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龙转凤》 第1章 13 “姐姐,你瞧,我这孩儿可真厉害,把我的肚皮都踢得顶起来了!” 我听到嫡妹江姝妍故作欢快的笑声,便知道,我重生了。 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不住地夸赞她的孩子多么好动,以后一定是个调皮的。 我看着她平静如死水的肚子,心中冷笑:死胎还能动?确实是太厉害了。 不过我没揭穿她的鬼话,反而对一旁的嫡母笑着说: “母亲,姐姐肚子里的一定是位小世子呢!我可是盼着他早点出生,这可是誉王府最大的喜事了!” 一句话就让姐姐江姝妍和嫡母顾晚青笑得眉眼弯弯。 可我却看到她们对视时,眼中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算计。 明明她们的眼神那么明显,就差将心思写在脸上,我前世却根本没有察觉。 我和江姝妍都是丞相府嫡出女儿。 只不过我母亲生下我不久,就撒手人寰。 父亲怕没人照顾我,特意娶了母亲的妹妹——我的姨母顾晚青为续弦,后又生了江姝妍,她就成了名正言顺的丞相府二小姐。 我和江姝妍相差两岁,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要好,什么都想和对方一样。 我们同一天出嫁,我嫁给温润如玉的当朝太子,她嫁给文武双全的誉王。 我们甚至一起怀孕,又一同找好了稳婆和奶娘,并在快要生产的时候一起搬回丞相府待产。 可不曾想,这却是我走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开始。 前世我死后,魂魄一直留在丞相府不能离开。 我听到她和嫡母的对话,才得知了一切。 江姝妍的胎儿在生产前一个月便死于腹中,太医建议她引产。 可她死活不肯,硬是撑了一个月。 为的就是伙同嫡母,在我生产那日,换走我的孩子。 江姝妍嫁到誉王府两年,一直无所出。 府里已经有了四五位妾侍,誉王在春月楼还常年包养着一位花魁,与江姝妍争宠的女人不计其数。 誉王曾放话,若她再无所出,便只能一纸休书,将她赶出誉王府。 所以江姝妍这一胎必须要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否则就会失去这显赫的誉王妃身份。 于是,她们便把主意打到我孩子的身上。 我和江姝妍的稳婆都是嫡母亲自挑选的,连接生时伺候的丫鬟们都是嫡母的亲信。 她们趁我生产后昏迷之际,悄悄换走了我的孩子,却把江姝妍所生的死婴丢到我的床上。 若不是亲耳所闻,我真不敢相信我从小宠到大的嫡妹居然这样算计我! 更没想到,如亲生母亲般待我的姨母,竟在背后诋毁我怀有妖孽,是不详之身! 就因为她们母女,我被囚禁在府中,不得外出;太子夫君被废,最后郁郁而终。 她们还故意来废弃府邸嘲讽我是个丧门星,甚至在我争辩时,将我溺毙在荷花池中! 此时看着她们虚情假意的面孔。 真真是觉得恶心! 我极力地攥紧拳头,才勉强镇定下来。 算算时间,我傍晚就会发动,次日晚上才会生下孩子。 我立刻告诉贴身丫鬟巧儿,尽快去找太子夫君,务必让他在今晚赶到丞相府。 前世,我在发动的时候也让人去给太子传消息,可却被嫡母和嫡妹拦下。 她们说我是头胎,今晚肯定生不下来,太子政务繁忙,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不如等明日快生产之际,再派人请太子过来,也好让他别因此事分心。 现在正是陛下考验太子的时候,千万不能让他为了儿女私情抛下正事,惹恼了陛下就不好了。 于是我听了她们的话,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太子。 嫡母又不让我从王府带过来的丫鬟们进入产房,怕人多冲撞了胎神。 这也导致我生产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亲信都没有。 自然也给了她们换掉孩子的机会。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她们如愿。 丫鬟巧儿很快传回消息,说太子被临时派去了军营,今夜有可能回不来了。 我心急如焚,一面让太子府侍卫去军营报信,一面让巧儿拿着太子令牌去求皇后,请宫中一位负责娘娘们生产的姑姑来丞相府帮忙,以备不时之需。 皇后是太子的母亲,前世,她在我怀孕之后便让我去宫中待产,只是我偏信了那对恶毒母女,这才引发了这一系列祸事。 