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边草》 第1章 13 指南: 一、1v1SC,但是!两人都有过前任!比照过去作品原则,不会有什么第三者介入之类的剧情。事业与家世都是女强于男,事业上男方只是起步晚与起点低,不是弱鸡,其余部分请慢慢看内文。 二、如果涉及地名与企业,全部虚构。如有地名则以英文字母顺序出现。 三、女方30、男方25。在我这里男女未超过40都是年轻,超过40叫成熟沉稳,没有什么老男人老女人一说。 四、老样子,开头前三章免费,后续收费并随机掉落免费章。简体版为全WORD翻译。更新频率为周休二日。 五、几乎没有使用社群媒体的习惯,但欢迎追踪作为公告功用的微博,还有最近新注册的推特~ 六、支持正版一生无病无灾~爱你们! 02 来源地址: 第01章 | 0001 第一章 占地三百坪的现代巴洛克别墅在豪宅林立的小区里依旧独具一格且引人注目。 外头更加广阔的庭园便如欧洲宫廷剧所见的一般华丽,糅和着现代风格的布置像是美术馆外的草坪,无一不整顿得精致整齐。 当纯白色的超跑车头宛若小麦穗图样的车灯抵向大门时,传感器也早已辨识完成并让雕花金属大门自动敞开。 穿着一身浅色西装套装的孙靖瑄面无表情地开车回到许久不曾归来的气派宅邸,在家事人员诧异的目光当中笔直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有些新来的人员搞不清楚状况,对于径自闯入主家宅邸的年轻女性有些吃惊,但又转头看看老屁股同事们老神在在,也就没敢多管闲事。 能被公司选来来到集团老董家中工作的他们薪水更优渥些,平常这栋豪宅也鲜有人回来住,在清洁上自然也更轻松不少,现在看看那名闯进来的年轻女性对这栋家宅熟悉得紧,想来也是老董家的主人之一── 呃,主人之一? 那不就是孙董和喻董的女儿? 并不晓得关乎自己的出身与简历早在家事人员脑中踅过一轮的孙靖瑄回到自己还未离家时的房间里。这里的摆设与她离家以前别无二致,依旧一尘不染的房间布置着单调的浅灰,唯一的色彩也就是书柜上五颜六色的书籍封皮和被灰色磁铁压在书桌旁小白板上的那张褪了色的彩色便签。 孙靖瑄看见便签上的文字,原本笔直往书柜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也不知道此时流淌在心里的情绪究竟能被归类在哪个类别,最后索性不再去想,而是继续走往书柜所在之处,精准地从中抽出了几本学生时代时因憧憬父母的职业而买下的几本厚重的建筑图鉴,这才毫不留恋地离开自己曾经住了十五年的房间。 拿了书的她压根儿没有要继续留在老家的意思。 早在她国中的时候,她对于家里的依恋早在父母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消磨殆尽。也好在她争气、家里又有钱,能够在她考上国外著名的高中时眼也不眨地送她出国留学,这留外学习一留就是九年,直到她回国以后应着先前的承诺在父母双方的公司各自待上一年见习,同時也开了自己的工作室,靠着少许外界的案子以及父母公司那头分发下来的案子过活。 虽然眼下依旧仰仗着父母的基业过着富家子弟的生活,但她终究对这冷冰冰的家再也喜欢不起来。 孙靖瑄将图鉴给放进带来的布质购物袋后便下楼要离去,恰巧在门口处遇上才采买回来的一名家事人员。 「嗳?小姐!妳回来了!」陈姨一看见孙靖瑄便惊喜地开口:「妳要回来待几天?饿不饿?我现在给妳做点吃的?」 陈姨是待在孙家最久的家事人员之一,平常负责采买、煮饭以及管理其他家事人员,与孙靖瑄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主家与雇佣者,更像是相熟的长辈与晚辈。 「不用了,我过年才会回来住。」也就是过年,哪边都没得去、外头又几乎只有连锁快餐店或者便利商店有东西吃,她才会回来姑且住上几天。「我只是回来拿个书,接着要去办公室了。 「这样啊……」陈姨脸上难免露出失望的表情:「妳那边都好吧?我怎么听人说上个月妳才换了一个……」 「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他整理了我还没看过的文件,其实也没做些什么。」隶属他们家集团底下的家事公司挑人十分严谨,当事情发生时她自然也首要确认了工作室机密并没有外泄,但在确认那名雇佣的家事人员当真只是鸡婆整理了如回收堆一般堆在一旁办公桌上的文件后,这才算松了一口气,但也就以别的理由换掉对方,说是希望能进自己工作室的都是女生、她才有安全感。 那些都是对外的说词,对于陈姨这种领班等级的人物还是瞒不过、而她也没想瞒。 陈姨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又道:「今天孙董和喻董可能会回来,小姐不回来一趟吗?」 她还是从孙靖瑄上幼儿园的时候一道带着她到大的,自然也希望孙靖瑄能够好好的。 孙靖瑄知道她的意思,但自己早就不再是渴求父母关注的孩子,只婉谢她的好意,又道:「不了,我那边还忙,先走一步。」 陈姨见状也不再强求,只能关心地说上一句「小心开车」便惋惜地看着孙靖瑄离去。 她还记得孙靖瑄小时候的样子是多么活泼可爱,还常常缠着自己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又或者在父母之一偶尔有空亲自接她放学后偷偷找上自己说:「我不是不喜欢阿姨接我回家,我很喜欢阿姨的,阿姨不要难过喔!」 陈姨叹了口气看着孙靖瑄远离的背影,心里想着这终究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该多管。 坐回车上的孙靖瑄微仰着头,收住了想要叹出的那口气。 爸妈惯开的车都不在,能停上六台车的车库如今包含自己的不过三辆车,再看看这偌大的家宅里竟然连个主人家也没有,只有一群家事人员们各司其职图饰着外表,令她嘴边忍不住勾起一抹讽刺。 这个家的男女主人在外各有情人而鲜少回来,就是宽阔主卧也在多年前被扩成两间,而她也仅在过年期间勉强自己待上几天。若非偶尔男女主人还得借着这栋屋宅办些有钱人家的聚会,这个「家」还真没有存在的意义。 原本要吐出口中的浊气最终化作自嘲一般的笑,笑自己会觉得这样的家讽刺,不就是因为自己还对「家」这个字还存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吗? 孙靖瑄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决心将这恐怕还会在将来继续困扰着自己的问题给暂且抛诸脑后,径直往自己个公司驶去── 将近四十年前,孙家与喻家的子女分别继承了各自的部分家业,过后十年在不断的磨合与整并之下终于决定将当中的部分产业移到整并成一体,成为如今睿兰集团的原型。 尔后三十年,夫妇俩同心协力将等同于他们孩子的睿兰集团打造成跨足国际首屈一指的建设集团,当中产业囊扩装潢、中介买卖、物业与家事管理等事务,甚至跨足了旅游旅馆业与退休渡假村开发等长照产业,单是在国内便有数栋隶属集团办公室的大楼,而孙靖瑄自己的工作室自然在其中。 身为夫妇俩的独生女,孙靖瑄自然逃不了来自家庭甚至是家族的责任──她并没有加入父母双方任一人所掌控的公司,而是选择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只是业务上依旧得与集团挂勾。 这样的选择无疑是带着几分投机,企图在关系紧张的父母双方之间取得一个恐怖平衡。 在理智上,孙靖瑄知道自己的梦想需要靠着家庭的奠基才能实现,在情感上,就算觉得父母之间早已形同陌路,但终究割舍不下亲情的她依旧义无反顾地成为双方之间的枢纽与桥梁,同时也是为了自身背负着的责任,努力排除父母因感情因素而致使的集团动荡。 在路上引人注目的超跑终于驶进了孙靖瑄的专属车库,纵使与其他公司高级主管的名车并列依旧显目。 孙靖瑄才下车便换了张表情,神色淡漠地提着装满图鉴的提袋往她的办公室而去。 ── 作者偷偷偷说:我又回来啦!从上次《嘿!师兄给睡吗?》完结后至今经历了密集的灾病痛还有一些奇奇怪怪无法理解的事情,一直都处于低谷状态,但还是龟速不辍写稿……这次尝试写些贴近现实的东西,希望大家喜欢~ 第02章 | 0002 第二章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中,三十来个座位里有半数员工出外勤,余下的半数无一不在为眼前的工程图努力。 没有人与孙靖瑄打招呼,仅有少少数人在看见她后与她点头示意,更多的人是睁着发红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高配计算机。 孙靖瑄回到办公室后不久,她的秘书柯咏晴抱着一迭文件夹走了进来,道:「老大,妳现在有空吗?」 孙靖瑄看着那迭文件夹封面卡上的标注,道:「先把这个礼拜的都处理掉吧。」 「……这是这三天的数据,如果是这个礼拜的,还有一迭在外面还没处理完。」 孙靖瑄皱了眉头:「有这么多吗?」 「喻董那边今天上午又多丢了不少案件来,孙董在妳离开的这段时间也丢了一件案子,那些都没来得及处理。」 「我们吃不下那么多案子。」 「喻董给了模板和指定了设计师,说是依照现有的材料画施作图就好,不需要额外设计和选材。」柯咏晴停了一会儿,道:「那些案子都是连锁店的设计图,另外孙董的那个案件是一项开发案的监工,只需要排出人力过去就好。」 这就是父母双方那边又各自喂了案子过来了。 孙靖瑄心里有数,晓得定又是夫妇俩正用这种方式较劲,母亲那方以数量取胜,父亲那方则给了个不用费上太多心思的肥缺。 如今接近年关,他们若能在春节前将一部分的案子了结,她的员工们今年的集团尾牙定能拿上不斐的奖励。 孙靖瑄有些不是滋味,却也知道自己的公司才刚起步不久,在业界成绩多由集团图饰,依照自己实际掌握到手的功绩算来顶多也就是个勉强成气候的建筑设计工作室。 建筑这块饼在国内早已被瓜分殆尽,其余的小公司非法或者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姑且不提,合法的那些也就接点小型的小区更新或者自地自建的案子勉强餬口; 至于室内设计装潢也就更别提了,小成本经营的店家多往街坊邻居找兼着做装潢的小团队施作,愿意投注金额装潢的商家或者新装、更新住家的人们则倾向早有口碑的工作室,若非她挂着睿兰集团的名字,恐怕得花上三、五倍甚至更多的心力与时间拉客户,压根儿没办法像现在一般过得「惬意」。 自家的资源没道理不用,但她想要藉由工作证明自己的本事却也不假。 她得更耐心、再更耐心些,直到她有朝一日得接下父母给予她的集团重担、走进内部最高层级的办公室,与同样经历重重考验的各方菁英并肩奋战。 她不希望届时的自己毫无成绩。 孙靖瑄耐心地看着活页夹里的设计图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我记得最近新来了一个成绩还不错的,那个叫……」 柯咏晴补充:「许誉琛,A大建筑所毕业的,还得过学生设计奖。」 孙靖瑄应了一声,道:「新人还没有跑过现场吧?这份设计案还算简单,妳找个人开头带他几天,后面都丢给他负责,最后再让人验收。」 「……直接让他负责吗?」 孙靖瑄应了一声:「是有点大材小用,但这些懂一些对他来说有益无害。」 柯咏晴本来想说的是:虽然是连锁店的装潢、设计师也都安排好了,但好歹喻董给的这案子还是国际十大奢侈品牌的店面装潢,给个菜鸟全程督工好像有那么点……说不过去。 罢了罢了,她再找个严格点的同事跟进就好。 「我明白了,那么孙董的案子……」 孙靖瑄把另一个文件夹给摊了开来,道:「装潢的那件案子在年前,这件监工下礼拜就得派人过去……我们还有人吗?」 「我们的工班这几天已经在收尾,如果请他们赶一下、应该赶得上。」 「那也让那个许……」 「许誉琛。」 「让许誉琛跟着见习,等时间到了再以刚才Z公司的装潢案为主。」 「好的。」 孙靖瑄的工作室并没有养工班,柯咏晴所说的「我们的工班」还是睿兰集团内部自己单独开一间人力公司养着的、总是优先给孙靖瑄调度的工班,公司的负责任还是孙靖瑄的表亲,那位表舅特别疼孙靖瑄,无论什么都紧着这位小公主来。 柯咏晴听着孙靖瑄的吩咐,将她接续交代下来的事项给一一注记以后便离开她的办公室。 孙靖瑄这当老板的在办公室的门阖上的那瞬间露出了如获大赦的表情。 ──刚才处理的一切在时间安排上竟都恰到好处,并没有任何可以操作的空间。 她的日程表果然还是被父母双方盯得紧。 人心是复杂的。 或许有人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唯有身在其中的她明白这日积月累的压力加诸在身上并不好受,更何况就算自己能抛下那对根本不像父母的双亲,也还有其他拥有联系的亲朋好友对她投以期望,她只要还是睿兰集团的千金,就得肩负起属于她的责任继续前行。 即使在睿兰集团的内部早已不是家族接班的架构,但由孙、喻二家以及和两家拥有裙带关系的家族们各自握有权柄,比起一般各方翘楚汇聚的大企业而言,集团内部依旧流传着旧时大家族的氛围。 那些权柄在握的亲戚们或者其余公司高管们虽则不得不服膺于孙靖瑄父母的经营手腕而对他们的风流逸事只字不提,但两个领头人之间的紧绷气氛总对集团内部的经营不利,而他们唯一能够寄望的也就是两人在感情如胶似漆时所得的小公主孙靖瑄,期望她成为如今形同陌路的孙、喻二人的枢纽,使集团内部不至于因为夫妻二人的个人喜恶而不安。 第2章 对于集团高层的人而言是如此,而孙睿龙与喻文兰这对怨偶似乎也对此有所感悟,相看两厌的夫妻俩似乎也留存着前时的默契,彷佛进行拔河比赛似地拚命喂给自己的独生女,相互较量着究竟谁对女儿较好、谁又更加「贴心」── 外人只看见孙靖瑄的工作室迎来源源不绝的红利,却不知道孙靖瑄对此心急如焚。 如果她没办法像他人一般一步一脚印地做出属于自己的实绩,届时她又怎么能够抬头挺胸地在集团内部最高层级的会议室内与会? 孙靖瑄亦有自己的梦想与野心。 她的路固然是被父母、被其他人给铺好了的,但等到站上了那个位置,是否能够坐稳了还是得靠自己。 饶是心中再如何焦灼,孙靖瑄未曾对外表明一切,只一心努力完成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更聘下不少人力开发属于自己的业务。外人浑然不知,看着她倒像是心安理得地当着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无须上进便能享尽一切好处。 第03章 | 0003 第三章 眼前距离春节不过一个月余。 今年的A市早早降了温,时而降下的冬雨更让A市的气氛显得阴郁。 柯咏晴敲了孙靖瑄的办公室,带着一名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小年轻进来,一照面便说道:「老大,许誉琛要向妳报告Z公司店面的工程进度。」 「还没收尾?」 「对,现场有些状况,所以他来向妳报告。」 柯咏晴退了小半步让开了身子,使许誉琛完全暴露在孙靖瑄的视线之下。 孙靖瑄平常若非跑外勤,就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审核文件、评估集团内涌来的工作或者员工跑来的业务,闲暇之余顶多也是看看行业内国内外最新的信息、努力学习,对于自己公司里的员工几乎都交给秘书柯咏晴打理── 她对许誉琛这人实在不熟,只知道他从前毕业的成绩好,听说工作也挺勤恳、总主动要求跑现场,此外这人要外貌有外貌、要身高有身高,虽然比不得集团聘请代言的男模男星,但工作室里的老鸟带他出去谈案子的时候总无往不利。 之于她而言,约莫是个吉祥物的存在,其余详细的状况她一概不知。 公司内部的员工绩效考核她从来只看实绩,她最初在创办公司不久后便建置了完整的机制,就算往后公司发展再大,谁都别想抢谁的绩效,至于员工内部是否和谐,那都交由柯咏晴观察与管理。 「咏晴,妳去忙吧。」孙靖瑄把手边的建筑图鉴放到一旁,朝许誉琛说道:「怎么回事?」 头一回向自家老板报告,还不是报告完工这等「喜事」,许誉琛丝毫没感觉到紧张,一双坦率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孙靖瑄,拣去了不必要的情绪,简要地描述着客户的意思:「业主在我们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施工到要结尾时过来巡视,说我们的设计千篇一律、了无新意。」 