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软肋,彻夜的谎言》 第1章 因为这次的女孩很不听话,仗着男人的宠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闹到了黎清欢的面前。 所以,黎清欢也瞒了他一件事。 她不想再陪他演下去,她要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凌晨两点,江宴丞推门而入。 他隔着一层被子抱着黎清欢,轻吻她低哄道歉:“对不起,清欢,今天飞机晚点所以回来晚了,我保证明年结婚纪念日我一定陪你过,别生气了好不好?” 可黎清欢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江宴丞白色衬衫的衣领处。 那衣领微微敞开着,就在江宴丞低头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衣领之下暧昧的吻痕和抓痕。 每一道痕迹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江宴丞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放纵与缠绵,而这一切的对象,显然不是她黎清欢。 江宴丞却没看出她的异样。 等他去洗漱后,黎清欢拿起他的手机解锁。 手机一切正常,微信也很干净,像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只是。 黎清欢打开企业微信,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主人,回家还有力气交公粮吗?】 黎清欢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点开那个头像,是江宴丞的秘书顾书瑶。 上面还有两人的聊天记录。 【一定要回去吗?】 【嗯,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乖点,明天我们公司见。】 她搜了一下顾书瑶的微信。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是在海边,她眼睛亮晶晶的,紧紧地牵着拍摄者的手,冲镜头露出青春洋溢的灿烂笑容。 黎清欢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女孩身旁那只被牵起的手上。 只一眼,她便认出,那正是江宴丞的左手。 那只手是如此的熟悉,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处线条都曾被她细细抚摸、铭记于心。 而此刻,那无名指上虽然没有佩戴着婚戒,却依旧清晰地留着一圈婚戒的印记。 黎清欢呆呆地看着视频中的这一幕,脑海中一片空白,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捏着手上那枚戒指。 她往下缓缓划了下手机屏幕。 轻轻一点,女孩的另一条朋友圈出现在了眼前。 她晒了一张名贵化妆品的图片。 各种大牌的口红、粉底、眼影、香水等化妆品琳琅满目地摆放在一起,而图片上方的配文案更是如同针一般扎进了黎清欢的心:“有一个二话不说给你买买买的老公是什么体验?!” 那看似埋怨实则满是炫耀的话语,让黎清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清楚地知道,女孩口中的“老公”极有可能就是江宴丞。 曾经,江宴丞也会为她购置各种她喜欢的东西,可如今,这份宠爱却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看着那些名贵的化妆品,想着江宴丞对那女孩的宠溺,她只觉得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黎清欢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了江宴丞的购物软件。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紊乱的心跳平复一些,可那不断翻涌的情绪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页面加载出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连串江宴丞最近的购物记录。 只见上面赫然列着不少价格不菲的化妆品和护肤品,从各种色号的口红,到不同品牌的粉底液,再到昂贵的贵妇面霜和各个品牌的香水等等,应有尽有。 黎清欢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每看一样物品,那疼痛便加剧一分。 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痛楚,挨个点开那些订单详情。 随着一个个订单的展开,一个相同的收件地址反复出现,那是江宴丞婚前住的别墅。 而收件人一栏,清晰地写着“顾书瑶”三个字。 2 黎清欢冷静地打开手机的录屏功能,手指熟练地操作着,开始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一一录下。 他们之间聊的内容确实不算多,基本上都是江宴丞约那女孩出来的话。 而女孩这边呢,也时常询问江宴丞什么时候会去找她,那语气里满是期待与撒娇。 其间还夹杂着一些露骨的调情话语。 黎清欢迅速地将录好的视频文件发送到了自己的手机上,然后毫不犹豫地顺手删掉了这条记录。 随后,她又快速地点开相册,找到刚刚录制的视频,再次果断地将其删除。 不仅如此,她还不放心地进入垃圾箱,将里面残留的视频文件也彻底清除干净。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好像她在完成一项必须要做到完美无瑕的任务。 做完这一切后,黎清欢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机还握在手中,可她的眼神却有些空洞,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第2章 在淋浴间那清脆的门把手转动声响起的刹那,黎清欢像是被这声音猛地拉回了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可能地自然,随后,缓缓地将手机放回了原本放置的位置。 紧接着,江宴丞从淋浴间走了出来。 他那湿漉漉的碎发此刻微微蜷曲着,就那样随意地搭在额前,竟莫名地透着一种慵懒又性感的气息。 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缓缓滴落,仿佛是在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轨迹,而后,轻巧地划过他那线条分明的下颌,像是在那刚毅的线条上镶嵌上了一颗颗闪烁的水晶,更添几分魅惑。 江宴丞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抬眼看向黎清欢。 就在这一眼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黎清欢没有带婚戒的无名指上。 那原本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有了刹那的错愕。 “你的戒指呢?”他问。 “收起来了,你的呢?” “我放在公司,这样每天上班都能想到你。” 江宴丞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宠溺的口吻,仿佛他真的是出于好意才这样说。 然而,黎清欢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不过是他又一个谎言罢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拆穿他的伪装,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失望。曾经,她或许会为了这样的谎言而和他争辩,试图让他说出实话。 可如今,她已经懒得再去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 她躺在床上,手不由自主地抚在了自己的腹部。 那里,银白色的妊娠纹如同蜿蜒的小蛇一般,肆意地分布着,宛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江宴丞把她揽在怀里。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黎清欢的小腹上。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可黎清欢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那只手仿佛是一种冰冷的枷锁,将她禁锢在这充满谎言与欺骗的关系之中。 她微微一颤,想要躲开那只手,却又在瞬间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江宴丞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腹部。 “又在想乖宝吗?” 乖宝是他们给那个未出世就永远离开的孩子取的小名。 “别难过,他和我们没有缘分。”他安慰道。 “江宴丞,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清欢,我也想,但是你的身体......再等等吧。” 黎清欢知道他不想。 男人的身体反应不会骗人。 3 “你妈今天给我发消息,问我怎么还没怀上,要带我去看老中医。”黎清欢把头枕在他的肩上,“要不今晚我们试试?” 江宴丞的身体僵了一下。 “清欢,其实我们还可以考虑试管婴儿。我查过了,做试管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胚胎健康,还能选择时间数量性别。” 黎清欢的心里像是被一层寒霜所笼罩,尽管在这之前,她其实早已料到江宴丞会是这样的反应,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种心寒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为了逃避和自己同房,他竟然宁可选择让她去做那既痛苦又充满未知风险的试管。 要知道,同房本应是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亲密举动,是情感与爱意的交融方式。可在江宴丞这里,却仿佛成了他极力想要避开的洪水猛兽。 他宁愿让黎清欢去经历试管过程中身体上的种种不适,去承受那可能面临的心理压力与煎熬,也不愿意再与她有夫妻亲密的接触。 “好。到时候看看。”黎清欢平静地说,“阿丞,我想吃葱油面,你能帮我去买吗?” 待江宴丞下楼之后,黎清欢默默地起身走到地下车库。 黎清欢径直走向那辆车,在确认周围无人之后,她轻轻打开车门,动作迅速而又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藏在了车内。 夜,悄无声息地蔓延着,江宴丞紧紧地抱着黎清欢入睡。 过了一会儿,黎清欢轻轻翻了个身,动作尽可能地轻柔,不想惊扰到他。 借着这细微的动作,她不露痕迹地将手从他的手心慢慢地抽离出来。 手抽离后,她依旧维持着翻身的姿势,背对着他,闭上双眼,可脑海里却思绪纷杂,久久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他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仅仅半秒,他便迅速地掐断了电话,动作之快,仿佛生怕有人被这铃声会惊扰到。 “清欢......”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黎清欢紧闭双眼,没有回应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假装还在沉睡之中。 江宴丞见黎清欢没有反应,便轻轻推了推她,语气中透着歉意解释道:“公司有点急事,我去一趟。快的话早上就能回来。” 黎清欢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随后翻身睡着了。 江宴丞俯身温柔地亲了她一下,随后便匆匆起身,利落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第3章 随着那轻轻的关门声响起,卧室里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而黎清欢,却在这寂静里,彻底没了睡意。 她起身穿戴好后,匆匆下楼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在她身边停下,司机师傅摇下车窗,热情地问道:“姑娘,去哪呀?” 黎清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道:“汤臣一品。” 这是从江宴丞购物软件里看到的那个收货地址,那个收件人叫顾书瑶住的地方。 坐在出租车那略显狭小的后座里,黎清欢的心情如同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街景一般,纷乱而又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些,随后缓缓打开了手机里的短视频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搜索框上,带着一丝决然,输入了那个女孩的昵称:松间月书。 这个名字在之前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成为了此刻刺痛她的一根尖锐的刺。 随着搜索结果的加载,那女孩的账号页面渐渐出现在眼前。 黎清欢的视线却有些模糊起来,她不禁想起了前段时间江宴丞的所作所为。 4 那段时间,江宴丞居然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竹下泉清。 当时,他还一脸深情地对她说,“清是你的名字黎清欢的清呀,这是专属于我们的小浪漫呢。” 那模样,仿佛他真的是因为对她的深情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可如今,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那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又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罢了。 江宴丞的种种行为,分明是在和那个叫顾书瑶的女秘书暗通款曲。 想到这里,黎清欢只觉得一阵心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女秘书似乎是个特别爱分享生活点滴的人,从逛街购物时淘到的心爱小物,到各处旅游打卡见到的美丽风景,再到和朋友们聚餐时的欢乐场景,以及玩游戏时的种种经历,几乎每天都要更新好几条动态。 黎清欢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着,最终点进了女秘书发的一条游戏结算画面。 