不见,隐隐还能见几分别扭的期待。 然而顺着赵安的眼睛看过去,却只一瞬,他的脸又再度落下来,跟着沉到了谷底。 霓虹灯下,傅寒凛一眼看到我冲着个陌生男人扬眉笑得开怀。 原来我对谁都能笑成那样。 “宴会迟到!信息不回!还不来哄我!搞了半天是在这里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 傅寒凛心中骤然生起一股火气,烧的旺盛。 赵安没去傅寒凛的生日宴,全然不知虞云婕当众取消婚约这档子事儿,还在那嗤笑:“寒哥,你这未婚妻还真是够浪的哈,吃着碗里的,还想去捞锅里的……” “嘭!” 赵安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傅寒凛一拳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酒瓶被撞的零零散散碎了一地。 傅寒凛隐在暗处阴鸷又渗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谁准你背后说她的!” 一拳不解气,他又狠狠朝那人腹部踹了两脚。 人群里有人尖叫出声,傅寒凛却像置若罔闻。 同行之人怕他把人打出个好歹来,想上前拉着,还无辜挨了一拳。 这下,再没人敢阻拦。 直到傅寒凛余光瞥见一楼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我起了身。 他脚下动作一顿,再坐不住,踢开脚边碍事的沙发冲到一楼,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要和我取消婚约,就是因为这男的?” 疼痛来的猝不及防,我面色一变,回头迎上傅寒凛盛怒的眸子。 我面上却再不见往昔的错愕和小心翼翼。 “傅少爷,找我有事?” 疏离又陌生的称呼,傅寒凛心头一缩,手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他恶劣一笑,视线扫过那个偷偷溜走的男人,没忍住出言嘲讽。 “虞云婕,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那男的长的没我好看,一看就没我有钱,还没担当的把你扔在这,你就为了这么个男人取消婚约,还让我当众下不来台?” “你别忘了我还没同意呢!只要我一天没同意你这行为就是出轨是背叛,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虞云婕,你也不想你妈失望……”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哄闹的酒吧并不明显,很快就被音乐吞没。 傅寒凛却愣在原地。 我的脾气再好,却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上辈子他不要我的时候,可没经过我的同意,凭什么我取消婚约还得看他意愿? “傅寒凛,我说了婚约取消,你同不同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要你了,现在你也没资格对我说这些。” 面上火辣辣的疼刺激着傅寒凛大脑里的神经。 下一瞬,他怒极反笑:“不要我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虞云婕,你把我当狗耍呢!” 连拖带拽将我拖出酒吧,傅寒凛面上是与十八岁少年不符的狠厉和恼怒。 一言不发将人塞进车里,他一脚踩上油门。 下一瞬,我就听他咬牙:“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你那生日礼物送的我不满意!我今天就把你办了!就用这当我今天的生日礼物!” 第19章 第19章 我皱着眉,却也还算冷静。 只要我不肯,傅寒凛就强迫不了我。 至于这开车的事儿,他身份证上的成年日期是上个月,成年当天他就去报了驾校学车,他今天过的是阴历的生日。 起码他不是无证驾驶。 只是这车,再加上他方才那句话,让人莫名有些抗拒…… 这是傅寒凛的第一辆车,他开了很多年。 上辈子,他没少拉着她在这辆车上干那些事情。 可以说,上辈子这辆车到最后,几乎每个角落都有我们留下的痕迹。 我心口有些堵。 无声揉着被握的通红的手腕,我硬生生稳住情绪,不去想那些不好的回忆。 怕顾筱找不到她我担心,我还抽空给她发了条信息。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 傅家在这儿给我和傅寒凛买过一套房,一套婚房,不过现在,和我没关系了。 傅寒凛将车停稳。 我顺势就要拉开车门下车:“你才十八,收起脑子里那些不正当的画面,我以后也不是你的未婚妻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眼看我要走,傅寒凛心一沉,将我拉回来,面色格外的阴冷:“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虞云婕,骗我很好玩吗?” “是,我是不喜欢你,可婚约已经定下了,你凭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下去,今后你再想回头,那就是痴人做梦!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嗯,我知道,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很自觉的放弃了,就当放过你,也当放过我自己。” 我淡然的好似只是在回答今晚吃什么一样。 我解开安全带要走。 傅寒凛却明摆着不满意我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狠狠扣住我的手腕,捏过我的下巴硬逼着我与自己对视。 “虞云婕!你在玩什么把戏?你妈已经给我打电话道过歉了?” “怎么?你是觉得被我冷着了,想用激将法让我回头?这法子,你不觉得太可笑了?” 十八岁的少年气血方刚,他下手也是真没轻重。 我疼的皱眉,挣扎着想将他推开,男人的大掌却纹丝不动。 推不开,我索性放弃。 嘴边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我忽然启唇:“以前也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傅寒凛,你这是喜欢上我了不成?” 静—— 随着我这句话落下,车厢里静的风过可闻。 我知道这句话有多讽刺,又有多恶心。 傅寒凛喜欢我?比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概率还低,他要是喜欢我,他就不会拒绝我的逼婚,更不会和我分手。 说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爱过我。 和我在一起,大概也只是因为青春期荷尔蒙躁动。 下一秒,傅寒凛果然冷了脸,眸中还有一丝莫名复杂的情绪,却不过转瞬。 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将我甩开:“虞云婕,你少套我的话,谁会喜欢你?自作多情。” “那你就少管我。” 我面上依旧维持着那抹笑意。 今天遇到的事不算少,我身心疲惫,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在这里干耗着。 心间火气莫名躁动,一而再的台阶被拆掉,傅寒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谁稀罕!你真以为我多舍不得你?要走就赶紧走,我可不会送你。” 第20章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他所愿,我拉开车门下车。 关门的同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车上的零钱包从窗口飞了出来。 不偏不倚砸在我小腹上。 随即传来的,是傅寒凛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你的东西一起!” 话落,车子从我身边疾驰而过,车速极快。 捡起地上的零钱包拍掉上头沾染的灰尘,我心口压抑的厉害。 “幼稚。” 傅寒凛,真的好幼稚。 第20章 踩着高跟打车回到酒吧,经过这一遭,我也没了再玩的心情。 找到车送了顾筱后,便调转方向头回了家。 …… 虞家别墅,灯火通明。 只是这满屋亮堂,却静的人心惊。 进屋前,我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鼓起勇气。 客厅里,虞母独自一人蜷在沙发上。 听见开门声,我也不回头,虞母叫我,我也没反应,直到人走到跟前来。 “云婕啊。” 没有想象中的怒不可遏和训斥,虞母的眼尾通红,像是才哭过。 我心口一缩,思虑一二还是狠下心来。 上辈子的痛苦,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 我蹲下身子拉住母亲的手,避开了那个可能点燃引线的话题:“妈,太晚了,我扶你回房睡觉吧。” 虞母却摆头,苦口婆心的开口:“云婕,妈知道你还放不下一凛,一凛是个好孩子,可是他真的回不来了,实在不行,你委屈些……” 她声音落下来,带着一丝小心:“反正,寒凛和一凛长得那么像,你……” “妈!”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我真的不想再和傅寒凛有牵扯。 为什么,为什么就非得逼她呢! “妈,当我求你,傅寒凛真的不行。” 虞母的脸跟着落下来:“所以寒凛不行,别人就行了?” 她拿过手机伸到我面前,这引线,到底还是被点燃。 “你说不行,那你就好好跟我解释解释,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手机上,是一张她在酒吧朝一个男人笑的画面。 照片里,那个角度看上去极其暧昧,无端会让人生出一些莫须有的联想来。 我退出照片,不出意料,看到了虞母和傅寒凛的聊天框。 这照片是他发的,就在半个小时前。 除了照片,什么文字都没有。 虞云婕无声低头,并不曾解释什么。 说多了,虞母也听不进去。 我只能保证:“公司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我们不用依附任何人。” 虞母听了这话,却怒不打一处来。