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他们后她爽翻了》 第1章 13  裴若雪和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莫名从现实世界穿入游戏世界。 可他们好像都忘了这个世界是虚构的,记得的只有裴若雪。 兄长裴靖骞为游戏里的女配,慕容玥着迷。 未婚夫宋景翊还要娶慕容玥做平妻,全然忘记与她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后来,裴若雪决定抛弃他们,独自离开游戏,惩罚他们永远的留下。 …… 大梁朝,净空寺。 秋日的佛寺,枫叶如红云般飘落,遍布层林尽染的禅意。 裴若雪双目轻闭,跪坐在蒲团上。 虔诚缓缓开口:“十五日后,便是百年难遇的日月同辉之吉兆,愿那时能踏破时空,助信女安然回家。” 五年前,裴若雪在通关‘寻雪映舟’这款游戏时,莫名被滞留到这。 游戏世界一载,现实世界两载,流光一瞬让她险些忘记自己是在一个虚构的世界。 将香火奉上,裴若雪掩去翻飞的思绪,转身离开了大殿。 暮霭降临,钟声悠扬,一轮弯月清浅照在她清瘦的脸上。 山脚下。 裴若雪正要上马车,就看见了不远处驾马而来的两人。 “雪儿,猜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酥香斋新出的糕,我可足足排了两个时辰。” 宋景翊一袭云锦白鹄袍,眉眼清远,气质如冰玉。 裴若雪还没回,另一道声音就响起。 “几片桂花糕就想打发我的妹妹。雪儿,看看兄长刚给你寻来的金步摇。” 裴靖骞身披玄铁鳞纹黑袍,头戴紫金冠,一双凤目透着几分不屑。 裴若雪抬眼看向两人,思绪又回笼。 ‘寻雪映舟’是他们特地为她联合设计的,五年前上线那天,三人一起上线通关,不曾想,都被莫名卷进这个虚拟的世界。 而他们的闯入,也渐渐地改变了游戏世界里的轨迹。 游戏里,宋景翊除了是她的未婚夫,现在还是大梁最年轻的状元郎。 裴靖骞不仅是她的兄长,也成了保家卫国,战功赫赫的骠骑大将军。 而裴若雪,是将军府小姐,也是乐善好施,大梁人人称赞的‘女菩萨’。 他们三人形影不离,裴靖骞疼她入骨,宋景翊视她如命。 人人都说这是裴若雪矜贫救厄,命中注定该得的福报。 可只有裴若雪自己知道,他们早就变了心…… 裴若雪敛回神思,摇了摇头,没接桂花糕也没接金步摇。 见状,宋景翊和裴靖骞眉目顿蹙,异口同声:“你是不是还想着回去?” “我们走了阿玥怎么办!” 听到这名字,裴若雪浑身顿冷。 阿玥是慕容玥,是游戏里的女二,也是安排给她的手帕交。 裴若雪望着他们,声音发涩:“为什么不回去,这里本来就不属于我们。” 宋景翊满脸无奈道:“陛下已经下旨,不日我们就将完婚,况且我也答应你不会同这里的男人一般三妻四妾,你又何必再想回去的事?” “是啊,我们一家人待在这儿有什么不好?”裴靖骞也捎带怒色地附和。 裴若雪心底不禁升起一阵暗嘲。 在游戏设定里,慕容玥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却身负去西凉国和亲的使命,因为西凉国最后会灭亡。 裴若雪不忍心,进入游戏世界后,就和宋景翊和裴靖骞一起改变了慕容玥和亲的命运,让她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可却不知,从此独宠裴若雪的两人,也渐渐把爱分给了慕容玥。 她最爱吃的荔枝,被宋景翊抢走给慕容玥:“阿玥身世可怜,这荔枝就赠与她吧。” 她新制的锦绣绫罗裙,被裴靖骞偷走送给慕容玥:“阿玥今日生辰,此裙就送阿玥为生辰礼吧。” 到后来,他们在山中遇到山匪突袭,寒光乍现间,宋景翊和裴靖骞瞬间挡在慕容玥身前。 她被山匪的箭穿心,鲜血直流。 却只听他们说:“阿玥柔弱,定要先护好。” 往昔宠爱如潮水退去,独留她心碎成渣,泪湿襟袖。 这样的爱,裴若雪再不需要了。 “好,你们说的对。桂花糕和步摇是好东西,你们就一并拿去送给慕容玥吧。” 第2章 裴若雪的语气平淡似素笺,无波亦无痕。 宋景翊和裴靖骞并未察觉她的情绪,反而眼神间多了一抹喜悦,又一次异口同声。 “雪儿,难得你想开,阿玥柔弱,我们应当好生照料她。” 你们就留下来照顾她吧。 我要回家了,回我自己真正的家。 第2章 说完,宋景翊和裴靖骞两人就翻身上马,不加停留地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山脚山风清冷,飒飒作响。 婢女谣阙拿着披风走来,语气不平:“小姐,公子和宋大人心本来就偏向玥公主,你怎么还把他们往外推啊?” 裴若雪勉强地笑了笑:“傻丫头,能推走的,本来就不属于我们。” 谣阙还是不解,裴若雪却也没再多说。 只有一道被带出来的那只裴靖骞送她的聪慧鹦鹉,在笼子里不停叫唤。 “回府,回府!” 下一秒,马夫驾鞭响起,马车朝着将军府而去。 回府后,裴若雪就径直进入闺房。 她从柜子上取下一个木箱,将上面的铜锁打开。 里面那个毛茸茸的布朗熊,是裴靖骞亲手为她缝制的,陪伴她度过了每个失眠的夜晚。 还有用金丝制成的音乐盒,是宋景翊在两年前的乞巧节时送她的,底座还刻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若雪拧开音乐盒上的机关,转眼看到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在最底下。 伴着清脆动听的乐声,思绪被带回那个被孔明灯照耀的夜晚。 宋景翊神秘兮兮对她说。 “听说,青丝就是情丝,你我青丝绑在一处情丝就会难解难断。我想和雪儿情丝绵延,白头到老,情意不朽。” 说完,宋景翊就毫不犹豫剪下自己的一缕黑发。 裴若雪也剪下了自己一缕秀发,两捋青丝捆绑,放进在这荷包中。 可现在,情丝还打着结,曾经宠她入骨的裴靖骞却早就变了心,把宠爱给了另一个女人。 裴若雪心里涌起一种难言的酸涩。 半响,当一曲终了。 青丝三千织锦绣,一曲离殇诉心酸。 裴若雪才收起心中的丝丝酸涩,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在一处,走出房间,来到院中槐树下。 ‘嗞——’ 她划开火柴,将过去的记忆全都烧掉。 冉冉升起的火光照在裴若雪脸上,她原本黯淡的双眸渐渐变得清明坚定。 所有东西烧烬,裴若雪才起身回房。 经过庭院,余光一侧看到一旁葡萄藤的自行车。 自行车乌木为架,铁辐条在月色下银光隐现,映得裴若雪满心悲凉。 当初,她随口提了句想骑车,宋景翊就在锻造坊,花费足足三个月,为她制车。 她还记得当时宋景翊对她的承诺。 他说:“雪儿,我会和这世界里的人一样,三书六礼迎娶你,这自行车也算是你的嫁妆。” 承诺犹伴耳侧,发誓的人心思却再也不明亮。 秋日的夜,蔓着层层凉意。 良久,裴若雪收回视线,双眼空洞一步步走远,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变了味的东西,去看去回忆只会徒增伤感,不如就此舍弃。 眼不见为净。 翌日清晨,裴若雪是被一片欢声笑语扰醒的。 她推开房门,望着庭院中的身影,浑身僵住。 院中,慕容玥娇俏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双手亲昵地环着宋景翊的腰。 二人有说有笑,宋景翊眉眼间满是浓情蜜意。 “裴姐姐!” 这时,慕容玥看到了后方的裴若雪,一脸笑意的喊着她。 与此同时,宋景翊也看了过来。 第3章 可四目相对,宋景翊未有一点慌张。 压了压心口的情绪,裴若雪朝他们走去。 慕容玥一脸羡慕地开口:“裴姐姐,没想到你府上还有这么稀罕的洋玩意,翊哥哥对你可真好。” “若是我将来出嫁,也能有件这么稀罕的物件我也心满意足了。” 说着,就摆出了她那副惯有的可怜模样。 裴若雪只觉心口一阵恶心,可还不等她说话,宋景翊就先开了口。 “这也算不得稀奇,你若是喜欢便送你了。” 第3章 瞬间,裴若雪面色一瞬发白,到唇间的话突然难以再说。 宋景翊,不算稀奇,那你可曾记得这是你许我的嫁妆? 终于,宋景翊察觉到自己话中的不妥,愣了一瞬,他望着裴若雪,眉心慌张一瞬,犹豫道。 “雪儿,我……” “既然公主喜欢,那就拿去吧。” 裴若雪闭上了双眼,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的。 宋景翊闻言,一颗慌张的心终于放下心来,眉目舒畅如春风。 “雪儿,我就知你大度。” 说完,就骑上自行车,继续载着慕容玥在院子里转。 裴若雪看着嬉闹的俩人,十指指甲刺入掌心,却抵不过心口骤然涌上的揪痛。 下一秒,她蓦然转过身,一步一步远离了他们。 也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是要归还的。 就像这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她迟早也是要走的。 一个时辰后。 裴若雪收拾好心情,来到了城郊的难民棚。 这些年来,每逢月中,她都会到此施粥,风雨都未间断。 距她回家只剩九日,今日,恐怕是她最后一次为这些穷苦的百姓尽绵薄之力了。 裴若雪像往常一样支起了粥棚,一碗接着一碗的给排队的百姓打粥,看着来来往往的贫苦百姓都能因为喝上一口热粥有了笑脸,她心中也有了些许宽慰。 很快,一锅粥就要见底。 排队的队伍中也只剩下最后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婆婆。 老婆婆走上前,慈爱的看着裴若雪:“小姐,你是有大善心的人,该得福报,以后肯定会有人疼惜你一辈子的。” 听到这话,裴若雪愣了一瞬。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找到了疼惜自己的人。 须臾,她浅浅地笑了笑,给老婆婆打上一碗热粥:“谢谢婆婆。” 老婆婆接过粥,转身走了。 施粥结束,秋雨说下就下,秋风带着丝丝凉意。 裴若雪正要跑进雨中,突然间,一把油纸伞遮过她头顶。 接着,裴靖骞的声音蓦然响起:“雪儿,别着凉了,兄长来接你回府。” 裴若雪仰头,看着面前的兄长。 从小到大,兄长就如守护稀世珍宝般将她呵护于掌心。 记得小时候,每次下雨天,为了不让她淋雨受凉,兄长给她撑伞,伞柄都是倾斜的,到家自己的肩头总是湿一大片。 她心疼他,裴靖骞都会说:“我就你一个妹妹,不疼你疼谁?” 想到这,裴若雪心中多了一丝柔软:“没事,不打紧。” 可下一秒,裴靖骞却再次开口。 “早上的事你别同景翊置气,阿玥身为公主,他也不好拂了她的颜面,你既将成为景翊的妻,自当多为他的仕途考量。” 这话,让裴若雪心里一冷,刚刚涌起的暖意瞬间消散。 兄长依旧是庇护伞,只是他的爱和关怀也不再只围绕她一个人了。 裴若雪伸出手,从裴靖骞手里接过伞,淡然应道:“好。” 说完,就朝前先踏上了马车。 身后,裴靖骞站在原地,看着裴若雪消瘦的背影,眸色微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莫名怅惘。 不知从何时起,记忆中鲜活灵动的妹妹,好像和他疏远了。 半响,他才也上了马车。 第4章 回府后,雨停了。 裴若雪一踏入院门,就看见了宋景翊在庭院里支起了烧烤架。 慕容玥静静伴在身旁,一手帮他轻摇蒲扇,一手持帕适时为他拭去额间沁出的汗珠。 二人宛如夫妻般琴瑟和鸣,让裴若雪忍不住心口一痛。 她转身想回避,裴靖骞的目光已经先看了过来,柔声开口:“雪儿,你回来了,一起用膳吧。” 餐桌上。 烤鸡翅泛着诱人的金黄光泽,羊肉串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以前她最爱吃的食物,现在却食不下咽。 慕容玥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裴姐姐,你们这吃法可真别致,要不是我缠着翊哥哥做一次,我都不知世间竟有如此美味。” 裴若雪微微垂眸,淡淡地回:“你若爱吃,常来便是。” 反正,很快她就走了,往后谁来这府上都与她没有瓜葛。 慕容玥闻言,欢快地点了点头,裴靖骞和宋景翊则是相视一眼,各自松了口气。 一顿饭,慕容玥吃的津津有味,裴若雪却几乎未动筷。 之后,宋景翊和裴靖骞一同送慕容玥出府。 裴若雪让谣阙收拾了碗碟,就打算独自回房。 谁知,经过长廊,却听到门口传来裴靖骞的声音。 “景翊,我已替你试探过雪儿,你娶阿玥做平妻之事她应当不会抗拒,你只管去知会她便是。” 第4章 话入耳,裴若雪心口好似被狠狠扎上一刀,连带着喉咙都涌起一股血腥气。 她怎么也没料到,昔日信誓旦旦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宋景翊,竟然要娶平妻。 而她的兄长,竟然也赞同。 裴若雪眼眶通红,悲哀与痛苦刹那间蔓延全身,悲凉笼罩了她。 他们再说了什么,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擦去泪水,一步一步,离开前院,朝卧房走去。 这一刻,她对爱人、对家人都心灰意冷。 …… 之后几日,慕容玥白日都去观星台观天况,确保日月同辉的时辰。 这天,她刚回府,谣阙就冲到她面前抱怨。 “小姐,你都不知,慕容玥身为公主有多矫情。” “前日说自己赏花时不慎崴了脚,让宋大人和公子去探望。昨日又说自己头晕,让宋大人和公子进宫。今日又说自己胃疼,让宋大人和公子去拜访。” “我看她根本就是没病装病,故意的。” 闻言,裴若雪嘴角笑了笑,心中波澜轻微。 “还是咱们谣阙聪明,一眼识破。” 听到这话,谣阙倏然住了嘴,一双杏眸染着心疼的泪光看着她。 裴若雪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安慰道:“我没事。” 这样也好,早点习惯没有宋景翊和裴靖骞陪伴的日子,这样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后,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应。 今日正好趁他们不在,她决定要将自己的痕迹、以及和他们的回忆一一抹掉。 礼物那次都烧得差不多了,自行车也送人了,剩下的就是花园的那颗桃树,那是他们三人一起种的,树上还刻着他们的身高。 看着上面三个数字的刻度,裴若雪眼神恍惚了一下,接着下令。 “砍吧。” 当树枝连根拔起,往昔种种皆随残垣碎木一同消散。 又过了两日。 