画面里清晰地展示着各项游戏数据,而女孩的ID“阿瑶”一下子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看到这个ID的瞬间,黎清欢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曾经的游戏经历。 之前,黎清欢让江宴丞拉自己一起打游戏,组队进入游戏后,队里就有这个叫“阿瑶”的人。 在游戏过程中,黎清欢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玩的角色老是被怪攻击,生命值不断下降,可本该负责治疗、给队友回血的“阿瑶”却毫无动静。 等到一局游戏结束,黎清欢一看统计数据,自己居然一口治疗的“奶”都没吃到,甚至连溅射效果带来的那点回血都没有。 黎清欢当时就觉得莫名奇妙,心里虽有些郁闷,但还是出于礼貌打字问道:“奶妈怎么不加血啊?” 发完消息后,她就静静地等着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才看到对方回过来的消息:“抱歉,刚买的号,还不太会玩。” 黎清欢心里虽然不太舒服,但想着也许人家真的是新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转头去问江宴丞这是怎么回事,江宴丞当时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小萌新而已,不会玩,下次不带她了。” 可如今再看,这一切哪里是什么偶然啊。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们这场“感情游戏”中的一环罢了。 黎清欢只觉得一阵心寒,自己曾经的那些信任,那些对江宴丞的期待,此刻都化为了泡影,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被欺骗后的愤怒。 司机师傅或许是看出了黎清欢的急切,脚下油门一踩,把车开得飞快。 当车终于在小区门口停下时,黎清欢匆匆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江宴丞的车还没到这儿。 她刚下了车,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见天上原本就阴沉的天色越发暗沉了下来,乌云滚滚涌动着,仿佛是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黑色骏马,气势汹汹地朝着大地压来。 紧接着,几声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地炸响,像是在给这压抑的气氛敲响战鼓。 还没等黎清欢缓过神来,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那雨点又急又猛,打在身上竟隐隐有些生疼。 黎清欢顾不上其他,急忙朝着路边跑去,慌乱间看到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便赶忙逃了进去。 刚一进这相对安静的空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黎清欢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竟然是江宴丞。 5 她微微一愣,随后按下接听键,只听江宴丞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欢,醒了吗?” 黎清欢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江宴丞的语气依旧柔和,仿佛真的是在关心着她:“我就知道你肯定被打雷吓醒了。我出门前看了天气,已经提前把除冰箱外的电器插头拔了,你别害怕,安心睡吧。” 听着江宴丞这看似贴心的话语,黎清欢只觉得一阵心寒。 曾经,她或许会为这样的关怀而感动,会觉得自己嫁了一个细心体贴的好丈夫。可如今,在知道了他背后那些不堪的秘密之后,这一切都变得那么虚伪,那么可笑。 他的这份“关心”,就像是一把利刃,在她本就破碎不堪的心口上,又狠狠地划上了一道口子。 第4章 小时候那场因打雷而引发的火灾,就如同一个噩梦,深深地烙印在了黎清欢的记忆深处。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肆虐的浓烟,还有家人惊慌失措的脸庞,都在雷电的映照下,成为了她童年里最可怕的画面。 自那以后,每到雷雨夜,黎清欢的心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那是一种被过去的伤痛所笼罩的心理阴影,怎么也驱散不去。 而曾经的江宴丞,在那些雷雨交加的日子里,确实也曾给过黎清欢许多温暖与依靠。 每逢打雷的天气,他总是会尽量放下手头的一切,守在黎清欢的身边。 他会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用温柔的话语安抚她的情绪,告诉她不要害怕,有他在呢。 犹记得有一次,江宴丞正在外面应酬,那是一场对他的事业来说颇为重要的聚会,觥筹交错间,生意场上的合作与交流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然而,当外面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雷声开始隐隐作响的时候,江宴丞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不顾在场众人诧异的目光,匆匆向合作伙伴们致歉,便立刻起身离开了那热闹的应酬场合。 他一路疾驰回家,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赶到黎清欢的身边,给予她那份在雷雨夜中最需要的陪伴。 那时的江宴丞,在黎清欢的眼里,是那个可以为她遮风挡雨、驱散恐惧的依靠。 黎清欢拿着手机,听着江宴丞在那头关切的话语,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动摇。 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多疑了呀? 也许,江宴丞真的就如他所说,只是去了公司处理事情呢。 毕竟,曾经那些在雷雨夜给予自己的陪伴,是那么真实而温暖,难道这一切都能说变就变吗? 就在她满心纠结、自我怀疑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驶入了她的视野。 那辆车,正是江宴丞平日里经常开的那辆,此刻正打着双闪,在这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小区的南门飞奔而出。 那女孩身姿轻盈,在雨中奔跑的模样竟带着几分急切与兴奋。 及膝的裙摆随着她的奔跑飞扬起来,像是一朵在雨中绽放的花儿,肆意而张扬。 女孩很快就到了江宴丞的车旁,在副驾的窗户边稍稍停了一秒钟,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她并没有直接拉开副驾车门上车,而是转身迅速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而后敏捷地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江宴丞也下了车。 他满脸笑意,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便利店里黎清欢那注视的目光。 只见他径直走向车后座,毫不犹豫地拉开后座车门,也跟着钻了进去。 黎清欢静静地站在便利店的玻璃后面,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雨声,眼前是那漆黑一片的车身。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神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有伤心,还有着深深的自嘲。 许久之后,江宴丞的车终于缓缓启动,然后慢慢驶离了这个地方。 而那个女孩,自始至终都一直待在车里,再也没有露面。 黎清欢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此刻的她,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怀疑并非是空穴来风,江宴丞真的背叛了她。 而她,却还曾傻傻地为他找过借口,为他的谎言而动摇过自己的判断。 6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江宴丞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了家。 他的手里捧着一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那热烈的红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夺目,另一只手则拎着一份来自公司楼下的小米粥,热气还在不断地往上冒。 “怕你忘吃早餐,特意给你带的。” 江宴丞一边说着,一边将玫瑰和粥放在了桌上,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黎清欢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只是淡淡地问了句:“一夜没合眼?” “要改的东西太多,没时间睡。” 江宴丞边说边抬起手揉着自己的眉心,似乎是想以此来缓解一下那深深的疲惫感。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我还要出差,等会收拾东西去机场,你喝完粥也休息会儿吧,都有黑眼圈了。” 说完,他便匆匆转身去收拾行李。 没一会儿,就提着行李出了门,坐着司机开的宾利离开了。 待江宴丞走后,黎清欢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玫瑰和粥,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过了片刻,她缓缓起身,下楼朝着江宴丞的迈巴赫停放的地方走去。 她要去回收之前藏在车里的录音笔。 在顺利拿到录音笔后,黎清欢转身准备回家。 路过垃圾桶时,她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手中那捧原本象征着爱意如今却无比刺眼的红玫瑰,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将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那捧玫瑰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与周围的垃圾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这时,保洁阿姨正好路过,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玫瑰,便伸手将它捞了起来,在黎清欢的身后喊道:“这么好的花,就不要了?” 黎清欢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保洁阿姨手中的玫瑰,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地回了句:“嗯,不要了。” 第5章 玫瑰花不要了。 江宴丞,她也不想要了。 7 黎清欢回到家中,屋内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她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刚回收回来的录音笔。 深吸一口气后,她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刹那间,江宴丞那熟悉的声音便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清晰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等下在小区门口等我。” 江宴丞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迫不及待。 “哇!你真来陪我了?”紧接着,女孩那带着明显喜悦的惊呼也传了出来。 江宴丞开了免提,所以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被录音笔记录了下来。 只听江宴丞轻笑起来,温柔地说道:“嗯,我已经在路上了。” “不是说今天要陪老婆吗?怎么突然过来?”女孩似乎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兴奋。 “想你了。” 江宴丞的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黎清欢的心。 结婚纪念日,这本该是属于她和江宴丞的节日,可如今,江宴丞却要去陪另一个女孩度过。 女孩听了这话,更加雀跃地说:“你慢点开!我现在就起来化妆!” “嗯。我给你买了内衣,记得穿紫色的那件。” 江宴丞依旧是那副体贴的口吻,只是这份体贴如今看来是那么的讽刺。 不一会儿,录音里传来了敲车窗的声音,然后是江宴丞的声音:“从后面上。” 女孩依言上了车,嘴里却嘟囔着:“好嘛,我还是不配坐副驾驶座。” 话语里带着些许懊恼。 江宴丞则说道:“清欢有闺蜜是交警,谨慎点总没错。” “啧,清——欢——!” 女孩故意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地叫着黎清欢的名字。 “......顾书瑶。”江宴丞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她的名字,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主人,我错了......我不该阴阳怪气。你罚我吧。” 顾书瑶似乎意识到自己惹恼了江宴丞,赶忙道歉,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那你脱光吧。”江宴丞却像是没被她的可怜模样打动,反而点了根烟,轻飘飘地说。 “什,什么?”顾书瑶好像有些猝不及防,声音里透着惊讶与慌乱。 “嗯?不是你说要我罚你吗?” 江宴丞的语气里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 顾书瑶娇嗔:“你好坏。” “啪嗒”一声轻响,江宴丞腰带的金属扣被解开。 充满情欲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情到浓时,顾书瑶微微仰起头,眼中满是期许与一丝不确定。 她轻声问道:“你爱我吗?” 江宴丞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抚过顾书瑶的发丝,温柔又带着些许宠溺地说道:“不爱你,我为什么大半夜跑出来找你?” 顾书瑶激动地带着哭腔说:“我也爱你。” 