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我的情绪却堆积到了边缘。 “妈你先睡吧,今天我去筱筱家睡一晚。” 我真的没有精力再和她吵了。 郁闷离开家,我再次回到了那个狭小的车厢。 说是去筱筱家,可这会儿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漫无目的的开着车,直到看到那反光标牌上【渔家村】三个大字,她才像猛然回神一般。 这里,是当年傅一凛还在的时候,常带她来的地方。 自从他和父亲空难出事,我一直不愿意再来。 怕想起那个对我很好的一凛哥哥,更怕因此牵扯出对父亲的思念。 我呼吸有些乱,左眼皮跳了跳。 不过晃神的工夫,忽然有个人倒在了她车前。 猝不及防的动作,我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碰瓷,绝不可能是我撞的。 毕竟我和那人还隔着些距离。 我降下车窗想叫那人走开些。 可头探出去的瞬间,我却愣在了原地。 那纯白的远光灯径直照在那人的正脸上,白的几乎反光。 我还是一眼看清了那张脸。 那张和记忆中的傅一凛一模一样的脸! 第21章 第21章 “一凛哥哥?” 我惶然僵住,怔怔看着眼前人,我的呼吸吐纳全乱了。 湿咸的海风熏的人眼睛干涩。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的车。 地上的人离我的车还有些距离,可我再顾不得什么碰瓷,慌乱的跑到那人身前。 那张和傅一凛一模一样的脸几乎冲刷掉了我的所有理智。 上辈子,我见过那场空难的幸存者,要是这人真是傅一凛,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我爸有可能还活着! 我费力将人拖上车带去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病房外里。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现在我脑子全乱了。 耳边嗡嗡,全是方才医生跟我说过的话—— “虞小姐,经检查,这位先生没有明显外伤,但是从他的颅脑CT来看,能明显看到他脑袋里有个血块压迫着他的脑内神经,再晚来一步,人可能就没了。” 我脑子嗡鸣不断,病床上,那张熟悉的面容让我眼睛酸胀。 我慢慢走到床前坐下,紧紧抓着栏杆,耳膜边只剩那持续不断的心跳声。 “如果,真的是你,该有多好……” 父亲的座位和傅一凛的座位挨的很近,如果他真的是傅一凛,父亲就会有一线生机…… …… 整整一夜,我几乎没有闭过眼。 天光破晓之际,我实在太困,忍不住靠着床浑浑噩噩睡过去。 不记得睡了多久,恍惚间,好像有一只手在我的脑袋顶轻轻抚着。 久违的温暖,让人心生眷念。 我没忍住嘤咛了一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头顶的温度瞬间抽离。 虞云婕困惑抬头,就见床上的男人睁着一双明眸,正一瞬不瞬盯着我,眼睛里尽是错愕和做了坏事被抓包的窘迫。 困意消散,我愣在了原地。 床上的男人也一同愣住。 两人对视良久。 男人呼吸有些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记忆里搜不到这个画面,他却莫名觉得熟悉。 尤其是……那张面朝他的小脸…… “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 ‘轰——’ 仅此一句,我的眼眶再忍不住红了个彻底。 我不会忘,永远都不会忘记傅一凛的声音! 我手指有些颤,指着自己,连带着出口的声音都染着颤意:“你……觉得我很熟悉?你是叫傅一凛吗?你能告诉我你是哪儿人吗?” 男人愣了一瞬,像是有些惊讶:“傅一凛?这名字,我好想在哪听过……” 大抵是觉得这样有点不礼貌,男人又轻咳了一声,指了指脑袋苦涩一笑:“其实,我之前受过伤,醒来时候在医院,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我死寂的心有了一丝亮光。 “那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渔村?” 她是说,我昨天遇见他的那个渔村。 男人这次倒是答的干脆:“我醒来后,有一次路过那儿总觉得每一个角落都好熟悉,莫名就好喜欢那儿,反正一直都是一个人,自那之后我就在那找了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因为熟悉!? 我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眼眶已经被薄雾晕染。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 所以,傅一凛没有死! 他一直都在! 第22章 我抓紧了被褥,喉咙堵的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上辈子我没有发现! 如果那时候,我能去那个渔村看一眼,是不是也会遇见他。 我和傅寒凛之间,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些荒唐又可悲的事情!? 男人盯着我眼角浑圆的泪珠,心脏莫名一疼。 第22章 皱眉给我擦掉眼泪,他有些无措:“是我说错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吗?” 指尖触及眼尾,我才恍然。 我居然哭了。 我拉住他的大掌,紧紧抓在手心,心头是满满的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上辈子我能发现他,他就能回傅家了。 我根本不敢想,一个失去记忆没钱没身份的人,要怎么在外面生活这么久。 我拉住男人的手,哭的哑然,偏还固执的一字一句道:“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名字的,你叫傅一凛,以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男人怔愣一瞬,像是在消化我话里的意思。 直到我扑进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才回神,红着脸有些无措的点头:“好。” 我拉着他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颤的不像话:“那……你醒来的时候身边就你一个人吗?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年男人?” 我着急忙慌的掏出手机翻出父亲的照片递到他眼前:“他长这样,你有印象吗?” 傅一凛僵硬一瞬,看着照片,皱眉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我满含希冀的眼神中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记得了。” “不过应该是没有的,我当时在医院住了很久没听说有谁和我一起被送来。” 一句话,将我的希冀击的粉碎。 没有吗? 所以父亲没能生还吗? 我咬着牙,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落了下来。 傅一凛有些手足无措,我哭了多久,他就僵硬的坐了多久。 等平复心情后,我才想起给傅父傅母打电话。 电话里说不清,我只给两人报了个地址,希望他们能赶过来一趟。 傅父傅母本想带上傅寒凛一起,也好让他和我将误会说清。 奈何他一整晚没回家,电话也不接,根本联系不到人,便只好作罢。 医院里。 按照我给出的地址走到病房的时候,两人还有些困惑。 直到病房的门被推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傅父傅母几乎同时僵在了原地。 “一……一凛!” 彼时,我正坐在床边给傅一凛翻看手机里,两人从前的合照。 从我的叙述中,他知道了很多,比如他的身份、他的家庭、那场空难,和我是他未婚妻这件事。 傅父傅母互相搀扶着,整个人都在发颤,他们不敢置信的看向我,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云婕啊,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眼底的泪意已经消散,我耐着性子给两人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两人听完,眼底全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好啊!云婕,你就是我们傅家的大恩人呐!” 傅母流着泪,说着就要去拉儿子的手。 傅一凛眼底却只有陌生和疏离。 他紧紧拉住虞云婕的手,明显有些紧张。 我怕她在这儿,打扰了傅家人团聚,想了想还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诱哄着:“你先松开我,你和你爸妈好好聊聊,等你们聊完我就进来好不好?” 傅一凛一言未发,手下却拉着我不肯松,明显的不情愿。 傅父傅母眼底的期待一僵,略微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傅母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云婕也不是外人。” 我无奈,只得干干笑着坐回床边。 傅一凛的面色这才好看些。 还乖乖的往身侧挪了一分,给我让了些位置,生怕我坐着不舒服。 这一幕落在傅父傅母眼里,两人眼眶又是一红。 “这样也好啊。” 傅母拉起我的手,眼泪婆娑。 “因为我家那个混小子,伯母还怕委屈了你,如今一凛回来了,如果你心里还有一凛,咱们两家这门亲事也算是圆满了。” 第23章 傅母话音才落,我就察觉到傅一凛拉住我的手紧了几分。 我没跟傅一凛说我和傅寒凛婚约的事情。 第23章 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这事儿,哪样答都不对。 我对傅一凛一直都是对兄长的情谊,对傅寒凛是有过情,那也被他上辈子一次次的折磨消耗的一滴不剩。 我想,我这辈子大概是与傅家无缘了。 正想着,下一瞬,又听傅父哑着嗓子语重心长的开口:“能回来就好啊,能回来就好,云婕,医生有说一凛什么时候能出院吗?到时候我们也好来接他回家。” ‘回家’二字落音,傅一凛几乎是下意识的抗拒。 “我不想。” 他梗了一瞬,视线落到我后脑勺上,不自在的低了声音。 “我不想……和她分开。” 这个‘她’是谁,单看他死死抓住的那双手,答案便不言而喻了。 我有些无奈。 恰在此时,查房的护士走了进来。 听到傅一凛那句话,没忍住笑弯了唇,打趣道:“你是有多喜欢虞小姐啊?” “早前给你拿药来你说什么都不肯吃,换虞小姐拿着你乖乖就给吞了,要你忌嘴不准你吃的东西你偏要吃,虞小姐一生气你跟着就不吃了,这会儿回家都不肯了呀?” “不……不是的!” 这回,换我红脸了。 虽然这护士说的都是实话,可当着长辈的面,我哪里好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真是多恩爱的情侣似得。 护士询问了一通情况便走。 病房一时安静下来,我的脸却烫的不像话。 傅母是过来人,看着自家儿子不肯松的手,叹了口气把我叫了出去。 临走前,傅一凛还不肯松手,一副生怕老婆被欺负的神情。 最后还是我好说歹说,他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医院楼梯间里,我看着百般犹豫的傅母,心跳有些乱。 “伯母,一凛哥哥他不是故意对你那样的,他只是不记得了,你和伯父给他点时间,等他想起来……” “不是不是,云婕你误会了,一凛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怪他,伯母只是……” 傅母顿了一瞬,再看向我时,一鼓作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伯母也不瞒你了,你也看出来了,一凛这孩子现在没了记忆,只信你一个,伯母就是想问问,你方不方便帮伯母照顾一凛。” “金钱方面都不是问题的,一凛的开销伯母每个月都会打到你的账户,你看,这样可以吗?” 我愣了一瞬,好半天才点头:“当然可以。” 我只是没想到,傅母找我出来,会是因为这件事。 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在前毁了两家的约定,这忙,于情于理我都得帮,更何况,一凛哥哥之前对我那么好。 就当做,我对傅家的补偿吧…… 一事敲定。 傅父傅母纵然万般不舍,可碍于公司业务繁忙不能久留,在病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傅一凛的身体还要留院观察,傅父本来给他找了个护工,可碍于他不喜陌生人近身,那护工最后也只拿了三天工资就走了。 从那之后,照顾傅一凛这活儿就被我包揽了。 我天天医院公司两头跑,父亲的事,我也托了人去调查。 一连半个月,我几乎忙的脚不沾地,也一次都没有再找过傅寒凛。 人好像只要忙起来,就真的能忘记很多东西,哪怕,是让人痛彻心扉的回忆和人。 …… 彼时,西城。 傅寒凛一脸阴郁的坐在露天平台的沙发上,脚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 来这陌生城市半个月,他打着散心的旗号来,结果越散越不痛快。 就在他今天第二十次拿起手机查看信息的时候,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一身高定名牌的男人出了声。 他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讥笑:“寒哥,那虞云婕来真的啊?你跑来西城半个多月没回家,她和她妈居然能忍得住不找你?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一话抛出,傅寒凛没说话,他对面坐着的叶轩却开了口:“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关你屁事,就你话多呢,没看见寒哥心情不好,你少上赶着找不痛快,你忘了那个嘴贱的赵安是什么下场了?” 此话一出,那人忙捂着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傅寒凛却自始至终转着手里的酒杯,冷着脸一言不发。 旁边忽然又有人接话,他先是瞄了眼傅寒凛,随后不怕死的轻哂:“呵,你们懂什么,人家那是养小白脸了,有了新欢,她哪里还记得咱们寒哥啊。” 说着,他在手机屏幕上一顿操作,最后随意将其扔到桌子上。 “喏,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了,寒哥,你等不来她找你了。” 第24章 傅寒凛握杯子的手一紧,顺势低头,就见那屏幕上虞云婕一脸温柔的帮一个背对镜头的男人整理头发。 照片上,那男人的一只手还抓着虞云婕的手。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什么相爱多年的情侣。 傅寒凛冷冷瞟了一眼。 下一秒,他手里五位数的杯子便砸到了墙角,四分五裂碎成一团渣。 在场几人瞬间吓得面面相觑。 叶轩挑了下眉,壮着胆子靠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建议:“要不,您老过去瞧瞧?不然这到手的老婆,可真就要没了……” “不去!” 傅寒凛咬着牙,眼底的狠厉分明恨不得杀人,偏还要强壮镇定。 见劝不动,叶轩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劝。 却不想下一秒,好好坐着的傅寒凛忽然站了起来:“给我定机票,回深城的!” 第24章 医院里。 时隔半月,傅一凛终于能出院。 虞云婕来了个大早帮他收拾行李。 自打傅父傅母来过一次医院,当天晚上就给他换到了顶层的vip病房。 怕他住的不舒服,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搬来。 虞云婕一样样收拾,抱起一个纸箱时,全然没注意脚边还有一堆书,下一瞬,身子就失了平衡。 “小婕!” 傅一凛骇然,忙扔了手里的东西揽住她的腰身。 几乎是同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头狠狠踢开来。 接着,我就听见了傅寒凛的怒吼:“虞云婕!找了一个不够你还要找第二个?我是有多差?我就这么入不得你眼?你和我……” 话没说完,看到转过头来的男人,傅寒凛僵在了原地。 “……哥?” 傅一凛那张俊脸上却只有不悦。 把我护在怀里,他蹙眉,一板一眼:“道歉。” 熟悉的脸,熟悉的语气…… 傅寒凛喉咙一紧,视线落到两人亲密的姿态上,他又像是猛然回神一般,眼底愠怒夹杂着猩红触目惊心。 “可以啊虞云婕,你对我哥还真是用情至深。” “怎么?是觉得我和我哥长得不够像,所以费尽心机又找了个更像的替代品?难怪你要取消婚约!” 他这话说的难听,我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没了上辈子的爱意,我再不用畏手畏脚的在他面前抑制情绪。 “教养是个好东西,傅寒凛,你的嘴要是再这么不干不净,我不要介意帮你洗一洗。” “帮我洗?用哪?用你的嘴?” 傅寒凛恶劣一笑,将骨子里的劣根性袒露的一览无余。 “你要是这么放不下我哥,你不是更应该和我在一起?我和他们比,我好歹还和我哥留着一样的血呢!怎么?嫌我年纪小?正好,我成年了,我还能满足你其他……” “嘭!” 傅寒凛话还没说完,便被傅一凛迎面一拳打倒在地。 门外,傅父傅母才走近病房便听见自家混账小儿子在那口无遮拦的羞辱人。 傅母气的冲进来就要骂人:“你个混账,你当真无法无天了你!” “我从小教你尊重女性,你就是这么尊重的?你要是再乱说,你看我不让你爸家法伺候你!” 傅寒凛这会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双眸猩红的看着那张跟自己哥哥长得几乎一样的脸,情绪涌到心口。 眼底居然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嫉妒,更多的,却是恼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顶着和我哥一样的脸,你真以为你就是我哥了?” 他叫嚣着爬起来就要打回去。 我忍得额角直抽。 几步挡在傅一凛身前,我皱眉瞪着傅寒凛,无奈至极。 “你已经成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幼稚?” 傅母也走了过来,扯着他的衣服将他扯到一边:“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自己亲哥哥回来了你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 第25章 “今天你要是敢打你哥,你哥把你打死了我都不拦着,他虽然失忆了,可从前学的散打那些可是肌肉记忆,你别自讨苦吃。” “什……什么?” 亲哥哥? 失忆? 将傅母的话艰难的消化完,傅寒凛本能的心慌,下意识朝我看去。 眼底有恐慌和无措,他挣开傅母的手,冲到两人跟前拉住我的手腕,嘴角的血都顾不得擦。 “虞云婕,你忘了你和他的婚约延续到我身上了?” “就算他还活着,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第25章 温度适宜的空调房里,傅寒凛的手心滚烫。 我的手腕像是要被烫出个洞来,一直贯穿到心脏。 我沉了口气,抬头冷眼扫过去,张口只有冷冰冰的两句话:“松开。” “有些话,你生日那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 傅寒凛不肯,手下还在施力。 “凭什么?!凭什么你说的我就得听?我没说错,你现在就是我未婚妻!” 凭什么? 我差点因为他这句话红眼。 还能凭什么。 就凭上辈子他对我的喜欢不屑一顾,把我踩进泥里,折腾我、折辱、让我没了清白没了名誉,到头来还没了命。 我本来也曾把他当做拉我出淤泥的救星的,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是我生命里那道光。 可他让我明白,现实就是现实。 现实里没有救星,没有救赎,他不会朝我伸手,只会将我推入更黑的深渊。 所以这辈子,我选择放过他更是放过我自己。 “小婕让你松开,你聋了吗?” 傅一凛冷着脸桎梏住傅寒凛的手腕,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刻意板着脸不笑的时候,眼底会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魄力。 