到了秋末,是裴若雪的生辰。 以往每年生辰,裴靖骞与宋景翊总会绞尽脑汁为她精心筹备。 但现在,他们的心思都在慕容玥身上,自然不记得了。 裴若雪轻轻挑起唇角,笑意看上去带着点苦涩,但很快,她就调整好心情。 生辰自己过,也是过。 清晨,裴若雪就在厨房为自己忙碌。 花费了一些功夫,总算把一桌丰盛的菜肴做好。 正要用餐,许久不见的宋景翊和裴靖骞,走了进来,二人相视而笑,目光齐落于她,笑意温柔且暖。 第5章 裴若雪恍惚了下神,有些感觉不真实。 宋景翊将手中木匣递给她:“雪儿,生辰快乐!” 裴靖骞也递上银匣:“妹妹,生辰快乐,打开看看可还喜欢?” 裴若雪点了点头,打开了两人的礼物。 宋景翊送的是一枚羊脂白玉佩,色泽透亮,温润精美。 裴靖骞送的是一块绣工精湛的百蝶苏绣锦帕,周边缀珠,华贵非常。 一瞬间,裴若雪又恍惚了。 看着这些,她不禁想起了初入这个古世时的第一个生辰。 那时的她,满心都是恐惧与迷茫,十分想家。 宋景翊和裴靖骞为了能让她开心,特意忙活了一整天,亲手为她制作了生日蛋糕。 还微笑着安慰她:“雪儿,别怕,以后你的每一个生辰,我们都会陪伴在你身边。” 原来,他们还记得…… 裴若雪眼睫一涩,一抹红爬上眼尾。 “谢谢,我很……” ‘喜欢’二字还没等她说完,就闯进来一宫女。 “两位大人,公主染了风寒,现在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求你们去瞧瞧吧。” 下一秒,宋景翊和裴靖骞立刻焦急的起身往外走。 连撞到桌上送给裴若雪的礼物都不知。 裴若雪望着被摔碎的玉佩,掉在地上沾了灰的锦帕,眼睫狠狠颤抖,泪水跟着就落下。 今年,你们还是缺席了。 第5章 这个生辰,终究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度过。 这一天,宋景翊和裴靖骞都没再回来。 漆黑夜中,裴若雪吹灭了烛火。 躺在床上闭上眼,现在的她,只希望归家的日子能早些到来。 …… 翌日,裴若雪刚醒来,就听到一声呼唤。 “雪儿,我来看你了!” 她循声望去,就见挚友林翩月疾步跑向她,脸带欢颜。 裴若雪看向她,微微道:“翩月,你怎么来了?” 林翩月低着头有些羞涩:“我听说东郊有座道观祈福特别灵验,我想去那祈福,许和怀郎一生一世,你可愿陪我同去?” 林翩月口中的怀郎是尚书之子周怀瑾,也是她的郎君,二人相恋已有一年,感情侬蜜。 裴若雪想到曾经的自己。 宋景翊也对她说过要一生一世的话,可如今心里却有了别人。 她忍不住劝诫道:“翩月,男人最容易变心,你应当让自己的心有所保留。” “不会的,怀郎说过,他只爱我,眼里容不下别的女子。”林翩月满心陷入了爱河,无法自拔。 见状,裴若雪深吸口气,咽下了原本的话。 或许,她会比自己幸运。 换了身衣裙,两人就出了府。 正要上马车,正好碰到走来的宋景翊。 三人六目相对,林翩月眼带笑意的看了裴若雪一眼,率先出声。 “宋大人好巧,我和雪儿要去道观祈福,那可是有名的情人观,你要一起吗?” “他忙……” 裴若雪本想拒绝,可宋景翊却先她一步出声,“好,昨日没好好陪雪儿过生辰,那就一起吧。” 之后,三人上了马车。 车上,一路安静无言。 林翩月隐隐察觉到两人应当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下车后,就走在前面,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来祈福的人很多,两人并肩漫步着,却始终无言。 直到裴若雪被行人撞倒,被宋景翊扶住。 “小心。” 第6章 宋景翊开了口,接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匣子递到裴若雪面前。 “雪儿,这是我专门去你喜欢的那家首饰铺挑的,昨天失约,我很抱歉。” 一次次因为慕容玥,选择抛弃她,裴若雪已经不想再听道歉了。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我知道,我没怪你们。” 见她体谅,宋景翊心中应当是松了口气的,可看着她淡然的神色,心里又莫名一阵不安。 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林翩月回头看向他们,忍不住调笑。 “雪儿,你家宋大人对你可真是上心,连我都有些羡慕了。” 羡慕? 听到这词,裴若雪心中只觉讽刺,许久,她才轻声开口:“走吧,去祈福吧。” 之后,三人来到斗姆殿。 传闻斗姆元君是道教信奉的女神,女子只要诚心向她祈福,定会得到一段好姻缘。 林翩月挽着裴若雪一同进殿,宋景翊在殿外等候。 进殿后,只见红绸飘舞,烛光摇曳,祈愿树上满是丝带飘扬。 斗姆元君屹居在中央,面容慈悲。 这时,从殿内走出一位道姑,递给她们两条祈福给。 “施主,将心中所愿写在这丝带之上,挂在祈愿树上,斗姆元君定会有所感应。” 林翩月接过丝带,谢过道姑,就走到笔墨处,迅速写下心愿,挂好了丝带。 裴若雪沉思片刻,而后缓缓下笔。 写下了一句—— “此生,裴若雪只愿与宋景翊过往爱恋,随风而走,随雨而下,随雪而散。” 清风拂过,祈福带在树上风中摇摆。 裴若雪转过头,正要离开,就对上宋景翊那双清幽的黑眸。 第6章 两两相视,宋景翊微怔了瞬,随后宠溺地抚了抚裴若雪的发丝,轻柔道。 “怎么了?见到我这么意外,我等不到你们,就进来寻了。” “祈福结束了吗?放心,你我自当是要长长久久,白首不分离的。” 裴若雪看着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回。 原来,宋景翊没有看到祈福带上面的字。 林翩月祈福完,正好看到这一幕,再次忍不住笑着调侃。 “好一个郎情妾意的画面,生生当我不存在啊。” 裴若雪收回视线,涩然开口:“别打趣了,回府吧。” 说完,就径直走出殿外。 送林翩月回府后,两人也回了将军府。 裴若雪径直回房,不知为何,宋景翊望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心空落落的,他竟有种要失去什么的不安感。 他语气焦灼道:“雪儿,婚服和首饰我都找了城中最好的绣娘和工匠精心打造,等成婚时你定是这世间最美的新娘。” 裴若雪脚步一顿,她险些忘了陛下下了旨,让他们下月完婚。 可现在,她就要走了,断然是不会再嫁给宋景翊的。 半响,裴若雪回头,徐徐点头开口:“好,你早些回府吧,天快黑了,我也回房了。” 宋景翊紧皱的眉心这才松了些。 是他想多了,他和雪儿下月就要成亲了,以后他们会白头到老,他有什么好不安的呢? 平复好情绪,宋景翊转身离开了裴府。 …… 另一边。 裴若雪回到自己房间,没有立马歇息,而是抽出宣纸,磨墨动笔。 “裴氏若雪意与宋氏景翊解除婚约,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恩断情绝,立此书为证。” 最后一字落下,她深呼了一口气,心中惆怅才渐渐明了。 有了这封信,她和宋景翊的婚书也就不作数了。 此后,他想娶慕容玥,还是娶平妻,都与她无关。 将信折好,裴若雪才上榻休息。 很快。 第7章 距离观星台上的观测,日月同辉的日子马上就来了,只剩下九天了。 这天,裴若雪刚苏醒,谣阙就端着盆热水进来替她洗漱。 她语气欢快:“小姐,快醒醒,今日市区有赶集,可热闹了,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在谣阙的催促下,裴若雪洗漱完换上衣服就出了门。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摊位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两人来到卖糖画的小摊前,谣阙雀跃开口。 “小姐,你还记得之前你总缠着宋大人给你买糖画吗?每次都要挑最精致的那一个。” 裴若雪看向那些糖画,思绪翻涌。 当时,宋景翊都会耐心等她。 “不着急,慢慢挑,只要雪儿喜欢,天天都可以给你买。” 只是现在的她,早就不爱吃了。 她收回视线,淡淡道:“这么久的事,早就不记得了。” 说完,就打算继续往前,这时,身后却响起一道娇柔的声音。 “裴姐姐。” 裴若雪回头,只见慕容玥乘着马车在旁停住,掀开帘子缓缓下车。 “好巧,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见裴姐姐。”慕容玥说这话时,眼神里比之前多了一丝嗤笑。 谣阙站在裴若雪身前,接话道。 “哪里巧了,我家小姐是来赶集的,公主也来赶集吗?” 慕容玥闻言,眼神立马变得狠毒,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大胆,本公主在同你主子说话,你一个婢女什么身份!插什么嘴!” “你!”谣阙气得脸红,裴若雪轻拍了下她的肩,将她在身后,然后才向慕容玥,淡凉启唇。 “阿玥,人与人之间不该有阶级之分,当初你也只是一个冷宫不受宠的公主,何必咄咄逼人。”她的话不重,但也能让慕容玥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慕容玥却不依不饶道。 “裴姐姐是觉得阿玥身为公主,连一个婢女都不能说了,还是说这婢女是姐姐故意纵容如此说妹妹的。” 裴若雪眉心不由皱了皱,为什么一向装柔弱的人此刻却露出真面目,变得强势逼人。 不过很快,她看着四周挤满着看戏的百姓,立马明白。 慕容玥是故意的。 裴若雪看着身后走来的人,缓缓逼近慕容玥,故意贴近压低了声音。 “裴姐姐,就算你现在拆穿我又能怎样,你觉得大家,或者还是景翊,他会更信你,还是更信我!” 裴若雪眉心皱得更深,正要说话,只听慕容玥又是一道惊呼。 “裴姐姐,你为什么要派刺客来杀我?!” 下一秒,只见周围一片惊呼,房顶上出现一黑衣人,正对着两人的方向拉动利箭。 裴若雪躲闪不及,只见身后宋景翊熟悉的身影冲过来,却掠过了她,直直奔住了慕容玥。 “嗖——” 一瞬,如坠冰窟。 同时,刺客那尖锐的箭矢迅猛地刺入她的心口! 第7章 霎时,胸腔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一线鲜血从裴若雪嘴边喷出。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宋景翊神情慌张地护着慕容玥,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 迷迷糊糊,裴若雪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实。 宋景翊只爱她。 裴靖骞也只疼爱她这个妹妹。 他们三人在下雪天,对着堆好的雪人许下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愿望…… 可再醒来,却还是熟悉又陌生的将军府。 昏迷前的画面重新涌上脑海,想到毫不犹豫奔向慕容玥的宋景翊,只觉得疼痛加剧。 裴若雪深呼了口气,尝试着想要下榻。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冲进来两人。 宋景翊见她要下床,焦急上前:“雪儿,你终于醒了,把我吓坏了!” 第8章 “对不起,当时情况太乱,我只能先救阿玥,但我在心中发誓了,若是你中箭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在世。” 宋景翊声音哽咽,眼尾发红,说的都要感动了自己。 而裴靖骞也在一旁打圆场。 “雪儿,当时那样的情景景翊没得选,好在他此番救下了阿玥,皇上只会赏,不会罚。你受点伤,就能换来你们两后半生的锦衣玉食,是值得的。” 裴若雪看着这虚伪的两人,从她醒来,他们都没真正关心她的身体,反而还在想着利益。 她心中只觉一片死寂,抬眸定定看向他们,深吸口气。 “我即然醒了,你们就先出去吧。” 反正,还有五日,她就可以离开了。 不关心她的人,她也没必要去伤心。 之后,裴若雪安心养伤。 而宋景翊和裴靖骞两人似乎是愧疚了,专门告假在家,留在府里照顾她。 宋景翊更是搬进了将军府,忙前忙后,细致入微,连谣阙都插不上手。 城里好吃的好玩的,糖糕、肉脯,他统统买进府里,送给裴若雪解闷,短短两日,她的房间就堆得像仓库一样满。 但裴若雪一件也没碰,只是每日坐在窗前看向天空算着回家的日子。 这段时间伤未好全,她也不能过度走动,只能在房里写写画画。 这天,距离日月同辉之象,只剩三日了,她准备去一趟钦天监。 具体算算回家的位置。 换上衣服后,她就趁着宋景翊不注意,独自出了门。 钦天监。 庭院深深,廊道曲折,两旁摆放着诸多古老的天文仪器。 小吏引着裴若雪穿过庭院,进屋,就见钦天监监正伏案翻阅着典籍。 监正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片刻后,缓缓开口:“裴小姐来此,可是关乎日月同辉?” 见监正如此问,裴若雪更加坚定心中所想。 这样看来她算的定然是准确无误的。 裴若雪坚定回:“正是。” 监正微微点头,起身踱步,说道:“据我观测,日月同辉就在三日后的巳时,位置就落于将军府后院。” 后院? 听到这个答案,裴若雪瞬间明了。 当初,她来到这个世界时,醒来后,也是在府邸后院。 想到这,裴若雪眼角眉梢飞扬起喜色,弯腰行下一礼:“多谢监正。” 说完,就转身离开。 这一刻,连日来的阴霾都好像化解。 她脚步加快,回到府邸。 就快到府,拐角却意外看见慕容玥的轿子停在此处。 裴若雪垂了垂眼,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才离了几日不见,慕容玥就安耐不住过来了。 她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往前,就在这时,轿子里突然亮起灯火,布帘上倒映出两道影子。 接着,轿子晃动,一道欢悦的娇腻声响起。 “嗯~翊哥哥,你别这么用力,弄疼阿玥了,我怕被裴姐姐听见。” “怕什么,难道阿玥不喜欢这力道吗?” 熟悉的声音也入耳,裴若雪心口一紧,脑中一片空白。 下一秒,帘子掀开,一块手帕落在她的脚边。 那上面,是一抹嫣红! 第8章 这抹红,刺得裴若雪眼睛生疼,心有如刀割,一寸一寸的发疼。 “翊哥哥,你坏,阿玥满足你了吗?” 裴若雪再难听下去,心绞的痛逼得她加快步伐落荒而逃。 房间里,她握紧手掌,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却不愿意掉下一滴泪。 