8 黎清欢正独自坐在客厅那略显清冷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一遍遍听着从录音笔里传出的这段录音。 每一个字都如同尖锐的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一下又一下。 录音笔早就因为电量耗尽而停止了播放,可黎清欢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依然机械地按着录音笔的开关。 “啪,嗒,啪,嗒......”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只剩下这具躯壳在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就这样,直到日暮西沉。 那黯淡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黎清欢身上,而她依旧沉浸在那段录音所带来的伤痛之中,无法自拔。 黎清欢满心疲惫又痛苦,她实在无法再在那个充满了谎言与背叛气息的家里待下去,于是她订了机票回到老家。 一路上,她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思绪却始终乱糟糟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录音笔里江宴丞和顾书瑶那些露骨又伤人的对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的这段婚姻究竟该何去何从,只觉得满心都是苦涩与迷茫。 第6章 终于回到了老家,那熟悉的小院,熟悉的一切,却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温暖的感觉。 刚一进屋,还没等黎清欢把心里想要离婚的话说完,黎清欢的妈妈就一下子叫了起来。 “离婚?你想啥呢?”黎清欢的妈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黎清欢看着母亲,心中满是无奈,她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一直反对我跟江宴丞结婚吗?” 在她的记忆里,当初自己要和江宴丞结婚的时候,母亲可是诸多阻拦的呀。 “那是以前!” 黎清欢的妈妈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现在小江已经今非昔比了。你妹要嫁给县城首富还要倚仗他呢,你可别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幺蛾子!”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在她眼里,黎清欢的婚姻只是可以用来为家里谋取利益的工具。 至于黎清欢自己的幸福与否,根本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黎清欢听了母亲的话,只觉得一阵心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妈,他出轨了。找了个女秘书当小三。” 她本以为母亲听了这话,至少会为自己感到气愤,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然而,黎清欢的妈妈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理所当然地说道:“男的不都那样吗?小江工作压力那么大,总该给他点释放的空间。” 她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黎清欢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希望,让她彻底看清了母亲的真实想法。 “趁人小江现在还不嫌弃你,你努把力,给人家生个孩子,到时候你有了孩子,就不怕了!” 黎清欢的妈妈完全没有察觉到黎清欢那愈发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渐渐涌起的绝望。 黎清欢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的深渊,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理解她的痛苦,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这一边为她着想。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母亲,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缓缓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妹妹,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也这么想?” 9 妹妹咬咬唇,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姐,我都跟阿远说好了,姐夫也说到时候会给我送陪嫁......你睁只眼闭只眼得了,反正姐夫也没跟你提离婚。” 黎清欢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仿佛有千言万语都哽在了喉咙口,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妹妹竟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为了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她所遭受的痛苦。 黎清欢的妈妈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黎清欢,嘴里不停地数落着:“我这么精明一个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脑子不清醒的女儿?” 她边说边挥舞着手臂,那副模样仿佛黎清欢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江宴丞一穷二白的时候,你非跟着他去上海,现在人家出人头地了,你又闹离婚?” 黎清欢的妈妈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向黎清欢已经破碎不堪的心。 “你以为你现在还跟头婚一样呢?你肚子里都死过人了!像你这样的,二婚还能找到像江宴丞这么有钱的吗?” 黎清欢的妈妈越说越激动,那些刻薄的话语一句句地从她嘴里蹦出来,全然不顾及黎清欢听到这些话时脸上那越发惨白的颜色。 最后,黎清欢的妈妈像是发泄完了心中的怒火一般,几步上前,一把抓起黎清欢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用力地扔出门外。 东西散落一地,在门口显得格外凌乱。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动不动就回娘家,像什么样子!” “快点回去把江宴丞哄哄好!有本事就生个儿子,看谁还能把你的位子抢走!”黎清欢的妈妈双手叉腰,站在那里颐指气使地命令着黎清欢,仿佛她的人生就该按照自己所规划的那样去走。 黎清欢默默地看着。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像一个外人,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她的幸福。 黎清欢独自一人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拎着一袋水果,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 那炎炎烈日高悬在天空,毫不留情地倾洒着炽热的阳光,将整个街道都烘烤得滚烫。 然而,黎清欢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让她在这酷热的天气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江宴丞发来的消息,询问她怎么没在家里。 黎清欢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却并没有回复的心思。 可没过多久,手机铃声便急切地响了起来,是江宴丞打来了电话。 10 “清欢,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电话那头传来江宴丞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 “我回我妈那了,没看到消息。”黎清欢的声音平淡而又透着一丝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又艰难的跋涉。 “家里出什么事了么?”江宴丞紧接着问道,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关切。 “没,有点想家,就想回来待两天。”黎清欢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口吻。 江宴丞听出了黎清欢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便更加关切地问道:“你妈又说你了吗?” “......嗯,说了几句。”黎清欢轻轻应了一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以及那些如利刃般伤人的话语,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回上海吧,我去机场接你。”江宴丞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说道,“晚上我们去你喜欢的那家旋转餐厅吃烛光晚餐。” 那家店,是黎清欢曾经念叨了很久想去的地方,只是一直以来都因为各种琐事而没能抽出时间前往。 “别把你妈的话放心上,你还有我呢,我们两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江宴丞的话语温柔而又深情,仿佛在这一刻,他又变回了那个可以让黎清欢依靠的人。 第7章 好耳熟啊,黎清欢在心里默默想着。 在他们曾经最艰难的时候,江宴丞也曾对她说出过同样的话。 那时的他们,或许真的以为只要两个人相互扶持,就能把日子过得幸福美满。 然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黎清欢听着江宴丞的这些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无声往下掉。 “老婆,你是不是在哭?我现在就给你买票,快回家吧。”江宴丞似乎察觉到了黎清欢的异样,急切地说道。 “好。”黎清欢轻轻吐出这个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或许是因为心中还残留着一丝对曾经那份感情的眷恋,又或许只是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去看清江宴丞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无论如何,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船只,只能随着江宴丞的指引,一步步地走向那未知的彼岸。 黎清欢拖着疲惫的身躯随着人流缓缓走出机场,一出去,目光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宴丞。 他依旧身姿挺拔,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之中,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手机。 专注的神情仿佛生怕错过黎清欢出站的瞬间,还不时地抬眼,目光急切地朝着出站口这边看过来。 “清欢!”当江宴丞的目光终于锁定黎清欢时,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随即快步走上前来。 他轻柔地牵起黎清欢的手,那动作是如此的自然而又小心翼翼,仿佛黎清欢是一件无比珍贵却又易碎的瓷器。 紧接着,他便稍稍用力,将黎清欢整个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她。 “我没陪着你一起回家,你受委屈了。” 江宴丞在黎清欢的耳边轻声说道,那语气中满是自责与心疼,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黎清欢的耳畔,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黎清欢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江宴丞的眼眸。 在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她分明看到了不舍,那神情真挚得似乎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就在那一瞬间,黎清欢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许多念头。 她不禁在心里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呢? 毕竟,江宴丞是白手起家的首富,在经济方面,他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同经历过生活的风风雨雨,共过患难,彼此之间是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础的。 哪怕他如今做出了出轨这样的错事,可从始至终,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就算他现在不愿意和自己同房,可自己也可以去做试管,只要能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或许一切都会有所改变。 说不定等他在外面玩腻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心智逐渐成熟了,到时候他就会主动回归家庭。 重新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丈夫、好父亲。 这样看来,这似乎真的她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优解了。 11 去吃饭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原本还算融洽。 江宴丞正专心开着车,黎清欢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偏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然而,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犹豫了一会,正要挂断,黎清欢就推开了他,“你接吧。” 