「唔……」 既然是高奢品牌,他们拥有额外的要求也不意外,只是从前却是鲜少碰到需要他们打掉重来的要求,更何况最早设计师所画的图也是经过他们那头营业主管的签章,要说上道理的话,问题肯定不在自己这边,但做案子的又哪里只需要讲道理? 孙靖瑄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注意到自己思考的时候,许誉琛正盯着自己的脸蛋瞧。「对方的要求是什么?」 「他们希望能够最大限度利用这间店面,独立于既有的旗舰店与品牌店外,想要将这间店更改成品牌形象店,需要……有更合乎他们主打的产品意象。」 「时间呢?」 「是可以延长的,就是希望年底前完工。」 孙靖瑄愣了一下,最终忍不住憋出了一句:「……太赶了。」 虽然客户这么要求是常有的事,但收工日期只往后延那么一点还真不是人干的事。 许誉琛将话给一口气说完:「他们愿意向上调高预算,同时希望能够让他们的形象店吃到今年春节的红利,还说以我们……以睿兰集团的能力,临时派员赶工应该不是问题。」 去他妈的不是问题。 就是因为他们集团大、事情多,才更是问题好吗? 集团内部养的工班是不少,但年底以前各家都在赶工,哪腾得出额外的人手给他们折腾? 只是说是这么说,对方究竟不是一般客户,加上这次的案例特殊,若是这项案件做好了,也能当成她工作室的代表作品── 孙靖瑄在心里头骂了几句后才问道:「他们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许誉琛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们只发来了他们今年度还有下个年度安排好要投放的广告和主视觉设计,其他的说要交给专业。」说罢,还亮出了手中的随身硬盘给孙靖瑄看。 ……这时候就需要专业了,那当初案子发下来的时候说跟以前一样就好、希望原版进行是怎么回事? 许誉琛像是看出了她内心的吐槽,又补充道:「他们原本的负责人任职到今年年底就要调往别的地方去,这是新的主管。」所以大概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孙靖瑄心里盘算着工作室内的人力,道:「你去跟柯咏晴说,把现在待在公司里的设计师……已经在收尾只等着检查的那些都叫去会议室……还有你,你待会也跟过来。」 许誉琛心里头有些开心,却也没妨碍他执行命令的脚步,没一会儿,包含孙靖瑄与许誉琛在内,一共五人便到齐。 会议室内播放着的是Z牌香水的广告,一支接着一支。 穿着小礼服的妩媚女性走在第一次文艺复兴风格的酒店走廊内,纤纤素手摩娑着贴着碎花墙纸的墙面而过。 在她神情放松地走到道路尽头以前,她的男伴推开木制雕花门走了出来,而女性见到男伴张开双手,便开心地朝对方奔去。 画面再次切过。 奢华的房间里,对外的格子落地窗大开,半圆形的阳台扶手上,男女主角正深情对望、以目光彼此调情,而镜头的最后则顺着女主角轻轻向后搭在栏杆上的手,而手边则有外观雅致的玻璃瓶,正是Z牌今年度主打的香水。 全片昏黄的灯光色调使气氛更显旖旎,而接连几支的风格几乎都是如此,只有其中两瓶香水广告主题为热带海洋度假而有另外的风格外,其余主打的都是属于成熟男女的韵味。 许誉琛悄悄地看向正盯着投影布看着孙靖瑄,心里想着:里头演绎氛围的模特儿虽然美丽动人,但在他心中却不及孙靖瑄一分。 他心里偷偷藏着一个秘密许久,他一直将其隐藏得很好、甚至催眠着自己得忘记心中的企盼,直到这一回意外被指为Z公司店面案件负责人时,那道不能向外说出口的秘密方才在心底再次蠢蠢欲动。 眼下孙靖瑄似乎还没换掉自己的意思,而他也得加把劲、努力将这个案件完成,在公司内努力学习、努力做出成绩,如此一来才能距离自己心仪的对象更近一步。 连续几支广告以及形象照片等全都播放完后,孙靖瑄便让三名与会的设计师轮流发表自己的想法,又叫许誉琛把原本的设计图给放到投影布上──令她意外的是,许誉琛在这场临时会议中竟也准备得周全,除了原本手上施工到一半喊停了的那间店面的设计图与施工完成示意图外,竟连Z牌在国内的旗舰店和一般店面的照片与设计图也都全放了出来。 孙靖瑄在心里对许誉琛暗自赞赏几句,而接下来几位设计师的思路也在许誉琛的完善报告下逐渐清晰,原本恐怕还要加班构思、做功课的几名设计师一下子就有了方向,三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赶在下班以前终于敲定了几个具体的方案。 「你们回去把今天讨论出来的几个草案画好,明天下午再开一次会,都没问题的话──再让许誉琛跟着明天选出来的主设计一起去交涉。」孙靖瑄顿了顿,道:「这是额外案件,不管能不能应客户要求的时间解决,只要成品是好的,额外再加半个月奖金。」 是这次加班案件的额外福利! 原本满腹各式各样的牢骚被众人一扫而空,连带答应的声音都显得有干劲了起来。 第04章 | 0004 第四章 「你们就只有准备了这些?」 在Z公司的会议桌上,Z公司的区负责人驳回三次草案以后已经面露不满,孙靖瑄这方的资深设计师向美娟虽然脸上还挂着笑容,但那份笑容显然僵硬不少。 许誉琛低声与向美娟交谈几句,在取得允许以后才从自己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更加潦草的设计稿件活页夹给递了上去,道:「那么,不知道这份如何呢?」 这是许誉琛看着三名设计师讨论的过程中生成的设计草图,只是他还是个菜鸟,虽然跟着画了点东西,但正经八百的设计图却因为缺乏实务经验而没能完整画出来,他原本想着等资深设计师同事有空时是否能看着指点几句,便将设计图随身携带在身旁,却不想派上用场。 Z公司的负责人原本已经表现出不耐烦的模样,在看见许誉琛根本还没有完整勾勒出线条的草稿后,第一时间还想直接请他们回去再好好「思考」,却在无意间瞥见许誉琛在草稿旁的几行注记而来了兴趣── 「女性的美丽不在于一种既定的形象,必须基于Z牌的基础色调下同时展现出百变的样貌,是为主体视觉。见后方附注一。」 Z公司区负责人耐下了性子,按照标记翻开了后头的页面,而这时向美娟心里头也明白许誉琛或许成功了一半。 她向许誉琛暗悄悄地投以赞许的眼神,却发现许誉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Z公司区负责人的表情看。 向美娟又是暗暗点头,接着也开始观察起Z公司负责人的神情,企图评判他内心的想法。 许誉琛今天临时拿出来凑数的那本活页夹她与同为设计师的同事们都看过一回,当时他们都觉得许誉琛的想法虽然不错,但实际执行上却有不小的难度──许誉琛主打的是千面女郎的形象,然而一般而言每家广设分店的公司都有其主视觉,尤其如Z公司这般主打高奢路线的产品更讲究简约大方的路线,许誉琛的想法在此显然不适用。 但现在看着Z公司区负责人频频点头的神情,想来他当真想把现在委托给他们的这间形象店进行彻底的改头换面。 「……就是这个。」 Z公司的区负责人当场做了决定:「最迟后天早上,我能看到这份草稿的完稿吗?」 总公司那边将这块区域交给自己全权负责,务必将品牌形象植入当地居民人心以发展下一步计划,而他更设下目标,要让接下来的这间店面成为该洲的第一间崭新的形象店,自然要加把劲── 至于赶工的部分他也不怕,他相信只要预算足够,对方就是彻夜赶工也会给自己交出满意的成果。 他们Z公司跟商誉极佳的睿兰集团彼此之间合作不少年头,虽然这回睿兰集团交给自己的是他们旗下的「靖建筑设计工作室」而非老牌的「文兰设计」施作,但店面设计装潢等向来只看成果,有睿兰集团的招牌压在上头,想来不会差。 于是新官上任的他便以老客户的姿态更进一步要求改变。 Z牌高层正准备拓展新区块的业务,而这间店将是他作为新负责人的第一项监制成品。在他正式走马上任前,他还提前交代人去挖掘其他设计师,给自己做了另一手准备,免得享誉国际的睿兰集团设计过分守旧、了无新意而坏了他的计划,现在看来那些准备应当是用不上了。 向美娟对于Z公司区负责人的态度心里有数,但她并未将这件事向许誉琛与其他几名同事说出口,在回了公司和孙靖瑄禀报过后也就依着孙靖瑄的意思让许誉琛做了主设计,和另外两名同事全力辅助他将完整的设计图给画出来。 在他们提前半天往Z公司再度汇报时,孙靖瑄的桌案上也同时放上了文件副本。 「千面女郎……」 孙靖瑄心想:不愧是刚出社会不久的毛头小子,这才能将人们偶尔甚至对自己感到厌烦的感性、冲动与优柔寡断等种种特质转化成极富魅力的形象。 事实证明,设计成品如Z公司区负责人的预想一般,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向美娟与许誉琛等人和他们的工班团队全力赶工之下,甚至赶在公司尾牙前收尾了这份工作。 最初孙靖瑄这方的设计师所画出来的、与前头分店雷同的部分设计依旧保存下来,如配合Z公司商品陈列的统一性而割出来的玻璃台面与烧制并喷好漆的金属方框等等,至于踏入店面前后的视觉感官却与从前大相径庭。 比起从前的高贵大方,如今却基于这样的视觉概念上多添几分亲民柔和。 由「靖建筑设计工作室」所施作的这间店面是位于A市重划区的路面店。 不同设置于大型商场百货内的店面一般高贵而令人感到难以亲近,虽则店面整体设计依旧走着高尚路线,却因为大门两旁的布置而亲民许多。 厚实的门柱本体外头包着一圈白色云纹大理石作为包覆装饰,位于人们视线跟前则是空出了一节玻璃框,里头有着黑色云纹大理石打底的背景,并在玻璃展示窗内的白色平台放上Z公司最著名的香水; 香水置于如水波刻纹的白色大理石平台之上,角落之处点缀着粉色的渐层永生花,搭配上隐藏在视线死角、平台正上方的美术灯照映之下,便是一座完美的展示台。 在更高的视角看来,左右两侧小小的展示窗上分别刻有描金的文字,那分别是历史悠久的Z公司自三百余年前「创业」的前身以及百年前正式注册为公司行号的两条口号。 Z牌的爱好者对此耳熟能详,对Z牌不熟悉的人也并不在意,但若他们看见了那被设计过的龙飞凤舞描金字体刻在白色大理石上,肯定都会觉得雅致。 再走进店面里也就更加不同了。 孙靖瑄听向美娟这名向来不苟言笑的资深设计师是如何夸赞许誉琛的设计之时,便打算仗势着自己作为乙方老板的「便利」,趁着甲方验收的前一天视察。 其他设计师忙活去,也就许誉琛陪着她。 映入眼帘的最深处那片花墙虽说清新雅致,传统上用于女性视觉的各种各色花卉大大小小排列成一幅巨大的花墙画作,而店面的墙柱处亦装有花墙外观。 大大小小的花朵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永生花,不同品种的渐层花卉能见到原本还生长于土地上的鲜活痕迹,并没有加工成过分鲜艳人工色彩的花卉带着具有自然风味的灰,虽则在视觉上让人感到舒服,但孙靖瑄总觉得也就那样。 她当初在设计图上看到的部分呢? 眼前每一处无一不细致,但对于每年都得抽一点时间往高奢店替自家集团「做公关」的她而言却也不过如此。 Z牌形象店? 虽说眼前所见一切的确精致、也符合Z牌的形象,但却似乎少了所谓的「千面女郎」这样的主题视觉。 ── 第3章 小剧场: 多年后,许誉琛问孙靖瑄:妳最早对我的印象到底是什么啊? 孙靖瑄想了想,不由得想到许誉琛引起她注意的那次Z公司品牌形象店的设计,道:「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第05章 | 0005 第五章 许誉琛察觉到孙靖瑄迟疑的脚步,心里头猜到她内心的想法,便开口道:「老板,往那边走看看。」 走看看? 孙靖瑄心里头的犹疑才升起,脚下的步伐便已跟随许誉琛的指示走去,而这一走也就让她彻底明白了什么是「千面女郎」这样的主题设计── 原本看着高雅温和的色调随着角度的不同而能见到变化,直到踩到割有粉色大理石花纹图样的地砖上时,原本整片花墙忽地耀眼炫目起来。 「老板,地上的这些花朵图样是定位点,从各个不同的定位点能看见正对店门口的柜台后主视觉墙面以及店面内部柱子上花朵装饰的变化。」许誉琛看着孙靖瑄目不转睛的模样,心里头多少有几分骄傲。 他在大学时跟着朋友玩过类似的设计,但由于他的主科目是建筑而非这类设计,是以后来也没再钻研,还是这次会议时突然在脑海中出现了记忆里关乎孙靖瑄的画面,而后便「刷刷」地出现了那张递交给Z公司区负责人的设计图。 孙靖瑄并没有响应许誉琛的介绍,而是根据他的提示以顾客的角度顺着商品架的动线走动,果然发现了视觉上的丰富变化,并且站在每一处定位点时,无论自己的视线望向哪边,放眼望去皆是完美的配色,并且不与原本的货架颜色有所冲突。 孙靖瑄夸不出「天才」二字,却真心实意地感受到许誉琛的用心。 「在我们这方,这种成绩已经是超乎预期了。」孙靖瑄仔细斟酌着字句,在夸奖之余依旧不忘提点:「Z公司那方应该也会满意才是,但剩下的也就要看顾客买不买单。」 许誉琛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是作为菜鸟的他第一次做主设计的案件,过程当中受到不少向美娟等公司内的资深设计师同事们的帮助,而向美娟也提点过他Z公司向来走的是高奢路线,而他的设计则偏向中高价位品牌──属于偶尔想要奢侈一回的工薪族也能走进来的氛围,并且依照花墙设计上的变化,若成为网络上的什么打卡圣地,恐怕会造成Z公司的困扰。 还得看Z公司那方有什么想法,若是往负面的方向走去,他们可就从此失去了这个老客户。 虽则Z牌的区负责人似乎就想要这样的效果,最初也是因为想要扩张市场的缘故而选择的路面店而非在高级百货商场内设柜,但实际上的状况如何那还不好说。 也不是孙靖瑄的想法过分天马行空,而是过去她还在母亲的公司实习时就遇过这样的事──如「因为效果太好顾客太多,但实际上没有提升相应销售量,所以下次拓展店面或者改装店面时还是决定琵琶别抱」这等夸张的回应亦不曾少见。 孙靖瑄起初还想着他家公司店面自己的经营定位与营销方针的问题,怎么还能赖自家公司身上呢?后来才晓得他们做这行的,但凡顾客有任何一点不满意,或者顾客那方有什么状况,恐怕都能将责任给推托出去。 许誉琛不晓得孙靖瑄回想起过去令她无言以对的记忆,只以为她所说的就是表面的意思,乐观地说道:「我前几天和他们那边的人吃过饭,他们说扩大市场是他们下一阶段的目标,所以这样的设计再好不过。」 能先以店面的装潢打上一波免费的广告,并且同时推出有别于以往高奢氛围的中高价位新系列商品。 孙靖瑄听着许誉琛的解说,不由得纳罕:「这几天你为了收工也忙着加班吧,哪来的时间跟他们吃饭?」 她是不是要额外给他报加班费? 「就是刚好碰上他们过来视察的商品陈列主管,顺便在工班时间约对方吃一顿。」许誉琛这么说着,忽地又想起了什么道:「也没吃什么好的,就是跟他们的人还有我们工班的人一起去附近的便当店吃,美娟姊已经报了公关餐费。」 孙靖瑄才恍恍惚惚想起了这件事情,好像柯咏晴说过会计部的人碎念着有谁报公关费报得太晚,让他们才呈交上来的当月财务报表又得重做一次。 「如果以后有相同的需要,可以直接向会计部申报。」或许是察觉自己的语气过分严肃,倒像少给了这次案件表现良好的主负责人鼓励似的,孙靖瑄又补充了一句:「公司……我对你期以厚望,希望往后你能够独当一面,成为真正的案件负责人。」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孙靖瑄忽地被对方自然爽朗的笑容给晃了眼,她抿了抿嘴,矜持地颔首,又道:「Z公司这次的报酬给得不少、拉高了我们的业绩,明天你好好收尾,接着准备这周末的公司小尾牙──按照往年,年度最大功臣会被拱上台,你应该会被推举上台。」 「老板也认为我是功臣吗?」 孙靖瑄被对方闪亮亮的眼神给盯得有些不自在:「我们公司属于自己的业绩很少,大多都被集团那边的工作填满了,扣掉集团那边丢来的业务,你的确是我们的功臣之一。」 她不是不相信向美娟等人交不出好成绩,而是就事论事地肯定了这次许誉琛的付出。 这几年她也看过不少新人,能够中规中矩做事的已是难能可贵,更多的都是得过且过、甚至只图着在上班时间摸鱼看社群软件的人。 她的公司给的是比业界行情还要好的薪水,拥有其他公司望尘莫及的福利,更有着符合人类生理需求的间隔休息时间等制度,是以她不允许员工在休息时间外分心。 这样的公司也的确养出了一批不愿离开的忠诚员工,但若要像许誉琛这般上进的,那还是少数。 