这大概就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吧。 一时之间,两张极其相似的脸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 傅寒凛眸光愈来愈沉,正想开口,一旁的傅父看不下去,上前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平常你胡作非为我懒得管你,可你不懂事也得看场合!” “云婕本来就是你哥哥的未婚妻!你之前不是还嚷着说不喜欢她?这时候你在这里给我轴什么?!” 傅寒凛被打偏了脑袋,手下动作一松。 我趁机忙把手抽了回来。 他却分外不甘,发泄一般口不择言的启唇:“合着我就是个收废品的?傅一凛死那会儿你们没地儿塞就把她塞给我,这会儿要了,又拿回去?” 在他眼里,我甚至不堪到了这种程度。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遑论我是人。 我红着眼捡起脚边的书,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砸在傅寒凛身上,力道之大,足足带着两辈子的怨念。 我一言不发,并非不知道骂人,只是家教使然,当着长辈的面,我骂不出口。 傅母心疼的拉住我的手替自己那个混账小儿子道歉:“云婕啊,是伯母没把他教好,他张口就是胡话,你不用在意。” 我咽下喉间那抹情绪,沉沉的舒了口气:“抱歉伯母,待会儿我会找人来收拾东西,我先走了。” 话落,我再没多看傅寒凛一眼,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 傅一凛连忙跟上,走之前,看傅寒凛的眼神格外有深意。 傅寒凛额角被那本书砸出了个包,可他无心顾顾及。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他从来没觉得这么慌过。 他皱着眉要去追,反手却被傅父给拦下。 “你还不知悔改!” 傅寒凛被拦着,烦闷之下掏出手机就想给虞云婕发信息,直到看到那鲜红的感叹号他才发现,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全被拉黑了! “为什么!” 眼眶有什么挡住了视线,他紧紧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心脏生疼。 “虞云婕,你果然只是把我当替身!” 第26章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第26章 从医院出来,我整个人仿若脱了力,期间,接了我委托帮我找父亲的人也给我发来了信息—— 【抱歉,我们动用了所有资源用尽了办法还是没有消息。】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傅先生能活或许只是个奇迹……您父亲生还的可能……很小……】 奇迹吗? 我收了手机,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溢满了眼眶。 如果父亲还在,我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委屈了…… 傅一凛一直牵着我,我掌心的冷汗几乎全蹭在他手里。 他想说些什么,侧首却见我红着眼直愣愣的看着不远处出神。 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傅一凛薄唇微抿。 半晌,他握紧手机,生疏的拍了拍她脑袋顶:“你在这等我会儿。” “啊?” 我茫然抬头,他已经朝着一个方向跑没了影子。 我又将目光收回来,视线落到脚尖。 约莫过了五分钟,我察觉有人靠近,还没来得及动作,一朵粉嫩嫩云朵似的棉花糖便伸到了她眼前。 “我想不起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了,只是直觉觉得,你应该会选味。” 傅一凛有些喘,看样子像是才跑回来的。 我盯着那粉嫩嫩的棉花糖看了许久,脑子有片刻的宕机。 当年,他没遭遇这场空难之前,我被傅寒凛惹哭,他也是这样气喘吁吁的跑远,买个棉花糖回来哄我…… “不喜欢吗?” 看我久久不接,傅一凛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歉意。 “抱歉,看你一直盯着我以为你想吃……” “不喜欢棉花糖,那你有别的想吃的吗?我带你去吃。” “不用。” 我眼眶略微有些红,接过傅一凛手中的棉花糖,我鼻尖止不住的泛酸。 “有这个就够了,我很喜欢,谢谢。” 傅一凛的眉宇却舒展不开,他拧着眉纠结:“你不用太勉强,不喜欢直接说就好,错在我,是我一开始没有了解清楚你的喜好。” “喜欢的。” 我只是,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太久没有被人这么在意过。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 从医院出来,傅一凛没处可去,我也不打算将人带去虞家。 依照虞母的性子,知道傅一凛没死还要住进虞家,她一定会想尽法子撮合我和傅一凛。 反正在虞母眼中,只要是傅家的孩子,傅一凛和傅寒凛,我嫁给谁都没差。 可我这辈子只想为自己而活,我再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 坐进车里,我正准备在附近临时找个酒店应付,想着等之后租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进去时,傅父却给她发了条信息外加一条位置信息—— 【云婕啊,你伯母给你和一凛挑了套傅家名下的房子,伯父已经让公司秘书带着钥匙过去了,都是一直请人打扫着的房子,你和一凛直接过去就行。】 像是怕我拒绝,傅父的信息接连不断又弹出来两条—— 【伯父伯母也没别的意思,那房子原先就是给你和一凛准备的婚房,早点住进去也能养些人气儿,那屋子离傅家近,你伯母到时候去看一凛也方便。】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我再拒绝,多少有些不合适。 我只得道谢,随后按照地址的位置找过去,收拾了一下午后,住进了新房子里。 自从医院回来后,我的工作便轻松了不少,傅一凛虽什么都不记得,学东西却很快。 除却时不时找上门来发酒疯的傅寒凛,我对眼下的日子倒也还算满意,只是次数多了,难免让人厌烦。 我是真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他一直缠着我做什么? 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大概,这就是幼稚男人所谓的自尊心吧。 这天,我才下班正要走,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敲响来。 我手下关着电脑,头都没抬:“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我还当是秘书有事汇报,却不想抬眼却见到了傅母。 “伯母!” 第27章 她有些惊讶,回神后,忙将人迎了进来。 傅母却一脸愁容:“云婕啊,你带着一凛出国吧。” 第27章 “伯母在国外上联系了一家有名的私人医院,那边的治疗或许对一凛的病更有帮助。” 傅母话音一顿,又沉沉叹了口气:“寒凛那孩子,伯母是真的管不了了,伯母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就算不做什么,他天天这么喝酒这么闹,人也要废……” 不怪傅母多想,这段时间傅寒凛就跟魔怔了一样,天天喝的烂醉,喝完就到我和傅一凛住的地方撒泼,抱着我一个劲的喊老婆。 无论我怎么劝都没用,有一次还当着傅一凛和随后赶来的傅父傅母的面抱着我就要亲。 抓着鼠标的手微微用力,时至今日提起傅寒凛,我心头仍旧会闷闷的疼。 或许,见不着,对傅寒凛和我都好…… 我做出决定,重重吸了口气:“好。” 傅母的眼泪跟着就涌到了眼眶:“云婕啊,辛苦你了,是我们傅家对不住你,你放心,等你嫁进傅家来,虞家的事儿我们一定能帮就帮……” 这话,我没应。 虞家的事儿,我早已打算靠自己,我也不打算再嫁进傅家,答应去国外,我有私心,远离傅寒凛的私心。 …… 我应下后,虞母当天就给我和傅一凛买好了凌晨的机票。 国外那边我一早就联系好了,医院和住处都是现成的,只等人去就好。 这事儿,傅家有意瞒着傅寒凛。 我也乐的安静。 …… 三年后,深城机场。 我站在阔别三年的故土上,心上却莫名的压抑。 “怎么了?” 傅一凛一眼看出我的不对劲,体贴的拉住我的手。 男人掌中的温暖传递过来,我多了几分动力。 “我没事。” 我努力勾起一抹笑意,被握住的手没忍住动了动,反手扣进了男人的五指之间。 离开前,我曾经那么坚定的以为,我绝不会再嫁进傅家,可和傅一凛在国外朝夕相处的三年,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他触动了。 这个失去记忆的男人忘记了所有,却独独记得对我好。 他能一眼看出我的不愉快,清晰的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会在我来姨妈腰疼的不行的时候,小心翼翼把我抱进怀里,给我热好热水袋,耐心的给我揉上一晚上的腰。 会在我为工作烦的头疼不已的时候,背着我悄悄约国外的合作商出来陪对方喝酒,只为换一份给虞家的合同。 还会在雷雨轰鸣的夜,给我当一整夜的人形抱枕。 明明是个在傅家能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傅一凛在我跟前却没有半点少爷脾气,他对我,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 和傅寒凛不一样,傅一凛看我的眼神里有直白又炽热的爱意,他是真的,恨不得把一颗心都剖出来捧到我面前。 我的心不是石头做了,三年时间,足够我对他生出悸动…… “云婕!一凛!找你们半天了。” 不远处,傅母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 这几年一直有视频联系,所有再见面我也不会觉得多陌生。 傅母拉着傅父走到两人跟前,傅一凛却本能的往我身后躲了躲。 这三年的治疗,他并没有恢复记忆,不过看得出来,他对我的依赖更深了一分。 傅母莫名有些心酸。 将人接到傅家,今日傅母特地为两人准备了接风宴。 只是这顿饭久久未开席。 