江宴丞这才听话的接通,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神色从一开始的平静,再到后面的瞳孔微缩,神情变得有点儿不自然。 随即,他喉结微动,挂断了电话,看向黎清欢。 “清欢,公司出了点儿急事,我现在要赶过去,我让司机过来送你回家好不好?” 黎清欢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便下了车。 眼睁睁看着江宴丞的迈巴赫离去后,她上了出租车,却没有回别墅,而是开口道: “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 黎清欢的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她知道,今天是顾书瑶的生日。 在之前偷看到的他们的聊天里就提过这件事。 江宴丞还说结婚纪念日要回家,不能陪顾书瑶,等过几天她生日的时候补偿她。 司机没有多问,发动车辆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直到前面那辆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不远处,一个穿着小兔女仆装的女孩开了门,见到男人下了车后,立马笑着扑进他的怀抱。 女孩是顾书瑶,男人是江宴丞。 才刚刚抱在一起,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吻了起来。 唇齿纠缠许久,顾书瑶才喘着气和江宴丞分开,笑意盈盈地扯了扯他的领带:“主人,小兔还给您准备了更惊喜的礼物,想不想看看。” 说着,她的指尖还轻点了一下他的喉结。 江宴丞喉结滚动几下,紧紧握住顾书瑶的手,眸子里满是情欲,“三十分钟的路程,我用了十五分钟就赶了过来,乖乖,你说我想不想看。” 第8章 顾书瑶轻笑一声,勾着他修长的手指,往车里走,“去车里看。” 两人上车后,不一会儿,车就小幅度地震了起来。 而后,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没人知道,黎清欢就在不远处的车内看着这一幕。 明明早就对他没有丝毫幻想了,可当真正看到这一幕,原来竟是如此的心如刀割。 犹如尖锐的钩子骤然钩住心脏,她用力的按住心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出来。 从前恋爱时,江宴丞一直都很珍惜她,即便是情到浓时,也强行忍住,不愿意动她。 他说,第一次很重要,要留到新婚之夜才算完美。 追了三年,谈了三年,才终于熬到新婚当夜。 那晚,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江宴丞紧张得不成人样,才刚刚脱下她的衣服,耳尖就一片通红了。 他那样重视她,每一步都会注意她的感觉,占有她的那一刻,他甚至激动得哭了。 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附耳说:“清欢,你终于是我的了,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那时,她真的感受到了珍重。 她想,这辈子,或许再也没有人会比江宴丞更爱她了。 江宴丞唯爱爱黎清欢。 这是他亲口说过的。 可如今,又是他亲自将这个誓言打破。 前方的司机见她哭成这幅模样,深深叹了口气,递来纸巾。 “男人都是这样的,就没有不偷腥的......” “美女,别难过了,都已经结婚了,就忍忍吧,原谅这一次,当做没看见。” 黎清欢攥着手里的纸巾,一字一句说得沙哑,却异常坚决。 “不,我不会原谅。” 江宴丞,我永不原谅。 12 回到家后,她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又点进了顾书瑶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顾书瑶更新了动态。 照片里的她看起来青春洋溢又幸福满满,只见她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正对着面前精美的蛋糕虔诚地许愿。 而在她身后的玻璃上,那模糊却又清晰可辨的映出了江宴丞的身影。 再往下滑动屏幕,还有一张照片更是让黎清欢的心沉入了谷底。 照片的场景是在一家酒店里,那暧昧的灯光将整个房间都渲染得充满了旖旎的氛围,圆床上铺满了娇艳的花瓣,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在这里发生过什么。 照片的定位清晰地显示着是浦东区的一家情侣酒店。 看到这些,黎清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心中的愤怒、绝望、痛苦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向卧室,打开抽屉,取出了她和江宴丞的结婚证。 随后,她又立刻出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将那家情侣酒店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出租车在酒店楼下停稳后,黎清欢缓缓下了车。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座看起来奢华却又无比刺眼的酒店,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手指坚定地按下了那三个数字——110。 电话接通后,黎清欢的声音冰冷而又决绝,她对着听筒清晰地说道:“您好,我要实名举报,我丈夫嫖娼。” 在民警一脸严肃的陪同下,酒店工作人员抬手敲响了1501号房的房门。 没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了,是江宴丞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上随意地披了件浴袍,那浴袍的腰带松散地系着,隐隐约约间,露出了他线条分明的腹肌。 “你们......” 江宴丞刚一看到门口站着的民警和酒店工作人员,顿时愣住了,脸上原本带着的那一丝慵懒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与慌张。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有这样一群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前。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麻烦配合调查。” 民警一脸正色地说道,那严肃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宴丞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瞟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后又赶忙将视线移回到门口这些人的身上,只是那脸色已经变得煞白,额头上也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黎清欢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民警缓缓走进了那间1501房。 刚一踏入房间,眼前的景象便让她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只见衣物散落得到处都是,从窗边一路延伸到沙发,再到床边,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撕扯与纠缠。 第9章 这时,顾书瑶看到突然闯入的众人,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她慌乱地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嘴里大声嚷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是我老公!我们的关系是合法的!” 民警听到顾书瑶的话,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黎清欢一眼,那目光里满是同情。 江宴丞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也慌乱地落在了黎清欢身上,他急切地开口解释道:“清欢,她不是小姐,我没有嫖娼!” 可他的解释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慌张的神情更是将他的心虚暴露无遗。 随后,他们便被带去了派出所做笔录。 派出所里,气氛严肃而压抑,每个人都在按照流程陈述着事情的经过。 不知过了多久,江宴丞做完笔录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出门,他就看到黎清欢已经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了。 他二话不说,急切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黎清欢的手臂,语气急促地说道:“清欢,他们弄错了,我跟他们说清楚了!” 那模样仿佛只要他这么一说,所有的事情就能当作没发生过一样。 黎清欢却只是神色平和地望向他,淡淡地问道:“说清楚了吗?你和顾书瑶的关系。”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说清楚了,她只是我的秘书,我......”江宴丞刚要继续说下去,却猛地顿住了。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直直地盯着黎清欢,难以置信地问道:“是你报的警?” 黎清欢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然后轻声说道:“说清楚就好。万一要打离婚官司,笔录上可写得明明白白,是你出轨。” 她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江宴丞的要害。 “黎清欢!”江宴丞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双手紧紧扶着黎清欢的肩,愤怒地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黎清欢依旧沉默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凭江宴丞用力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她的心里在想,江宴丞啊江宴丞,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她才对呀。 是你先背叛了这段婚姻,是你先将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如今你又凭什么来质问呢? 13 黎清欢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在生育方面,受孕难度颇高。 婚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传来好消息。 结婚7年后,江宴丞的妈妈渐渐坐不住了。 起初,她还只是采用软磨硬泡的方式,时不时地在黎清欢耳边念叨着孩子的事儿,话里话外暗示着该抓紧要个孩子了,说什么别人家都抱上孙子孙女啦,就盼着自家也能早日添丁之类的。 然而,日子久了,见黎清欢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老太太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开始变得冷嘲热讽起来。 每次见到黎清欢,不是阴阳怪气地说些“这女人啊,要是生不出孩子,可怎么算完整呢”,就是满脸嫌弃地瞥一眼她的肚子,嘀咕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个后”之类伤人的话语。 好在,江宴丞在这期间一直站在黎清欢这边。 为了她,屡次挡下自己妈妈那如炮火般猛烈的怒火。 他总是紧紧握着黎清欢的手,一脸坚定地对她说:“就算一辈子没有孩子,我也不在乎。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时候的他,在黎清欢眼里,真的就像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让她在这备受压力的家庭氛围中,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可黎清欢心里又何尝不清楚呢,她知道江宴丞其实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每次在街上看到别人家的小孩,他眼中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那种喜爱的神情,逗弄小孩子时的笑容也是那般真挚。 所以,为了能给江宴丞生个孩子,也为了能在这个家里真正站稳脚跟,黎清欢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她四处求医问药,各种各样的药吃了不少。 无论是中药那苦涩的汤汁,还是西药那些形态各异的药片、胶囊,只要医生说可能有帮助,她就毫不犹豫地往嘴里送。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黎清欢怀上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江宴丞简直开心得像个孩子。 他满脸洋溢着喜悦,紧紧地抱住黎清欢,兴奋地说道:“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一定是个可爱的小baby,就叫他乖宝。” 那时候的幸福,仿佛能驱散此前所有的阴霾。 可怀孕的过程对于黎清欢来说,却并非一帆风顺。 孕期该吃的苦她是一点没落,早期的时候,孕吐反应极为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常常吐得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儿; 到了中期,坐骨神经痛又找上了门,那如针刺般的疼痛时不时地从腰部蔓延至腿部,让她连正常的行走都变得困难; 而到了晚期,胃反酸的情况愈发厉害,手脚也开始浮肿起来,原本纤细的手指变得粗粗的,脚也穿不进以前的鞋子了,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千斤重的负担。 但即便如此,黎清欢还是咬牙坚持着,只盼着能早日把孩子平安地生下来。 怀孕中期的时候,黎清欢的身体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些恼人的妊娠纹开始如藤蔓般在她的腹部、腿部等部位蔓延开来,而且一天比一天多。 