孙靖瑄心想:也就因为许誉琛就是个初入职场半年的菜鸟,这才看什么都新鲜、好学肯做,然而她的想法才刚浮出脑海,便又被许誉琛似是期望夸奖的视线给闪晃了眼,身居高位多年的她一时之间竟也招架不住这般崇拜的目光,略带几分狼狈地挪开了视线。 倒不是她作为老板的脸皮还不够厚,而是许誉琛过分澄澈而直白的视线着实令她有些招架不住。 那是令她足以产生艳羡之情的单纯而直率。 ── 作者偷偷说:说起来,从小我就很讨厌跟人直视眼睛,一点也不觉得那是礼貌、而是很侵犯性的表现,后来才从动物星球频道学到灵长类(和许多动物)直视代表敌对的意思,嗯,我懂了。 第06章 | 0006 第六章 随着年关将近而案件一一收尾,如今直至年关为止,公司里最重要的除了今天晚间独属于「靖建筑设计工作室」的小尾牙外,也就剩下睿兰集团的尾牙晚宴了。 孙靖瑄在集团的尾牙晚宴上必须作为睿兰集团未来继承人的身分出席,只有在自家公司所举办的尾牙才是她作为老板的主场。 不同于传统公司尾牙宴的办桌模式,孙靖瑄向来挑的是餐点更加精致且无须道道都和人分享共食的高级餐厅。 人均消费千元的餐厅位于睿兰集团旗下某公司的酒店内部,她提前包了全场让员工能尽情享受属于自家公司的晚宴而毋需顾及他人,而她在最初的致词以及举办完表扬与抽奖活动后,便一个人走到餐厅的角落处,看着其中一根装饰柱发呆。 上头的图画是她在大学时的建模作品,被母亲知道后用在这里。 那时候她人还在国外,对于父母亲情或多或少还有些期望,自然也没少与母亲分享自己的作品与生活,在作品受到母亲肯定后还着实开心了好一阵子,却没想到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开心的分享不过是父母用来吵架的借口。 也在后来,她才决定自己成立公司。 孙靖瑄不常喝酒,一来她酒量不算好,二来则有健康与家庭背景因素。 她所在的这个产业的应酬量可比其他行业多,据说她祖父母与外祖父母在草创公司时也陪了不少酒,父母共同成立睿兰集团时亦少不了酒局,弄得现在他们两家六口长辈都厌酒至极,最夸张的还是她爸孙睿龙,现在的他是只要有人劝酒就能当场翻脸的程度。 她没经历过当时的艰辛,却也耳濡目染,对于烟酒一类一概不沾,也就是必要的时候做做样子给别人看。 刚才她乍看之下喝得多,其实不过是抿了一小口。 不过十度左右的鸡尾酒就能让她感觉浑身热呼呼的,甚至心里头涌出一股豪情壮志,恨不得这会儿就赶回公司加班,把自家公司的优点大肆广告出去,势必要尽快做出属于自己的成绩── 「老板,人都散了。」 「……啊?」 刚才来来往往向自己打招呼说要先走一步的人倒是不少,酒量浅的孙靖瑄醉了一半,面对着角落装饰柱发呆的她从外人的角度看起来倒更像是拧眉沉思。 做设计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他们不关心孙靖瑄并非是真的不关心,而是担心自己打断了同样拥有建筑师身分的老板的灵感或思路,那对于任何创作者而言可是无可赦免的重罪。 许誉琛也是观察了好一会儿后才确定孙靖瑄并不是发呆,也或许是乘着微薄的酒劲之故,他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待到了最后,并鼓起勇气来与孙靖瑄搭话。 在公司里,拥有独立办公室的孙靖瑄就算偶尔也会关心公司内的员工,却鲜有余暇和他们进一步闲聊。 许誉琛心里头藏着关乎孙靖瑄的秘密与几分并不深入的倾慕,平时总因她的身分高高在上而不敢亲近,这次倒是个难能可贵的好机会,或许能让他更靠近她一点点。 孙靖瑄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来,分明一杯低度鸡尾酒的量,却让她看起来醉眼迷蒙,更在餐厅昏黄的灯光照映之下褪去往前干练的外衣,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 许誉琛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胸口的悸动。 当初的他以优异的成绩从研究所毕业,在服完兵役后便决定往国内最大的建筑集团投递履历,却在面试的那时改变了心意── 当初也不晓得是为什么,他的面试官当中有一人正是孙靖瑄,他对她的第一眼印象仅止步于「干练的职场女性」这样的角色,却在等候第一阶段现场通知的途中意外见到孙靖瑄躲到了逃生梯处拨打电话,与电话那头的设计师描绘出她心中的设计概念时而为之吸引。 他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孙靖瑄并非睿兰集团旗下主要建设公司的员工,而是另有一间公司的老板。他在打探出孙靖瑄的公司名称后,仔细检索了关乎「靖」的资料,除却被公司网站上的作品案例给吸引以外,更在国内最知名的建筑设计杂志上的专访上彷佛见到了知音。 他发现自己荒唐地透过几张作品照片而喜欢上了仅有一面之缘的孙靖瑄。 在他冷静下来以后,他已经借着等待睿兰集团发布最终面试结果的那段空窗期顺利面试进入了「靖」,并且为了更靠近孙靖瑄而拚命地工作、拚命地学习。 对于学生时代总努力得过分的许誉琛而言,他一切的努力不过是为了达成「亲自设计一栋属于自己的家」这样的梦想。向来耽溺于梦想的他一度被朋友调侃不近人情,甚至因为过分努力于课业而丢了刚交往没一个月、理应要在热恋期的女朋友。 但是他不曾后悔。 而这样的他却在小尾牙曲终人散的场合看见神情茫然的孙靖瑄时,心里隐隐有了别样的悸动。 也不晓得是不是孙靖瑄平时干练的形象与此刻流露出几分脆弱茫然的反差感,许誉琛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喜欢孙靖瑄那么一些。 许誉琛的感情经验并不丰富,但此时此刻的他只想依着直觉走。 孙靖瑄从回忆中被许誉琛给唤醒,她浸润着迷茫的眼神在看清来者何人时也清醒了些:「什么散了?」 「大家都离开了,现在只剩下……只剩下我们。」 「你怎么还没走?」 许誉琛被问得一噎,原本乘着酒劲所鼓起的勇气才消散些许便又重新聚了回来:「我担心妳。」 若他们两个人是朋友,无论当中有无暧昧,这样的话都合乎时宜,但两人真正认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也就是面试与那件有关Z公司的案子才使两人有浅薄的交流,如此上下属关系说出「担心」这样的话似乎有那么些奇怪。 许誉琛自顾自地想多,孙靖瑄却对他感到别扭之处浑然不觉,只道:「谢谢。」 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牵起的联系就被这么简单的一句客套词给打断。 许誉琛正想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局促时,孙靖瑄又问:「你叫车了吗?」 顾虑到小尾牙可能会饮酒的缘故,所有的员工从公司出发到这里是由公司统一叫车,回家路程的出租车费亦是实报实销。 「还没,我……」许誉琛听着她再平常不过的关怀,一时也是忍不住说道:「我、我在等妳。」 孙靖瑄只是微醺,究竟不是醉到无法分辨是非的程度。 她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青年,见他在短暂的局促后勇敢地迎向自己审视的目光后,哪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第07章 | 0007 第七章 那不是属于新员工的小心谨慎,也并非一心求上进的攀迎,而是属于一个面对感情生涩害羞却依旧选择勇往直前的大男孩。 大男孩? 噗哧。 孙靖瑄不由得因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词汇感到好笑,她仔细地看着许誉琛微微发红的双颊,不晓得那是酒精作祟抑或是情感波动的显化,她作为一位比对方年长了好几岁的女性,虽对感情这样的事也因为缺乏经验而难以游刃有余,却也比对方多了几分勇气面对眼前将要陷入胶着的情境。 孙靖瑄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些风花雪月,而是以作为公司领导者的身分细细思考利弊,却在她想着所谓的办公室单恋是否会影响到眼前这位青年才俊将来的贡献与绩效之时,嘴里说出口的却是平起平坐的同事甚至是朋友间的语调── 「许誉琛,你喜欢我啊?」 接到问题的正主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紧接着浑身肌肉因紧张而紧绷起来。 他想要诚实,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若自己被拒绝,会不会就此失去与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第4章 然而比起这些理智清明时才能细细考虑的顾虑,精油酒精软化了的自律神经却轻巧地挑去他的迟疑,使他郑重地点头:「对,我喜欢妳。」 孙靖瑄看着坦承心意的许誉琛脸色愈发胀红的模样,忽地笑了出来。 许誉琛看着她笑得开怀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自己所心仪的对象绑着平时在公司内难以看见的侧麻花辫,因着小尾牙场合一改素颜样貌而化妆的她少了平时的清丽,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却不显得凌厉。 或许是错觉之故,许誉琛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孙靖瑄身上淡淡的香气。 然而女性的笑声却在他将要分神的那一刻淡了下来,紧接着一道问题打得他猝不及防:「你是认真的吗?」或者别有所求。 长期在职场历练的素养究竟容不得她说出后话。 她不想给一个小年轻难堪,更不愿让自己的公司失去一个初露锋芒的人才──至于关乎自己的感情? 算了吧。 她看着父母双方在感情上从如胶似漆到各自荒唐的历程,总觉得也不过如此。她从前总还有几分意气,觉得自己不会被父母的作为所影响,但在可有可无地答应过几名男性的告白后才发现自己对待感情早已兴趣缺缺。 比起那些最后总会变质的浓情蜜意,她倒宁愿有个战友与自己共同开创能匹配得上自己野心的基业。 孙靖瑄总想着自己在感情这块不「游戏人间」就已经够对得起自己,就算眼前的小年轻无论身高长相或者上进心都符合自己的喜好,但似乎也就那样。 更何况对方还小自己不少年纪的样子,自己上幼儿园时、对方才刚出生,只要想到这点,她又怎么吃得下嘴? 孙靖瑄觉得以现在自己的身分与心理状态而言,现在的她根本无法投入感情,至多就像是那些与她同个圈子活动的富家子弟一般游戏人间──但她又做不到这么轻浮。 她或许还是适合孤寂终身,无须像父母一般在年少时的热爱当中灼灼千日,又在时间的磨滚之下化作四散烟灰,只能用空虚的娱乐来填补过往彼此亲手凿出暗不见底的深坑。 她敛起眼来,开始想起拒绝的词汇。 这样消极的神情看在许誉琛眼里却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还远远配不上对方,或许还不够格说出「喜欢」02二字,但在他开始检讨起自身因为酒精因素而展现出的莽撞时,原本打算继续藏在心底的话不由得再次冲口而出:「我当然是认真的,我喜欢妳。」 或许是自揭底牌的缘故,许誉琛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心中的爱慕。 他并没有对自己的情感加油添醋,只是平板地说起自己与孙靖瑄的初遇以及偶然间听见孙靖瑄所描绘的建筑蓝图深深吸引自己的这件事。 孙靖瑄起初也就觉得眼前的小年轻错把崇拜当仰慕,就像许多怀春时期的少年少女总会有个倾心的对象,但那样的「喜欢」不过是满足自己脑中的幻想、并非真切的喜爱。 有段文字怎么说来着?「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她想许誉琛所谓的「喜欢」大抵也是如此。 孙靖瑄听了许久,最终打断了话:「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并没有与人交往的打算。」 「为什么?」 「……你确定想要知道?」 也不等许誉琛回答,孙靖瑄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说起自己身上的重任与野心,又不讳言地说道:「更何况……你在外面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我爸妈他们感情不好,各自在外头养了一堆男人女人,你又怎么确定我是你想象中那样好的人?」 她究竟在男女之间的感情上无所求,所以并不介意给自己塑造一个渣女的形象。 「妳不会。」许誉琛下意识地反驳:「妳在工作上很认真……」 「他们在工作上也都很认真,很多还想遮羞的上游人士也很认真,但外头养着人的多的是。」那些人多用金钱养着他们的小情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一个个做着你情我愿的买卖,而这在圈子里并非秘密。 「但他们的认真只在他们的事业上,但妳……」许誉琛忽地觉得自己有些变态,竟连孙靖瑄平时在公司里的小细节都注意到了。分明他们的交集不多,但她的举手投足的一切似乎都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妳不管什么时候都规规矩矩,和妳当初在描述蓝图的时候一样,妳……」 孙靖瑄抿了抿嘴,不想同意他的话。 许誉琛的声音放轻了些:「而且妳的眼中总是有光。」 孙靖瑄吞下了自己将要说出口的拒绝。 「但你凭什么表现得那么懂我?」 属于上位者的防御姿态消散,她又回到了最初因酒精影响而不禁脱口而出的、属于平辈之间的语调。 不是表现,是观察── 许誉琛自知这话不讨喜,便也沉默了下来。 「时间晚了,回家吧。」孙靖瑄看着他的沉默,只以为他打退堂鼓,便顺势给了个台阶下:「回去好好休息,下礼拜还要工作呢。」 经过这一番对话,许誉琛原本还有几分的酒意也彻底消散,他张了张嘴,知道自己如果再「努力」反而适得其反,于是也只能闷闷地说道:「我送妳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我在楼上订了房间,不需要送。」 一张房卡、一部电梯能解决的事,更何况这间酒店的保全措施很严谨,她并不需要他的贴心。 许誉琛点头。 分明要分头走的两人因皆得回座位拿自己的背包而又走在一块儿,又因为都得往电梯走去,许誉琛也就跟着孙靖瑄走上了一小段路。 -- 作者偷偷说:来了来了,简介上的剧情快来了~ 第08章 | 0008 第八章 许誉琛目送着孙靖瑄走进电梯。 孙靖瑄的手指按住了开门键,看着他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并没有太大波动。 许誉琛之于自己而言虽是个小年轻,却也是个成年人。就算他没有太多社会经验,总也该从过去就学与兵役中的砥砺知晓人情世故,自己不必要也没义务照顾他的心思──只要他不想着辞职就好。 唔,好吧!就算想着辞职了,自己似乎也只能由着他去。 虽然他是不可多件的菜鸟人才,用心又勤快,但这样的人到哪里都能有他的成就,又何必待在自己的公司徒尴尬?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许誉琛默默地点点头,被拒绝后的他沉默了不少,但孙靖瑄并不在意。 失恋嘛!总得有点时间沉淀的。 只是她千万没想到许誉琛在孙靖瑄放开电梯门按钮的那刻忽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孙靖瑄当他还在说酒话。 许誉琛说道:「我会努力爬得更高、做出更好的成绩,然后再跟妳告白一次,不会像这次一样这么冲动草……」率。 许誉琛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将他拉近了电梯。 「你说什么?」 