第2章 我内心焦灼地在院子里缓慢踱步,大概是情绪太过紧张,还不到晌午,我就提前发动了。 我感觉一股热流从下身流出,沿着双腿一直滑落到脚踝。 这感觉太过熟悉,我心中瞬间有了猜测。 低头看去,地上已经多了一滩水渍,果然是羊水破了! 可惜,嫡妹竟然也发现了我的异常! 这几日,她知道我即将临盆,时不时就来我院子里转转。 这才刚分开一会儿,她就按捺不住再次赶来查看。 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探其深处,竟还有一丝隐隐的得意和焦灼! 她当然焦灼,她的死胎在肚子里多一天,她就多一份危险。 若不是要换掉我腹中骨肉,她怎会等上这么多天? 如今见我终于发动了,她自然激动狂喜。 可下一瞬,她却故作担忧地叫道: “来人呐!快去请母亲过来!姐姐她要生产了!” 嫡母带着稳婆匆匆赶到,眼中满是压不下的紧张和兴奋,可见到我之后,又立刻换上一幅关切的表情。 “姝妤别怕,母亲都安排好了,定不会有事的。” 她给稳婆使了眼色,立刻有两个人过来架着我往房间走。 可我却将她们推开。 重来一世,我决不能再成为她们砧板上的鱼肉! “母亲,我要回太子府生产。”我脸色苍白地吩咐太子府带来的丫鬟芷兰: “备车,回太子府!” 听我这样说,嫡母和嫡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焦急。 嫡母立即上前哄我: “姝妤,你一直在丞相府待产,咱们府上所有东西都是准备好了的,你现在回太子府做什么?” 一旁的稳婆也接话道:“是啊太子妃!你这羊水都破了,若不立即接生,胎儿会有危险的!” 一阵腹痛袭来,我额头上立即渗出汗珠,连忙扶住一旁的芷兰,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 “本宫必须回太子府,快!” 丫鬟是从太子府带来的,前世,她们并没有被安排进产房,却在我产下死胎之后,都被嫡母以照顾不利之由,乱棍打死了。 太子当时心痛我丧子,也没计较嫡母越权,反而自责没照顾好我。 芷兰见我态度坚决,立刻点头,就要出去派人备车,哪知却被江姝妍拦住。 “我姐姐即将临盆,若这时坐车颠簸,恐怕会伤了胎儿。若真出了岔子,你担当得起吗?” 芷兰被她这么一吓,也犹豫起来。 她转头看向我,目光担忧,似乎想要征求我的意见。 可恰好又是一阵腹痛袭来,我扶着肚子险些跪下,根本说不出话。 两个稳婆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我往产房拖,同时对芷兰嚷嚷: “放心吧,我们可是接生过百十来个孩子的,太子妃肯定没事的!” 我腹痛如绞,只得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芷兰喊道: “芷兰,你和汀兰都随本宫进来!没本宫的命令,不得离开产房半步!” 芷兰和汀兰都是太子以前的丫鬟,大婚之后被派来伺候我。 有她们二人在旁边守着,顾晚青母女多少还能顾忌一些。 我必须要拖到太子赶来才行! 我被众人扶着躺在床上,早已腹痛得冷汗连连。 见我确实是要生产了,江姝妍和顾晚青对视一眼,将计就计,顺势捂住了肚子,也哀嚎起来: “母亲,我的肚子好痛,恐怕也要生了!” 她装作和我一样痛苦地叫着,嫡母立即惊呼着上前,吩咐下人把她移到外间: “也别挪回她的院子了,正好稳婆都在这呢,两个人都在这里生!” 趁着她们忙碌着分人去照顾江姝妍的时候,我焦急地抓住芷兰和汀兰的手,颤抖着低声吩咐: “不管如何,你们都不许离开我身边!一定要亲眼看着我的孩子出生,知道吗!” 她们两个终究是太子身边的丫鬟,也只是慌乱了一瞬,就立即镇定下来。 “太子妃放心,奴婢们一定守护好您和皇长孙!” 第3章 我咬了咬牙,疼得连呼吸都十分艰难。 稳婆安顿好江姝妍,这才急匆匆地来产房看我,见两个丫鬟守在床边,不由分说将她们拱到一旁。 芷兰汀兰对视一眼,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她们,自然清楚我这突然转变肯定事有蹊跷,人虽退开了,两双眼睛始终不离稳婆。 见她们如此,我才稍稍安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疼痛越来越频繁。 起初我还有力气计算时辰,可后来脑袋昏昏沉沉,疼得已经忘记了时辰。 直到稳婆上前抚摸着我的肚子,大惊小怪地叫道: “胎位不正,恐怕要请大夫过来施针了!” 前世也是这样,她们怕我还有意识,故意说我胎位不正,请来大夫为我施针。 