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一道道或深或浅、纵横交错的纹路,黎清欢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忧伤。 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真丑。” 江宴丞听到这话,立刻皱起了眉头,他走到黎清欢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语气坚定地不许黎清欢这样说自己。 第10章 “我不觉得丑。”他认真地看着黎清欢的眼睛,温柔地说道,“这些都是你为乖宝付出的见证呀,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你对宝宝的爱呢。” 在江宴丞的安慰下,黎清欢的心里多少有了些慰藉,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去过分在意那些妊娠纹,只一心盼着宝宝能平安健康地出生。 然而,命运却仿佛总是喜欢捉弄人。 就在快要足月的时候,原本充满期待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 那一天,黎清欢像往常一样去做产检,可当医生拿着仪器在她的腹部探测时,脸上的神情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随后,医生缓缓放下仪器,一脸沉重地告诉黎清欢,胎心消失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黎清欢的心头,让她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无光。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医生再仔细检查检查,说不定是仪器出了问题呢。 可经过多次复查,结果依旧如此残酷。 无奈之下,黎清欢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做了引产手术。 14 那引产的过程,对于黎清欢来说,和真正生孩子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因为满心的期待落空,那种痛苦和煎熬更甚。 在手术台上,黎清欢的脑海里不断地闪过各种念头。 她甚至还幻想,其实是机器测错了,等孩子拿出来一看,是有呼吸的,是健健康康的,一切都还是美好的样子。 可这仅仅是她在极度绝望之下的幻想罢了,现实依旧是那么冰冷而残酷,她只能在无尽的悲痛中,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在经历了那场如同噩梦般的引产手术之后,黎清欢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整个小月子期间,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江宴丞,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悉心照料着黎清欢。 他每天早早地起床,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然后回到家,在厨房里忙碌着,为黎清欢炖各种补气血的汤。 那一碗碗热气腾腾的汤,饱含着他对黎清欢的关怀与心疼,他希望能通过这些,让黎清欢的身体尽快恢复过来。 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有一天,黎清欢像是从那片黑暗的深渊中稍稍探出了头。 她缓缓地张开嘴,能开口说话了。 那一刻,积聚在她心中许久的悲痛与渴望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猛地扑向江宴丞,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她哭着对江宴丞说:“江宴丞,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在当时的黎清欢看来,这似乎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让自己从那无尽的悲痛中抽离出来的方式。 她觉得,只有重新孕育一个新的生命,才能填补她心中那因失去孩子而留下的巨大空洞,才能让她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与意义。 江宴丞听了黎清欢的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轻轻触碰了一下黎清欢腹部那凹凸不平的妊娠纹。 那些妊娠纹,就像是一道道刻在黎清欢身体上的悲伤印记,见证了她曾经为孕育孩子所经历的一切。 过了片刻,江宴丞才抬起头,看着黎清欢那满是泪痕的脸,语气轻柔却又透着一丝坚定地说:“清欢,引产对你身体伤害太大了,等你完全恢复了,我们再要孩子。” 那时的黎清欢,满心都以为江宴丞是真的在为她的身体着想,觉得他为了自己能好好恢复,愿意暂时搁置要孩子的计划,这是做了很大的牺牲。 她感动于江宴丞的这份体贴,心里对他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却殊不知,就在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悲痛之中,还对未来的生活抱有一丝希望的时候,江宴丞却已经在背后另觅新欢了。 他的那些关怀与温柔,在此时看来,仿佛都变成了一种掩饰,一种对他背叛行为的巧妙伪装。 而黎清欢却还傻傻地被蒙在鼓里,对他的谎言深信不疑,多么的可悲啊。 顾书瑶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缓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始终刻意地避开黎清欢,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一旁的江宴丞,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依赖。 “江宴丞,我要回家。” 顾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听起来楚楚可怜。 江宴丞依旧稳稳地站在黎清欢身边,仿佛那里才是他该坚守的位置,对于顾书瑶投来的目光,他没有给予哪怕一个眼神的回应,就好像顾书瑶此时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书瑶见状,不禁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失落。 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继续哀求道:“我打了网出租车,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我害怕。” 江宴丞听了这话,却只是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语气冷淡地说道:“你走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跟清欢一起回家。”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块,无情地砸向顾书瑶那怀揣着希望的心,让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情绪瞬间跌入了谷底。 顾书瑶的目光倏地刺向黎清欢,那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妒恨。 “顾书瑶,你要做什么?”江宴丞察觉到了顾书瑶眼神的异样,语气中满是不满,他不希望顾书瑶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以免把事情闹得更加不可收拾。 “对不起,我......” 顾书瑶像是被江宴丞的呵斥吓到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控制住,对不起。” 第11章 就在这时,车来了。 15 顾书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转身,逃似的上了车。 那匆匆离去的背影,透着一种被人拒绝后的落寞与狼狈。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也将她心中的那份不甘与妒恨一同关在了车内,只留下江宴丞和黎清欢静静地站在原地。 “清欢,我不会再跟她有任何联系了。” 江宴丞一脸诚恳地望着黎清欢,眼神中透着一种急切的想要被信任的渴望。 “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人。” 他紧紧握着黎清欢的手,那力度仿佛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决心传递给她,一路上,反反复复地说着这样的保证,像是要把这些话语刻进黎清欢的心里,让她彻底相信自己的悔悟。 黎清欢静静地坐在车上,听着江宴丞的这些保证,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结婚的时候。 那时,在婚礼的殿堂之上,灯光璀璨,周围是亲朋好友们祝福的目光。 司仪面带微笑,声音洪亮地问道:“你愿意永远爱她,尊敬她,保护她吗?” 彼时的江宴丞,还带着些许青涩,站在那里,甚至能看得出他略微有些紧张地颤抖着身子。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大声且清晰地回答道:“我愿意!” 而就在司仪准备进行下一个流程之前,江宴丞似乎觉得刚才的回答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意,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我发誓会永远爱你!” 那模样,既可爱又透着对这份感情的无比珍视。 当时的黎清欢,不禁莞尔一笑,被江宴丞这份真挚的热情所打动。 座下的来宾们也都被他急切的表白逗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对这对新人的祝福和对这份感情的看好。 可如今呢,黎清欢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原来所谓的永远,它的保质期竟然只有短短七年。 曾经那信誓旦旦的誓言,在人性的复杂与多变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曾经,人人都说黎清欢眼光好,看中了江宴丞这支潜力股。 在旁人看来,江宴丞一路拼搏,事业有成,而黎清欢能与他携手,那自然是有着独到的眼光。 黎清欢也曾在内心为此而得意过,她觉得自己和江宴丞一路走来,纵有万般困难,可他们都没有放弃彼此,这是多么难得又珍贵的感情啊。 然而现在,黎清欢终于明白,那些曾经以为的坚守与美好,不过是在面对生活中诸多不可能时的一种反抗罢了,是被苦难和阻碍激发出的一腔无畏。 可当生活渐渐平稳,当诱惑悄然来临,那些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感情,却如此轻易地就出现了裂痕,变得支离破碎,让人不禁心生悲凉。 黎清欢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宴丞,冷冷地说道:“写份出轨保证书吧。”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江宴丞听闻,连忙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神色恳切地望着黎清欢,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我跪着念给你听?” 那模样仿佛只要能求得黎清欢的原谅,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黎清欢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拿过那份保证书,转身径直走向书房。 她打开保险柜,将保证书仔细地锁了进去,这才回过头,对着江宴丞平静地说:“不用。我不过是想多一份你出轨的书面证据。” 江宴丞听了这话,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黎清欢,从来没人敢这么羞辱我。” “是你自取其辱。”黎清欢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对江宴丞的失望与鄙夷,曾经那个她深爱的男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让她恶心的模样。 江宴丞被黎清欢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他扬起手,高高地举在空中,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狠狠地落下,给黎清欢一个教训。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或许是心中尚存的那一丝对黎清欢的感情,又或许是理智在最后关头拉住了他。 “既然如此,就让上天来抉择,要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宴丞放下手,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他紧紧地凝视着黎清欢,那目光里透着一种疯狂与决绝。 “什么?” 黎清欢一脸疑惑,她没听懂江宴丞这话的意思。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宴丞整个人便猛地压了上来。 黎清欢顿时惊恐万分,她开始剧烈地反抗起来,手脚并用,拼命地想要推开江宴丞。 然而,她终究是个女子,力量悬殊,很快就被江宴丞脱光衣服。 “清欢,如果这次能怀上,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江宴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急切的渴望,仿佛只要能让黎清欢怀上孩子,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黎清欢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阵恶心,那种感觉比当初知道他出轨时还要强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想呕吐。 第12章 16 趁着江宴丞稍稍松开手,黎清欢趁机挣脱,慌慌张张地跑去厕所。 一进厕所,她便急忙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下了自己脖子上以及身上其他地方被江宴丞留下的伤痕。 