「我、我说……」 许誉琛刚才趁着电梯门关闭以前所鼓起勇气的告白在如此近距离面对孙靖瑄时又再次消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泄气」,但纵使如此,他依旧忍住后知后觉的羞赧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刚才的真情流露。 「好,我答应你。」 她不需要你侬我侬的感情,而是需要一个能与她并肩奋斗的战友。 「我……啊?」 孙靖瑄的手越过许誉琛按下了楼层按钮后向后退开了一小步,企图挺胸昂首让身高居于劣势的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些:「现在的我无心恋爱,但我需要一个能与我携手并进的战友,这位战友必须同时忠诚于彼此理性的感情关系,同时也得在事业上共同奋战,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许誉琛发了呆。 说实话,他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他满脑子胡涂地跟着孙靖瑄走了出去。 孙靖瑄突如其来的转变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突兀,然而她却自私地想着以自己的想法而言总还希望有个可靠的战友存在──若两人都能在最开始理解感情之于彼此而言并非最为重要的元素,甚至不过是并肩作战的添剂,那倒不如一开始说清楚讲明白,并且订定所谓的「契约」,如此一来将来就算相看两厌,也能继续依着原先的目标共同前进。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过分天真也忽视人情,但她的父母如今虽则壁垒分明、相互较劲,但一面对公务时不也是暂且放下彼此龃龉、共同开拓奋斗? 「许誉琛,我说,我可以答应你。」 「……为什么?」 孙靖瑄拿出集团尾牙时初次登台演讲的勇气:「虽然说我暂时没有走入感情的打算,但过几年等公司更稳定些、我也会想开始找对象,我刚才想过了,与其到时候释放想要交往的讯息而引来心思不纯的人,我更希望和你这样目的单纯的人交往。」 许誉琛还是人生头一次听到这样不假修饰的话。 他想要就孙靖瑄直截了当的邀约好好思考并与她谈论一番──究竟到了这个年纪,就算是成年人却也还算不上历练丰富,他并无法对这样的邀请无动于衷。 虽则不觉得冒犯,却同时不愿放过这个能与对方好好谈谈的机会。 他想:他究竟是心动的。 并不是因为孙靖瑄的身分地位,而是她理智的发言再次巩固了自己内心对她的好感印象。 许誉琛糊里胡涂地就跟着孙靖瑄走到她的房门前。 孙靖瑄用房卡开了门,走了两步进了玄关后,她蓄意忽视自己发热的脸颊与耳朵,再次与许誉琛说道:「刚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许誉琛正想回答,孙靖瑄又「善解人意」地说道:「如果不想也没关系,我并不会觉得怎么样──我只是如实响应你的告白,刚才的那段话或许不好听,但是的确是我的真心话。」 「那……我们可以谈谈吗?」 孙靖瑄顿了一下,道:「谈什么?」 「刚才的话题。」许誉琛说了简短的一句话后,忽地觉得自己脑中的思路愈发清晰:「我知道妳的顾虑、也明白妳说的话……只是我觉得现在如果直接回答也太过草率,更何况……更何况就算是签订契约,契约双方也需要有共识对吧?」 而妳刚才的提议比起所谓的交往或者婚姻前的商谈,更像是在商务桌上谈判的宣词。 许誉琛隐去了自己的后话,在孙靖瑄沉吟思考之时又不免想着她为何说出这样的提议。 他隐约晓得孙靖瑄的家庭环境虽然物质优渥,家庭关系却只能以「乱七八糟」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能够轻易地猜到这就是孙靖瑄不愿意走进一段关系的原因,也卑鄙地想着只要自己答应这项提议,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站到她身旁,只是──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感情。 若是从前有人跟许誉琛说,他将来会在交往前还得正经而理智地与交往对象谈判,他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的他却略带想法地接受了。 唔,从前他怎么听人说的?「兵者,诡道也。追女孩子也要用点技巧,不然怎么追得到?」 许誉琛向来清楚他的目的,而所谓的过程与手段还能慢慢调整。 他希望届时与孙靖瑄的关系并不只有理智的约定,更要有情感的牵绊。 许誉琛甚至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孙靖瑄所提出来的要求,不就是所谓的婚前商谈或者婚前协议吗?毕竟婚姻不比恋爱,还得顾及那些柴米油盐呢! 他晕呼呼地坐到了沙发上,这才发现原来孙靖瑄的房间是一室一厅还附带酒吧和露台的高级客房格局。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卸妆。」如果是谈这种私人的事情,她不想要给自己涂上作为老板时才上的妆容,那样说起正经事来难免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许誉琛一愣,也是应了下来。 第5章 孙靖瑄卸妆的速度很快,走出房门后又自行往吧台倒了两杯麦茶拿到了许誉琛跟前,道:「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此时的她面对许誉琛有着带着几分懊悔的局促,说起话来自也像平常一般端起几分上位者的架子,在眼前的场合并不恰当。 许誉琛却从中看出了孙靖瑄的不自在。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当今社会的恋爱情感关系,要不就是相处出感情,要不就是从亲朋好友的介绍或者相亲开始,像这种脑子一热告白出口就面临宛若商业契约的提案还真没有──唔,许誉琛心里头忽地又觉得恐怕是有。 他身为家庭主妇的老妈素来最爱看那种霸道总裁与小娇妻的,且不论当今流行的文体,古早的霸道总裁总喜欢让男主以契约束缚急需医药费的女主,又或者浪荡子男主在遇到小白花女主后从此收心,却秉持着男人的劣根性想要逗一逗掌中的猎物或者因为各种原因而与女主订下契约…… 许誉琛当然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霸总,但将性别调换过来,不就是现在的样子? 他不由得觉得好笑,而经过这一轮「脑内放松」与心理建设,他的思绪也清楚不少。 -- 作者偷偷说:今天出远门一趟才更新晚了。 第09章 | 0009 第九章 许誉琛在感情上到底经验稀少,还是憧憬着所谓洁白无瑕的恋爱,因此在孙靖瑄问出口后,他也只顿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我可以先问妳一个问题吗?」 「什么?」 孙靖瑄看着许誉琛认真的眼神,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她的人生向来按部就班、中规中矩,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脑子一热便向许誉琛说出那样荒唐的提案,而这样的要求且不论务实与否,若许誉琛当针对自己有意而非别怀目的,那么也算是糟蹋对方的真心。 孙靖瑄不信什么感情上的天长地久,但至少她不想在对方还存有一分真情时轻贱对方。 果然……酒精误人,麻痹得她连这种荒唐的提案都能开口说出。 「刚才妳对我说的话,说妳对感情上的想法……是希望自己未来的伴侣能够以理性为前提和妳相处,对吗?」 孙靖瑄矜持地颔首,最大程度地掩饰自己的局促。 许誉琛佯装着自己正在思考而撇开视线,实际上是在掩饰着自己对于江要说出口的话的羞怯──凭良心说,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还会因为害羞而脸红的这件事实在太逊了。 然而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只能期待自己热得发烫的脸颊与耳朵能在房间内的昏黄灯光遮掩下多少显得寻常些,再不然,他也能自欺欺人、佯装自己是酒后脸热。 「所以我可以将刚才那句话视为……如果妳想要找对象,想要找的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对象吗?」或许是过分紧张的缘故,许誉琛并没有等待孙靖瑄的回应,自顾自地说起心中的话来:「我同意妳的看法,毕竟结婚不能像是谈恋爱一样无所顾忌地享乐,还得考虑两个人的将来,更何况我们两个对事业都有野心、也想要在这个行业长久努力,所以……」 孙靖瑄的脑中嗡嗡的。 她看着许誉琛喝了一大口麦茶后开始自报家门。 她心中的紧张不比许誉琛少,直到她听见了许誉琛紧张地自报家门,并非如同相亲而是面对判官阎王查案一般把自己的家底和人生经历都给掀了个一乾二净。 在许誉琛紧张且近乎语无伦次的叙述之下,孙靖瑄的情绪倒是平缓下来。只是这时的她也不免生出疑惑,心里头想道:如果等他说完,是不是自己也该礼尚往来、简介一下自己的经历? 搞得跟相亲似的,但这难道不是相亲吗? 孙靖瑄起初还抱持着打发许誉琛的意思,随后让他进了房门也不过是想听听他的想法,藉以判断他是否为自己心目中的合格伙伴,并没有非要他不可的意思。只是随着他开始自白,听着听着,她竟然觉得许誉琛这个人还不错? 背景干净、脚踏实地,对于未来有明确的规划且有上进心,并且也没有什么前女友藕断丝连的情况…… 唔,以自己这摸到三开头的年纪来看,能够找着这样条件的对象好像很难得? 虽然是自己公司的窝边草,但……似乎不是不能啃上一口? 想到自己将来可能跟眼前的人交往甚至成亲,孙靖瑄才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再次紧张起来,特别是在许誉琛报完家门简历,以单纯且直白得过分的双眼盯着自己时,她不由得感到口干舌燥,直接抓起了眼前的杯子企图以麦茶替自己冷静一番,殊不知── 什么鬼?为什么威士忌会用利乐包包装! 谁干的! 她要打电话去客……客苏……嗝。 孙靖瑄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连稳坐在沙发上也要东倒西歪。许誉琛不明所以,同样因醉酒而头昏脑胀的他忙站起来往前要搀扶,却被眼前的小茶几给绊倒,直接来了那么一个饿虎扑羊将孙靖瑄给扑倒在沙发上。 如果两人是清醒的状态,这时候就该一触即分,该道歉的道歉、而后放任那该死的尴尬蔓延。然而现在两个失去理智却还没失去各项生理功能的醉鬼竟就维持着这种伴侣才会抱持的贴身姿势开始说起话来── 「现在……换、换我了……我!孙靖瑄……女生!雌性!母的!……染色体!」孙靖瑄几乎把学生时代学到的生物知识和名词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曾经家庭和谐,但现在爸爸有小三四五六七……好像还有小八小九?妈妈……妈妈有青梅竹马、高挑秘书还有情夫小王、小主、还算个人的小住还有……跟木头一样的小柱……呃。」 父母旁边的女人男人来来去去,其实她记不是很清楚了,但头晕目眩的她这时却对许誉琛这位未来伴侣有强烈倾诉欲:「他们曾经感情很好、很好的……叫做那个什么……建筑界的……神、神鸟侠侣!豪门夫妻中的黑……黑天鹅?」 许誉琛问:「什么是嘿嘿天鹅?」 他们两人面对面、鼻尖对着鼻尖,醉鬼孙靖瑄也没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许誉琛重,反而觉得与他抱着的感觉很舒服。 「就是……就是他们感情……很好的意思?在一起的时候都、都会……嘿嘿嘿……」孙靖瑄的脑子胡涂,但从前的记忆却源源不绝地涌出:「我小时候觉得……长大以后要找一个人结婚,那个人会很爱……很爱我,也会跟我一起……在……在工作上并肩奋战,可是长大后……他们吵架了……」 孙靖瑄的声音哽咽起来,说起这段话的时候异常顺遂:「因为他吵架了……他死了以后,他们两个觉得都是……对方的错,看我也开始觉得不顺眼了,觉得我是他们人生的污点,所以、所以我出国了……」 或许是情绪来了,孙靖瑄说话的速度也更快了些:「感情再好的情侣、关系再好的夫妻最后不也是这样吗?他们……我知道他们想弥补我……但是我们的感情回不去了,我觉得、我也觉得……我这辈子……找不到爱我的……人,就算找到,最后也会、也会……」 「我爱妳就好啊!」 醉鬼许誉琛这时候的勇气无限喷发,他直勾勾地盯着孙靖瑄的眼睛,重复说道:「没人爱妳,我爱妳就好,这样我就是全世界最……最爱妳的人了。」 如果忽略了他因为醉酒而有些虚浮的咬字,那肯定是此时此刻之于孙靖瑄而言最动听的情话──当然,前提是孙靖瑄也没醉。 那瓶利乐包包装的威士忌静静地待在暗处深藏功与名,客厅里的景物让不断晃动的影子罩上一层斑驳,孙靖瑄看着眼前人的脸,心底尚未生出爱恋,嘴里却喃喃说道:「好……你爱我,你爱我的话……我也爱你。」 「那我们算是……交往了吗?」许誉琛的脑子里还模糊地回荡着自己先前说的话:「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孙靖瑄嘤咛也似地应了一声,又道:「我们拉……拉勾勾……」 -- 作者偷偷说:下一章就开始肉啦~ 第10章 | 0010 第十章 奈米H 虽然口中说着「拉勾」,但孙靖瑄却莫名地开始拆起许誉琛衬衫的钮扣。 钮扣的扣眼被醉鬼勾得零落,而随着宽阔厚实的肩膀暴露在自己身前,孙靖瑄的体内似乎叫嚣着什么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好奇心,并在毫无理智的状态下叫嚷道:「情侣!就该做情侣要做的事!脱!」 「……脱!」许誉琛附和着:「我脱!」 醉鬼脱掉自己的衬衫上衣,却脱不掉自己的内衬背心。许誉琛再接再厉,将自己的牛仔裤给脱了下来,露出了一条平平无奇的黑灰色条纹四角裤,而同样身为醉鬼的孙靖瑄这时也不甘示弱,豪放地扯开自己胸前带着丝质蕾丝花纹的衬衫排扣,甚至绷开了两颗钮扣。 里头的丝质衬衣被她利落地脱了下来,露出了傲人的浑圆曲线。藏青色的蕾丝花纹内衣推挤着两团雪白的乳肉,看得上头的醉鬼眼睛发直。 「你还没脱完,我们……继续……比!」 这是一场注定要走到结尾的竞赛。 价位落差巨大的两件衬衫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交迭在一块儿,接着是海军蓝色的牛仔裤与剪裁设计的女性裤装堆在一旁,最后覆盖上了女性的胸衣。 灼热的肌肤相互贴合,不过一会儿就发展成燎原大火。 孙靖瑄率先脱掉自己的内裤扔到一边,又向前挑衅也似地拱了拱,浑身赤裸的她似乎不存在羞赧,她伸了手指戳了戳许誉琛表达自己的胜利,而这对于还有脱不掉的背心的许誉琛而言显然颇具杀伤力。 「我……输了。」 他好像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输了什么,然而孙靖瑄在他那胡涂的脑子还没想清楚以前便踩着胜利者的姿态说道:「输了!就要……听话!」 「听话……我……听话……」 「听话的话就给我亲亲……」 两个迷糊的醉鬼的唇瓣磕磕绊绊地贴到了一块儿,都觉得自己似乎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事物,不约而同地又再往前凑着亲吻。 「抱抱……」 「摸摸……」 「舔舔……」 没有什么浪漫旖旎,也没有什么羞涩害臊,只有单纯且迷糊的几分试探,而后便顺着本能向前啃咬舔拭,并牢记着刚才「交往」与「亲吻」的承诺,进一步地朝对方的身躯探索。 「哈啊……你怎么……硬不起来?」 「快揉揉…… 」 孙靖瑄啃着许誉琛那超乎想象软嫩的脸颊与颈子,许誉琛则对她的雪白肩头还以颜色。原本干干净净的两人上身很快变得斑驳,他们充满酒精气息的呼吸交融作一块儿,却在最后没有发生似乎理所当然该发生的事情,而是赤着身子在不算宽阔的沙发上相拥而眠。 这一睡就是睡没多久。 