眼看着墙上的挂钟走到十二点半,傅母脸上的笑意落下来,忍不住抱怨:“寒凛这孩子,如今都成公司掌权人了做事还这么胡闹,说了十二点前开饭,公司再忙,能有家里人重要?” 时隔三年再听到傅寒凛的名字,我硬生生愣了一瞬,心头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拨动,有些酸,还有些疼。 傅一凛察觉,转身牵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温柔的笑意。 我一颗心瞬间又落回了肚子里。 都过去三年了,想来,傅寒凛也不会再揪着我不放。 傅母见了两人的小动作,欣慰勾唇,催婚的念头也愈发浓郁。 “云婕啊,你看一凛也是要奔三的人了,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这几年我周围那些贵太太都抱上孙子了,伯母这心里也痒痒的……” 第28章 第28章 话落,保姆的话传来。 “寒凛少爷回来啦。” 傅寒凛沉吟着,一言不发的脱了外套进门洗手坐到餐桌前。 这顿接风宴终于拉开了序幕。 傅父看着这一大家子,一颗心落了下去,视线又落到我身上。 “云婕啊,听说这三年你在国外还能把虞氏打理的井井有条啊,短短三年时间就让虞氏重回巅峰,我身边人见着我都要跟我夸你厉害呢。” 我谦虚低头,不卑不亢:“伯父谬赞了,这三年一凛哥哥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他,我做不到的。” “是吗?!”傅父惊喜的看着自家大儿子,语气都激动起来:“这么说,一凛没忘记怎么管理公司?” 顶着父亲充满希冀的眼神,傅一凛摇了摇头,给他泼冷水:“不记得,这三年,小婕一直在教我。” 傅父眼底却分毫不见失落,他一拍桌子欣慰道:“好啊,肯学就好,爸爸相信你,以你的能力要不了多久肯定就能回到当年的状态,到时候咱们傅氏还得交到你手里呢!” 此话一落,一直没说话的傅寒凛却沉下脸来。 “怎么?合计着我就是个给他捡烂摊子的?” “当初他不在,我就得接手他的未婚妻,还得被你们逼着学习管理公司,如今他回来了,你们又想理所应当的把这些都拿回去还给他?” “既然他这么重要,一开始你们还生我做什么?” 一连三句质问,堵得傅父涨红了脸。 饭桌上的氛围瞬间就冷凝下来。 傅寒凛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他有意无意的视线在我身上扫过,停顿一二,忽然讽刺一笑:“你说呢?嫂嫂。” ‘嫂嫂’二字他几乎咬牙切齿。 我不喜欢他这摆在明面上的嘲讽,更不懂他这满身戾气对着她又是做什么。 他又不喜欢我,凭什么一有气就往我身上撒? 从前喜欢他,他什么样我都愿意包容,如今我不要他了,他还真养成习惯了不成? 傅一凛眉眼也皱成了一团。 看着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寡淡启唇,仿若在说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傅氏的产业我不会插手。” 傅父闻声,不赞同的拧眉,正要接话,又听他认真开口:“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会。” 他说的很直白。 就是不会,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他们总不能强逼着他做什么。 傅父被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好好的一顿接风宴就此不欢而散。 傅寒凛那碗饭都没吃完便起身离开,没有半点留念。 饭都散了,我和长辈打过招呼便也想带着傅一凛走。 却不想,傅母将我叫到了一边。 “云婕啊……”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语气里是道不尽的心酸。 “自一凛回来后,伯母就没和他好好相处过,你看你也才回来,要不今晚你们就睡在傅家吧……” 睡傅家? 我为难的脸都要拧成一团了。 睡在傅家就意味着还要见傅寒凛,我委实是不想再和他打交道。 想了想,她给了个择中的建议:“要不我和一凛哥哥说说,今天他睡傅家?不然多麻烦啊……” 我话还没说完,傅母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去接机前,我已经让家里的保姆把客房收拾好了,洗漱用品都是新的,你看你回去也是麻烦,不如就在这儿吧。” 傅母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无奈,我只能应下。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都没有遇上傅寒凛。 晚上,我在客房自带的浴室里洗过澡出来。 屋里灯光昏暗,我盘腿坐在凳子上吹着头发。 恍惚间,我听到了一声开门声,想到傅一凛,她没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不会吧,一凛哥哥你该不会不敢一个人睡吧?” 我话才说完,下一秒,鼻尖却猛然闻到好大一股酒味。 我不喜欢傅一凛喝酒,这点他记得牢,这人绝对不是傅一凛! 察觉到不对,我放下吹风机就想起身,不料,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扯起身,重重扔到了床榻之间。 “傅寒凛!” 第29章 哪怕三年不见,可单一个侧脸我还是认出了来人。 心头没来由一沉,我的脸染上冷意:“你放开我!” 傅寒凛却像是置若罔闻,欺身而下,铺天盖地的吻落在我身上,酒气中带着一股偏执和狠劲。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明明只差一步,你就彻彻底底只属于我了!” 第29章 对上傅寒凛那双猩红的眸子,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趁着他醉醺醺痛苦呢喃的间隙,我发了狠使劲给了他一巴掌。 “傅寒凛你疯了!我是你嫂嫂!” 傅寒凛只愣了一瞬。 听到‘嫂嫂’两个字,他眼底不甘和怒意更浓,大手拽住我的睡衣就想扯。 我彻底慌了神。 男女力量悬殊,我根本挣脱不开。 傅寒凛却像是看不见我眼底的抗拒一般,如视珍宝的看着我:“别怕,我会很轻的,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太难受……” “嘭!”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闻声赶来的傅一凛拎着后衣领扔到了地上,凌厉的拳头紧随其后。 我惊恐未定,忙趁机捂住被扯开的衣领,眼底有雾气腾升。 “一凛哥哥……” 听到我的声音,傅一凛眼眶一红,扔开傅寒凛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 “吓到了?他有没有伤到你?” 我死死抓着他的手,慌乱又无助的摇头:“我还好,我没事。” 可我颤抖不止的手却将我出卖。 傅一凛裹住我的手掌,盖住我的不安,眼眶愈发红润:“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一幕,却刺的傅寒凛心头生疼。 借着上头的酒精,他站起身,口无遮拦的怒吼:“凭什么你一回来就什么都是你的。” “爸妈偏爱你,云婕姐心里只有你,公司也是你的!我呢?我算什么?” 他喉咙哑的厉害,眼眶酸胀发红,死死盯着那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痛苦至极。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死在那场空难里?你为什么还能回来!” 话落,我眼眸狠狠一颤,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他。 我知道傅寒凛顽劣,也知道从前他老和傅一凛吵架,可我从没想过他会说这种话! 傅一凛的手也顿住,面上血色尽褪。 傅寒凛指着傅一凛还想说些什么,我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起身一把扯着他,将他拉进厕所,打开花洒把冷水浇到他身上。 “清醒了吗?” 秋夜的冷水浸的人骨子都凉,傅寒凛被冷水淋了满头,眼底湿漉漉的,忽然就安静下来。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委屈的好似一只小狗。 我却只觉得心口窝了火:“傅寒凛,你怎么总是这么任性?” “你忘了你哥从前对你有多好?你忘了当年是你自己死活不肯接管公司,只想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你!” 你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吗! 最后这句,我生生给压了下来。 他怎么可能会记得,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可我记得啊,一点一滴我一刻都不敢忘,那些他亲自插进我心间的刀,至今还会发疼! 傅寒凛沉默着,好半天才朝我伸手,像是想要我牵。 我咬着牙,果断躲开。 手下扑了空,傅寒凛只觉得心碎欲裂。 他落魄的收回手,委屈的看着我:“云婕姐,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会比我哥更优秀的……” “你别喜欢他了,你来喜欢我吧……哪怕只是把我当替身也好,你喜欢喜欢我吧……” 第30章 傅寒凛的嗓音颤不成声。 他坐在那,像极了被人狠心抛弃的小可怜,眼眶红,面颊红,嘴唇也红。 我的呼吸莫名堵在喉咙口。 就像有只大手紧紧遏制住了我的咽喉,叫人窒息痛苦。 第30章 喜欢的啊,我怎么没喜欢? 上辈子,我拿命去爱过他的啊,可是最后,是他不要我,他让我输得一败涂地,什么都没有了…… 这辈子我不敢了,是真的不敢了。 我再不想经历怀孕逼婚被拒绝的绝望和痛苦,不想经历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冰冷地板上吐血,身子一点一点冰凉的恐惧。 很疼,很累,也很窒息。 我再爱他,我会死的…… 傅家父母被客房的动静吵醒,赶来时,看到这混乱的场景被骇的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这混小子又作什么死了!” 