结果几针下去,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满屋子奴婢都跪在地上哭泣,说我生了死胎。 可我生产前,分明能感觉到孩子在我肚子里动来动去的,怎么可能是死胎呢? 大夫却说胎儿在母体停留太久了,一出272727生就断了气。 太子匆匆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再度昏死过去。 他伏在我的床边,向来情绪稳定的男人,居然第一次哭得声音嘶哑。 而就在次日,“太子妃不详之体,生下死胎妖孽,祸国殃民”这种话,竟被传得沸沸扬扬,我和那个一出生就断了气的婴儿,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生也是如此,嫡母早已让大夫在门外等候,就等着稳婆这句话,立刻带人往里闯。 我撑着力气喊道:“不许大夫进来!本宫不能施针!” 嫡母苦苦劝道:“姝妤,你现在情况很危险,必须让大夫进去瞧瞧!否则会伤及胎儿的!” 呵…… 如果让他进来,才真的会一尸两命! 嫡母不顾我的阻拦,硬是带着大夫匆匆进入,我瞪着猩红的眼睛,伸手指着她们大喊: “本宫是太子妃!命令你们立刻出去!” 芷兰汀兰见我态度执拗,也挡在了床前,不让大夫过来。 大概是看出我强撑着一口气,已经没有任何震慑力,嫡母的眼神逐渐疯狂,咬着牙喊道: “来人!这两个丫头陷害太子妃,抓出去,乱棍打死!” “你敢!”我拼命挣扎着要坐起来,可腹痛排山倒海地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捂住肚子,痛得抽搐。 芷兰汀兰被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我想要阻拦,却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耳畔很快传来她们被打的惨叫声,我紧紧地抓住床沿,看向一步步逼近的大夫和笑容诡异的嫡母,双眸染血。 “住手!”暴怒的呵斥传来,乱糟糟的院子顿时恢复了安静。 原来是太子及时赶到。 他身后还跟着灰头土脸的巧儿。 嫡母脸色一变,似乎是没想到太子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心有不甘地一跺脚,却还是和其他人一起跪在地上。 大门敞开,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太子铠甲上挂满一层露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我悬了许久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太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满身戾气在看向我的刹那,瞬间收起。 他握着我的手,焦急道: “姝妤,你怎么样?都是我的错,我来晚了……” 他眼中溢满了担忧,言语也极近温柔。 前世,他因为丧子,再加上朝堂内外的流言蜚语,以及誉王明里暗里的挑唆和陷害,惹得陛下大怒,太子之位被废。 我看着他从意气风发,到郁郁寡欢,最后不治而亡。 我一直心存歉疚,痛苦自责。 他明明宅心仁厚,以后一定会是位明君,可就因为我产下死胎,才连累了他。 这一世,我决不能让祸事重演。 “太子……”我有气无333360643632力地抓着他的手,忍着巨痛低声道: “快换掉稳婆,换掉大夫……不要让丞相府的人进来……他们要偷偷换掉我的孩子……” 太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震惊地盯着我。 可只是一瞬,他就立刻信了我,紧紧地攥着我的手,轻声安抚: 第4章 “放心,孤会在这里守着。谁都不敢伤害你。” 嫡母跪l00l00l00在地上,不住地偷瞄着我们。 她似乎听我小声说着什么,眼中明显慌乱起来。 她生怕事情有变,连忙苦口婆心地劝道: “太子,男子进产房可不吉利呀!您就在外面等着就行了,这里有臣妾守着呢,您就放心吧!” 我吓得紧紧抓住太子的胳膊,焦急地对他摇头。 太子心中已有了疑惑,自然不肯再信她,转头吩咐: “皇后已派宫中嬷嬷来为太子妃接生,其他闲杂人等,全部出去!” 我心中一舒,恰好与嫡母对视,竟看到她眼底闪过那抹的慌乱和恶毒。 皇后娘娘派来的嬷嬷,是宫中的老嬷嬷。 无数嫔妃都是由她接生。 