抱着许誉琛的孙靖瑄因为睡觉姿势着实别扭的缘故而不断动着身子,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从她位于沙发里侧的角度看来,正巧能看见墙上的挂钟指着正上方的位置。 只睡了一个多小时。 孙靖瑄不知道许誉琛早已被自己吵醒又不敢动,只低头看着被自己双腿包夹其中、正埋首于自己胸前的怀中人,在理智还没完全回笼而感到羞涩与崩溃以前模模糊糊地回忆起醉倒前的状况。 尴尬的是她的记忆完全没有模糊,而是将自己所说过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回忆起来,包含她如何啃咬许誉琛,甚至伸出手来捏了一把他显然锻练过的翘臀── 她,她人生三十年来第一次这么逼近吃肉竟然就如此狂野,而且现在还有些下不了台。 糟糕,怎么办才好? 悄悄醒过来的许誉琛也同样回想起一个多小时以前的荒唐。 同样清晰地回忆起一切的他现在正立于进退维谷之地,他感受到孙靖瑄似乎已经醒来,而还有些晕呼呼的他如今正埋在她的胸前,眼前柔软的胸脯还残留着他口中的气味。 要命了。 他想起他不断吸吮着孙靖瑄双乳的触感。 此时胯间褪去了酒精的影响,终于开始缓缓紧绷起来。 跟心仪之人进行相谈,过程当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双双醉倒,而后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对着彼此又咬又亲,到了最后他甚至在孙靖瑄的诱哄之下几乎将她全身上下给摸过、揉过、吻过了一遍…… 许誉琛意外发现,自己此刻并没有与孙靖瑄踏入一段关系的狂喜,反倒是有着「我究竟干了什么?」的困惑。 在他看来,两人之间的交往应该始于告白,在相处一段时间后自然而然地拉手,在气氛恰到好处时有了浅尝即止的亲吻,并且还得好好地约会几回,在相处之时谈及更深的话题,往后才会有更加深入、更加亲密的交流。 现在……他们几乎快要一步登天了。 恐怕因为有着喜爱言情的母亲的缘故,许誉琛对于所谓的恋爱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旖旎想象。虽则从前交往过的女友不过因为时机不对而不曾对对方投以关注,导致彼此之间相处更像是同学或者同事之间的公务往来,但那也都是过去的事──如今的他有了真心喜欢的对象,自然不免想把所谓的恋爱流程从头走过一回。 第6章 他眼前的孙靖瑄──不,应当是他眼前孙靖瑄的胸朝他的脸挤了挤,那双白吸得过分的长腿也在自己腰间收紧了些。 孙靖瑄一脚跨在他的腰间,另一脚则被自己的双腿紧紧夹住,两人现在跟麻花一般不分你我,就算想脱身,又该怎么脱身? 完了。 比起什么恋爱流程,许誉琛觉得自己应该要想办法暂且离开眼前这柔软的牢笼才行──反正他还会回来的。 同样正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放开许誉琛的孙靖瑄此时亦感觉到怀中有那么些不太妙的动静。她紧张地浑身一缩,将别扭地弓着身躯窝在自己怀中的许誉琛夹得更紧了些,而她被许誉琛夹住的那条大腿内侧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圆润而逐渐坚硬的物事正蠢蠢欲动。 她没有性经验,在青春期时却也偷偷看过各种小黄片与小黄书而对此时的状况有那么些理论上的理解,就算她现在没办法详实观测,也知道许誉琛的小兄弟正要起床伸懒腰──嗯,按照现在它贴在自己大腿内侧的长度看来,恐怕不是小兄弟,是大兄弟。 ……觉得有点可怕却又有点心痒怎么办? -- 作者偷偷说:这章文火炖肉,接下来开始熬啦~ 第11章 | 0011 第十一章 微H 孙靖瑄暗骂自己一声禽兽,转念间却又觉得两个人现在勉强都算「交往」了,只是这种程度……应该还行吧? 她回想着还没醉酒以前自报家门的许誉琛,觉得与他这样的人交往甚至结婚也不赖。对方的家庭和谐,并且也不管已经长大成年的儿子,除了逢年过节和偶有的家庭活动以外,保持着健康的亲情关系各自独立生活,并没有传统家长以各种情感束缚着自家子女的状况。 一言以蔽之,和许誉琛交往的话,只须要顾及他本人的想法便已足够。 想到这里,孙靖瑄又开始给自己打气,说服自己作为上司、作为较年长者、作为一个独立的女性应该要大器一些,不该跟眼前缩在自己怀中的小男人计较,在给自己灌了一堆心灵鸡汤后,她终于试探性地要起身,而「昏睡中」的许誉琛也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原本紧紧夹住的、孙靖瑄的腿。 原本侧卧着的两人的沙发此刻转为许誉琛仰面朝天躺着,而自以为起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孙靖瑄狗爬式地跪趴在他身上,正转头看上一眼被自己扔了一地的衣物后,回头却将偷偷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许誉琛给抓了个正着。 时间彷佛停止在这一刻。 尴尬,尴尬极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直到孙靖瑄想要翻身下沙发时,撑着沙发的手一滑,整个人趴到了许誉琛身上时,这才双双闷哼了一声。 许誉琛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来抱住了孙靖瑄,问:「想要继续睡吗?」 「啊?」 孙靖瑄并没有察觉到许誉琛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只琢磨着这个「睡」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抱妳去房间。」 「不、不用,我……」 「我们交往了。」许誉琛决定先下手为强,说明了两个人的关系:「男朋友照顾女朋友,很正常。」 「可、可是我想自己走。」 许誉琛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孙靖瑄没有否认以后,他的心情轻松不少,却在看见孙靖瑄狼狈地重新爬起来,又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时,他终于快速站起来扶住了她。 赤条条的两人──噢不,许誉琛身上还留有一件脱不掉的贴身背心──面对面,距离之近足够许誉琛的大兄弟戳上孙靖瑄的小腹。 才要消退的尴尬感这时又开始蔓延。 且不说许誉琛的欲望已经彰显在他的大兄弟上,而孙靖瑄则在自暴自弃了一秒钟后,抬起头来问他:「想要?」 她的邀约很明显。 意外的是,孙靖瑄并不晓得心理欲望与生理欲望是能够分开的这件事──她从前所接受的信息都告诉她,男人硬了就是想要,女人湿了也是想要。在相对保守的环境生长的她并没被告知如同强暴一样,无论男女总会因为性刺激而起反应,而这无关乎内心的欲望。 许誉琛这时恰巧也是如此,但他却在这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模样瞧起来乖巧极了。 孙靖瑄只犹豫了一瞬便将他重新推倒在沙发上,而自己也鼓起勇气跨坐上他的腿。她试探性地触碰他的腰身,而他亦尝试将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虽然都是没吃过肉的人,但成年人的摸索显然具有勇气,又忆及彼此醉酒时的吻,两人的唇瓣便再次贴了上去。 孙靖瑄起初还有些紧张,而她的紧张反应在她身体微微的颤抖上。许誉琛并没有发现这点,只是一点一点地试探着她的底线,从她的大腿到她的腰间,又从她的腰间下滑至她的臀部。 他的大腿被淌湿,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然而却都有志一同地没忽略着孙靖瑄那温热柔软之处的变化,只任其垂涎着将要来到的原始愉悦,继续摸索着彼此的身躯。 两人的亲吻保守而生涩,他们并未如热恋中的爱侣一般朝着彼此攻城略地,一下又一下浅尝即止的轻吻与时而噙住唇瓣却转瞬分离的吸啜使得围绕在两人间的暧昧愈发浓厚。 许誉琛终于低下头来啮咬着她的锁骨,而孙靖瑄的下巴则靠在他的耳际,俄顷又抿起他的耳廓。 耳朵是许誉琛敏感的部位,在她的亲昵磨蹭亲吻之下,许誉琛时而收紧自己抚摸着孙靖瑄的手,而两腿间那挺立坚昂的东西也绷得愈发紧。 他甚至克制不住地闷哼出声来。 孙靖瑄的手接着落到了他昂起的阴茎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倏地绷紧,然而却任她展开全新的探索。 孙靖瑄曾耳闻男人的脆弱之处,却不知轻柔如羽毛般的爱抚更能撩拨人心。 她试着握住爬着狰狞青筋的肉柱上下来回摩娑,又以自己的掌心覆住如剥壳鸡蛋一般浑圆的龟头,毫无芥蒂地擦去上头溢出的透明液体。 她感受到彷佛有什么在自己的掌心跳动一般,她低头背着光凝视着许誉琛最为私密的部位,双颊发红的她企图以散落的长发遮掩自己的羞涩,却让紧盯着她脸庞的许誉琛一览无疑。 孙靖瑄察觉了他的视线,用另一只还算干净的手摀住了他的眼:「别看!」 许誉琛笑了起来。 他曾以为她一直就是那么大方直率,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反差的一面。「可是我想看。」许誉琛特别放缓了语气,还蓄意卖无辜哄道:「给我看好不好?」 孙靖瑄的手往前压了压,最后还是决定放了下来。 「妳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孙靖瑄更羞了。 害羞就害羞!自己应当是脸红了,但许誉琛的脸还不是红得能煎蛋? 只是许誉琛略低的笑声不止,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索性一握手中的「肉票」,恶狠狠地说道:「不许笑!」 许誉琛笑得更厉害了。 孙靖瑄作为上司以及新晋女友的威严荡然无存,而她未曾有过这样的经验──甚至从前在学生时代与自己的朋友也不曾这般被放肆笑闹,情急之下差点没将手中肉票给撕了。 许誉琛倒抽一口气,倒是没觉得痛,而是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有些禁受不住,差点就在孙靖瑄手上交代出去。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就丢人了。 孙靖瑄不知道,以为自己扯疼了对方,忙松开了手,还小心翼翼地安抚着。 许誉琛打铁趁热,在晓得孙靖瑄吃软不吃硬后又开始装起无辜来:「好像扯到了……」 「那、那要怎么办?」送医院? 虽然有些丢人,但总不能放着。 许誉琛这时就像耷拉着耳朵的大狗:「摸摸就好了。」 孙靖瑄一听也就明白了,自己座下的男人卖乖呢!但她还真吃这套啊! 「摸就摸……你的……」她口中实在不想说什么「龟头」、什么「阴茎」这样的话,只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肉物,嘴里最后迸出了那么一句:「铃铛烧。」 铃铛烧剖半,约莫也就是这样的长相了吧。 -- 作者偷偷说:首先,我要跟喜欢铃铛烧的读者说对不起,其次,再说一次对不起,最后,………哈哈哈哈哈哈哈。(顶锅盖跑路) 第12章 | 0012 第十二章 H 孙靖瑄绝对没想到那「半颗铃铛烧」的主人竟能因为自己随口的绰号而激动起来。 她忽地被许誉琛死死压在身下,一条腿落到了沙发下,脚尖堪堪碰上地毯,而另一条靠着沙发椅被的腿则被许誉琛高高抱起盘在他意外精实的后腰。 「你……」 前戏已然足够,现在就算再玩耍也就是那个样子。 许誉琛已经忍不住,现在的他要不去冲个冷水澡冷静,要不就是长驱而入,而看着孙靖瑄的意思,似乎也不排斥? 也是,两个人都到这种程度了。 这时候他的脑子里早就没了什么得循序渐进、按部就班来的意思,第一天确认关系便天雷勾动地火的情侣也不是没有,转念以后又怎么会扭扭捏捏? 「我想进去,可以吗?」 以防万一,还是再确认一次好了。 孙靖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使她连矜持地颔首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嘤咛也似地应了一声,道:「好。」 许誉琛扶着自己肿胀坚硬的肉物在孙靖瑄潮湿的花户上下来回磨蹭,在见她毫无抵触感后便想尝试推进,却发现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如自己想象中的一般顺利。 孙靖瑄起初还以为许誉琛对自己口中那句「铃铛烧」记仇而逗弄着自己,却在她已经被磨得受不了却迟迟没得到满足时忽地意识到先前许誉琛自报家门时说过他和前女友交往时间不久的事,不由得问:「你……不知道怎么……弄?」 原谅她,她说不出插进来这样的词。 许誉琛绷着脸点着头,倒不完全觉得丢脸,更多的还是对于自己做不好的局促。 孙靖瑄不觉得如何,总归两人都是菜鸡,谁也别嫌谁。 她试着将自己的脚张开些,拉着许誉琛的手探索着自己的阴户,竭力忍着他人碰触的刺激感而没闷哼出声,抓着那双之于自己而言陌生的手滑过自己的肉唇,让他的指尖来到爱液涌溢之处。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细柔起来,「你……唔嗯……你摸摸看。」 说着,她带着他的食指缓缓滑入湿润的肉穴。 「唔嗯……」 许誉琛说不出当自己的手指被那充满褶皱的柔软完全包裹住时究竟是什么感觉,但他无疑有些紧张,就算由孙靖瑄带着他缓缓滑动自己的手指、感受她体内的触感之时亦然。 伸着手带人的动作显然不是很舒服,感觉的手臂与肩膀过度拉扯的孙靖瑄没一会儿便放任许誉琛自行探索,却又在他于那处流连忘返时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点。」 许誉琛终于抽开了手指,瞟一眼食指上的晶莹后又看向方才娇声催促自己的孙靖瑄,只觉得自己的欲念更深了几分。 他的阴茎终于万分艰难地顶了进去。 孙靖瑄迎来了比起想象中还要更尖锐一些的疼痛,但从她口中溢出的呻吟竟柔软而细致、听不见半分痛苦,她能感觉到他的龟头破开自己体内的层层软肉,一点一点地挤进自己的身体里。 第7章 直到阴茎完全没入她的体内后,略微紧绷的身体方才放松下来,却有着膣口处被异物撑开的奇怪感受。 没等孙靖瑄再次催促,原始而自然的律动便缓缓展开。 最初的不适在彷佛按摩也似的进出缓缓消解,取而代之的是内里敏感之处不断被挑逗刺激而引起的酥麻。在一波又一波反复推进的情潮间,孙靖瑄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耽溺恋爱、耽溺至今依旧不被传统观点所开放谈及的性事。 她在此刻甚至愿意完全敞开自己,面对在自己身上伏动的男人。 几分理智顷刻回笼,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中再次溃散。 最初还抱持着彼此的关系不过是一场交易或者契约的孙靖瑄此刻只想全心投入在这场性事中,全然不想顾及从今往后── 许誉琛亦未曾想过两人竟如此合拍。 他虽没有和女性亲密的经验,但他发现自己在缓慢推进的过程当中并非在纾解自己高涨的欲望。 他更想看着她快乐。 他抱着她的双腿,微微地俯身下压。他腰胯之间的动作未停,在重复的动作当中倾注自己愈发浓郁的爱恋。 比起所谓的追求与答应追求后再进入交往的模式性相处,他更想与她心灵契合,更与她天长地久。 在此刻说起或许过分轻率,但许誉琛想着,此时的自己对于孙靖瑄的情感或许就是爱。 孙靖瑄伸出手来搭住了他的肩膀,略微施力便将他揽到自己跟前。她向他送上了几个轻描淡写的吻,而后主动地盘腿到他腰后,以细柔的嗓音在他耳边呢喃,间而说道:「再快点……」她比起他渴望自己而更加渴望他。 也或许是许誉琛还是个菜鸡的缘故,也或许是他自身的温柔或者体贴所致,满溢情感的他并未给孙靖瑄带来她所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却依旧如雨泽一般浸润着她浑身上下每一处。 