傅母太了解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了。 单看这局面,她甚至都不用多问,十几年前都是职场上的人精,怎么会看不明白。 鼓着气一巴掌扇在傅寒凛脑袋上,她气的气儿都喘不顺畅了:“你半夜三更不睡觉,满身酒气跑你嫂嫂屋里来做什么?你是想气死我跟你爸是不是?!” “从小到大我们什么都纵着你,倒是我们做错了,给你纵出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来了!” 傅寒凛生生挨下那一巴掌,眼尾有温热溢出来。 他倔强的看着我,固执的还要伸手去拉我,我却再次不留情面的躲开。 傅寒凛一双眸子肉眼可见的失了光彩。 明明从前,只要他一伸手就会得到回应的…… 哪怕是骗人,就不能……一直骗下去吗? 傅父傅母来了,有些话我当着长辈们的面说不出口,这傅家,她也没法再待。 正当我思考着该怎么开口时,就见傅一凛径直走进来拉住了我的手:“我记忆还没恢复,在这住不习惯,就不多叨扰了,您二位早些睡。” 话落,他带着我就要走。 坐在地上的傅寒凛却忽然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上两人要去拉虞云婕:“别走……” 他嗓子有些哑。 我侧身躲开。 傅寒凛手下扑了个空,他又红了眼,不甘心的看着她的背影,恨不能将我看穿。 “如果,如果没有我哥,你会喜欢我吗?” 我闻声,身子冷不丁一僵。 会吗? 当然会。 这个问题,我上辈子就给出了答案。 可是我的下场,我不会忘。 强迫自己敛下眼底的情绪,我已经调整好神情,转头一字一句的回答他的问题。 “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如果不会成立,换而言之,我对你的喜欢也不会成立。曾经我也有想过好好和你在一起,是你把我交出去的心一点点击碎。” “傅寒凛,别再意气用事了,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何必要拿这个较劲呢?都是成年人,该成熟点了。” 言尽于此,我转身离开。 傅寒凛失魂落魄的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喉咙疼的仿若水肿。 “喜欢的,一直都喜欢的……” 第31章 自从那晚从傅家离开之后,我和傅寒凛再未有过交集。 酒醒之后,傅寒凛整个人都宛若变了样,再没有喝的醉醺醺来缠着我过。 有傅一凛陪在我身边,我也没太多功夫为傅寒凛伤春悲秋。 既然是重活一次,我就该有自己新的生活。 时间一晃,半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天,我在书房看着合同,傅一凛给我送了一杯牛奶上来,顺便递给我一封请柬。 “深城顾家准备在游轮上举办一场晚宴,到时候吴家也会去。” “你不是看上了吴家手下的那块地皮吗?这次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傅一凛的商业头脑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哪怕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对这些事情他依旧分外的敏锐。 我接过他递来的请柬看了一眼,原本从容的眸却在撇到时间的那一瞬有了细枝末节的变化。 淡淡将请柬看完,我随手将它扔在桌上,满不在乎。 “懒得去,人太多了,省得听闲话,那些贵太太正愁看不到我的笑话呢。” 我这话半真半假,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邀请函上的日子就是明天,偏偏明天又是傅一凛一月一次做康复治疗的时间。 第31章 我答应过每次都会陪他去的,我不想做言而无信的人。 更何况,据我这几年的观察发现,傅一凛一个人时总是特别容易紧张不自在,有我在的场景却会缓解很多。 未曾想我话音才落,傅一凛忽然凑到我跟前来,看着我那张不显山水的脸,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在我眉头处戳了戳。 “担心我?虽然你对我的关心我很受用,但是以公司事情为主,康复治疗我一个人也可以。” 我缩着脖子朝后一躲,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窘迫,嘴上却不肯认。 “其实,也没那么担心你……主要还是犯懒,不想去。” “鬼信。” 傅一凛曲起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敲,见我捂着脑袋不甘的朝他瞪眼,他心一软,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抱起身带回房压到了大床上。 “想亲亲吗?” 他似笑非笑的挑着眉,循循善诱。 我面上腾然一红,忙伸手捂着嘴:“不想不想,你耍流氓。” 被我逗笑,傅一凛一把抓过我的双手举国头顶,吐气如兰:“口是心非,明明就担心我,明明……眼睛都要黏在我唇上了……” “才不是……唔!” 话未落音,傅一凛的唇忽然落下来,堵住了我所有的声音。 染着些许凉意的手伸进衣服里,驾轻就熟的点着火。 不过片刻,我便沉沦在诱人的夜色之中,脑子热成了一团浆糊,只能茫然的跟随身上的男人陷入茫茫大海,颠簸晃荡。 …… 翌日下午,我是被饿醒的。 她揉着睡眼套上衣服起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傅一凛的踪影。 餐桌上,只有一份温热的煎饺,外加一张留有他字迹的纸条—— 【桌上的饺子要是冷了就热一热,康复治疗我自己去,你去宴会,我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你,别紧张,我保证你会成功。】 龙飞凤舞的字迹,和他为人处世如出一辙。 这活儿都被安排好了,我只能按部就班。 换上高定礼服,做好妆造,我伴着悠扬的小提琴声走进游轮里。 却不想,转身就与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哟!这位……不是咱们的标准豪门儿媳,虞小姐吗?” 不等她回神,就听一道阴阳怪气的讥讽女声在耳边响起。 我不快蹙眉,抬头却冷不防对上了傅寒凛一双深邃的眼眸。 第32章 我极快调整好情绪,后退一步和傅寒凛拉开距离,我面上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抱歉,是我没看路。” 傅寒凛看着我的眸子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深意,视线像是无意间落到我脖子间那一抹暧昧的红上。 却只一眼,他又匆匆撇开脑袋一手揽过身侧前凸后翘的女人,笑得肆意:“不是嚷着饿?走,领你吃东西去。” 说着,他像是未曾瞧见我一般,带着人从我身边走过。 擦身的间隙也不知是有意还似无意,他偏过脑袋凑到那女人耳边,露出傲人的下颚线。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逗的那女人红了脸,直拍着他的心口说讨厌。 那娇滴滴的嗓音,我差点没吐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喜欢谁那是他的事,跟我再没有半点关系。 定下心神,我抬脚才要走,又听那走出去好远的女人‘咯咯咯’笑:“要我说啊,她就是没眼光,像傅少爷您这么优秀的男人都不要,她今后就该孤独终老。” 这个‘她’没点名没点姓,我却直觉是在说她。 可我不觉得心烦不觉得燥闷,我只觉得如释重负。 将‘傅寒凛’这个人从心中彻底抹消的释然。 游艇里里外外都有不少贵妇大亨,我的目的很明确,径直找到吴总开始攀谈。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我原以为要多费一番口舌才能签下合同,却不想,两人聊了不过几句,合同就定了下来。 四十出头的吴总握着酒杯冲我挑眉,一副羡煞的表情:“还是做女人好啊,遇到事儿还有人愿意倾囊相助,虞小姐,期待我们的合作。” 他这话没头没脑我却立马反应过来。 这合同能签的这么顺利,还有旁人的功劳? 我本能就想到了傅一凛。 难怪他留的纸条上,最后一句那么笃定。 我脸心里一暖。 下一瞬又听一道笑声响起:“哈哈哈哈,要么说虎父无犬子呢,这才三年时间傅小先生就坐稳了傅氏集团掌权人的位置,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第32章 我闻声回头,就见傅寒凛被一众人团团围住。 褪去三年前的青涩莽撞,他朝所有人都笑的不动声色,面对那些老狐狸张口就来的恭维话,他也游刃有余。 等那群人散开,傅寒凛的视线又落到了身侧的女伴身上。 当着一众人的面跟她动作暧昧的不像话。 我静静看了会儿,不过片刻的工夫,就有人朝我这边涌来。 为首的是一位还算眼熟的贵太太:“哟,虞小姐,好久不见啊。” “算算,咱们之间都有三年不见了吧?听说,你凭一己之力把虞氏做起来了?转眼又从傅寒凛的未婚妻摇身一变变回了傅一凛的未婚妻。” 这人一开口就带着一股惹人厌烦的市侩之气。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生出厌恶之情:“你好。” 没在我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破防之情,那贵太太又扬着脸,高傲的不可一世。 “人人都说虞小姐是标准的豪门儿媳,不知道虞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深入聊一聊?” “毕竟,傅家兄弟都做过你未婚夫,这事儿稀奇的紧,我身边不少人都在打赌,赌你最后会嫁给谁呢……又或者,要上演一出一女侍二夫的戏码?” 第33章 这女人说话实在难听,我听着她的阴阳怪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远比这过分百倍的话,我上辈子都听到过不少,几句阴阳怪气罢了,还真伤不了我。 不过,我就是看不得那女人一副高高在上,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早已不是上辈子那个需要依附旁人小心翼翼生活的虞云婕,他们这些人凭什么让她不痛快。 捂着唇轻笑了一声,我毫不客气的回怼回去:“能理解,毕竟您的σσψ丈夫前段时间才爆出又找了个女大学生,您会病急乱投医也是正常,不过……” 我拉长尾音,不赞成的皱眉:“就算再着急您也不该来问我啊。” “什么意思?” 