又经历了一番苦痛折磨,我终于顺利地生下了孩子。 嬷嬷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我面前,喜笑颜开: “恭喜太子妃!是位皇太孙呢!” 太子一直守在外间,听闻我顺利产子,也不顾产房的血腥气,三步两步走到床边,握住了我的手: “姝妤,你辛苦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看向外间,竟没有了江姝妍的声音。 原来在嫡母被赶出去的时候,太子命人连同在外间待产的江姝妍,一并送出院子。 前世,她就是因为和我同时在房间生产,才方便交换了孩子。 可这次,太子突然出现,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她们又将如何? 可我已经没精力多想,看到孩子健康无碍,我这才彻底放下心,沉沉入睡。 再次醒来,我竟然回到了太子府。 听巧儿说,太子听了我的话之后,不放心将我留在丞相府,直接把l00l00l00昏睡的我和孩子,抱上了马车。 我大概是太累了,竟感觉不到一丝马车颠簸。 “那是自然,太子怕马车颠,特意在里面垫了十几层棉被,又小心翼翼地抱了您一路呢!”巧儿挤眉弄眼地说着,我脸颊微红地瞪了她一眼。 环顾四周,太子并不在附近,巧儿立刻心领神会地说: “太子进宫去了,要亲自把这好消息告诉皇帝皇后呢!” 我点了点头,又问她: “江姝妍呢?她生了吗?” 巧儿撇嘴:“也生了个男孩,现在誉王府张灯结彩,喜庆得很。” 我听完皱了皱眉。 江姝妍肚子里的是死胎,那她这个孩子,又是哪儿来的? 我悄悄在巧儿耳畔吩咐了几句,她又惊又恐地看向我,我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她刚按照我的吩咐L05Z05出门打探,我便听到院子里传来热热闹闹的声响。 小丫鬟开心地进来回禀,说是宫里的赏赐下来了,东西多得院子里都装不下了。 我低头看向在摇篮中熟睡的婴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件事还没结束。 再次见到嫡母和江姝妍,是在一个月后的宫宴上。 太子府和誉王府同时添丁,皇帝特意为两个孩子共同举办满月宴。 我在席间看到江姝妍时,几乎没认出她来。 她面色苍白,即便涂了厚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了脸上的倦容和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我因为生产顺利,早就可以活动自如,恢复如初;可听说江姝妍这一胎却生得格外艰难,险些一尸两命。 也难怪,她肚09u57x子里的胎儿死时已经八个多月了。 若不是嫡母提前请了名医催产,她恐怕会直接死在产房。 能活下来,已是命大。 她一见到我,眼中立刻多了几分明目张胆的嫉妒: “姐姐,还未恭喜你呢!皇上可是对这个皇长孙喜爱得很呢!” 那是自然,上一世,皇上也对这孩子宠爱有加,只不过他到死都不知道,那孩子竟是太子和我的骨肉。 我指甲掐进掌心,才端庄优雅地对她笑了笑,压低声音向她道贺: 第5章 “妹妹,我也恭喜你心想事成,想必誉王妃的位子,你这次是坐稳了。” 江姝妍眼皮子跳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探究。 她肯定是怀疑我知道了她和嫡母的打算,否则也不会在生产那日闹着要回太子府。 不过,她根本不信我能找到证据,此刻也不便与我撕破脸。 倒是嫡母这时走了过来,看到我时立刻变了脸,竟不顾身份地位地低声指责我: “姝妤!不是母亲说你,生产那日你为何那样胡闹!若不是太子宽厚豁达,定会认为是丞相府苛待了你!” 她还有脸来指责我? 我居高临下地冷笑:“丞相夫人觉得,本宫是在胡闹?” 嫡母脸色微变,因为我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压她。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我又道: “本宫只是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罢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整个丞相府可都要受牵连的。” 嫡母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目光,眼神微微退缩,下意识地与江姝妍对视一眼。 