这一刻,她的心犹如枯槁,彻底心死。 翌日,雾暗云深。 第9章 早膳时,宋景翊一身白袍,面色自然的走来,全然不像昨夜在翻云覆雨。 “雪儿,再过两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了,你放心,我定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最幸福的女子…… 未婚夫昨夜和别的女人苟且,她还会幸福吗? 裴若雪深吸口气,扯开唇声音淡然飘出一句:“宋景翊,我知道你对慕容玥的心思,我同意你娶她。” 这话一出,宋景翊眸色微愣,转瞬,就拉起裴若雪的手。 “我就知道,我的雪儿自是大度!你放心,婚后府内诸事皆由你管,我宋景翊绝不会负你。” 绝不负我? 裴若雪内心一片酸涩,她默默抽回手,轻点了点头,“好。” 或许是太过兴奋,宋景翊丝毫未察觉到裴若雪的情绪。 只是笑着颔首后,就快步的出了府。 看着宋景翊的背影一点点消失,直至毫无踪影,裴若雪才低声喃语。 “可宋景翊,你已经负我了。我不会再嫁给你了。” …… 转眼,到了大婚前夕。 也是,裴若雪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日。 拂晓时,她独自出了府,来到城南一处竹林小院,那是她曾经和宋景翊一同打造的‘家’。 推开门,满屋子的现代风家具和装潢。 宋景翊站在这曾信誓旦旦说:“雪儿,等成亲后,我们就归隐山林,住在这儿。” “你放心,我们在这个世界,也会过得很好。” 可誓言终究无法衡量忠贞。 这个‘家’,她不会住进来了,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1 裴若雪散去情绪,找了个火把,点燃后就丢进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跃上了马背。 之后,她又去了一趟难民窟,留下自己所有的银票,又买了些物资,交给管事的,希望能助百姓渡过难关。 昨晚这一切,裴若雪便没有任何顾虑的离去。 马蹄扬尘,她没一路向前,没能看见身后百姓齐齐下跪,向她叩首感恩。 最后,裴若雪去了绣衣阁,找到店铺掌柜,递出牌子。 “掌柜,我是来取我之前定的禾秀婚服的。” 掌柜接过存放牌,立刻取下衣服,笑意盈盈地开口。 “小姐的这件婚服真是与众不同,美轮美奂,世间独一无二,想必您是花了心思的。” 是啊,当初她真的很想嫁给宋景翊,所以连夜亲手画了禾服。 可现在,看着眼前喜庆的婚服,心口只剩一片冰冷。 许久,她淡淡开口:“可惜,心思没有给对人。” 说完,她就拿过一旁的剪刀,‘咔嚓’一声,精致的婚服瞬间被剪成碎片,散落在地,她踏着碎片走出绣衣阁,心中一片解脱,眸光愈发坚定。 所有事都办好了,明日,就能回家了。 最后一夜。 夜色,门外传来敲门声。 裴若雪眉心轻惑,这么晚,会是谁? 她起身开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门外的人按住门扉,接着,宋景翊欢喜的声音响起。 “雪儿,你只开一点门缝便好。明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了,按大梁习俗新婚前夜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不吉利。” 裴若雪面色平静:“有事吗?” 宋景翊停顿了瞬,转而有些尴尬地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到明日要娶你了,有些紧张,睡不着想来见见你,见你一眼我便放心了。” 话落,四周一片寂静。 宋景翊尴尬了瞬,又继续说,“你放心,婚后阿玥进门,她虽是平妻,但我心也会在你这边。” 裴若雪闻言笑了笑,笑容里夹着嘲讽。 宋景翊又再次道:“好了,我回去了,你休息吧。” 说完,他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走了。 屋内,裴若雪心中一片死灰。 宋景翊,你刚才的话,让你在我心底那点可怜的少年情,都浇灭了。 …… 第10章 翌日,大婚当天,风和日丽。 将军府内,朱红灯笼高悬,红绸飘舞,喜字耀目。 正厅传来宾客的欢声笑语声。 守在门外的谣阙兴奋的出声:“小姐,宋大人接亲的队伍到了,您换好喜服便出来吧。” 裴若雪坐在房中,铜镜前的自己穿的是初入这个世界的现代裙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的回:“谣阙,我那支双蝶戏花簪不见了,你去偏厅帮我找找,好吗?” 谣阙闻言,心中一紧。 “那支簪是小姐的嫁妆,奴婢这就去找。” 很快,门外没有人候守。 屋内,裴若雪将早已写好的退婚书和留给裴靖骞的信放在了书案上。 接着又打开鸟笼,放出鹦鹉,轻声安抚道:“抱歉,小鹦鹉,我要回家了,不能再照顾你了。” 做完所有,她打开门,没去前院,而是去了后院。 彼时,正到巳时。 裴若雪站上枯井,脑海里闪过这五年的一幕幕,最后都化为宋景翊和裴靖骞的双双背叛。 最后,她笑了笑,扯开嘴角。 “宋景翊、裴靖骞,你们就在这‘幸福’一辈子吧。我走了。” 话落,太阳和月亮同时升起,一道金色的光照耀在天空之中。 同时间前厅里,身着喜服的宋景翊和裴靖骞正在交谈。 蓦然抬头就看到天空中的异像,不知为何,胸口莫名一慌。 几乎没有犹豫,就赶到后院。 日月交辉,映出天际最美的画卷,金色的光落在裴若雪的身上,像极了神女。 巨大的慌张涌入两人胸口,异口同声道:“雪儿,你要做什么?!” 裴若雪没有回头,张开怀抱,纵身一跃,跳进了枯井。 随着金色通道的彻底关闭。 从此,大梁,再没有她裴若雪。 而宋景翊和裴靖骞,将会彻底的留下。 第9章 裴若雪的身影仿佛消失的无影无息。 许久,宋景翊和裴靖骞才从这怔愣中回神,脑海倏然间,想起来,他们三人莫名奇妙从游戏世界穿到这个世界时,也是这样的日月同辉景象。 裴若雪,这是抛下他们回家了! 裴靖骞心乱如麻,莫名的慌意无端涌出。 宋景翊心口莫名发闷揪疼,狂跳不止:“怎么可能?雪儿不是说要嫁给我,不回去了吗?” 裴靖骞也不相信,眉上染上怒意:“你们都是怎么照看雪儿的!大喜的日子,新娘不见了还不去找!” 迟来的谣阙脸上挂上了泪珠,声音哽咽道。 “我去了小姐的舒桐院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封书信在桌上,其余地方我都找过了,哪儿都不见。” 听了这话,宋景翊如遭雷劈,再也按耐不住心慌跑向舒桐院。 众人议论纷纷,身后的裴靖骞看着他跑也一道跟去,谣阙也紧随其后。 失魂落魄的宋景翊走到裴若雪的房间,里面东西一切,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走进,看到了书案上的书信。 只见上方郝然写着‘退婚书’三个大字! 宋景翊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裴靖骞也赶到,走到他身旁看见桌上那封书信,他拾起,信中内容乍现——5 “兄长,景翊,见字如晤。” “雪儿很高兴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两个这么宠爱我的男人,雪儿感激不尽。 “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过我们三个人会在这个世界怎么存活,我想过许多种方式,卖艺,乞讨,或是富贵。 但每一种都离不开有你们相伴的生活。 是什么时候开始,你们渐渐忘记了我的生日,忘记了我吃鱼过敏,忘记了我这一生只想一人相守相伴,也忘记了我们原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儿的呢? 我很爱过你们,也怨恨过你们,如今都通通释然了。 祝宋景翊与慕容玥百年好合,祝哥哥裴靖骞平安顺遂。 从此,这个世间再无裴若雪。 第11章 我不相信,雪儿不可能会抛下我们回去,她那我们爱我们…… 话刚落音,屋子里的鸟笼里就传来鹦鹉的叫唤声。 “主人抛弃负心汉,主人抛弃偏心哥……” 宋景翊就与裴靖骞双双心口猛地一颤,这时,太阳重新升起,照耀在房间里,他立刻回神,坚定道。 “来人,备马,我要去把雪儿找回来!” 他刚出府,就碰到一袭华丽盛装的慕容玥走来,笑脸盈盈道:“慕容哥哥,你去哪儿啊?” 宋景翊看都未看她一眼,径直上马驰骋而去,身后,裴靖骞也紧急跟着立刻上马。 慕容玥当下才察觉有异,冲着那道背影大声喊:“宋景翊,你不娶我了吗!你去哪儿?给我回来!” “驾!驾!” 马儿鬃毛在疾风中狂舞,似黑色的火焰向后飞窜。 雨越下越小,宋景翊和裴靖骞在城里找了个遍,裴若雪常去的地方,难民院,赛马场、酒肆……全找了。 什么收获都没有。 天一点点黑沉,两人心中的希冀都在渐渐消散。 宋景翊自责的握紧拳头,手背都渗出了血。 “若是……若是我早些能发现雪儿的不对劲,定然不会发生这样的局面!” 这一刻,他声音里全是悔恨。 裴靖骞也愣在原地,一脸失神。 许久,直到月亮升起,映在天空中,两人才猛然想到一个地方。 ——钦天监! 第10章 一炷香后。 两人直接找到监正。 “监正,您可算出何时才能再有日月同辉?”宋景翊声音急促。 监正如实答:“日月同辉百年一遇,需再等百年,方才能见。” 话落,不只宋景翊,连裴靖骞也顿时怔住,像被卸去所有力量,心里徒生出一股无奈。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 他们是多让裴若雪伤心,才会不留余地的让她舍下他们离开! 裴靖骞叹息一声。 难怪这段时间,总感觉雪儿缺少了点生机,永远都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自己身为她的兄长,不仅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帮着宋景翊行一夫两妻制,令谁也该寒心。 两人一路走着,也不知道往哪儿走,那个将军府,好似不是他们的家了。 因为再也没有人会在那等着他们回来。 突然,他对着宋景翊问:“你还娶慕容玥吗?” 宋景翊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许久,才听到一声沙哑悔婚的声音。 “此生此世,我只娶雪儿,非她,永不再娶。” …… 一天后。 裴若雪睁开眼,竟然坐在电脑屏幕前。3 五年前,也是在她房间里,宋景翊和裴靖骞高兴地冲她展示着为她设计的游戏。 仔细往旁边一看,还放着两张椅子,只不过空落落的,再也没有其他人。 她抬起头往电脑屏幕上看,屏幕还亮着,但《雪落千山》这个游戏却卡在了日月同辉的画面。 她伸手触碰鼠标,将这个游戏永久卸载便关闭了电脑。 走出房门,她望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只觉得心中一片舒然。 等了这么久,终于回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再也不用面对不想看见的人和事。 原本这个家也只有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了。 这个家,是父母留给她们的。 她走向客厅墙壁上父母的遗照,点上了三根许久未点的香,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爸,妈,原谅女儿,哥哥既然想待在那个世界那便让他待在那儿吧。” 接着,她便把香插上,看着钟表的时间和日历。 在这个世界,原来他们未曾离开一天,还是跟走的时候日子一样。 第12章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风霜。 她回到房间,将有关宋景翊的东西全都整理放进一个箱子里,然后拿出去丢进了垃圾桶。 接着,她拿起那个许久未触碰的手机,有些生疏的打着字。 给老板发送一条请求休年假的消息,她想给自己一段时间去看看山川湖海,好好放松放松。 得到批准后,她回到房间闭上眼,只觉得原来席梦思是如此的舒适。 这晚,她睡得格外踏实香甜…… …… 天渐渐黑沉下来,宋景翊和裴靖骞慢悠悠的回到了将军府。 谣阙焦急地站在门口等候,宾客皆已散尽,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宅院。 “景翊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要阿玥了吗?” 慕容玥听到声响也立刻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一身装扮乱作一团,发髻松散,两眼梨花带水,我见犹怜。 宋景翊和裴靖骞却只是站在原地不说话,谣阙只好打着圆场。 “先进去也好,两位大人还没吃饭吧?” 两人摇了摇头,现在还有什么胃口,只各自回房,任凭慕容玥站在身前也看都不看一眼。 “不就是一个将军之女吗?丢了就丢了,本公主一个金尊玉叶之体,婚礼如此糟糕都未说什么,宋景翊你算何男子!” 只这一句,提到裴若雪,宋景翊立刻转过头来,一个极其狠厉的眼神,吓得她不敢再说话。 慕容玥本想向父皇告状,可当初是她执意要嫁给宋景翊,就算发生这样的事她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既如此,你就别怪我心狠!”慕容玥站在原地望着宋景翊的背影低语。 宋景翊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先去了趟裴若雪的房间。 整个房间空落落的,仿佛最后一丝她的气息都要被他的鼻腔吸纳了去。 他关上房门,忍不住失声痛哭,声音越哭越大,心口的疼痛也愈加强烈。 “雪儿,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 第11章 又过了一天。 一整夜,宋景翊都未回房入睡,只是一直待在裴若雪的房间,趴在书案上昏沉睡去。 还未醒,模模糊糊就听到门外有人对话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从案上爬起来,声音听的更加真切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特此命骠骑将军裴靖骞前往塞北,率部抗击犯境北狄,速往勿怠,钦此。” 