那女人皱眉,被我的眼神看的莫名心慌。 我不慌不忙凑到她耳边,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眸光转瞬沉到了谷底:“我的意思是,你守不住你男人,跟我没关系,同样的,我最后会嫁给谁,也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您要是真这么闲,不如花点时间提升提升自己的情商,省得走出去一开口,惹得万人嫌。” “你!” “嘘!这游艇已经很吵了,你想所以人都知道你老公嫌弃你人老珠黄,包养大学生不间断的事情吗?” 褪去那层温温柔柔的糖衣外表,我也不是人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贵太太像是被我吓到。 毕竟我从来都是人们口中端庄得体的标杆,谁能想到我也有这么刻薄的一面。 后退一步和那贵太太保持住一个安全的距离,我面上的笑意又回来了。 活了两辈子,这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居然……出乎意料的痛快。 下一瞬,游艇却‘嘭’的一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我愣了一瞬,不明所以。 门口却忽然涌进了大批惶恐尖叫的人群—— “不好了不好了!游轮上被一个仇富的男人安了小型上炸弹!底板被炸了个洞!快跑啊!” 跑?往哪儿跑?这游轮为了让大家赏夜景专程开到了海中央,他们除了等待救援,根本无处可逃。 我死死抓住吧台试图稳住身子,一颗心瞬间梗到离开嗓子眼。 随着游轮上人员的大幅动荡,船身很快朝一方偏斜过去,海水涌进内室,加速了游轮的沉沦。 慌乱间,有人狠狠朝着我撞来。 她一个不稳,摔出去门去,径直跌进了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灌进口鼻,猝不及防夺走了我的呼吸。 我能感受得到身体在不断下坠,同一时间,身体的热度在急速流逝,窒息之感铺天盖地,她只觉得肺部痛苦的要爆炸。 我这是……又要死了吗? 和上辈子一样,孤零零,冷冰冰的死去。 可这一瞬,我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庆幸。 我万分庆幸傅一凛的康复治疗还没有结束,他没有来。 不然,他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就要陪着我一起葬送在这一片深海汪洋之中了。 视线逐渐模糊间,我隐隐约约好像看到有谁朝我奔来,一张冷峻的面容之上,全是焦急和惶恐之色。 那是……谁? 傅一凛? 还是傅寒凛? 第33章 我分辨不清了,眼睛睁开太疼…… 第34章 我的意识再清醒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熟悉的消毒水味充斥在我的鼻尖,我恍惚睁眼,赫然就见傅一凛一脸焦急的在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看见我醒来,傅一凛的激动的嗓子险些失声:“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里难受?” 我茫然的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舔了下唇角:“有点渴。” “我给你倒水!” 傅一凛松开我手时,指尖都在颤。 印象里,虞云婕还从未傅一凛慌张成这样过。 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他的沉稳自持好像是与生俱来,刻进骨子里的。 从傅一凛手里接过水,一口下去,我嗓子瞬间得到了滋润,说话也自在多了。 “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我擦着嘴角的水渍,把杯子递给傅一凛。 却不想,因为我这问题,男人身子狠狠一僵。 我怔住:“什么意思?有大问题啊?” 不至于吧?她就呛了几口水而已…… 我好不容易重生,我这辈子好不容易将生活拉到正轨,她不想死…… 傅一凛却忽然严肃又认真的看着我:“小婕,我们结婚吧。” 我的胡思乱想被打断,我眼底的茫然更甚。 “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等你恢复记忆,公司稳定之后……” “等不了。” 傅一凛拉住她的手,呼吸明显紊乱,眼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你怀孕两个月了,再等几个月,穿婚纱就不好看了……” “啪——” 门口的声响惊的我一颤。 转头对上傅寒凛那双放大错愕的眼睛,我有一瞬的语塞。 不等我反应,傅一凛已经率先起身将我挡在身后,遮的严丝合缝。 “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随意下床走动。” 傅一凛这话是对傅寒凛说的。 那生硬的语气和对我说话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见了面气氛一瞬就变得剑拔弩张,知道的知道他们是亲身兄弟,不知道,还当他们是仇人。 傅寒凛却像是置若罔闻,固执的要往我身前走:“什么意思?怀孕?虞云婕?她怀了你的孩子?” “不能?” 傅一凛的声音冷的渗人。 擦身的间隙,傅一凛皱眉一把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继续往前的动作。 “小婕是我的未婚妻,她怀我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傅寒凛紧紧攥着五指,眼角有什么滑落,砸在嘴里苦的人发涩,痛苦到窒息:“云婕姐我错了,我不凶你了,你别……你别嫁给他行不行?” “我从来都没有不喜欢你!我从高中起我就发现我喜欢你了,特别特别特别的喜欢!” “我一点都不想你当我嫂子,你不是都变成我的未婚妻了吗?我们不是都在一起了吗?你不是就想嫁进傅家?我娶你,我现在就娶,我求你,你别不要我……” 活了两辈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寒凛。 此刻的他脆弱的好像不堪一击。 细细咀嚼着他的那番话,我的鼻尖有些酸涩。 他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或许有?却只存在于早些年?不然,为什么我要他娶我,他会走的那么决绝。 伸出手覆在平坦的小腹上,缓了片刻我才抬头。 “抱歉……” 我鼓起勇气直视上那双深邃悲恸的眸。 我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被刺痛,会忍不住心软动摇,可这一眼,出乎意料的平静。 平静的我自己都有些恍惚。 她软下声音,试图规劝:“你知道姻缘庙里的姻缘结吗?许多人去挂,挂的时候满载欢喜,闹了脾气,那些倔的就会不声不响找到自己挂上去的那根烧成灰烬。” 第34章 “或许,我们之间所有不合理的交集,就该像那些冲动之下挂上去的姻缘结一样,化作灰烬。” 第35章 “姻缘结……” 傅寒凛失魂一瞬,通红的眸子陡然放大。 “所以,那如果能逆转呢?那要多少?要挂多少才能让你回来?云婕姐,我去挂,我现在就去!” 一把甩开傅一凛,他着急忙慌的掏出手机边拨电话边往外走,像是生怕放过任何一点时间。 我想叫住他,才开口,那扇门已经被‘砰’的一声关上。 “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苦下脸来坐在床上,我提那姻缘结,本意无非是想告诉他,我们的曾经就该像那些被烧毁的姻缘结烟消云散。 他怎么还能往偏了想呢? 我心里有点没底:“他不会真的去挂吧?” “随他去吧。” 忙了一晚上,傅一凛眼底也有几分疲惫之色,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反正,他那性子从小就倔,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正好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一天到晚的缠着你。” “嗯……嗯?” 我脑子有一瞬的宕机迟钝。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狐疑的将傅一凛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阿凛你!从前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 “嗯……差不多吧。” 勾唇笑着将人抱进怀里,傅一凛跟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个文件袋。 “本来准备第一时间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的,没想到,你倒是率先给看我一个惊喜。” 说着,男人修长的指尖挪到了我平坦的小腹上。 像是有些紧张,傅一凛只敢浅尝辄止轻轻的碰,好像稍稍用力就会坏似得。 我脑子转的飞快,当彻底把他这句话消化完,我整个人惊的差点从他怀里跳起来。 “你想起来了!?你真的想起来了?多少?全部吗?” 傅一凛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忙揽着我的腰小心将我抱回怀里。 “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咋咋呼呼的,悠着点。” 我训了一顿,面上却全然不见失落。 “不咋呼,我悠着。” 我敷衍的应着,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眼睛里全是灿然的星子。 “所以你全部记起来了吗?” 无奈帮我将脸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傅一凛看到我那张纯然的笑脸,他止不住也跟着柔了眉宇。 “是啊是啊,都想起来了了。” “想起从前你老是被寒凛那臭小子欺负,想起你从前跟在我身后一声声‘一凛哥哥’叫着我的样子,还想起了当年你喝醉酒跟我说,你对我只有对兄长的感情,让我好生难过的事情。” 醉酒?