我看着她们用眼神互动,心下早已了然,可还是有些难过。 凭什么她们要这样对我? 就因为她江姝妍生不了孩子,就要夺走我的孩子吗? 就因为她要坐稳誉王妃之位,就要毁了我、毁了太子吗? 那就让她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吧。 视线一转,我瞧见誉王正抱着孩子开心地逗弄着。 若他得知了真相,还会不会笑得如此开心? 我走到誉王面前,行礼笑道: “还未恭喜王爷,喜得麟儿。” 誉王哈哈大笑,道了声“同喜”。 即便他对江姝妍不满,但他怀里的毕竟是誉王府正经的嫡长子,他自然欢喜。 我细细打量他手中的孩子:皮肤很黑,脸型削瘦,与两人长得完全不同。 心下了然。 我掩唇笑笑,装作不经意地对走过来的江姝妍说: “妹妹,都说儿子随母,可小世子与你小时候一点都不像啊。” 我若有所思地又看向誉王,故意留了活话,笑言: “那就是像王爷咯?” 誉王文武双全,英俊潇洒,从小就是京城名门女子倾慕的对象。 小时候更是出了名的漂亮,怎么可能和这小婴儿一样又黑又瘦呢? 他起初可能认为孩子像江姝妍,并未多想。 但听我这样一提醒,本就多疑的他,脸色立刻变了,看向怀中婴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 江姝妍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挤出一抹尴尬的笑: “小孩子还没长开呢,怎么能看出来像谁。” 嫡母赶了过来,也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 “是啊,太子妃没生过多少孩子,自然不清楚这些。” 我故作无辜地表示:“那许是本宫见皇太孙与太子容貌酷似,才以为天底下所有孩子,都像亲生父母吧。本宫失言了,誉王莫怪。” 誉王说了句“无妨”,可我分明看到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眼底种下。 顺利放了把火,我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人。 直到离得远了,我才听到江姝妍焦急地辩解: “王爷,切莫听我姐姐胡言,这孩子怎么可能不是王爷的……” 我忽然笑了。 不知道誉王会不会相信她的谎话。 我只知道,这颗种子早晚都会破土而出。 江姝妍,也早晚会自食恶果。 我如此笃定江姝妍的孩子不是她所生,是因为巧儿打听到了一件事。 丞相府中有个姓沈的马夫,前几日一直告假,说老婆要生了。 可自从江姝妍生产之后,那马夫就不见了,连同他老婆孩子也都不见了。 我将此事告知太子,太子派人秘密在京城搜寻,终于在城外破庙中,找到了乞丐打扮的马夫。 第6章 只是,他的夫人和孩子都不见了。 后来细细盘问才知,原来那日太子出现后,嫡母和江姝妍知道计划落空,便立刻想了其他法子。 他们给了马夫一笔钱,要买下他的孩子,并许他一世荣华。 马夫贪图银两,也没和妻子商议,偷偷抱来了孩子给她们。 拿到银子,马夫乐颠颠地回了家,却不料妻子已经被人残忍杀害。 他疯了一样要去报官,可一出门就被人追杀。 幸好当时是白天,他趁着人多,左躲右闪,终是逃出了城。 我看到那个马夫时,他胡子拉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他自然也认识我,一见到我就扑通跪下,嚎啕大哭,说都是他贪慕钱财,这才害死了妻儿,希望我可以救他一命,为妻儿报仇。 在我和太子的暗中帮助下,马夫去官府击鼓鸣冤,状告丞相夫人和誉王妃杀妻夺子。 这事牵扯到京城两大权势,一时间,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公堂之上,江姝妍仗着自己誉王妃的身份,根本不把小小马夫看在眼里。 听到对方戳穿了她的事,气得抄起衙役手中的长棍,直接往马夫头上招呼,还骂他只是个低等下人,有什么胆子敢状告誉王妃! 那狗仗人势的模样落272727在百姓们眼中,简直毫无形象可言。 嫡母顾晚青也是一样,两人生怕所做的恶事被揭露,恨不得当庭就把马夫打死,以绝后患。 幸好太子在场,这才让人及时拦下那对疯狂的母女。 这一切都是巧儿回来告诉我的。 听着她绘声绘色的讲述,我完全能想象得到当时的混乱。 太子回来时已是深夜。 他说这事已经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大怒,命他彻查到底。 