听了这话,宋景翊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并未苏醒,直到听到门外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裴靖骞领命,定不负圣上所托!” 宋景翊心中一沉,匆忙整理衣冠,步出门外。 只见传旨太监手捧明黄圣旨递给裴靖骞,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府。 “靖骞!你……” 他神情慌张冲裴靖骞走去,只见他眼神空洞,只一夜,脸上就挂满了细碎的胡渣,略显沧桑。 “景翊,我对不起雪儿,既然她已经回到另一个世界,那我也不想继续呆在这儿。”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还不如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我想去为国驻守边疆,保卫大梁的人民。” 只两句话,彻底攻破了宋景翊的最后一层心理防线。6 他紧紧抓着裴靖骞的衣袖,双目直视着他。 “靖骞,你不能就这么冲动地决定,你若奔赴边疆,此去凶多吉少,万一有个闪失,雪儿在那边怎么能放下心来?” 宋景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急切。 裴靖骞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景翊,在这将军府里,处处是我们与雪儿的回忆,如今她不在了,我每一刻都备受煎熬。” “况且,为国效力本就是我等臣子的职责,如今北狄犯境,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宋景翊眉头紧皱,仍不死心地劝道:“你若离去,只留我一个人,这个家就彻底散了!万一雪儿回来了呢?” 裴靖骞抬起头,望向远方,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然。 “景翊,你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莫要再劝了,我意已决。” 说罢,他轻轻挣脱了宋景翊抓着他衣袖的手,转身向着府中的马厩走去。 宋景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偌大的将军府。 往昔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如今却只剩孤寂与落寞。 第13章 裴靖骞收拾好东西,即刻牵着马出了府。 府门外,他坐在马背上笑了笑看向宋景翊。 “景翊,山高路远,后会无期。” 说完,抬起手挥动马鞭就朝出城关口去了,迎着骄阳一声声“驾,驾!” 马蹄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 只须臾之间,宋景翊额前的碎发就生出一缕白发。 谣阙做好早膳正巧来唤她,见他额前白发,面露惊恐。 “大人,你的头发……” 话还未说完,就被宋景翊淡然打断:“谣阙,你也走吧。” 谣阙听了这话,立刻情绪高涨,双眉微蹙:“谣阙不走,谣阙要在这儿等小姐回来!” 宋景翊转过身往里走,嘴里一边说着:“她不会再回来了,靖骞也不会再回来了。” 忽然,谣阙见他背影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空。 “这个家算是彻底散了。” 第12章 裴若雪一早就醒了,自己做了个三明治早餐,准备规划行程。 这五年里吃的都是古代吃食,才知道现代食物是有多美味。 翻开手机看了一圈攻略,她想去远一点、能呼吸新鲜空气让她感受自己灵魂的地方。 按照需求搜索,第一个出来的就是新疆阿勒泰。 那既然如此,就去那里。 裴若雪立刻打开订票软件,定了一张飞往阿勒泰的机票。 吃完早餐,她回了房间,按照那边的天气把柜子里的衣服收拾出来一些,就出发去了机场。 走之前,她最后烧了三支香敬父母,就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一路上晴空万里,让她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到达机场,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旅途。 听着广播播报各程航班启航,令裴若雪更加期待这次的独自旅行了。 …… 慕容玥就这样嫁给宋景翊,没有完美的婚宴,新郎也未与他拜堂,一人独自回到宋府守了一夜空房。5 与其说说守,不如说砸,整个宋府被她砸的稀碎。房间也是一片狼藉。 府里的仆人们也不敢上前劝阻,纷纷跪在院子里,连头都不敢抬。 宋景翊本想回来取点东西就去翰林院当值。刚回来,就看到一众下人还有慕容玥带来的随嫁宫女跪在地上。 他先是疑惑,接着又立刻明白过来。 他朝着卧房大步走去,越走近声音就越大,只听见瓷器碎一地的声音。 刚站到门口,就看见慕容玥如同泼妇一样,摔碗砸瓶。 “你做什么!” 宋景翊突然厉声呵斥,吓得慕容玥一激灵,手里最后一件房间的瓷器也摔落掉地。 看到宋景翊,她本想生气,但看着他这幅凶煞的神情又不得不软下来上前。 “夫君,你不是说最喜欢的就是阿玥吗?你怎么忍心把我抛下,一个人独自在这空房里……” 话还未说完,她就装腔作势猛地抽泣,身子一软就要倒在他面前。 宋景翊就算此刻再无心情处理这档子事,但看见慕容玥即将晕倒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扶。 刚搂住她的腰,慕容玥就故意朝他怀里靠,想和他形未完之事。 却不料宋景翊只是朝着门口的宫女说了句:“把你们公主扶到客卧去,好生照料。” 见他这般,慕容玥有如同奇迹般的好了,袖子一挥,自己站定,语气明显嫌弃。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然后转过头和宋景翊委屈说道:“那等夫君晚上下值了,再来找阿玥。” 宋景翊看着满院狼藉,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慕容玥这才悄悄冲宫女们翻了个白眼,就朝客卧去了。 宋景翊朝着仆人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打扫卫生,接着就去书案上拿了东西准备去翰林院。 刚出府不久,天空飘起了雪,他又想起裴若雪。 这五年里,三个人多少次在这样的雪天度过,围着火炉烤着红薯。 有时,裴若雪嘴馋,还会找来牛乳和茶叶自制奶茶,三个人坐在屋外围炉煮茶好不快活。 第14章 如今三个人只剩下一人,他站在雪中显得孤寂。 脑忽然一宕,他还是想去趟钦天监。 第13章 刚到钦天监,监正就倚在屋子门前。 “来了啊。” 监正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宋景翊满脸的疑惑和不解。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来?” 监正还是跟上次一样,手里拿着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书。 “心中有愿,定然不会轻易放下。” 宋景翊心中暗想,他确实有愿。 他走向监正,礼貌地行了一礼,目光坚定地看向监正:“大师可有法子让我见她?” 见他这次态度如此端正,监正这才放下手中的书认真回答了他。 “你若是还想通过日月同辉,那只能再等百年,我有一计但此行风险较高,你需得知晓自己是否有力承担。” 宋景翊犹都没犹豫,立刻说道:“监正只管说来,不论何等艰苦,只要能再见雪儿一面,我都通通答应。”7 监正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下巴,捋着胡子思考着。 “请监正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这次我定然会好好爱护雪儿,绝不再像之前那样令她伤心。” 宋景翊这幅决绝的态度,最终还是打动了监正,监正转过身说了句;“你跟我来吧。” 说完,他就径直往里屋子里走,宋景翊虽不知前方是何危险,也依旧跟着他一路往前。 到了一面书柜前,只见监正随意的调换了几本书的位置。 两扇书柜被打开,一扇密室就惊现于眼前。 宋景翊没来得及多惊叹,监正就迈着步子往里走,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 宋景翊跟在他身后,只见密室内不大,中间有一道自然天窗,洒下的光落在一个石盘上。 石盘上刻满了奇异的符文,闪烁着幽微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监正走到石盘旁,表情凝重地说道:“此乃灵犀盘,若想借助它见到你心中之人,需将你的一缕神识注入其中。” “而后历经灵犀幻梦之境,在幻梦之中,你会遭遇重重考验,皆与你内心深处的执念与过往之错相关。” “若能成功通过,便可短暂与她相见,但若是失败,你的神识将会受损,甚至可能陷入无尽的混沌,再难苏醒。” 宋景翊微微皱眉,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只要能有一丝希望,我便愿意一试。雪儿因我而离开,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监正看着他坚定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你可知,这幻梦之境会将你内心最恐惧、最愧疚的事情无限放大,其痛苦远超你想象。” 宋景翊深吸一口气:“我心中之痛,又岂是这幻梦能比。监正,莫要再劝,开启灵犀盘吧。” 监正不再言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石盘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入其中。 宋景翊缓缓走近石盘,闭上眼睛,凝聚出一缕神识,毅然决然地送入那漩涡之中。 刹那间,他的身体微微一晃,意识便被卷入了灵犀幻梦之中。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宋景翊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荒芜的雪地之中,狂风呼啸,冰冷的雪花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庞。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雪中艰难前行,正是雪儿。 第14章 宋景翊急忙追上去,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然而,雪儿却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依旧自顾自地走着。 宋景翊加快脚步,却发现无论他如何追赶,与雪儿之间的距离始终无法拉近。 突然,脚下的雪地开始崩塌,宋景翊身形一晃,险些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奋力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只见雪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迷雾之中。 宋景翊心急如焚,不顾危险地朝着迷雾的方向冲去。 就在他踏入迷雾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他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宫殿之中,宫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宋景翊在宫殿中四处寻找着雪儿的踪迹,却听到一阵凄惨的哭声传来。 他顺着哭声的方向走去,发现一间密室之中,雪儿被困在一个巨大的冰柱之中,面容憔悴,眼神中满是绝望。 宋景翊冲上前去,想要击碎冰柱,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冰柱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不断地施展法术,攻击冰柱,可冰柱却纹丝不动。 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以为你能轻易弥补自己的过错吗?你曾经对她的伤害,就如同这冰柱一般坚不可摧。”1 宋景翊愤怒地吼道:“我知道我错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出来!” 那声音冷笑一声:“那就用你的痛苦来换取她的自由吧。” 第15章 话音未落,宋景翊便感觉一股剧痛袭来,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一般。 但他咬牙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救出雪儿。 随着他的坚持,冰柱开始出现一丝裂纹,宋景翊见状,加大了力量输出。 终于,冰柱轰然破碎,雪儿从冰柱中缓缓走出。 宋景翊激动地走上前去,想要抱住雪儿,却发现雪儿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你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给我带来的痛苦还不够吗?” 宋景翊愣住了,他没想到雪儿会如此对他:“雪儿,我知道我错了,我是来弥补我的过错的。” 雪儿摇了摇头:“有些错,是无法弥补的。” 