密密麻麻的酥痒感爬遍了她的周身。孙靖瑄的双手穿过许誉琛的胁下,紧紧揽着他的背部,手指在他的后背压出了一道道痕迹。 细微的刺疼时而伴随着许誉琛的律动而刺激着孙靖瑄的敏感神经,然而此刻对欢愉的渴求却高于一切,无论是腿间湿滑肉唇的摩擦抑或甬道内被刺激得涌出尿意的感受都覆盖过旁枝末节的思想,孙靖瑄甚至觉得如此反复单调的律动若能持续更久更久也就好了。 许誉琛的双手探向孙靖瑄弓起的后腰,顺势托起她的臀部来,本能般地向前俯冲捣弄。 彷佛有道电流猝不及防地从下身蹿至脑顶,掀起了一波无可抵御的颤栗,令彼此的指掌紧紧收缩,将对方的体温牢牢抓握在自己的手中。 初经人事的刺激显然比起想象中的时程还要不同,就在两人都觉得最恰到好处的时候,忽地肌肉绷紧的许誉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慌张地退开了身子,使得孙靖瑄在他的背后留下两道长长的爪痕── 「哼嗯……」 在孙靖瑄还沉沦在陌生的快感的尾韵之时,小腹的温热便唤醒了她迷离的意识。 许誉琛歉然地看向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残局。 温热的浓精淌在她的小腹上显得淫靡至极。孙靖瑄的理智逐渐回笼,只抿了抿嘴,伸出手来要许誉琛拉自己一把,而后冷静地说一声:「没关系,我去洗澡。」便甩开许誉琛而去,活像负心的薄情娘子。 -- 小剧场:末了,孙靖瑄拔屌无情(?)、扬长而去,许誉琛咬着被子委委屈屈,心想:我会努力让妳喜欢上我的。 第13章 | 0013 第十三章 顶喷式莲蓬头洒出的温热浴水逐渐使孙靖瑄冷静下来。 后知后觉的羞涩爬满她全身,又随着时间经过缓缓褪去。 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她也就经历了过去从未想象过的「恋爱进程」,但她却又觉得两人现在的状态压根儿与恋爱摸不着边。 更正确地说来,那是许誉琛的一厢情愿与自己的规画达成──但总归来说也算是各取所需。 孙靖瑄敛眼想了许久,想了自己家庭从安康走向混乱的过程,想了许誉琛对自己的开诚布公,想了自己答应许誉琛的初衷,最后才想到了自己真正的希望。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自己仍对所谓的恋爱情感还有那么一丝期许,她根本不会对许誉琛的告白感到心动。 她大可以选择永远单身,就算最后因为单身而为那些集团老古董所诟病、在最高领导核心少了几分话语权,却还是可以努力在自己的事业上突破重围、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 虽说是艰难了些,但她相信自己能办得到──就算不能,给她人生同时制造了至高的幸福与痛苦的双亲也会竭尽所能巩固她的位置。 她原本寻思着将许誉琛用以作为自己踏向集团巅峰的手段这件事本就是自己自欺欺人──一如她最初想要开创自己的事业、拥有自己公司的原因虽是「独立于父母外」,但其实她更想要的是藉由自己缓和父母如今剑拔弩张的关系。 究竟是受过多年家庭熏陶的人、也有着雷同的经验,孙靖瑄很快地调整自己的想法。 直到她完全冷静下来,打理好自己的一切走出房门时,看见的却是与先前干劲十足截然相反的许誉琛只穿着背心与四角裤,满脸懊恼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还有那么些委屈。 孙靖瑄瞟了一眼在一旁沙发上被堆栈好的衣物,原本预想中的羞怯并未在此时再度升起,只是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好笑,问:「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许誉琛觉得这件事压根儿就是自己的错,这厢认错态度也十分良好:「我想到刚才那样不安全。」他没说的是,他疑似在自己身上看见孙靖瑄身上留下的血。 他竟让两人的初体验就这么草率地在沙发上完结,这点对于对情爱还有几分浪漫想象的他无疑又是一次的打击。 「不安全?」 「避孕。」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倒是提醒了孙靖瑄现在的自己不宜怀孕的这件事。 「现在药局大都关了,可能要跑远一点。」孙靖瑄想了想,道:「我查个地图,你先进去洗个澡,回头我们出门买药。」 或许是从孙靖瑄口中的字句获得了参与感,这晌许誉琛看起来也没那么颓馁,忙抓起身旁的衣物进房。他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将自己打理整洁,除了发梢还残留着湿气、衣物看起来皱了些,其余一切都还过得去。 孙靖瑄载着许誉琛前往的是市区边缘的二十四小时大卖场,应有尽有的百货内部亦设有药师常驻的专柜。 白色超跑在夜里几乎无人关注,而坐在副驾驶座的许誉琛满脑子星光闪烁,还晕眩于自己有生之年竟能坐进价值五千万以上的限量超跑中,并未发现车子早已驶进地下停车场停妥。 「怎么了?」 「我、我第一次坐这样的车。」 「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或许是习惯使然,孙靖瑄这厢说起话来的语气还颇有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并不带有情侣间的亲昵。 两人虽然才经历过最亲密的事,但缓过来以后也就剩下若有似无的尾韵,若不特意想起,那样的事并不会占据他们太多的脑容量,更何况眼前还有要紧的事得办。 许誉琛收敛起自己内心交杂而成的心动,重新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孙靖瑄男友的身分,在下了车后赶紧绕到驾驶座那头的车门,于孙靖瑄恰巧关上车门时若无其事地伸出自己的手。 孙靖瑄看着他的手,一脸困惑:「我没有东西要拿……还是你要拿什么?」 「手。」在孙靖瑄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道:「男朋友该牵女朋友的手,现在还是晚上……也危险。」他拥有身为男友的责任心,应该要好好保护她才对。 虽然这里的治安良好,就算独身女性甚至是孩童夜半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总不妨他以此为借口,让两人更接近正常的情侣一些。 孙靖瑄只顿了一下便伸出了自己的手来搭到了许誉琛的手上,两人缓步往卖场里头前进,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情侣。 许誉琛给事后药付了帐,最终又顶着孙靖瑄的目光买了两盒保险套,这才让眼神变得几分玩味的孙靖瑄给带去买了两套换洗衣物与睡衣,而这时许誉琛也才晓得原来孙靖瑄在酒店的那间房是专门给她的保留房间,若她要接见重要客户,通常也是约定在小尾牙所在的那间餐厅,并且提前在楼上房间准备。 或许是由于晓得了一些关乎孙靖瑄的私事,当许誉琛再次踏入那间房时,竟有种才刚交往便踏入同居的错觉。 孙靖瑄看着他小媳妇儿也似的模样觉得好笑,只赶着他去换衣服,自己则在服完药后便于没被两人糟蹋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发生关系以后也就是一连串的琐事,令她无暇仔细思考从今往后。 下身隐隐的发胀感提醒她刚才荒唐的一切,而她正是促使这件事发生的罪魁祸首。 孙靖瑄向来不是犹豫不决的人,既然做都做了,那就该将自己原先的期望贯彻到底──她希望许誉琛不只会是将来在自己身旁的好伴侣,同时还必须得是自己事业上的助力。 她不晓得许誉琛会不会后悔,但作为主导者的自己以及个人所需,她都不希望这一次的关系以失败收场。 她不希望她的人生在前进的过程中留下遗憾,而出自她口中几乎等同理性契约关系的这段感情显然过分仓卒,令她无暇规划有了另一伴的将来该怎么做。 孙靖瑄看着穿着一身睡衣走出来的许誉琛,决定姑且与他应付一晚──总归明后两天有整整两天的假日时间能够考虑,倒是不急于一时。 「换好衣服了?那该我换了。」 「我睡……沙发吧。」许誉琛看着她如此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头有些拿捏不准她的想法。 「为什么?我们又没吵架?」如果许誉琛将来真要与自己长久相伴,她才不会如此亏待对方:「以后我们如果吵架了,你再去睡沙发。我不想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要新的棉被,你跟我挤一个晚上就好了。」 以退为进的许誉琛克制自己的紧张,矜持点头的表情竟与孙靖瑄先前的模样如出一辙,然而两人却都没有发现这点,只在孙靖瑄也更衣后,一道钻入被窝里度过注定彼此皆多思多虑的一晚。 第14章 | 0014 第十四章 孙靖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对着一张酣睡的脸。 不只睡得沉,看起来还有几分憨。 从前对许誉琛不熟也就罢了,既然现在要将他纳入自己的人生当中,那么她就想从头到尾将对方给牢牢刻在自己心里。 孙靖瑄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仔细描摹着许誉琛脸庞轮廓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惯性的审视,像是评判着货物的价值。 许誉琛不认床,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看见自己的新女友时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自己在梦里,还是被那略微冰冷的目光盯着好一会儿后才意识过来如今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早……」 「不早了。」因为工作的缘故,孙靖瑄向来的生理时钟是早上六点至六点半左右起床,而现在是上午九点,虽还有几个小时的大好时光,但对她而言总归晚了。「要起床了吗?」 许誉琛才刚感到纳闷,便发现孙靖瑄被自己的双手双脚牢牢箍紧,而对方似乎无处可逃。 莫名地,他竟想到「断袖」这词的最初由来。 孙靖瑄是担心吵醒自己吗?她又看了自己多久? 虽然不是第一次踏入感情关系,却第一次深深投入恋爱情感的许誉琛觉得自己恐怕染上了点什么,现在满脑子都是少男心。 被这样仔细地看着,实在是……有那么点开心。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孙靖瑄,看着她镇定自若地起身拨拢着自己的头发,昨日夜里在自己手掌抚慰下的肌肤虽被宽松的睡衣完全遮盖住,却依旧让他的内心隐隐感到颤动。 感觉到晨起时的「活力」正要抬头,忙从床上跳起来往浴室直奔,看得孙靖瑄一头雾水,直到她听见了浴室里的淋浴声响后才会意过来,而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个好看的弧度。 都忘了,许誉琛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 或许从前在国外待久了,孙靖瑄并没有什么必定要男方比女方年长的这个想法──虽则这样的观点自有其道理,但她此刻认知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起单纯的情侣,更像是拥有共同目标的契约关系。 虽然许誉琛不见得认同、也不见得想永远如此,但孙靖瑄并不打算在最开始就过分投入自己的感情。 被水溅湿的发梢终于凝聚出一颗晶莹的水珠,奋力地从翘起的潮湿发尾展开信仰之跃,落到了许誉琛略微贲起的胸膛,最后与其他同伴共同汇聚成流,顺着紧实的肌肉曲线向下快速滑落,而后消失在束缚在腰间的裤腰上。 孙靖瑄追随着那颗转瞬即逝的水珠,忽地想起昨夜彼此之间毫无激情且笨拙地旖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的人的温柔本性,原本早已归位的理智免不了又动摇了起来:「怎么突然去冲澡了?」 「……男人早上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孙靖瑄企图使自己自在些:「我又不是没碰过,怕什么?」 这句话才说出口,便换作许誉琛尴尬了起来:「妳……」 「嗯?」 「很大方。」 第8章 「那就姑且谢谢你的赞美。」 其实她一点也不大方,只是惯于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这除了是身分所需,也是她自己对自己的要求。 睿兰集团需要的是一个稳重的接班领导者,而非喜怒形于色的普通人。她自幼便向往着从父母手中接过引领集团的重担,自然也曾就这方面下过苦功。 然而她此刻的镇定却让许誉琛有些懊恼,一来莫名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若不在此刻说明白,或许往后就无法更进一步,另一方面也是对于孙靖瑄比自己成熟稳重的这点感到些许自卑。 他不否认自己有些大男人主义,希望自己能为自己的女人遮风挡雨。 「……靖瑄。」许誉琛选择直呼了她的名字:「妳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我有个跨国会议得参与,直到今天下午三点左右都算有空。」孙靖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问:「想约会吗?」 「我想说说昨天的事。」 「那我们一边吃早午餐、一边谈?」孙靖瑄尽可能使自己自然些,不要像是先前照顾员工一般给予许誉琛过分的压迫感:「这间酒店楼下有间中式早午餐店,他们的粥品很好,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那我们换完衣服就走。」 许誉琛才走到衣橱旁要拆半夜买上的衣服时,孙靖瑄忽地说道:「穿深蓝色那套。」 许誉琛一顿,后面又传来她的声音:「那套穿起来应该很好看。」 原本还有些困惑孙靖瑄是否为控制欲很强的人的许誉琛忽地被哄得心花怒放。 女朋友觉得我穿这件很好看,那就穿吧。 许誉琛的好心情就这么一路跟着孙靖瑄来到餐厅直到用完餐后。 这时候餐厅的人并不多,他们挑选的角落位置恰巧适合谈话,许誉琛也就在孙靖瑄的示意之下说出来:「我们现在是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对吧?」 孙靖瑄颔首。 她还记得许誉琛昨晚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喝了那杯伪装成麦茶的威士忌,后来两人便开始荒唐又可笑的一夜。 虽然后面自己稀里胡涂地不知道说了哪些话,但她答应他的事不会改变。 「没错。」孙靖瑄停顿了一下,道:「我所说的也是真的。比起单纯的感情牵绊,我更希望能够拥有在事业上也有共同话题与共同目标的伙伴,并且也期望两人以此为前提的状况下各司其职,不会因为工作上的歧异而造成任何情感问题。」 许誉琛有一瞬间回想起自己还没完全迷糊时,孙靖瑄口中如泣如诉的自白。他暂且压抑将要涌升而出的情感,冷静地说道:「这点我同意,毕竟两人要长久面对面相处,总不可能只靠爱情,如果没有足够的理智,就算是拥有共同目标,迟早也会吵架。」 孙靖瑄颔首,在心里给许誉琛加了一分。 「那么在感情上呢?妳怎么认为的?」许誉琛说起这句话时想到了昨晚他在一大杯威士忌冲上脑子以后的自白,甚至连他的感情资历也都向孙靖瑄摊得一清二楚,那时他记得孙靖瑄还没醉,肯定是将自己的自白都记得一清二楚。然而纵使如此,却不妨他再次说一次:「我也期望恋爱情感……可能我就是长着恋爱脑吧?但我也希望我和女朋友的私人时间里能够有各种静态温馨的时间,无论是一起窝在家里看电视或着在同一个空间各忙各的,或者出去约会,吃个饭或者看个展览,甚至偶尔能旅游……那妳呢?妳怎么想的?」 最后,他又复述了一次开头的问题,却见孙靖瑄陷入沉思。 -- 作者偷偷说:为了画面着想,至少在我PO1笔下的人物每个人都有进行每日基础的运动,不会特别去吃蛋白粉之类的、但会有每日最低运动量的那种。 第15章 | 0015 第十五章 孙靖瑄说不清自己对恋爱是怎么想的。 那种人人口中说的「少女心」她并非没有,就算至今已然三十岁、算是迈向人生另一个阶段,她的少女心也不曾完全消逝。 然而曾经目睹如胶似漆的父母一朝反目的她却也不敢轻易投入感情,就算从前曾经遇到几回苗头也很快地以工作转移注意力,是以从前几段已展开或者尚未发芽的感情也都及时被自己给扼杀。 孙靖瑄敛眼沉思了一会儿后复又看向许誉琛,她审慎着评估着他的可信度。 一般而言,她应该提出所谓的试用期──一如工作聘雇任职的试用期一般,若发现许誉琛并不吻合自己的理想,甚至最坏的情况不过是假以倾慕之名行骗财之实,那么她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感情上抽身而出。 但那却又是理想状态。 孙靖瑄很讨厌自己是所谓的「重情重义」那类型的人,而她深知自己这样的个性着实难改。 「……妳想不到吗?」许誉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孙靖瑄想太久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将内心的想法完全托盘而出,只选择性地说道:「我对感情其实没有具体的想象──应该说我刚才就你的说法试想过一回,但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的意思是?」 「我想不到我们两个会有什么样的将来,但这不是放弃的意思,而是……」孙靖瑄斟酌着用词,道:「我们还不够了解彼此,不像是按照通俗程序交往的情侣一般,对彼此有基础的了解。」 在此之前,他们不过是公司之间的上司与下属,甚至隔了好几层关系。他们并非日日相见,也不曾有过招呼以外的、具有意义的交谈。 许誉琛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这下听了也放心不少:「那也简单,我们多约几次会、多聊几次天就好。」 「你说得对。」孙靖瑄想了想,道:「你今天有其他安排吗?我们可以去约会。」 惊喜来得突然,许誉琛忙道:「当然可以!」 「那要去哪里?」 许誉琛心里一下子冒出了不少适合初次约会的地点──他闲来无事的时候要不是约着朋友出门打球、要不就是往博物馆或者拥有特殊设计的建筑或店家考察,要让他找出几个地方和新晋女友闲逛可再简单不过。 他随口说了几个地点,囊括着一般情侣的约会胜地或者包含最近才开始新展览的美术馆与博物馆等,几乎将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却是一头热地介绍过后才发现孙靖瑄正饶富兴味地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吗?」看她的表情也不像不喜欢的样子? 「你私底下里也跟工作一样周全吗?」 「啊?」 「你在工作上也总会认真准备好几个备案,我本来以为那是你的工作态度,但没想到是你的生活态度啊?」 许誉琛觉得这话褒奖的意思不多,却依旧觉得开心,一下子获得了女朋友的第一次夸奖也有些不好意思,只道:「这是习惯啦!以前常常约朋友出门玩,人多嘴杂的话难免会有人不开心,所以习惯事前先查备案。」 他又是A市当地人,久而久之总对自己住的地方了如指掌。 「看出来了,你的性格很外向。」 许誉琛并没有察觉孙靖瑄这话里有几分欣羡的意思,只忙对她表忠心:「现在也没有了!毕竟我有自己的努力目标,那些朋友们也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所以现在我的生活除了工作以外就只有妳了──」 孙靖瑄笑了出来:「你应该说,除了我以外只剩下工作,这样听起来比较动听。」 许誉琛也不好意思地笑出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糟糕,好像乐过头了,让本来面对任何人都能侃侃而谈的自己变得跟小媳妇一样,不知道女朋友会不会介意自己这样不够男子气概的样子? 他并不晓得孙靖瑄其实喜欢他这副真实的模样,究竟对她而言,比起所谓的情情爱爱甚至是未来长久的关系发展而言,横跨在彼此之间的还有一道她现在犹豫是否要挑破的横沟。 孙靖瑄心中的犹豫直到两人结账离开餐厅后也还没说出口。 许誉琛抢着付账,说这是第一次约会的纪念,就算要AA也是以后的事,孙靖瑄看着他满脸掩不住的喜悦、也就由着他去,总归以他的薪水而言也不是付不起这四百块钱。 许誉琛心里一面转着「她让我付钱了,她不是把我当下属而是当男朋友」这样的想法,直到踏出餐厅大门后才意识到昨天因为小尾牙要喝酒的缘故,孙靖瑄作为老板让众人叫车往酒店,现在的他惯骑的125根本不在身边,又怎么带孙靖瑄去约会? 唔,看孙靖瑄的样子好像想交由自己决定? 一个出身在物质富裕家庭的千金会愿意跟自己搭公交车吗? 许誉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尝试性地提议:「我们搭公交车?」 「交给你决定啊,男朋友。」 许誉琛被这么句「男朋友」一激,一时间也兴奋得忘记了自己先前的犹豫,只牵起她的手道:「妳有公交车卡吗?我这里还有一张学生时候用的,里面还有前,刚好可以给妳。」 这年头的公交车卡要不绑手机、要不绑信用卡,单纯一张只有搭车而无其他用途的卡片已经不流行了。 孙靖瑄自从读书回国以后还没有搭过大众运输,面对许誉琛递来的那张旧式卡片颇有几分怀念的味道,见到上头略卷的护膜,忍不住道:「这是古早味啊!」 「妳也知道?」 「出国读书以前曾搭过几次公交车。」她徐徐说道:「那时候家里还不是很有余裕,保姆阿姨要陪我参加比赛,她总觉得出租车容易遇上坏人,所以带着我搭公交车,最后因为时间算错了还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到场。」 余裕?保母?──许誉琛还没来得及消化两人之间的差距,便开口问:「参加什么比赛?」 「长笛,当场就被刷下来了,总归我那时候三心二意、什么都想试试,会落选也理所当然。」 许誉琛牵着孙靖瑄的手走在人行道上,一双眼睛笔直向前看着,时而还替身旁的人注意路上是否有障碍,可说是忙得很。 孙靖瑄看在眼里,却假装不知道他的体贴,只是自然大方地与他并肩走着。 许誉琛牵着她的手走到公交车亭下确认路线以后,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忽地有种两人已经交往了许久的错觉。「……真好。」 「什么?」 「这种约会的感觉跟我想象中的一样。」 候车处还有其他人在,许誉琛说话的音量不高,使得孙靖瑄不得不在车声中侧耳倾听。许誉琛忽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依旧复述了一回,看着她的嘴角勾了起来,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了她的脸颊一口。 孙靖瑄笑了出来,而后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下,对着与他个性一般同样温柔的嘴唇回以颜色。 第16章 | 0016 第十六章 美术馆这期的非常态性展览是一位新锐艺术家的创作,该艺术家重新诠释数百年前的数字名家画作后,再糅合其他现代元素创造出全新的套装画作,而这无疑是商业化的展览而非单纯属于个人的成果演出。 「……某方面来说,你在Z公司的那间店面设计也与这次的展览大同小异。」 许誉琛开了句玩笑:「代表如果哪天公司不要我了,我还能在这里开展览招揽新客户。」 作为老板的孙靖瑄对此不以为忤,反而饶富兴致地说道:「你这样倒是提醒我能够开发一下你的价值,我看你干脆就别当建筑师,整天替公司想宣传展览就好了,顺便再立个军令状,如果没有达成特定业绩目标就不准拿年终奖金!」 这很明显是句玩笑话。 「对不起我错了!」许誉琛很乐于和女朋友玩笑:「老板行行好,我需要那份很酷的年终奖金!」 「为什么?达不到业绩的话还想拿吗?」 「因为我新交了个漂亮的女朋友,约会要花钱啊!」 孙靖瑄挑了挑眉:「交女朋友这么花钱,怎么还要交?」 许誉琛看着她那神采奕奕的双眼,不由得放低了声音道:「因为喜欢啊!」而且还没想到他的单恋竟提早了不晓得多久便意外地有了收获。 「你很会说话嘛!」孙靖瑄不轻不重地夸了一句,作为他对自己再次表白的鼓励,然而她却知道自己面对许誉琛这一句真诚的「喜欢」毫无波动。 她忽地想起自己从前的几段如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且不留痕迹的感情,似乎也都是因为这个因素。 她向来惯性保留自己的情感,在自己的真心之外筑起牢不可破的高墙。 纵是她一度以为昨夜的荒唐能让自己探出自己所造的牢笼外,试着与许誉琛在保持理性的状态下恋爱,但现在看来她似乎还是只能暂且躲在自己画出的安全范围内继续默默观察。 第9章 许誉琛,你加油吧!──她默默地想着。 许誉琛不知道孙靖瑄的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或许浅浅的失落之余也不会过分介意。不说他的性格原本就开朗,就是按照两人因为意外而在一起的这个状态看来,要一下子对对方投入情感应当也是很难的事。 「妳喜欢的话我多学学。」 许誉琛觉得自己应该要找时间潜入老妈的书房里,将他所收藏的上百本言情都翻过一回再顺便做个笔记,否则将来万一词穷了怎么办? 孙靖瑄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便就着眼前的挂画与许誉琛讨论,而后者也很快地进入状况。 孙靖瑄发现许誉琛这行业菜鸟果然如向美娟等人所说的一般认真,就算缺乏实务经验,在设计的构想上也不曾天花乱坠,反而能够就务实的角度企图落实自己的创意。 她给许誉琛足够的舞台供他点评与发挥,甚至眼看着许誉琛兴奋地拿出背包里的小笔记本来记录起自己的点子,而这般纵容使得许誉琛觉得这几个小时的难得约会竟一晃而过。 孙靖瑄事先订好的手机闹铃在她的背包中震动时,许誉琛还沉浸在她刚才所说的国外建筑经验里,在听见手机震动声时还指了指一旁的门,问:「要不要出去讲电话?」 孙靖瑄拿出手机来给他看屏幕上的字句后才将闹钟关闭。「约会时间结束了。」 许誉琛恍然:「这样啊……」他觉得还没聊够。 「如果还喜欢这样的校外教学,我们下次可以挑其他地方考察。」 许誉琛忽地意识到不对:「这明明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却像是在工作……或者在职训练一般。 他讶异于孙靖瑄除了丰富的学科知识以外,对于建筑与设计实务的知识也十分丰沛。分明作为一位老板只需要了解基础架构,其余的一切都交给下属来即可,但她的功底却十分扎实,对得起她手中的几张证照。 「你不开心吗?」 开心自是开心的,只是──「我只是觉得……应该要浪漫点?」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孙靖瑄调侃也似地看着他:「我以为少女心这种东西只有女人才会有。」 许誉琛一顿,道:「这是性别刻板。」男人也可以有少女……也可以有少年情怀的! 「你说的对。」孙靖瑄顿了一下,用手势示意他继续向前走。「我觉得这次的约会不错,虽然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这样的相处更自在。」 「真的吗?」 孙靖瑄不会煞风景地说出自己跟前任约会时是什么模样,更何况以前的约会她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什么营造浪漫气氛的餐厅或者咖啡店一类的,最后她只记得哪间餐点好吃、哪间则虚有其表,至于前男友跟自己说了什么,她还真没什么印象了。 「毕竟建筑与设计都是我的兴趣,更何况我还能听见你的想法,无论于公于私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孙靖瑄说到这里又是顿了顿,道:「我们之间究竟还有一层工作上的关系,这点无法避免。」 「我知道,只是……妳不期待浪漫点的约会吗?」 「我们的关系才刚开始不到一天,或许彼此了解是优先次序更高的部分?」 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许誉琛约莫明白了些什么:「我也……想更了解妳多一点。」 「那也是多几次约会的事。」孙靖瑄看他正在兴头上,想了想后又道:「我平常没工作的时候多待在家里看书,并不擅长安排约会,不如就交给你安排吧!」 「当然!这是男朋友的责任嘛!」 孙靖瑄看着他自得的模样,忍不住用他的话回敬了一句:「这是性别刻板。」 「唔……」许誉琛挠了挠头,道:「那我该怎么说才好?」 两人走出了美术馆主体建筑的大门,顺着来时的石板路继续往公交车亭走着。 孙靖瑄本来想回话,却在眼角余光瞧见他苦恼的样子而觉得有趣,不由得使了坏心眼、让他自顾自地苦思冥想,还是直到两人在公交车亭站定后才坏心地凑向他的耳边轻声道:「这种事女朋友不会,应该要男朋友慢慢教啊!」 那声音暧昧而魅惑,十足引人遐想。 许誉琛听得身子一绷,僵硬地点头。 孙靖瑄就算自己也没什么深刻的恋爱经验,看见他的模样也觉得他纯情得过分,见他开始脸红后也不再逗他,只问:「你家住哪?回酒店后,我开车送你一趟吧。」 如果不是她说晚上有跨国会议,许誉琛简直想拉着她见家长。 不行,就算是没有会议,这时候贸然提出见家长的邀请也显得自己过分急不可耐了。 许誉琛当然没有说出自己听出孙靖瑄逗着自己的意思,而他也没有因此羞恼,满心只想着:这样的女朋友,真好啊! 第17章 | 0017 第十七章 小尾牙位于周五晚上,周六是两人的约会时间,空出来的周日本该好好歇息的孙靖瑄走进书房拿起尚未看完的书籍后,却无端显得有些烦躁。 太空了。 不仅仅是时间,也是空间。 她的单身公寓是睿兰集团的作品,主打单身贵族的大楼小区多住高薪的单身人员,三房一厅一卫浴一阳台的格局听起来虽小,但足足占了一层楼的面积,且里头的空间宽阔,并不会给人狭窄的感觉。 除了寝室与摆设运动用品的房间外,还有一间房被她改成书房。书房里头填满了各类建筑与设计、美术等相关书籍,而这一方天地向来是她钟爱之处,却在今日令她打从内心升起起分不耐。 她明白自己对数年如一日的生活感到自在,所以唯一的症结点或许便落在许誉琛身上。 说白话,她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恋爱究竟该怎么进行──虽说一切顺其自然即好,但他们前天晚上的荒唐又是「自然」吗? 再加上许誉琛看上去并非那种人,但她的身家就摆在那边、并没有丝毫掩藏,若是将来两人交往久了甚至结为连理,那么家财的部分又该怎么办? 她抽出书柜上的一本活页夹,翻到了当中的一页,看着上头的律师电话好一会儿,终究是将其搁到一旁,拿起手机来拨打许誉琛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后便将他约往公司去。 自家不安全,酒店不安全,只有公司能够遮掩一二。 虽然她算不上公众人物,但总有一些无聊的周刊狗仔时而刻意绕到自己家附近徘徊,她从以前的精神紧绷直到后来习以为常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如今若要保护好许誉琛还得谨慎些。 接到电话的许誉琛原本正在计算机前苦读与恋爱有关的知识经验,一旁新买的笔记本上早已写了密密麻麻的好几页,在抽屉里甚至还有他偷偷从母亲的专属书柜里偷偷拿来的女霸总言情,那是十足十的用功架式。 或许大学考试莫过如此? 许誉琛才在笔记本上又写下一行关乎女朋友生理期来临时的应当反应该如何才不会冒昧的重点摘要后,便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他的脑子转了飞快,甚至好几次接不到电话那头的电波,直到挂了电话后重新理了思绪才晓得孙靖瑄找他往公司……约会。 听她公事公办的语气,似乎还是个很重要的「会议」。 