我当时正哄着孩子入睡,闻言暗暗冷笑: 江姝妍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不过几日,事情就被查得水落石出。 有不少百姓可以作证,马夫的妻子确实怀孕生子。 接生婆也说,马夫的儿子左脚脚底有三颗黑痣,她记得清清楚楚。 京兆尹命乳母抱来孩子当场检查,确实和接生婆说得一样。 再加上有人曾看到江姝妍的丫鬟出入马夫家中,随后不久,马夫抱着孩子偷偷摸摸地从角门溜进丞相府; 甚至有人瞧见杀了马夫妻子的那个人,腰间挂着丞相府中的腰牌…… 证据如雪花般落到公堂之上,真相昭然若揭。 可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捏造的,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江姝妍和顾晚青合谋杀人夺子的案件,是板上钉钉了。 可江姝妍还意识不到自己犯的错,反而在公堂上肆意叫嚣: “本王妃可是给了你一百两银子的!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奴才,本王妃能认了你的儿子,是你祖上冒青烟!你不感激涕零也就算了,居然还敢乱咬乱吠!来人,把他拖下去,乱棍打死!” 眼看着就有誉王府家丁上来拉扯马夫,衙门外突然有人呵斥一声: “住手!”誉王阴沉着脸l00l00l00走了进来。 江姝妍立刻换了副委屈面孔哭诉,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誉王。 怎知誉王当众甩出一纸休书,要与她和离。 从此她江姝妍的一切事,都与誉王府无关。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这下,江姝妍终于老实了。 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她惊慌无助的样子,不由得冷笑。 前世,她逼得我命丧荷花池,逼得太子郁郁而终,又使整个太子府凋零没落。 如今才这么点报应,实在太轻了。 江姝妍被压着下堂,无意中看到人群中的我,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 “江姝妤!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嫡母也声嘶力竭地叫喊:“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对不对!你这个丧门星!” 我的妹妹和亲姨母,利用我不成,反而还说出这样令人心寒的话。 可我非但没有难过,反而笑出声来: “你们处心积虑想要换走我的孩子,却被我识破,所以将计就计抢了马夫家的儿子。现在反倒怪我没有被你们陷害,天底下怎么有你们这对不要脸的母女?” 在场的衙役和百姓们全部明白了原委,一时间议论纷纷。 第7章 我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实情,这样才能坐实她们的阴谋。 江姝妍望着我鄙夷的目光,目眦欲裂,发了狠挣脱衙役的束缚,扑过来就要撕扯我。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的一瞬,一柄长刀飞快地划开她的手腕,溅起一串血珠。 江姝妍惨叫一声,痛苦地捂着几乎断裂的手腕,她恶狠狠地抬头,却发现太子已然站在我面前,那柄长刀上的血珠还在滴滴答答地掉落。 太子目睹了江姝妍的疯狂,这才彻彻底底明白了我生产那日的惊慌和无助。 他感到一阵333360643632后怕。 若他那日没有及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冷声呵斥: “来人!压下去!” 父亲来找我求情的时候,我正好在哄孩子玩。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上一世,他虽没有参与她们母女偷换我的孩子,但他后来却是知道的。 只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也为了巴结誉王,硬是将事实真相隐瞒下来。 直到太子府没落,我和太子双双毙命,他才趁着夜色悄悄祭奠了几次。 所以,我见到他狼狈的模样,虽心有不忍,却也并没有过多同情。 因而不等他开口,我便主动说道: “父亲,此事没有牵连到你,已是陛下仁慈。