说完,雪儿转身便走。 宋景翊想要挽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地看着雪儿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灵犀幻梦的考验,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宋景翊集中精神,心中只想着要见裴若雪这一个心愿,试图冲破这束缚。 经过一番努力,宋景翊终于挣脱了束缚,他朝着雪儿离去的方向追去。 在一片花海之中,他再次追上了雪儿。 宋景翊拉住雪儿的手,真诚地说道:“雪儿,我知道我曾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但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守护你。” 雪儿看着他的眼睛,眼中的冷漠渐渐消散:“你真的能改变吗?” 宋景翊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开始渐渐模糊,宋景翊知道,灵犀幻梦即将结束。 他紧紧地抱住雪儿,不舍得放开:“雪儿,不管怎样,我都会找到你。” 第15章 随着一道亮光闪过,宋景翊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密室内的石盘旁,监正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你可曾见到她?”监正问道。 宋景翊点了点头:“见到了,那些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幻梦?” 监正围着灵犀盘转了一圈,才缓缓说道:“这灵犀幻梦不过是对你的考验,真正的重逢之路只还需要一样东西。” 宋景翊眼神坚定:“监正尽管说吧,不管要什么我都答应,就算我没有,我也会想办法取来。” “这样东西人人都有,不过人人都视若拱璧,那就是你的阳寿。”监正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摊了牌。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从钦天监获得这块灵犀盘已有三百年,历任监正里有遇到过度过这灵犀幻梦的,却还从未有人愿意折取自己的寿命来做赌注的。” 未曾想,宋景翊却是丝毫不畏惧,往前站了一步:“区区阳寿,我不过就这几十年的寿命,若是要一生都再也见不到雪儿,我要这阳寿又有何用!” 刹那间,灵犀盘突现白光,宋景翊的手瞬间被吸附到了盘上。 整个身体也好像被要被拉进去,监正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况,脑子一片空白。3 这恐怕是钦天监史上最奇迹的一次,他正想拿手中的书本记录下来。 这时他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大声呼喊:“宋大人,此去时间只能是三日……” 宋景翊已被完全吸附进了灵犀盘,身后的监正说的他只模糊听见。 接着就是一阵巨大的耳鸣,迫使他睁不开眼,全身痛的好似被撕裂开来。 瞬间白光消失,监正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完,人就不见踪影。 “否则你的阳寿将会加倍消散,直至耗尽。” 监正望着灵犀盘眼神有些空洞,不知自己此举究竟是对是错。 …… 宋景翊再睁开眼,却是在一间帐篷里。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过,帐篷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下的食物。 他猛然起身,看着这些现代的建筑,一脸震惊。 难道自己真的成功回来了? 他立刻向外跑去,刚走出帐篷,就看到一个脸色黝黑红润的村民迎面走来。 宋景翊赶紧拟了拟现代的语言,打着招呼:“你好,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村民用着拙劣的普通话笑着回应他,露出一口白牙:“你好!你忽然昏迷在我家帐篷外,我就给你带进去休息了。” “感谢你,请问这里是哪里?”宋景翊想表示感谢,许久不说现代话还有些生疏。 村民向他走来,热情介绍道:“这里是新疆阿勒泰的一个小村落,我们这地方虽然偏远,但风景美极了。” 宋景翊环顾四周,远处是皑皑雪山连绵起伏,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第16章 山脚下是广袤的草原,尽管此时已被白雪覆盖,仍能想象到夏日时的绿意盎然与繁花似锦。宋景翊心中既兴奋又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在这阿勒泰的村落里。 但是,既然回来了,再远也比相差一个世界来得近。 他要去找裴若雪。 第16章 “那最近的城镇离这儿有多远呢?”宋景翊继续问道。 村民挠了挠头,思索片刻后回答:“骑马的话,大概要半天时间才能到镇上。” “我们这平常物资都是定期有人运过来的,不过你要是想出去看看,也可以找村里的小伙子带你一程。” “可以帮忙带我出去吗?”他神情有些焦急。 村民一口答应:“没问题,镇上运资的车下午送完货物就会赶回镇上,等下午他们走时,我便叫你,别走太远。” 宋景翊谢过村民后,在村子里慢慢踱步。 他看到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房屋建筑,墙壁上绘着精美的图案,屋顶尖尖的,在雪的映衬下别具一格。 还有一些牲畜在圈舍里悠然自得,时不时发出低鸣。 他不禁想起,刚刚那惊心动魄的瞬间仿佛还在眼前,而此刻却置身于如此宁静祥和的现代村落。 这种时空交错的感觉让宋景翊有些恍惚,又感觉很神奇。 他找了帐篷的不远处一片草坪躺下,享受着着大自然的馈赠。 一片绿油油的草原,天气也美不胜收,周围半响都见不到一个人。 迷迷糊糊他又闭上眼,做了一个梦。 梦里,裴若雪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跟他在这草坪上自由的跳着舞,打着滚。 就像曾经一样,彼此毫无猜忌。 可突然,她就消失在了草坪里,任凭他怎么喊叫都无人应她:“若雪……” “若雪,若雪!” 等他猛然惊醒,除了湛蓝的天空还有一张村民倒着看他的脸。 “你好,回镇上的车要走了,你要去吗?” 宋景翊立刻起身,那句‘要去’还未说出口,他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女声。 “哈那提,下次帮我带点桂花糕进来!” 他立刻转头看去,就看见裴若雪捂着用手比作喇叭,放在口边大声喊着。 他的心跳瞬间狠狠漏下一拍,底下的车也热情回应着她。 “没问σσψ题!” 宋景翊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裴若雪。 只见一阵微风轻轻吹过她的发梢,头顶的发带被吹落,乌黑的秀发飘散着,拨动他的心弦。 村名见他盯着裴若雪一动不动,立刻解释道:“那位跟你一样,不是这村子里的人,她好像姓裴,是过来专门旅游的。” 说完,村民又回了帐篷。 宋景翊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灵犀盘会送他来到这里。 他猛地向裴若雪跑过去,她正巧低头去捡丝带,发带迎着风最终落到宋景翊的身边,他一把接住。 “雪儿。” 裴若雪听着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宋景翊,她瞳孔瞬间放大。 明明日月同辉百年才有一次,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而且,他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紧接着,她立刻反应过来背过身准备走,却被宋景翊硬生生拽住。 “雪儿,别走,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再放开你。”他的声音里还有一丝哽咽。 裴若雪一刻都没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眼神冷漠地看向他。 “放手,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也和慕容玥成了亲,还出来找我做什么?” 第17章 “我没有和她拜堂!” 宋景翊的手被甩开,他心猛地绞痛,大声的喊着。 “不论有没有,你们的事都与我无关了,我现在只想过好一个人的生活,你回去吧。” 裴若雪转身想往前走,宋景翊猛然从身后抱住她。 “雪儿,我来到这儿很不容易,求你不要这样赶我走,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了,你就信我一次,好吗?” 这样的机会裴若雪不是没有给过,最终得到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除了失望,只有更加失望。 第17章 “既然不容易,就早点回去,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们只见再无可能。” 她语气冰冷,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刚走几步,后面的人撕心裂肺喊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明明我已经很努力来到这里了!” 只着一声,就这一声彻底激怒了裴若雪,她转过身怒视着他,语气平静地不能再平静。 “凭什么?你看了我留下的信吗?” “凭你背信弃义说一生只独爱我一人,却保护别的女人让我中下了箭!” “凭我负伤之时,你装作体贴入微,夜晚却在慕容玥的轿子里行苟且之事!” 说完,她便彻底消失在了宋景翊的视线里。 将这些天的委屈通通宣泄出来,裴若雪只感觉心里畅快许多。 而留在原地的宋景翊,看着裴若雪1远去的背影,才知道她心中竟然背负这么多。 自己自认为已经隐藏极好的事,她却一早就通通知晓,却从未对他有过半句怨念。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让他意识过来,自己如此的不堪,却还敢大言不惭地质问裴若雪。 在原地站了许久,他缓缓走向帐篷,询问着村民。 “你好,能让留在这儿吗?我可以付给你钱。” 他拿起手上那枚金玛瑙的掰指递给他,可村民却摇了摇头。 “我们这里有钱也花不出去,你可以来我的牧场帮我做事,我可以提供你的吃住。” 还没等宋景翊答话,他又说道:“对了,刚刚那位美丽的小姐就住在我们牧场旁边。” 宋景翊点了点头:“成交。” 就这样,第二天,宋景翊便去了村民的牧场。 等到了牧场,他就询问了村民裴若雪住在哪个房子。 知晓后,他将村民给他的牛奶,还有馕一齐放在了她的门口,便默默离开了。 跟着村民进了牧场,他开始了工作,和村民一同修缮围栏和搬运沉重的草料。 而裴若雪一大早就醒了,阿勒泰早晨的日出美得不像话。 她可不愿错过。 刚回到租下的小木屋,就看到门口摆放的牛奶与馕。 裴若雪没多想以为是周围热心的牧民或阿姨给的,就拿着进了屋。 宋景翊站在不远处,看着裴若雪把他的早餐拿了进去,心里高兴极了。 “那位是你心仪的姑娘吧?” 村民一边修缮着围栏,一边笑着看向他。 宋景翊目不转睛地看向木屋,嘴里回答:“是的,她是我此生挚爱。” 第18章 夜晚,宋景翊收工回了帐篷,吃过晚饭后,村民给了他一袋奶疙瘩。 之前还未进游戏世界前,裴若雪就说想去远的地方看看,尝尝各地不同的美食。 如今有这样稀奇的食物,他还是想送去给裴若雪。 顺便让她消消气。 他拿着村民给的电筒就出发去了小木屋,快走近时,只看见木屋的窗户开着。 暖黄的灯光折射出来,衬着裴若雪的轮廓格外美。 他不禁有一丝伤神,发觉自己竟然这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心里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咚咚”他敲了敲木门,传出了闷闷的声响。 裴若雪有些疑惑,来了这已经快两个星期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敲她的门。 “谁啊?” 说着,她就起身,毕竟在阿勒泰,到处是纯真善良的人。 打开门,就看见宋景翊站在门外。 “是我,雪儿。”他的眼神小心翼翼,手也不自觉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裴若雪看见他,眉毛立刻皱成一团:“你怎么还没回去,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 见到裴若雪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昔日对他的欢喜与雀跃,他的心底不禁闪过一丝失落。 “雪儿,我们聊聊吧。” 裴若雪本想立刻关上门拒绝,但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不要再让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毕竟,他们这段感情早就结束了,结束在了他爱上慕容玥的那一天。 第18章 她转身进屋拿了件披风披上,对着宋景翊淡淡说道:“就在这台阶上做吧,晚上不宜走远,有狼。” 宋景翊听到她答应,眼里又泛出了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坐下以后,裴若雪抬起头看向漫天的繁星。 宋景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把身后那袋奶疙瘩递了过去。 “这是村民给我的奶疙瘩,我想着你肯定会喜欢,就送过来给你尝尝。” 