这些伤痕,都是他暴行的证据,她要一一留存下来。 拍完照片后,黎清欢强忍着眼泪,将这些照片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手机相册的最近删除里。 她不敢把照片放在太明显的地方,怕被江宴丞发现后删除,只能先藏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而江宴丞呢,生怕黎清欢去买药采取避孕措施,竟然整整三天都不让黎清欢出门。 他就像一个看守犯人般的看守着黎清欢,让她失去了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黎清欢在这三天里,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鸟儿,满心的绝望与无助。 此时,南方正值多雨的季节,方才还是阴沉沉的天空,突然间暴雨突至。 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瞬间便在天地间织起了一层密密的雨幕,整个天空也被这阴霾的雨云笼罩得严严实实,透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还记得刚来上海的时候吗?” 江宴丞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透过玻璃,落在窗台上溅起的雨滴上,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怅然的表情。 那神情里,有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也有对如今现状的感慨。 “那时也像现在这样,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雨。” 他缓缓开口说道,声音在这略显沉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着,仿佛带着人穿越回了那段艰苦却又难忘的时光。 “有一次,我们都忘记带伞,回小区的时候,发现单元楼外面全部被水淹了,水一直淹到小腿呢。” 江宴丞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当时的场景。 “我拉着你的手,在大雨里狂奔。” 说到这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曾经的年少轻狂与无畏。 “那天你穿着一双高跟鞋,居然跟在我身后跑得飞快。” 江宴丞扭头看向黎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又看到了当时那个在雨中奋力奔跑的她。 “回去以后我拿吹风机给你吹鞋子,结果鞋子吹开胶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些许无奈,却也透着一种别样的温馨。 黎清欢听着江宴丞的讲述,也不禁勾起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是他们最艰苦的日子,可也是最纯粹、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他们每天一起上下班,挤在那拥挤不堪的地铁里。 地铁里总是挤满了人,人挨着人,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江宴丞总是紧紧抓着黎清欢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挤散了。 有一次早高峰,车厢里更是拥挤得厉害。 两个男人因为谁踩着谁的脚争执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竟然大打出手。 黎清欢当时离得近,还没来得及躲开,江宴丞便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了黎清欢的头。 黎清欢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背部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那撞击的力度让她心里一紧。可江宴丞只是晃了晃身子,随后便又站稳了脚跟,仿佛那一下撞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好在地铁很快就到了站,江宴丞赶忙拉着黎清欢上了车。 等到晚上回家一看,江宴丞被撞的地方已经青紫一片了。 黎清欢心疼极了,可他却只是笑着说:“幸好被撞的是我,如果没能护住你,我会后悔一辈子。” 17 那时,他们住在一个一个月只需500块钱的房子里。 那房子只有区区10平,里面仅仅摆放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一个狭小得转身都困难的洗手间。 房子里没有空调,哪怕只是开一下电扇,那脆弱的电路就会立马断电。 到了天气最热的时候,他们只能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去洗手间冲凉,通过这种方式来给身体降温。 日子虽然很苦,但他们却也很快乐。 那小小的10平米的房间,根本困不住他们对未来的渴望,他们怀揣着梦想,相互扶持着,相信终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他们住在陆家嘴那20万一平的房子里,看似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可实际上,他们却貌合神离,每天在一起的日子都如同度日如年。 曾经的那份深情厚谊,那份相濡以沫,早已在生活的琐碎与诱惑面前,消磨得所剩无几,只留下无尽的遗憾与悲哀。 半个月的时间,在这看似平常却又暗潮涌动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江宴丞带着黎清欢来到了医院,那洁白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以及来来往往忙碌的医护人员,都让这氛围显得有些凝重。 他们静静地坐在候诊区,等待着抽血检查的结果。 江宴丞的神情里透着一丝紧张与期待,他不时地看向黎清欢,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去错误的愧疚,也有对未来新生命的憧憬。 终于,结果出来了。 第13章 当医生告知黎清欢怀孕了的那一刻,江宴丞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激动得难以自抑。 “清欢!连上天都站在我这边。” 江宴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眶有些潮湿。 那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泛着微微的红,一滴泪水沿着他微红的眼角,缓缓滑落,滴落在那光洁的地面上。 “我们命中注定会有一个孩子。” 他喃喃自语着,仿佛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上天对他们这段波折感情的一种眷顾,是能够重新缝合他们之间那千疮百孔关系的一针一线。 而此时,在医院那长长的走廊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有人行色匆匆地赶着去诊室看病,有人则是陪着家人慢慢踱步。 不少人在路过江宴丞和黎清欢身边时,都不禁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在众人的目光中,江宴丞就像是一个激动得忘乎所以的准爸爸,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手也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而黎清欢呢,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冷漠,仿佛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喜悦。 在她心里,这段感情已经被伤得太深,即便有了新生命的降临,也无法立刻抹去曾经那些痛苦的记忆,无法让她重新对这份感情燃起希望。 她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自从得知黎清欢怀孕后,江宴丞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对黎清欢关怀备至,两人之间似乎又恢复了昔日的那份温存。 江宴丞也确实如他之前所承诺的那般,和顾书瑶彻底断了往来,不再有任何联系。 然而,顾书瑶却并不甘心就此罢休。 她找不到江宴丞,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黎清欢的联系方式,竟申请加黎清欢为好友。 黎清欢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后,顾书瑶便一股脑地给黎清欢发来了许多东西。 有江宴丞和她的聊天记录截图,那上面的对话露骨又亲昵,一句句刺痛着黎清欢的眼睛; 还有江宴丞给她买的各种东西的照片,从名贵的包包到精致的首饰,无不彰显着江宴丞对她曾经的宠溺。 最后,顾书瑶还发来了一条恶狠狠的诅咒:“祝你一尸两命!” 那话语中的恶意简直要溢出屏幕,让人不寒而栗。 可惜,她并不能遂了她的这个愿。 因为黎清欢本来就不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18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与伤害后,黎清欢的心里早已对这段婚姻、对江宴丞,甚至对这个新生命的到来都充满了迷茫与抗拒。 于是,黎清欢趁着江宴丞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偷偷地前往医院预约流产手术。 在医院里,医生一脸严肃地跟黎清欢确认她的意愿。 医生深知黎清欢的情况,她的子宫条件本身就不好,受孕本就极为不易,之前还经历过一次引产手术,身体已经遭受了很大的创伤。 医生郑重地告知黎清欢:“如果这次再进行流产手术,你是有终身不能怀孕的风险的。这意味着,一旦你做了这个决定,要是以后有一天你后悔了,那可就再无可能生孩子了。” 医生的话语里满是担忧,希望黎清欢能慎重考虑。 然而,黎清欢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便坚定地对医生说道:“谢谢你,医生,我确定不要。” 此刻的她,心意已决,在她看来,与其生下一个孩子却要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成长,或者继续在这段充满谎言与背叛的婚姻里为了孩子而勉强维系,还不如就此放弃,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哪怕这意味着可能要承受终身不孕的后果。 黎清欢每每想起自己失去的第一个孩子,心中便会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痛楚。 那个孩子仿佛是用它那尚未降临世间便消逝的生命,给黎清欢敲响了一记沉重的警钟,让她在无尽的悲痛中,彻底看清了那个曾经同床共枕的枕边人——江宴丞的真实面目。 而此时的江宴丞,满心沉浸在即将再次为人父的喜悦之中。 他把之前一直放在车库里积了灰尘的婴儿用品,一件一件地搬了上来,然后细心地擦拭着上面的浮尘。 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小巧的奶瓶,在他的擦拭下,渐渐焕发出新的光彩,仿佛也在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正擦拭着,江宴丞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神情。 他抬起头,目光热切地看着黎清欢,说道:“清欢,我准备请年假,我们去北京玩。” 北京,那可是黎清欢曾经度过美好大学时光的地方。 她对这座城市有着特殊的感情,一直都特别喜欢它。 曾经,黎清欢总是兴致勃勃地对江宴丞说,要带他去北京玩,去看看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校园,去感受那座城市独特的韵味。 只是,那时的江宴丞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 后来,他的事业好不容易稳定了,却又忙于各种应酬,不是在酒桌上谈生意,就是陪着客户四处奔波,去北京游玩的计划便只能一次次地搁置。 再后来,黎清欢怀孕了,为了保胎,更是需要小心翼翼地待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 所以这趟北京之行始终没能成行。 如今,江宴丞这话一说完,便干脆地丢下手里正在擦拭的婴儿用品,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开始认真地查起机票来。 第14章 “明天下午的那班飞机好不好?” 他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一边询问着黎清欢的意见,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在北京游玩的欢乐场景。 “下午五点到大兴机场,把东西放到酒店,吃个杂酱面,然后晚上去什刹海玩。” 江宴丞自顾自地规划着行程,越说越兴奋,脸上洋溢着那种对即将到来的旅行的憧憬之情。 “诶,你之前说有个特别好吃的烤鸭店叫什么?观景很不错,还能看故宫的那个。”他努力回忆着黎清欢曾经描述过的那家烤鸭店。 “四季明福。”黎清欢淡淡地回应道。 听到这个答案,江宴丞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接着说道:“还有你喝了干呕的那个......” “豆汁。”黎清欢无奈地笑了笑,接口道。 “对,就是那个!我看很多人说难吃,我也尝尝。” 江宴丞一脸好奇的模样,那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好像让他又重拾了曾经年少时的那份率真与对生活的憧憬,仿佛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黎清欢看着他这副样子,微微抿了唇,随后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里却透着一丝冷漠。 她温柔地给他泼了冷水,说道:“前三个月是胎儿最不稳定的时候,我恐怕没法去了。” 江宴丞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之情瞬间褪去了一些。 不过,他随即又露出喜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责地说道:“你看我,临时起意,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那等宝宝生了我们再去。到时候我给你跟宝宝拍照片!” 