若你执迷不悟,继续为那两个罪人求情,恐怕就不是丢官这么简单了。” 我看到他一时怔怔,到了嘴边的恳求竟直接咽了下去,不由得勾唇笑笑。 大难临头各自飞。 说的不就是我这位父亲吗? 前世他不顾09u57x真相如何,眼睁睁地看着我惨死,只为保住官职; 今生,他为了身家性命,亦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妻女。 我是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薄情? 不过不管怎样,我与他,往后再也没有交集了。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嫡母竟然将整件事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她在狱中称,是她瞒着所有人策划筹谋,要换走我的孩子。 见计划有变,便改成去夺马夫的儿子。 事成之后,她怕走漏风声,又派人去杀他们夫妻灭口。 与此同时,江姝妍也称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毫不知情。 嫡母被判斩立决,秋后问斩。 那一日,我早早地赶到刑场,坐在对面的茶楼中,挑选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 在看到她血溅当场的时候,我前世的痛苦悔恨才消减了许多。 可还不够。 她们前世的所作所为,岂是她一条命就可以抵消的? 又过了几个月,我在熙熙攘攘的京城街头,看到了江姝妍。 当时我正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京城的L05Z05热闹。 她则蜷缩在角落,一双呆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自从嫡母被处决之后,她就被父亲软禁在后院。 她已不是高高在上的誉王妃,再加上我的授意,她在府中的地位甚至连一个粗实丫鬟都不如。 起初的两日,她还端着一副丞相府二小姐的架子,对仆人们吆五喝六的。 可慢慢地,她发现没有人再听她的命令了。 就连以往对她宠爱有加的父亲,都不想l00l00l00再见到她。 她没了法子,便带着金银首饰负气离开丞相府,哪知还未出府门多久,包袱就被人抢了去。 她身无分文,只得去找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几位世家小姐和夫人。 哪知众人都清楚她的为人,一个个避之如蛇蝎,根本不见她。 她又求到了誉王府,哭着喊着自己是冤枉的,希望誉王殿下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收留他。 可誉王并不在府上,反倒是府中以前被她欺凌过的那几位妾侍,一个个拿出了主子的架势,命人将她一顿暴打,打得面目全非…… 她这几个月是如何过来的,我比谁都清楚。 因为那些欺负她的丫鬟小厮,那抢了她包袱的地皮流氓,都是我安排的; 还有那些世家女,誉王府的几位侍妾,也都是我提前知会过的。 第8章 我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狼狈凄惨。 见她像个乞丐一样缩在墙角的样子,我轻轻挑了挑眉。 她浑浊呆滞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清明,随后,她露出狰狞模样,疯了一样冲向我的马车: “江姝妤!我要杀了你!” 我看着她癫狂发疯的模样,嗤笑一声。 蠢货,这下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果然,下一刻,江姝妍胸口正中一剑,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错愕地看着血流如注的胸口,再看向将马车团团围住的太子府侍卫。 她忽然笑了起来。 她歇斯底里地笑着,扭曲的笑声响彻街市一角: “070709我是誉王妃啊!你们怎么敢杀我!” 随后,她身体向后070709倒去,气绝身亡。 侍卫凑到车旁,低声询问要如何处置。 我冷眼瞧着她死后还瞪大眼睛的惨相,淡漠吩咐: “拉到乱葬岗埋了。” 看到侍卫拖着江姝妍的尸体离去,我放下窗帘,眸中平静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