裴若雪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你这么晚找我出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昨天你说的话,我都深刻反思过了,是我宋景翊人渣,配不上你。”宋景翊低下头,把奶疙瘩放在了两人中间。 听了这话,裴若雪的表情却如一潭死水,毫无波动。 “你也不必说这些话来贬低你自己,毕竟,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景翊苦涩地笑了笑,又想起监正说的话。 “你说的是,我知道,现在我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你,我很想陪在你身边用我的一生去弥补。 “可我不能留在这儿太久,我只能陪你最后一段时间,希望这段时间你就让尽我所能为你再为你做最后一点事情。” 裴若雪不明白他说的不能留在这儿太久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慕容雪还在等他吧。 她语气刻薄,毫不留情:“你这又是何必呢?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减消你的愧疚吗?” 宋景翊停顿了片刻,垂了垂眉:“你若觉得是,也可以这么理解,就是最后一次,别再赶我走,我很快就会离开,好吗?” 不知道为何,裴若雪竟在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悲凉。 她没再继续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一颗奶疙瘩送入嘴里,表示认同。 眼前的人她已经不再爱了,既如此,不如给个体面的收场。 好聚好散。 第19章 看裴若雪吃了自己带来的奶疙瘩,宋景翊这才放心下来笑了笑。 “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太晚怕有狼群出没。” 裴若雪的语气不再带有敌意,但话语里满是疏离感,就好像两人只是认识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宋景翊心底已经非常满足了,至少她不再反复推开自己。 与裴若雪道别后,他一个人在走回帐篷的路上,看着满天繁星。 明日,就是监正说的第三日了,可他不打算回去。 哪怕要克扣自己的寿命换来时间,他也想最后再用心挽回一次裴若雪。 …… 第二天,宋景翊又跟着村民起了大早。 按照前两天一样,他照常把早餐送到了木屋门口,就接着去旁边的牧场干活了。 裴若雪醒来,又看见门口的早餐,瞬间明白过来是宋景翊拿来的。 其实,自从她半个月前从家里出发,跟当地村民租下了这栋小木屋,她早就体验过当地人民的淳朴。 基本上天天都能收到邻居和房东送来的食物。 她也明白宋景翊的一番好意,大概觉得这里的食物跟其他城市大有不同,想让她都尝尝。 站在木屋门口,能够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工作的宋景翊。 此时,宋景翊已经忙活了一两个小时了,她冲他招了招手,宋景翊便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以后,早餐你留着自己吃吧,房东会给我送早餐过来。” 宋景翊有些慌张,以为裴若雪又开始推开自己,急得五官皱成一团:“雪儿,你是不喜欢吗?” 裴若雪停顿了半刻,才解释道:“既然要工作,总得吃早餐吧。” 宋景翊低着头,本以裴若雪会说出什么令自己伤心的话,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在关心他吃没吃早餐。 他激动地将拳头一紧,猛地向上挥起又快速落下,轻捶在腿侧,喜悦溢于言表。 “太好了,雪儿又关心我咯!” 他反复叫唤着,引起旁边旁边牧场工作的村民们抬起头来看,裴若雪及时喊了停。 “别叫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人活生生饿死。” 但宋景翊早已听不进去,心中喜悦心情按捺不住。 这时,房东阿姨准时过来给她送早饭,看到这一幕,挑趣地问道:“雪儿,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裴若雪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不是,只是朋友而已。” 听了这话,宋景翊站在旁边也略显局促和尴尬,心里还是不禁涌出一丝失落。 房东阿姨看出了端倪,也没再多问,只说道:“我们村落里有一个女孩要出嫁了,今天晚上我们会在河边举办篝火晚会,你们也一起来吧。” 裴若雪和宋景翊相视一眼,她本想拒绝,却被宋景翊一口答应。 第19章 “好的,今晚我们会准时过来参加的。” 听到答复,房东阿姨满意离去,裴若雪一脸不悦的看向他。 “以前你总说羡慕去远方旅行的人,参加一下当地民族的聚会不也是一项很好的体验吗?” 这倒确实是,但她本来想的是一个人的独自旅行,现在却被宋景翊的到来搅黄了。 “是是是,多体验体验,你好早些回去,不用再赖着我。” 第20章 夜晚,篝火晚会。 宋景翊早早就等在了木屋门口,房东阿姨给裴若雪送来了一套当地的服装,两人正在屋里试穿。 将衣服穿戴好,裴若雪缓缓步出。 是一套湖蓝色的长裙,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布料似是棉麻质地,带着微微的粗糙感,裙身上精心绣制着几簇银色的雪花图案,裴若雪轻轻转动身躯,裙摆随之摇曳。 仿若月下静谧的湖波泛起层层涟漪,宋景翊一时竟看得入了神。 裴若雪见他呆站在门口,嘴里吐出一句:“发什么呆,走了。”就向前走去。 宋景翊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前,还不忘夸赞道:“雪儿,你穿上这身衣服真的很美。” “还用你说,我当然知道。” 裴若雪走在前面,只觉得穿上与平时不一样的衣服有些别扭。 到了河边,篝火已经高高燃起,火焰在夜风中欢快地跳跃着,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橙红。 人群围绕着篝火,欢声笑语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与河水的湿润气息交融的独特味道。 不远处,几个当地的年轻人正拿着传统的乐器弹奏着富有节奏感的旋律。 裴若雪被这新奇的音乐吸引,渐渐放松了下来。 这时,一位热情的姑娘跑过来,邀请他们一起跳舞。 宋景翊欣然应允,转头看向裴若雪,眼中带着期待:“雪儿,一起跳吧。” 裴若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不会。”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说着,还没等裴若雪,答应,他就牵起她的手进了队伍。 他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起来,裴若雪的湖蓝色长裙在火光与夜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跳累了,两人便坐下来休息。 房东阿姨热情地给她们俩递了烤羊肉,裴若雪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吃着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又看着淳朴的村民们一同歌唱共舞,仿佛所有烦忧和仇恨都被抛之脑后。 裴若雪看着身旁的宋景翊,不由得问出了心底一直好奇的问题。 “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拿着羊肉大啃的宋景翊突然顿了一下,片刻之后他眼神飘忽答道:“就……就这样来的呗,心里想着想见你就来了。” 听见宋景翊的回答,裴若雪只觉得他未说完,不耐烦地说了句:“算了,问了也是白问。” 宋景翊还是低着头继续吃着,裴若雪没有看见他的眼神那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他不能告诉裴若雪,自己是历尽千辛万苦通过灵犀梦境,最后又拿上自己的阳寿抵押。 才能来到这儿见她一面。 至于这一面,能见多久,或许只有他的寿命被消耗殆尽,他自然会被送回游戏世界。 到了那时,他应该也快死了,再也没有机会能再见裴若雪了吧。 想到这些,他看向裴若雪,心里涌出强烈的不舍。 他不怕死亡,他怕的是再也见到裴若雪,不能照顾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 裴若雪注意到他的眼神,下意识摸了摸脸:“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宋景翊收回思绪,笑了笑。 “有,有点……美丽。” 第21章 篝火晚会结束,宋景翊把裴若雪送回了小木屋。 “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宋景翊站在门口挥了挥手,轻声说道:“好,我看着你进去我就走。” 裴若雪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打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看着她往里走,宋景翊站在门口停了许久,才转身朝帐篷走去。 他走在路上,踏着蓬松的绿草,还在回忆着刚刚的美好。 想到刚刚裴若雪那样美丽的瞬间,幸好自己未曾错过。 第20章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直冲全身! 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紧接着又是一股撕裂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瘫倒在草坪上。 剧烈的喘息,呼吸急促,有种快接不上气的感觉。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了过来。 或许,这就是阳寿被慢慢缩减的感觉吧。 再睁开眼,他本想起身回去,却看见两米之外,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亮。 他聚焦双眼,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狼群! 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起身往前跑,四周的黑暗如墨般浓稠,唯有那几点幽绿的狼眼之光紧紧追随其后,似是暗夜中索命的鬼火。 宋景翊的双腿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疯狂地交替摆动,溅起的草屑与泥土在身后飞扬。 他发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然而,狼群的速度快得惊人,在一阵迅猛的冲刺后,一只体型硕大的狼高高跃起。 锋利的狼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一口咬住了宋景翊的小腿! 血从裤子里渗透出来,一阵剧痛瞬间袭来,宋景翊惨叫一声,身体向前扑倒在地。 就在此时,附近村落里的几个村民,被这阵动静所惊,他们手持火把与简陋的武器匆匆赶来。看到宋景翊被狼咬住,为首的一位大汉大喝一声,抡起手中的木棍朝着那狼狠狠砸去。 狼吃痛,松开了嘴,发出一声凶狠的嗥叫。 其他村民也纷纷围拢过来,挥舞着手中的家伙,与狼群对峙。 有个年轻村民赶忙上前,扶起受伤的宋景翊,在众人的护卫下,一瘸一拐地往村子的方向撤去。 狼群在原地徘徊了几圈,最终在村民们的驱赶下,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回到帐篷,村民们急着询问:“年轻人,你怎么会被狼盯上?” 宋景翊也不知道,或许是太晚了躺在草坪上,让狼群以为有可乘之机。 他扶着小腿,吃力地说道:“麻烦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告诉住在木屋的那个女孩。” 大家相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帐篷里的村民拿来了药和纱布递给他:“我们这里经常有狼群出没,这是专治狼咬伤的药,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宋景翊接过了药,把见血的伤口简单冲洗处理了一下,大家也各自回了帐篷。 看着帐篷外的月色,他不禁感叹,今晚真是有惊无险,差点就再也见不到裴若雪了。 希望他的寿命能消耗的慢一点,他能陪她的时间就久一点。 第22章 接下来的几天,宋景翊还是照常前去给裴若雪送早餐,送吃的,但却故意避着她不见了。 他的腿受伤了,他不想这个样子让她看见。 开始几天裴若雪没当回事,只当他应该是在牧场忙碌。 直到第四天,裴若雪起了大早准备去看日出,正好碰上刚送完早餐走了不远的宋景翊。 看着他背影一瘸一拐,裴若雪,心里不禁疑惑,追上前去。 “宋景翊!” 听到裴若雪的呼喊,他走出的更着急了些,但是受伤的腿终究比不过裴若雪跑来,最终被她抓了个正着。 没办法,他只好转过身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啊,雪儿。” 裴若雪早已注意到他的腿,直接了当问道:“你腿怎么了?” 宋景翊着急掩饰,笑了笑:“没事,前几天干农活摔了一跤。” 听了这话,裴若雪脸色不知为何,瞬间变了一个度。 转过身,语气又同之前一样冰冷。 “我早说过,让你早点回去,现在受伤了还不回去,留在这儿干什么,不如回去让别人伺候好你。” 宋景翊扯了扯嘴角,语气明显有些失落:“我会走的,但是暂时留在这儿,最后陪陪你。” 裴若雪不再回话,只是朝前走,继续进了小木屋。 