江宴丞又重新振作起来,眼神里再次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未来带着宝宝一起去北京游玩的幸福画面。 “好。”黎清欢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神却依旧空洞。 她知道,这一切的美好憧憬,或许都只是江宴丞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而她自己,对于这段婚姻和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内心早已是一片冰冷。 19 黎清欢做完那令人痛不欲生的手术,身体还虚弱着。 从手术室出来后,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上面多了好几个来自她妈的未接来电。 犹豫了一下,黎清欢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欢欢,你又怀上了?” 电话刚一接通,黎清欢的妈妈那喜滋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江宴丞告诉你的?” 黎清欢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她实在没想到江宴丞会这么快就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母亲。 “你妹的嫁妆得要一辆宾利,妈手头紧,就问小江要了点。你妹现在嫁妆有面,以后嫁人底气足。” 黎清欢的妈妈说得理所当然,似乎从女婿那里要钱来满足另一个女儿的需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黎清欢一听这话,只感觉气血往头上涌,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妈你疯了?” 黎清欢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满是气愤,“你钱不够跟我说啊,你找江宴丞干什么?” “你懂什么,女婿就是半个儿。他将来可是要给你妹出婚房钱的,这点小钱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 黎清欢的妈妈依旧振振有词,在她眼里,黎清欢的婚姻似乎就是用来为家里谋取利益的工具,而黎清欢自己的感受根本就不重要。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把自己给弄怀孕了,上次可把妈吓坏了,以为你真要跟小江离婚呢。” 她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察觉到黎清欢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黎清欢紧紧捏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还是忍不住带着颤抖地说道:“你说对了。我和江宴丞要离婚了。” “孩子我没要,人流手术刚做完!” 黎清欢的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一下子把她妈震得说不出话来。 刚挂断黎清欢的妈妈的电话,还没等黎清欢缓过神来,江宴丞他妈又打来了电话。 “小黎啊,妈听阿丞说你怀孕了。” 江宴丞他妈一开口,语气里倒是透着几分关切,可接下来的话,却让黎清欢的心再次沉入了谷底。 “妈是这么想的,等四个月的时候,你去照一下B超,看看男女,要是女孩,就趁早打了。” 她的话语平静而又冷漠,仿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你也别生气,我们阿丞现在的条件在相亲市场有多抢手,你可能不知道。”江宴丞他妈继续说道,话语里隐隐带着一种炫耀和对黎清欢的轻视。 “昨天妈去相亲角,遇到一个女孩儿,我就随口跟她聊了几句,她说,阿姨,让你儿子离婚,我来嫁,你想让我生三个儿子我都乐意!” 她像是在刻意强调江宴丞的抢手程度,以此来给黎清欢施压。 “妈说这个没别的意思,也不是真的要你们离婚。”她还在假惺惺地解释着,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 “妈就想说,现在不是你挑江宴丞的时候了,你得认清自己。” 第15章 黎清欢静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说完,没有打断她,等她终于说完了,黎清欢才缓缓开口。 “是男是女我不知道,因为孩子我已经打了。” “阿姨,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江宴丞要离婚了。” 黎清欢说完这句话,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她不想再听江宴丞他妈接下来可能会说的任何话。 此刻的她,只想彻底摆脱这段让她痛苦不堪的婚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很快,黎清欢的手机便如同被轰炸了一般,江宴丞开始疯狂地给她发消息。 那一条条未读消息在手机屏幕上不断累积着,紧接着,电话铃声也不停地响起来。 然而,黎清欢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任由手机在一旁震动、响铃,她丝毫没有要去接听的意思。 此刻的她,正专注地在家收拾着自己的物品。 20 环顾四周,她才发觉原来东西真的好多。 自从买了这套房子,那种曾经租房时因为随时可能搬家而克扣着不敢买东西的日子仿佛已经远去了。 当时想着,这房子都买下来了,肯定要住好久呢,甚至在心底还憧憬着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所以,每次看到那些能够提升生活仪式感的好物,又或者是想到以后宝宝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她总是毫不犹豫地就往家里买。 那些精美的餐具,是为了能让一家人在吃饭时更有氛围; 那些柔软的抱枕,是为了能在闲暇的午后窝在沙发上更舒适; 还有那些可爱的婴儿玩具、小衣服,原本都是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而购置的。 可如今,这一切都变了味。 看着这些曾经精心挑选的物品,黎清欢的心里满是感慨与悲凉,她只能默默地将它们一件一件整理好,准备带离这个曾经充满期待,如今却只剩伤痛的家。 大门处的密码锁发出一阵嘀嘀嘀的乱响,打破了屋内原本有些沉闷的寂静。 江宴丞站在门口,手指慌乱地在密码锁上按着,或许是因为心急如焚,他竟然按错了两次密码,才终于打开了那扇家门。 一进门,江宴丞便径直朝着黎清欢冲了过来,满脸的焦急与难以置信,大声质问道:“黎清欢,你跟我妈说你要离婚?” “你已经知道了啊?”黎清欢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随后从一旁拿起特地找医生打印的病历单,毫不留情地丢到了他的眼前。 “本来想等你回家了再告诉你的,谁知道你妈先给我打电话了。” 黎清欢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孩子我打了,抱歉没有提前通知你。” 江宴丞听到这话,身子猛地晃动了一下,像是遭受了一记重击,整个人瞬间摇摇欲坠。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毫无血色可言,嘴唇也微微颤抖着,许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迷茫与痛苦,“为什么你还要这样?” 说着,他像是失控了一般,猛地抓起手中的病历单,用力地将其撕碎。 那病历单在他的手中瞬间化为一片片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如同他们此刻破碎不堪的关系。 “为什么?你骗我?”江宴丞瞪大了双眼,眼中布满血丝,眼眶也因为激动而发红,那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愤怒,“你一直在骗我,假装原谅我,假装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摇着头,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就为了此时此刻?” “当我跟你说我们的未来时,你在想什么?” 江宴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死死地盯着黎清欢,仿佛想要从她的眼中找到答案,“黎清欢,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黎清欢却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那眼神里有冷漠,有鄙夷,还有深深的失望。 “江宴丞,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残忍?”黎清欢冷冷地反问道,“你和顾书瑶滚床单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对我残忍?” 江宴丞听了这话,急忙摇头,试图解释道:“清欢,我真的不爱顾书瑶。” “我不想再听......”黎清欢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她实在不想再听江宴丞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了。 “你先听我说完。”江宴丞却不顾黎清欢的阻拦,依旧急切地说道,“她原本是周总养的金丝雀,我在酒会上见过她几次。” “去年周总身边换了个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平地结束了。” 江宴丞的语速很快,他似乎想要尽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好让黎清欢能够理解他,“所以我才选择了她。因为我只把她当一个消遣,她永远不可能动摇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 黎清欢听了他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种嫌恶的神情,“江宴丞,你要说你对她是真心的,我还能送几句祝福,现在,我只觉得你脏。” 说完,黎清欢不再看江宴丞一眼,她转身走到茶几旁,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语气坚决地说道:“签字吧,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此刻的她,心意已决,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从此与江宴丞划清界限,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21 离婚冷静期就像一道缓冲带,横亘在黎清欢和江宴丞破裂的婚姻关系之间。 在这段特殊的时期里,黎清欢选择了独自前往北京,去追寻那份曾经被勾起的念想。 上次江宴丞兴致勃勃地提起要去北京旅游,那一番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黎清欢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尤其是让她再次涌起了想去故宫看升旗的强烈渴望。 第16章 回想起大学时光,没课的时候,黎清欢除了沉浸在图书馆的知识海洋里,最爱去的地方便是故宫附近那充满韵味的大街小巷了。 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仿佛都承载着历史的记忆,每次漫步其间,都能让她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宁静与美好。 此次出行,黎清欢早早地就和相熟的民宿老板预定了房间。 这位民宿老板可不简单,她是黎清欢大学的学妹,地道的北京姑娘,家境优渥,没有什么生活压力,所以在毕业后,便遵循着自己内心的喜好,在胡同里开了这么一家颇具特色的民宿。 如今正值旅游淡季,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北京城也稍显冷清,前来民宿住宿的人自然也不多。 黎清欢抵达民宿后,便悠闲地坐在前院的海棠花树下,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她轻轻捧起茶杯,微闭双眼,闻着那淡雅的茶香,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民宿大门上挂着的风铃突然清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给我开个单人间。” 黎清欢的呼吸瞬间滞了一秒,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缓缓地,她转过头去,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江宴丞。 那一瞬间,黎清欢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与江宴丞再次相遇。 “不好意思客人,店里已经客满了。”学妹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江宴丞听闻此言,不禁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怀疑,他有些不相信地说道:“怎么可能?” 在他看来,这旅游淡季,店里怎么就会恰好客满了呢,这似乎不太合乎常理呀。 “是可能的哦,”学妹依旧笑眯眯地回应着,只是那笑容里隐隐带着一种别样的意味,“从今日起本店不再接待新的客人了。” 她的话语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江宴丞挡在了门外。 江宴丞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针对了一样,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心里清楚,这恐怕是黎清欢事先和学妹打过招呼了,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被拒之门外。 “那我不住了,我来找人。”江宴丞改变了策略,想着既然住不了店,那总能找找黎清欢吧,他就不信自己连见黎清欢一面都不行。 “可是,那位小姐好像不太想被你找。” 学妹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那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一片冰冷,仿佛在警告江宴丞不要得寸进尺。 “客人要是坚持的话,我只有报警了。”学妹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可不会任由江宴丞在这里胡搅蛮缠,既然黎清欢不想见他,那她就要全力维护黎清欢的意愿。 