跟他说对他只有对兄长的感情? 我听着听着耳朵就红了。 “够了够了够了,你快别说了……” 我那时候天天被逼着优秀、端庄、贤惠,喝醉酒说胡话这事儿实在是丢人。 我羞的捂着脸直往傅一凛怀里躲,恨不能将自己埋起来。 而然下一秒,一个冰冷的东西却顺着我左手的无名指慢慢套了进去。 心头莫名一颤,我愣愣松开手,低头就见左手无名指上被套上了一枚设计精美的钻戒,浑圆透亮的钻石异常夺目。 我愣住。 傅一凛却低低一笑,修长的手指温柔挑起我的下颚,温润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开了口:“现在对我应该不只是对兄长的感情了吧?” “孩子都塞你肚子里了,小婕,嫁给我吧,我保证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的声音柔的好像能滴出水来,虞云婕看着他那凉薄的唇一张一合,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好……唔!” 话音未落,男人的吻跟着就落了下来,烫的我心口狠狠一缩。 恍惚间,我听到傅一凛在我耳边温柔的轻笑:“真好,终于娶到你了。” 第36章 第35章 婚礼很快提升日程。 我正在虞家听虞母念叨婚礼的大小事宜。 自从我花三年时间将虞氏撑起来,治好了虞母的心病,虞母好像又变回了重前那个端庄的妇人模样,只可惜,我找不到父亲…… 我意外接到了叶轩的电话。 我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傅寒凛又惹事了。 走到阳台,我才接通电话机就听那边叶轩火急火燎—— “云婕姐救命!寒哥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魔怔了一样淋着雨写了一万张红布条,这会儿看到你结婚的消息,他愣是闹着要把那些红布条挂树上去。” “你说这雨这么大,要是摔下来怎么得了。” 手机那头雨声嘈杂,虞云婕将手贴在肚子上,沉吟了数秒,无奈叹息:“地址。” “就深城那个最著名的姻缘庙!云婕姐,人命关天!你可别鸽我啊!” 我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 才把电话挂断,傅一凛就走到了她身边,温柔的牵起我的手:“那臭小子又惹事了?” 我有些无奈:“他跑去姻缘庙写了一万根红布条,这会儿在一根根往树上挂。” “胡闹。”傅一凛上一秒还温柔的脸跟着就落了下来:“他都多大的人了,做事儿怎么总不靠谱。” 确实是胡闹,这天气往树上爬,一道雷劈下来能把他活活劈死。 怕父母担心,傅一凛没敢跟家里说,松开我的手他转头就要走:“你在家等我,我去把他拎回来。” 我却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屋子:“我跟你一起。” “这事儿起因在我,你也知道,他性子倔。” 傅一凛刚要拒绝的话被堵了回去,盯着我肚子看了一眼,他无奈:“那你小心。” …… 我到的时候,傅寒凛还在树上。 他想到了我,哀求我。 “云婕姐,我的诚意被菩萨看见了,你回来了是不是……” 我仰头看着傅寒凛,那树太高,太危险,我不敢刺激他,只能软着声音:“我们下来说好不好?” “不好!” 傅寒凛倔强的抓着那一把红布条,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眼睛里流出来的还是天边落下来的。 “我下去你就走了,我不下去。” 我撑着伞站的比直,雨水溅在裤脚,我得拉大几分声音才不至于被雨声压过去。 “你要是不下来,我现在就走。” 这招大抵是管用的。 傅寒凛手指颤了一下,两人僵持数秒,他咬了咬牙还是从树上慢慢爬了下来。 攥着红布条走到我五步开外的地方,他面上几乎瞧不见什么血色。 “我还没挂完……” 他小声,像是小时候作业没完成,面临老师的威压大气儿都不敢出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撑着伞走到他面前,替他隔绝了大雨滂沱。 看了他好半天虞云婕才开口:“天底下优秀的女孩子还有很多……” “可虞云婕只有一个。” 傅寒凛红着眼打断我,郑重的重复。 “我喜欢了好多年的虞云婕……也只有一个……” 我被他看的有些眼热。 被喜欢了好多年……吗? 傅寒凛眼底尽是脆弱,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试图去拉我:“别嫁给他,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这一次,我没再躲开。 对上那双诚挚又热忱的眼,我泄了口气,忽然释怀一笑:“不会的阿凛,我跟你保证,再过几年你就会遇见一个你超级喜欢的女孩子,那时候,你会非常喜欢她,会比喜欢我还要多。” 我没忘记上辈子那个被他小心呵护的苏洛洛,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相遇了。 多好,这辈子,他们都将找到自己的幸福…… “不会的。” 傅寒凛倔强的摇头,嗓子发涩。 “我真的,只喜欢你,最最喜欢你。” 我却只摇摇头,沉默着,将他拉住我的那只手往肚子上引。 第36章 半晌,我勾着唇,露出了一个温柔又美好的想笑意:“那就请你以后,把这种喜欢变成对嫂嫂,对小侄儿的喜欢吧。” “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喜欢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你也不想我今后痛苦吧?” “痛苦……” 傅寒凛身子有些僵。 我安抚的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循循善诱,下一秒却发现他的手居然滚烫。 我心一惊,伸出手就要往他额头上摸:“你发烧了?” “最后一个问题。” 傅寒凛半路将我的手拦下,握在掌中,心里丝丝泛疼。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不是替身的那种,是真的,对我的喜欢……” 哪怕,只有一点点,都好。 傅寒凛紧紧盯着我的眼眸,紧张的呼吸都要凝滞了。 我望进他那双深墨色的眸,细细感受着他的不安和恐惧,最终,点了头:“喜欢的。” 压在心头的石头一松,傅寒凛才要勾唇,下一秒又听我补充:“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算我半个弟弟,我怎么会不喜欢。” 心……彻底落到谷底,四分五裂开来。 “所以……只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 傅寒凛笑得有些牵强。 我却顺着他的眼,笃定的再次点头。 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能让傅寒凛彻底死心,撒个谎又如何? 那些深入骨血的喜欢,就和上辈子那场死亡一起,破碎在那冰冷的冬天吧…… 第37章 “抱歉……” 傅寒凛低下头,努力敛住眼底的情绪。 “从前对你做的所有,都很抱歉。” 他收回手,像是要窒息一样,后退一步站到了雨里。 我记着他手上那滚烫的温度,皱着眉想上去帮他打伞,才上前一步,正好看到他眼尾涌出的那一滴泪。 我步子一顿,傅寒凛趁着这个间隙从她身旁走过。 然而才走出一步,他眼前便开始变得模糊,第三步的时候,他再撑不住朝前倒了下去。 傅一凛忙上前,叫了他几声没得到回应,一摸他额头,他脸都皱成了一团。 “我送他去医院。” 话落,他将人抱到车上。 我忙跟在身后,收了伞上车。 和叶轩道了谢后,车子便开了出去,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医院里病房里。 我靠在傅一凛怀里,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人,嗓音有些哑:“你说,他能想明白吗?” 傅一凛抿着唇,面上是同样的苦恼:“淋了场雨烧到39度,他该长记性了。” 是啊,都该长记性。 我该长,傅寒凛也得长。 这场雨一直落到凌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外头出了好大的太阳。 傅寒凛是中午醒来的,他没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见了我,甚至老老实实叫了声嫂嫂。 这一点,所有人都没想到。 可他的的确确就像是释然了一般,自此,对那些事情闭口不谈,只是,当天下午傅寒凛就定了一张出国的机票。 像是为了逃避什么,他没跟任何一个人说他要去哪。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头,是一件精美纯白的婚纱。 婚纱展开的那一瞬,我一眼就认出这是傅寒凛上辈子给我设计的那一条,几乎一模一样。 我没想到上辈子在一起时他给我设计的婚纱,这辈子我还能看到…… 命运的轨迹,有时的确妙不可言。 包着婚纱的盒子里有一张卡片,上头龙飞凤舞的写着一行字—— 【新婚快乐,祝你幸福。】 …… 时间一晃,三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第37章 这天一大早,我出门就看见我儿子抱着别人的腿喊爸爸。 “傅安安!你抱着谁叫爸呢?你爸还在公司,你想气死他是不是?” 被儿子抱着的男人抬头,我愣住。 “傅……寒凛?” 时隔三年再叫出这个名字,我好半天才重新扬起笑来。 “你回国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傅寒凛看了我好久,眼眶莫名有些热:“今天才回。” 他提着脚边孩子的衣领将他扯开,嗓子发哑:“这是……你孩子?” “对啊。” 我蹲下身拉起小家伙的手,给他介绍。 “安安,这是叔叔,快叫叔叔。” 小家伙还迷茫着,妈妈说什么,他就老实的开口,对着那个和自己亲爹有八分相似的男人乖乖启唇:“叔叔。” 傅寒凛心口密密麻麻的有些疼,他面上却不显。 “进去坐坐吗?” 我笑着抬头,仍旧是那副坦然的模样。 “你应该还没吃饭呢吧?正好昨天你哥买了好多菜回来,我给你做一顿大餐,等会儿你记得给爸妈还有你哥打电话。” 我边说边开门拉着傅安安往里走。 傅寒凛看着我的背影,眼眶一点点湿润。 当年随着婚纱一起寄出去的卡片上,那句【祝你幸福】真的应验了。 虞云婕,很幸福…… “干嘛呢?在门口傻站着?” 走进去好大一截还没看到人跟上来,我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