看着裴若雪的背影,宋景翊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原本好不容易拉进的一点关系,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雪儿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原谅他。 但他也不奢求原谅,只期望等他走了,她能快乐开心的活在这个世上就好。 一周后。 宋景翊的腿上好得差不多了,牧场最近也没有那么多活要做。 这几日,他依旧默默地关注着裴若雪,只是不再像之前那般频繁地靠近。 裴若雪也似乎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每日在小木屋周围种种花,看看书,对宋景翊的存在表现得极为淡漠。 第21章 曾经的伤害犹如一道深深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跨越。 到了村落里一年一度的骑马比赛了,村民准备带着宋景翊一起去挑选骑马,他便想邀请裴若雪一同前去。 刚走到裴若雪屋子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响。 吓得宋景翊以为她回家了,连忙去隔壁的房东阿姨家想问清楚,就看见裴若雪正在阿姨家同她聊天。 阿姨跟她聊着这个草原上家长里短的事情,裴若雪也耐心听着,时不时还被逗得笑了笑。 宋景翊站在门口,看着这样的裴若雪,一边高兴,又一边失落。 高兴的是还能再见到她这般甜美的笑容,难过的是憎恨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 站在门口正发着呆,房东阿姨注意到了他,对着裴若雪指了指门外。 她这才看见门口的宋景翊。 她缓步走了出来,表情明显没有刚刚与房东阿姨聊天时那样柔和。 “找我什么事?” 宋景翊看着她,语气轻声道:“我去木屋敲门里面没有人,我以为你回去了,就来看看。” 裴若雪这才明白他来这儿寻她的用意,淡淡说着:“暂时还不回去,不过也快了,等他们的骑马比赛过去,我就回家了。” 裴若雪要回家了。 这几天他经常能感觉到,身体里什么东西好像迅速在流失,他或许不能送她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23章 “他们说带我去挑马,你也一起去吧,去看看怎么样?” 宋景翊还想在两人离别之前,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提到骑马,裴若雪本身就很有兴趣,之前在游戏世界里,交通工具只有马,迫使她不得不学习骑马。 不过她真的很喜欢在马上策马奔腾的感觉。 “走吧,我也想参加比赛。” 两人一同随着村民去了马场。 马场里,骏马嘶鸣,一匹匹毛色鲜亮、身姿矫健的马匹整齐地排列着。 裴若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走进马群,仔细打量着每一匹马。 宋景翊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牧民走上前来,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着各种马匹的特点和习性。 挑选了一会儿,裴若雪看中了一匹通体雪白、四蹄如墨的骏马,那匹马的眼睛清澈而灵动,让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轻轻一跃,便骑上了马背,动作流畅自然,引得周围的村民纷纷鼓掌叫好。 宋景翊也选了一匹高大的棕色骏马,翻身上马,与裴若雪并肩而立。 随后,他们开始在马场里练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 裴若雪骑着马在场地中飞驰,她的长发随风飘舞,身姿轻盈得如同一只飞燕。 宋景翊紧紧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 在跨越一道矮栅栏时,裴若雪的马稍微有些踟蹰。 宋景翊见状,立刻策马靠近,轻声安抚着她的马,同时给她传授一些跨越障碍的技巧。 裴若雪微微点头,按照他的方法尝试,顺利地跃过了栅栏。 一场练习下来,两匹马已经被两人驯服,裴若雪宠溺的摸了摸马儿的鬃毛。 转头看向老牧民问道:“它叫什么?” 老牧民笑了笑,眼睛弯成一条缝:“雪影。” 她低下头与马儿对视:“好巧,和我一样,都有个雪字,接下来请多多关照啦。” 没想到马儿居然将头靠近她,贴在了她的额间。 “咔嚓!” 宋景翊不知道从那里借来一台相机帮她拍下了这灵魂的一幕。 万物皆有灵性,裴若雪到这时都还没回过神来,冲着雪影说了一句:“你也喜欢我对吗?” 虽然马儿不会说话,但她却能明显感受得到。 她心里暗想,希望这次旅行最后一个环节能够完美收官。 “你的那匹马叫什么?”她看向宋景翊。 宋景翊将两批马牵回了马厩里,一边回道:“逸风。” “要不,到时候我们比比赛马?”裴若雪一脸坏笑。 宋景翊原本只是下意识地回复:“男子与女子比男子比胜之不武,更何况你骑马还是我教的。” 第22章 可话一说出来,她就察觉到了裴若雪脸上闪过一丝异动。 接着,她便转过身说道:“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朝木屋的方向的方向走,只留下宋景翊1一人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很想问那句:“若是当初他没有和慕容玥有牵扯,他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可现实的就是,永远没有当初,选择只有一次。 他既选错了,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 第24章 距离骑马比赛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了,裴若雪每天都和宋景翊一起去马场练马。 也意味着两个人的分别只剩最后七天。 已经习惯了马场每天的训练,这天,两个人准备一起去草原上练马。 阿勒泰的草原广袤无比,新疆也大到即使两个人骑着马都如这世间的一粒尘沙。 裴若雪骑着马悠悠的走着,转头看向宋景翊:“我到时候回去了,你应该也要回那个世界了吧?” 宋景翊骑马跟在她旁边,看着远方的雪山:“是啊。” “哥哥在那边……还好吗?”裴若雪想了想又问道。 宋景翊哪里敢告诉她,在她离开的第二天,裴靖骞就出发了塞北抗境北狄了。 既然她已经不愿意再回到那个世界,不如让她少些担忧。 “挺好的,就是你走了之后,有些伤心。” 只是有些伤心吗? 裴若雪苦涩地笑了笑,牵着缰绳用力一拉,立刻就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驾,驾!” 宋景翊知道她这是伤心了,可总好过让她知道裴靖骞前去塞北要好得多。 他也驾着马一路追她,两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草原上肆意奔放…… …… 不知不觉两人就这样练到了比赛的前一天。 今天裴若雪不想练马,她把马栓在了一颗树上,躺在草坪上享受着一切。 “你觉不觉得阿勒泰很美?”裴若雪闭着眼问他。 宋景翊看着裴若雪清晰的侧脸,阿勒泰或许很美,但眼前的她更让他觉得美。 “是很美。” “我觉得阿勒泰是我来过最美的地方。” 说完,裴若雪就睡意沉沉,宋景翊只是坐在她身边,用手替她遮挡着刺眼的日光。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美好,宋景翊恨不得时间永远只停留在这一刻。 明天,比赛结束,他就要和裴若雪道别了。 他轻轻从口袋里拿出相机,设置静音模式拍下了一张裴若雪熟睡的照片。 这次道别,恐怕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相见了,他只想现在多看几眼,免得回去后连记忆里的人都会变得模糊。 和爱的人说再见是多难的事,可惜他当初不懂,裴若雪从游戏世界走出来那一刻是有多绝望。 大概也是对他失望透顶了。 宋景翊就这样盯着裴若雪目不转晴,贪婪地摄取属于她的最后一丝气息。 直到太阳渐渐沉了下来,手也举的酸痛,裴若雪才睁开眼来。 见她一醒,宋景翊立刻收回了手,装作若无其事。 “宋景翊,你快看,夕阳好美。” 蛋黄般的太阳悬在雪山山顶,逐渐越往越下,照射出的红霞映照着雪山泛着金。 两人都被这美景所震撼,惊得说不出话来。 裴若雪目视着前方,张大了嘴:“这样好的景色明天我们一定会赢吧?” 宋景翊停滞了许久都没有回答,裴若雪在看落日与雪山。 而他,在看裴若雪。 直到裴若雪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他才回答:“会……当然会。” 此生,能和爱的人在雪山下看一场落日也算此生无憾了。 第25章 最后一天,骑马比赛即将开始。 一大早裴若雪就穿上了马场给的服装,刚走出房门,就看见宋景翊站在门口等着。 第23章 两个人都明白最后一天意味着什么,裴若雪故作轻松打趣道:“来的挺早嘛,宋景翊。”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什么日子。”宋景翊也配合着她,想让她放松些。 两人一起吃了个早餐便即刻前往比赛场地。 到了比赛现场,广袤无垠的草原在朝阳的映照下宛如金色的海洋,骏马嘶鸣。 骑手们个个精神抖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裴若雪走向马匹,仔细地检查着马具,她的动作娴熟而沉稳,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一旁的宋景翊默默注视着她,他深知裴若雪为这场比赛付出了多少努力,也明白这场比赛对她的重要性。 此时,裁判开始召集骑手们集合,裴若雪翻身上马,身姿矫健。 她骑在马上,俯视着宋景翊,宋景翊向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裴若雪回以坚定的眼神。 然后,两人便各自随着队伍缓缓走向起跑点。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比赛正式开始。 裴若雪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她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赛场周围的观众们呐喊声此起彼伏,裴若雪在马背上起伏,巧妙地操控着马匹,绕过一个个错落分布在草原上的障碍。 在一个弯道处,有一匹马试图超越她,裴若雪微微侧身,轻轻拉动缰绳,马领会了她的意图,加速冲刺,成功将对手甩在身后。 而宋景翊这边,他也不甘示弱,他骑的马高大健壮,四蹄生风。 比赛开始后,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身体与马完美配合,每一次跨越障碍都干净利落。 他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心中只有一个目标——胜利,很快距离就与裴若雪差不多持平。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裴若雪始终保持在领先位置。 然而,在最后一个障碍前,意外突然发生。 雪影不知为何突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裴若雪努力保持平衡,但还是险些被甩落。 “雪影,冷静!” 宋景翊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自己也还在马背上,一瞬间都想跳下马来。 裴若雪迅速冷静下来,她轻声安抚着马匹,然后重新调整状态,奋力越过了最后一个障碍,向着终点疾驰而去。 宋景翊也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的马全力飞奔,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在最后的冲刺阶段,他拼尽全身力气,试图超越裴若雪。 裴若雪感受到了身后的压力,她咬紧牙关,伏低身子,与马融为一体,向着终点线冲去。 当裴若雪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恭喜裴若雪斩获冠军!”主持人兴奋地呐喊。 仅仅一秒之后,宋景翊也冲过了终点。 两人下马后,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与满足。 走到阴凉处,,裴若雪有些气喘吁吁地说:“差一点搞砸了。” 宋景翊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如此明媚的裴若雪,勾起一抹嘴角。 “干得不错。” 第26章 话刚说完,宋景翊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什么异样。 再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的手指开始逐渐消失。 裴若雪也好像注意到他的变化了,看着他的身体就仿佛渐渐再变得透明。 “雪儿,我好像……要走了。”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看着宋景翊逐渐透明的身体,裴若雪一时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景翊本就早该回去的。 但是,她原本想至少晚上吃了庆功宴再走,却没想到这么突然。 “你回去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替我照顾好哥哥。” 宋景翊不想离开,他不想和裴若雪永远分开,总以为能贪婪地摄取多一点时间。 