江宴丞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窝火,可又无可奈何。 他不甘心地朝着黎清欢所在的方向叫了一声:“清欢!” 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与期盼,希望黎清欢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回应他一下。 然而,黎清欢只是静静地低头玩着手机,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江宴丞的呼喊一样,丝毫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此刻的她,心里对江宴丞只有厌烦与失望,只想离他远远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纠葛。 他走后,黎清欢略带疑惑地看向学妹,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找我的?” 毕竟在她看来,江宴丞突然出现在这里,学妹能如此笃定他的来意,似乎有点不太寻常。 “学姐你在朋友圈发过你们的合照啊。”学妹笑着解释道,那笑容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黎清欢这才恍然想起,结婚前夕她确实发过婚纱照在朋友圈呢。 只是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而且那已经是过去好久的事儿了,没想到学妹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 “让你见笑了。”黎清欢不禁苦笑了一下,脸上满是自嘲与无奈,“我们现在在离婚冷静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黎清欢心里又是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对这段婚姻走到如今这步田地的悲哀,也有对未来未知生活的迷茫。 “这有什么见笑的呀,要是有我能帮上的忙尽管开口哦。虽然我毕业了没进律所,但我同寝的姐妹现在已经是业内很出色的律师了。”学妹赶忙安慰着黎清欢,话语里满是真诚与热心,她是真心希望能在这个时候帮黎清欢一把,哪怕只是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也好。 然而,还没等黎清欢开口说话回应学妹的好意,一个女孩却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那女孩一进门就大声叫嚷着:“黎清欢呢?出来!” 22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和黎清欢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学妹见状,无奈地笑着对黎清欢说:“托你的福呀,学姐,今天我这个小旅馆可要门庭若市了。” 她这话虽是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但也隐隐透露出对这接二连三状况的无奈,原本宁静的小民宿,因为黎清欢的这些事儿,一下子变得热闹又混乱起来了。 她话音刚落,民宿的门便又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江宴丞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不善地落在了顾书瑶的身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质问道:“谁让你跟过来的?” 顾书瑶却像是没听到江宴丞的质问一般,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直直地盯着江宴丞,大声说道:“你怎么一直躲着我?” 说着,她又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黎清欢,那眼神里满是怨毒,嘴里叫嚷着:“是不是那个女的不让你来找我?” 黎清欢见状,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她实在是懒得去掺和江宴丞和顾书瑶之间这乱七八糟的纠葛,在她心里,自己和江宴丞的婚姻都已经走到了这步田地,她现在只想着能尽快从这段关系中彻底解脱出来。 江宴丞看着顾书瑶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提高了音量,语气冰冷且决然地说道:“我跟你说得还不清楚吗?” “我爱的只有黎清欢,跟你不过是玩玩而已。” 江宴丞的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了顾书瑶的心。 此刻的他,已经不想再和顾书瑶有任何的纠缠,只想让她彻底明白,在他心里,从来就只有黎清欢一个人是最重要的,而和顾书瑶的那段过往,不过是他人生中一段荒唐的错误罢了。 第17章 顾书瑶就那样不可置信地瞪着江宴丞,她的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惊愕与受伤,仿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有着别样温柔的男人,此刻竟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语。 “江宴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顾书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深深伤害后的不甘与委屈,“你会默许我的小任性,包容我的小脾气。” 她回忆着曾经和江宴丞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在她看来无比美好的瞬间,如今却成了最刺痛她心的利刃。 “我嘲笑黎清欢的时候,你表面生气,可你的眼神是宠我的。” 顾书瑶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她试图用这些曾经的细节来唤醒江宴丞对她的那份“旧情”,“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可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玩玩?”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那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江宴丞听到她提起黎清欢的名字,顿时慌乱地看了黎清欢一眼。 他害怕顾书瑶再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来,让黎清欢对他的厌恶又加深几分。 于是,他立刻警告顾书瑶:“你再乱说话,别怪我翻脸,把你发给我的那些自拍全发出去。”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种威胁的意味,此刻的他只想尽快让顾书瑶闭嘴,不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也不要再去伤害黎清欢。 “你!”顾书瑶被江宴丞的威胁气得浑身发抖,她漂亮的脸蛋因愤怒而有些扭曲,那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也变得有些狰狞,“你无耻!”她咬牙切齿地骂道,在她看来,江宴丞这样的威胁手段实在是太过卑劣。 “我无耻?”江宴丞听了她的骂声,不禁冷笑出声,“当初你还是周总情人的时候,在酒桌上假装喝醉,勾引我这个有妇之夫,你不无耻?” 他毫不留情地揭露着顾书瑶的过往,试图让她认清自己的真面目,“你给我发那些照片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冰清玉洁吧?” 江宴丞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向顾书瑶,将她那仅存的一丝自尊也击得粉碎。 黎清欢和学妹就那样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吃瓜群众才有的好奇与戏谑神情。 在这剑拔弩张又混乱不堪的场面里,她们俩仿佛成了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由情感纠葛引发的闹剧如何发展。 顾书瑶这时却突然将矛头指向了黎清欢,她恶狠狠地看向黎清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讥讽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恶意与不屑。 “黎清欢,你好厉害,以退为进,手段真高。” 顾书瑶的声音尖锐而刺耳,话语里充满了对黎清欢的诋毁与污蔑,“你拿无辜的孩子当牺牲品,打掉一个孩子,换江宴丞对你永远念念不忘,你够狠毒。” 她试图用这样恶毒的话语来攻击黎清欢,让她在这场纷争中处于劣势,仿佛这样就能挽回自己那早已破碎的自尊。 黎清欢听了这话,顿时沉下了脸。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直直地盯着顾书瑶,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要是生下那个孩子,让他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才是真的狠毒。” 23 她深知这个家庭如今早已是千疮百孔,充满了谎言与背叛,若是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那无疑是将孩子推向了痛苦的深渊。 “至于江宴丞,你高看他了,他那样薄情的人,又怎么会对我念念不忘呢。” 黎清欢继续说道,话语里透着一种对江宴丞的失望与看透,“更何况,一想到他会对我念念不忘,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她心里,江宴丞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对这段感情彻底绝望,她甚至觉得若是江宴丞还对她有什么纠缠不清的情感,那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一种让她想要逃离的痛苦。 江宴丞在一旁听着顾书瑶对黎清欢的诋毁,再加上黎清欢那一番对他毫不留情的评价,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于是便迁怒于顾书瑶,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只见江宴丞二话不说,冲上前去,狠狠地打了顾书瑶一耳光。 那“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原本就喧闹的民宿里显得格外突兀,顾书瑶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手印。 顾书瑶发出一声哀嚎,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委屈。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得有些发懵,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不管不顾地抓着江宴丞不肯放手,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什么,似乎是在哭诉着自己的冤屈,又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学妹在一旁看着这混乱的场景,皱了皱眉头,果断地拿起手机报了警。 没过多久,警察就赶到了现场,将这混乱的局面控制住,随后带着相关人员去做了笔录等处理。 这场由情感纠葛引发的闹剧,也终于在警察的介入下画上了句号。 江宴丞在即将离开民宿之前,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黎清欢面前,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眷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清欢,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手机一切正常,微信也很干净,像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没在」黎清欢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的留情,她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直白地说了出来,对于江宴丞和顾书瑶之间那些混乱又不堪的纠葛,她只觉得无比的厌烦。 “还有,冷静期结束了别忘了去领证。” 黎清欢继续说道,她的语气平淡而坚决,就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在她心里,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婚姻,早就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她现在只盼着能尽快和江宴丞彻底划清界限,结束这一切的痛苦与纠缠。 江宴丞听了黎清欢的这些话,眼眸里一点点地染上了绝望的神色。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黎清欢,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可最终,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此刻的他,心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住了一般,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自己和黎清欢之间,曾经的那些美好早已消逝不见,如今剩下的,只有这无法弥补的裂痕和无尽的遗憾。 当江宴丞终于离去,那一场场闹剧也随之落幕,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清静了下来。黎清欢只觉得心头像是卸下了一块重重的巨石,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决定骑单车去南锣鼓巷逛逛,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净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