却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雪儿,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别忘记吃早餐,你每次都容易忘记。” “对了,还要注意防寒保暖,多穿点衣服,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少吃冰的。” “如果钱不够花,生活觉得烦闷,我账户里还有钱你去取出来,密码是你的生日……” 说着说着,他已经掉下眼泪来,裴若雪站在原地也有些无措。 看着自己的腿也快透明的看不见踪影,宋景翊看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雪儿,能让我最后再抱你一次吗?” 裴若雪看着他,半响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第24章 她暗想,或许现在这样分别就是最好的方式,不用产生不必要的留恋。 见她摇头,宋景翊再也不敢往前一步,只是这样静静站着,直到最后一秒消逝。 “再见,雪儿,我的一生挚爱。” 一滴泪落下,‘啪嗒’一声落在枯萎的树叶上。 裴若雪再抬头,眼前的人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转过身去,暗暗低语:“再见,我曾经深爱过的人。” 宋景翊站在原地,听见这句话,立刻奋不顾身地跑过去拥抱她。 可惜已无济于事,身体已然消失,任凭他的手臂如何在她身上穿梭都无法再落在她身上。 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崩溃大哭:“雪儿……” 胸口忽然如之前那般,撕裂般疼痛,痛的他再也睁不开眼看看爱人的背影,就倒在了地上。 一束白光包裹他的整个身体,接着便消失在这篇广袤无垠的大地…… “醒醒,宋大人醒醒!” 一声声呼唤,宋景翊听见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只觉得四周特别寒冷,好像躺在冰天雪地,白皑皑一片,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有这声音不断再回荡。 “快醒醒,再不醒来你就要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监正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只觉得他寒气袭满全身,他赶忙冲着小吏大喊:“快去把圣上送我的那根能吊命的人参熬成汤拿过来!” 小吏皱着眉支支吾吾地说道:“监正那可是您唯一一根……” 只见监正立刻命令:“快点!” 小吏这才赶忙朝屋外跑去,不一会儿就端进一碗人参汤来。 监正接过汤立刻往宋景翊嘴里灌,只过了片刻,他的眼皮就动了动。 宋景翊缓缓睁开眼,只看见旁边的监正急得冒了汗,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回到了游戏世界。 第27章 “监正,能不能再把我送回去,我还想再陪陪雪儿……” 宋景翊此时已虚弱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冰冷的散发寒气。 监正满脸的焦急和无奈:“不是老夫不想帮你,上次我让你三日之内回来,你偏不听如今已过去足足一月,要不是我日日在这儿守着,用人参给你吊着命,你恐怕刚刚就死了啊!” 宋景翊躺在地上,尽管已经非常虚弱还是在吼着:“你不是说扣阳寿就能见她吗?你继续帮我扣,我要见她!” 监正也忍不住“见不了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去了一月就已扣了三十年的寿命,再加上此去耗尽元气,如今你的寿命已不过十载了。” 宋景翊还是固执地不听,继续说道:“那就用我最后的寿命通通压上,我只想再见雪儿一次!” 只见监正朝站在后面的小吏招了招手:“恕难从命,快把宋大人送回府上,好生休养!” 宋景翊听了这话,立刻爬起身来将手放在灵犀盘上。 只见一道白光,瞬间,他就被弹倒在地,鲜血从口中奔涌而出! “这下你该死心了吧,灵犀盘已经不认可你了,你没机会了。”监正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机会了…… 宋景翊瘫在地上,心猛地绞痛,接着便晕了过去…… …… 再醒来,已经回到了宋府。 慕容玥坐在旁边神情焦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向他:“夫君,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那我腹中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还未哭诉完,就被宋景翊虚弱打断:“孩子?” 慕容玥这才止住眼泪,拿起宋景翊的手放到小腹。 “对啊,我们有孩子了,夫君,这一个月你都没回家你去哪了?我和孩子都特别想你。” 宋景翊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明明他和慕容玥只有那一次,莫非就是那一次留下的种? 他收回了手,表情并没有多高兴,只是淡淡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这话,慕容玥脸色立刻变了。 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行了一礼:“那夫君好生休息,晚上阿玥再来看你。” 见慕容玥出去,他这才缓缓起身,走向门外。 刚走出来,天空似乎明白他的心境一般,飘落下了雪。 身后走过来一人,他立刻转过头喊:“雪儿!” 可身后的人不是裴若雪,也不可能是裴若雪,是钦天监的监正。 “我已替你算过,你本该寿命还有十余载,但你又不顾阻挠碰上灵犀盘,受了重伤,如今寿命恐只有五年。” 第25章 宋景翊听了这话,只是苦涩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抬头看向雪。 监正看着他的模样,叹了一声气:“你可后悔?” 宋景翊淡淡回答道:“监正指的是什么?若是说当初不懂珍惜失去了雪儿,那我无比后悔。” “为她舍去自己几十载的寿命,值得吗?”监正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宋景翊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向监正。 “值得,能用寿命换来再见雪儿一面,将生命都耗在她身上,我死而无憾。” 第28章 裴若雪参加了一夜的庆功宴,所有人都在问她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上哪去了,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两个月,她本计划独自旅行,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和宋景翊一起度过了大半个假期。 最开始她肯定是排斥无比的,伤害过她的人怎么能与朋友一般相处。 可等宋景翊真正离开,她才明白过来其中的意义。 当你已经成熟到不会把一个伤害过你的人放在心上,那么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一切所谓的情绪和看不开,都是因为自己还不够成熟。 从此以后,两人估计再也不会见面了,也该释怀了。 收拾好行李,裴若雪便躺上床上睡了一觉。 梦里,她梦见自己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女人,已经不需要哥哥还有任何人的庇护。 她能在高楼大厦里自由穿梭,也能在周末放晴时买一杯咖啡坐在公园里晒一天太阳。 不需要刻意装饰自己,就已经很美…… 再醒来,天已经蒙蒙亮。 她起床收拾好,便提上了行李。推开门,门口没有了那份早餐。 但她手里有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面包…… 一年后。 “宋大人,夫人生了,生了!” “但是这孩子……” 产婆着急忙慌跑出来,宋景翊等在产房门口,淡定地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有事慢慢说。” “这孩子长得与您没有半分相像!”产婆跪在地上全身发抖。 宋景翊皱着眉,沉默了半响,才说道:“把孩子抱出来我看看。” 丫鬟这才赶紧进屋把孩子抱了出来,一个长相与他截然不同的孩子出现在他面前。 “拿碗和针来。” 下人瞬间听出宋景翊的意图,正准备去拿,就听到屋子里的慕容玥大声奸笑起来。 “不用测了,孩子根本不是你的,没想到吧,宋景翊你也有今天!” 笑声越笑越大,回荡在整个院子里,显得有些可怖,下人们纷纷跪地。 宋景翊只是站在原地,一直没有说话。 突然,门外一个士兵闯进院里,大声禀报;“不好了,宋大人,裴将军为抵挡北狄犯境,力战而死!” 他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鲜血从喉腔之中奔涌而出,瞬间便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这一生,他最爱的人已然与他不在同一个世界,再无相见的机会。 如今,他的夫人所诞下的孩子竟也并非自己亲生骨血。 而最令他痛心疾首的是,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唯一能与他产生灵魂共鸣、有共同语言的裴靖骞,竟也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他脚步一顿,差点没站稳,往后倒了一步,士兵立刻起身去扶。 “尸首何在?” 士兵颤抖着回答:“裴将军奋勇杀敌无数,北狄人对他恨之入骨,尸体早已……” 宋景翊眼神空洞,呆滞在原地。 “好你个裴靖骞,死了不让我看看你。” 说完,他便踉踉跄跄朝府外走去,朝着将军府的方向。 “也罢,过不了多久,我便也来陪你,到时候我们再一同喝酒吃肉……” 第29章 三年后。 裴若雪自从数年前踏上阿勒泰那片土地后,心境逐渐开阔豁达。 自那归来,她在游戏公司的职业生涯也迎来了重大转折。 从原本只是项目组里负责基础策划工作的普通策划专员,凭借着自己出色的策划能力,成功在众多精英中脱颖而出。 第26章 荣升为了公司的首席游戏策划师。 但她却在自己事业最旺盛时期,选择隐退辞职。 因为高强度的工作让她太过疲惫,她想休息了。 辞职后,她开了一家自己属于自己的花店。 卖花就如同贩卖幸福,每天都能看到各色各样的人看着买下的花洋溢笑容。 她也不需要按照凡烦人的制度定时定点下班,若是心情好就晚点下班,心情不好就早早闭店。 这天,她坐在店里正低头看书,门铃响动,风铃摇曳。 她没有抬头,只是像往常一样下意识说了一句:“欢迎光临,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花,若是喜欢的话就把它带回家吧……” 话音未落,一双脚已经出现在她书下。 她抬起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身着简约而有格调的风衣,面庞仿若精雕细琢的美玉,深邃双眸如寒星。 接着,他便抓住了裴若雪的手臂,她微微一怔,手中的书差点滑落。 “先生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男人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说,看中喜欢的花就可以把她带回家吗?” 只一句,裴若雪的心就漏了一拍。 …… 又是风雪飘摇的冬。 “大人,你再喝点吧,身体能好得快些。” 谣阙劝慰着宋景翊,他躺在屋子里的躺椅上烤着火炉,门外雪落三千。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喝不喝药,他都熬不过这个垄长的冬天了。 自从得知裴靖骞战死的消息,宋景翊便主动辞了官,日日呆在这将军府。 至于宋府,他不想回去。 那里没有他爱的人,也没有他的孩子。 裴若雪走后,谣阙并没有离开将军府,裴若雪偷偷给她留下的钱已经足够她过一辈子了。 于是,她便日日打理着府里,想等她回来。 结果裴若雪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宋景翊。 宋景翊来的时候已经病的不成样子了,于是谣阙就这样照顾了他三年,也算是替小姐尽了一份心意。 宋景翊望着窗外的大雪,思绪飘回到往昔。 他与裴靖骞和裴若雪一起在院子里打雪仗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 可如今,挚友已去,爱人也不在身边,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无尽的孤寂与寒冷。 “谣阙,你说雪儿她,在那边过得好吗?”宋景翊的声音微弱却又透着一丝期盼。 谣阙轻轻摇了摇头,眼中又闪过一丝光芒:“大人,我也不知道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但我想以小姐的聪明才智,她在哪儿都一定能过好!” 宋景翊苦笑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和裴若雪分别的这漫长时光里,他曾无数次在梦中与裴若雪相遇。 可每当醒来,面对的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满心的惆怅。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也许很快就会追随裴靖骞而去。 但在这最后的时光里,他只想守在这将军府,守着那些与裴若雪有关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