纵使还带着几分犹豫,许誉琛依旧换了衣服准备赴约,却在家门口被从市场回来的母亲给叫住:「你要出门?」 许誉琛应了声,这才想起母亲大清早出门前说了中午要在家里吃,还买了块蛋糕说是要庆祝什么他国二时的期末段考挤进年级前十的纪念日,努力抑制住自己渴望抽搐的嘴角,道:「加班。」 「加班?」许母瞪大眼睛:「那我的蛋糕怎么办?」 没有我这个「借口」,妳还是可以吃嘛! 体贴的许誉琛努力地就这个月份的《许家纪念日手册》当中搜罗了一回,道:「妳可以庆祝爸第一次刮胡子纪念日。」 许母用腾出来的那只手用力地拍了下许誉琛:「唉哟!你记错了!是我帮你爸第一次刮胡子纪念日!」 ……这种夫妻情趣我不想要知道谢谢。 「都可以啦!我出门了!」 许誉琛只觉得头皮发麻,直到来到公司以后依旧显得有几分颓靡──父母感情好、家庭关系好自然为他所乐见,但每次都要来这么一回还真让他有点受不了。 不过…… 当许誉琛依照要求进到孙靖瑄的办公室时,他心里头又不禁想着:如果往后他跟孙靖瑄的感情也能这样该有多好。 「……你在想什么?」 孙靖瑄的声音杀风景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妳。」 蓦地遭受了那么一句油嘴滑舌的情话,孙靖瑄有些不自在:「你在说什么?」一面说着,还微微皱起眉头来。 许誉琛决定忽略她的表情,道:「我在想一个礼拜约会两次好像很合乎刚开始交往的情侣的行为模式。」 「原来是这个想。」孙靖瑄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又道:「但是我是希望能趁这个时间跟你好好谈些正经的事。」 「工作吗?」许誉琛毫不犹豫地接话道:「妳是不是……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公开?」这是他仅能想到的。 孙靖瑄神情一顿:「我的确还没考虑到这些,我今天找你来是更重要的事。」她一面说着,又指着自己办公桌跟前提前摆好的位置说道:「坐。」 许誉琛看着孙靖瑄那收拾得比往常还要干净的办公桌上迭了几本他未曾见过的薄活页夹,一时之间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孙靖瑄看着他的困惑溢于言表,心里再次做好了恐怕会不欢而散的准备,只抿着嘴一会儿后便道:「我们先谈谈交往的这件事。」 许誉琛看着她严肃的模样,忽地想起前天晚上两人因为酒劲上头「互诉衷肠」的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他相信孙靖瑄应当不会在这当口对自己说出后悔并想暂停这段关系──究竟两人昨天的约会也很顺利──但他依旧有些不安。 他想,他大概是被爱好罗曼史的老妈给影响,一时之间满脑子都是什么霸总与娇妻的虐恋情深。 啊呸呸呸!他才不是娇妻!要也是娇夫才对!──啊呸呸呸!他在想什么! 也或许是孙靖瑄也同时感到几分不自在的缘故,她并未发现许誉琛似乎有些神游,只将其中一本活页夹抽了出来放到自己跟前,道:「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以结婚前提为交往,对吧?」 许誉琛不晓得为什么是这个开场白,但看着孙靖瑄没有临时叫停的意思,心里也轻松许多。 毕竟无论是哪个方面,他都不想半途而废──就算两人有朝一日真走到了必须谈分手的那步,届时在感情上他也一定是已经拚尽全力,而在工作上,他也不想离开这个待遇优厚的场所。 说什么只为爱情抉择一切去留未免太过浪漫主义,而他无论是感情或者工作都想牢牢抓握在手中。 他可以是她最好的伴侣,也可以是她最好的员工。 孙靖瑄见他并没有露出抵触的表情,便继续说道:「所以在我们的相处感觉还不错的前提之下,迟早都得结婚,对吗?」 「当然,妳是不是……有什么觉得不好讲的话?」许誉琛忍不住问出口:「如果我们迟早都要开诚布公谈起任何事,现在提起也没什么。」 他看得出孙靖瑄正顾虑自己的感受。 啊,他的女朋友真体贴,真可爱,真好。 孙靖瑄微微叹了口气,索性把跟前的活页夹推给了许誉琛,道:「你能接受这个吗?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得继续谈谈。」 她推出活页夹的力道彷佛费尽力气推动一块巨石一般,不免让许誉琛又开始浮想联翩。 -- 作者偷偷说:有没有觉得许家的家庭风气(?)很有趣D 第18章 | 0018 第十八章 许誉琛接过了活页夹,故作轻松地打开来一看,「婚前协议书」五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第10章 他抿了抿嘴,简单地扫视过开头几页,内容约略是财产分割的部分──就算是将来结婚后的夫妻收入,也得完全分割。 「我名下的收入除了这间公司以外还有属于睿兰集团旗下公司的股份,我的公司的收入可以作为夫妻共同收入的法定财产分配,但其他不行。」孙靖瑄停顿了一会儿,道:「这份婚前协议书是迟早都会签订的,也没有过多变更空间,但如果你有疑义可以提出。」 「我没有问题。」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他图什么?「我也不是不会赚钱,更何况我还是前景大好的设计业新秀──这是妳以前说的──到哪里都有工作,这些我不在意。」这话看似说完,却似乎还有后话。 孙靖瑄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没半点勉强,却又在一会儿后皱起眉头来,原本稍稍放下的心又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有没有伤到他的自尊心? 至少到目前为止,孙靖瑄觉得许誉琛是难得合乎自己心意、同时也没有展现出对自己身后家产贪婪的人物──如果这只是他所雕饰的表象,那也希望他能够一辈子始终如一──而孙靖瑄也不希望放弃许誉琛这「难能可贵」的对象。 并不是因为爱情或者一瞬间曾有的小小心动,而是单纯为了自己将来的事业与人生的需求所打算。 如果他不同意这份婚前协议的话,就算他再怎么合乎现在的自己的心意,她都得割舍掉。 届时若自己到了一定的年龄还找不到适合作为战友的对象,大不了她面对董事会的那些老古董时更加艰辛些,而她对于家庭的渴求或许也不是不能够藉由精子银行达成。 「我有个疑问……」 ──来了。 孙靖瑄的神情严肃不少。 「妳现在就给我看这个,是不是代表或多或少也有点喜欢我?」许誉琛根据自己从母亲的专属书房中偷拿回房间苦读的中得出了个令他有百分之八十七自信的答案:「所以才会跟我开诚布公。」 孙靖瑄被问懵了。 她不是,她只是觉得许誉琛人不错,而且……前天做到荒唐的那步时竟也觉得意外地舒服,所以、所以才…… 许誉琛就这么看着光线明亮的办公室中,孙靖瑄的表情从镇定到错愕,最后流于显而易见的慌张与脸红,看得他有几分心猿意马,直到回过神来后,他竟早已起身,双手压着办公桌向前吻上了她的额头。 若非角度不允许,他想吻她的双唇──还有,这张办公桌真他妈的太宽了,硌得他髋骨疼。 许誉琛勉强维持了形象重新站直了身子,道:「或许妳不这么认为,但我觉得我们的交往是从爱情开始的。」虽则是他单方面的感受,也可以说是一厢情愿。 孙靖瑄被吻回了现实,她佯装拨头发,指尖掠过了自己的额头,企图挥去方才那温热软嫩的触感。 许誉琛忽地转了话题:「妳觉得正常的情侣会有什么样的进程?」 他忽地意识到从自己踏入这间办公室以来,孙靖瑄在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之余,似乎也不若平时上班一样拥有魄力,反倒是处处顾及着自己,起初他还有不清楚状况,直到刚才他提出自己要「提出疑问」之时看见孙靖瑄的表情之时才能够完全确认。 其实原本他并不是想要问孙靖瑄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 他早看出来了,孙靖瑄至少对自己有几分满意,否则前天晚上不会邀请自己到她房里,更不会在酒醉而理智松动、最能表达真心之时对自己毫无抵触。 孙靖瑄有些不确定:「暧昧、告白、交往?……如果顺利一点的话就是见过家长与论及婚嫁?」 许誉琛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但这年头哪里都能听到平凡情侣或者夫妻的交往历程八卦,这会儿说起来也是毫无障碍:「每对情侣的进程都不太一样,但总归可以简化成交往后结婚──或者说若有不婚主义,那就是成为长久的固定伴侣,对吧?」 孙靖瑄思索了一会儿,道:「没错。」她目前认为许誉琛所说的话并没有漏洞。 「并且在相处的过程中,总可能因为观念的不同而产生摩擦,如果最终想要继续在一起,也需要磨合……对吗?」 「没错,明确的沟通的确是必要的……单方面的退让不利于两人关系。」 许誉琛颔首,又接着说道:「我们的开始虽然匆忙了些,但妳十分理性,而我自认为自己的个性还算稳定,虽然感情基础目前为止还很浅,但我们都有继续走下去的共识、不是想玩一玩就结束,是吗?」 「这当然,所以我们说好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孙靖瑄很讨厌「玩玩」这样的词汇。 许誉琛假装没看见她皱起眉头的表情,道:「我也想跟妳一辈子走下去──就算在感情方面、在我们两个的关系当中,我也会最大程度地尊重妳的意愿。」 他特别加重了「我们两个的关系」这样的词汇,也令孙靖瑄再次思索起来:「我们两个的关系?」 「我们两个的感情关系,当然不包含我们……若以后要结婚需要面对父母的这件事。」许誉琛补充道:「虽然我不在乎传统,我的爸妈家人们也不是多传统的人,他们不介意自己的子女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自由自在,但至少在过年期间内要聚在一起热热闹闹,顺便借机会大吃大喝、四处跑着玩,我希望妳也能参与我们的开心──而妳的家庭那边如果有需要,我当然也会配合。」 这都是互相的。 孙靖瑄点头:「这点自然。」 「一般的情侣在相处的过程当中会经历磨合,有时候可能是在产生冲突的过程中才意识到问题之所在,有时候是在想象未来的时候顺道提出自己的想法相互讨论……而我们不过是提前把能够想象到的可能性说过一次,就像妳的婚前协议书、就像我说我们家的习惯一样。」 透过许誉琛以和缓的语调所说的话,原本孙靖瑄所不自觉营造的紧绷气氛忽地松弛了下来。 原来……事态没有那么严重吗? 孙靖瑄听着有些愣神。 许誉琛看见她的模样,知道她是放松下来了,一时之间「恶胆向边生」,直绕到办公桌的另一头,拉起了孙靖瑄的手,以骑士的单膝跪姿吻了她的手背,仰望着她道:「妳给我看婚前协议书,是不是在跟我求婚?」 孙靖瑄的脑子突然「轰」地热了起来:「什、你在说什么?」 -- 作者偷偷说:婚前协议书有没有霸总那味儿D 第19章 | 0019 第十九章 (补更) 「如果不是在跟我求婚的话,为什么给我看婚前协议书?」许誉琛反问了那么一句,又在孙靖瑄理智回笼以前赶紧补充:「就算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野不过是代表着我们并不是抱持着随便的态度交往的不是吗?但就算是这样,也不需要在一开始就把婚前协议书拿出来──除非妳想对我求婚。」 孙靖瑄没想到自己只是提前将两人交往甚至将来面对婚姻时所可能遭遇到的最大阻碍提出来,就能让许誉琛想到结婚去,就算两人的确是奔着结婚交往的,但他们的「开头」如此荒唐,距离正式开始交往顶多算是两天的时间,难不成自己……真的太心急了? 略微慌张的孙靖瑄企图从自己过去的交往经验找到几分答案,但过去几个普通至极甚至是不太美好的案例都告诉自己,自己的「认真」只会给对方带来负担。 无怪乎常有人说一对分手的情侣或许不是不适合彼此,而是他们没有在「对的时间点」相遇──当两人的心智成熟度没有达到同一个水平,走向分手似乎也是迟早的事。 但是许誉琛并没有嘲笑、也没有对自己的认真不耐烦。 所以,自己这次真的遇上对的人了吗? 孙靖瑄这时不免生出几分困惑,她拉着他站了起来,自己也顺势从位置上跟着起了身,又指着桌面上的文件问:「你对这份婚前协议书难道没有任何意见?」 许誉琛反问:「妳好像希望我对这份协议书有意见?」 「不是,我只是觉得一般人似乎都觉得这种东西很……杀风景。」 「那事对于那种满脑子只有恋爱而不想认清现实的人而言吧?」许誉琛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继续牵着她方才拉着自己的手:「我倒是觉得这很正常──不说别的,假设今天我们身分互换,我问妳同不同意这份婚前协议书,妳会同意吗?」 孙靖瑄不假思索:「当然,你所拥有的一切本来就该归于你,我不会把这些和我们之间的感情混为一谈。」 在她的教育里,想要的一切都要由自己争取,她偶尔会在圈子里听见的「他如果爱我为什么还要我签婚前协议书?他就是不爱我!」这种歇斯底里的状况,并且总嗤之以鼻。 他们虽在豪门的圈子里走,婚嫁对象却也不见得是家底与他们一般丰厚的人,自然时而会听闻这种情形。 在孙靖瑄的想法看来,就算是豪门,他们拥有的一切也都是自己或者父母长辈甚至祖先代代累积下来的,凭什么分享给毫不相干的、甚至连一点付出都还没开始就想要获得利益的人? 难不能对方就是预设自己在婚后必定会亏待对方才要求共享财产作为补偿?又或者他们只是看上了自己的财产才贩卖自己的爱情?那自己又算什么? 拥有这样的冲突,就代表他们打从一开始的观念并不合拍,如此早早一别两宽也是刚好。 许誉琛看着孙靖瑄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其实我也在乎金钱的。」 孙靖瑄对这句话表示同意:「说不在乎钱的大多要不是说谎、爱面子,要不就是真的不缺钱的人。」 许誉琛朝她眨了眨眼:「我是说我在乎妳的钱。」 「啊?」 许誉琛看着她傻了的样子,道:「我多少还是有点仪式感还有恋爱脑的,我的生日、我们的交往纪念日还有以后的结婚纪念日如果没有收到充满心意的小礼物,我可能会有点不开心──喔对了,我如果因为没收到礼物而不开心的话,我会跟妳闹喔!」 孙靖瑄听了笑了出来:「可是我不在乎这个,怎么办?」 许誉琛当然知道她想要逗自己,也就趁着气氛正好的当下将她给懒入自己怀中,道:「那我要闹了?」 「怎么闹?」 虽则依旧对肌肤之亲因为陌生而感到些许不自在,但孙靖瑄已经能够逐渐适应他在拥抱人时的温柔与仔细。 虽然在这当下有些不合时宜,但她已经开始有些嫉妒过去曾被他这么拥抱过的人。 孙靖瑄在假日从不穿跟鞋虐待自己的脚,是以现在硬生生地比起许誉琛还要矮上一截,使得俯首想要亲吻她的许誉琛不得不一提劲将她给抱了起来,而后就着她只涂了无色护唇膏的嘴唇吻了上去。 是淡淡的薄荷香。 孙靖瑄起初因为腰腹被箍紧的不适而挣扎着,直到许誉琛一个转身将她抱上了办公桌,甚至变本加厉地压着她吻着之时,她的身体才逐渐放松下来。 许誉琛一手搁在她的脑后、一手在她的腰间摩娑,原本便于活动的休闲常服此时就像是破绽百出的铠甲,任着那只不安分的手逐渐对自己攻城略地。 前日夜里的记忆接踵而至,而她的身体似乎也做出了最为恰当的反应。 她的肌肤颤栗酥麻,她的心澎湃骚动。 孙靖瑄的手终于攀上了他的双臂,向上抚摸他的颈子与他的脸,两人之间的鼻息喷洒在彼此的肌肤上,愈发灼热的体温蒸腾着他们的欲望,直到她情难自禁地以脚盘上他的后腰之时,许誉琛却艰难地克制了自己的动作。 「没套子。」 孙靖瑄逐渐迷离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她松开了攀在许誉琛后颈的手,摸索着从办公桌边角处的装饰框线一按,指着里头道:「我今天放进去的。」 许誉琛低头一看那被塞得满当的抽屉,里头都是同一个牌子,各种大小的基础款都有。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柔软身躯,随手取了一片铝箔包装拆封,磕磕绊绊地给自己套上后,总觉得不太对劲,又手忙脚乱地换了几包后才找到最合适的。 孙靖瑄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动作与他那热切昂首的欲望,好一会儿后才问:「你不熟这个?」 「我、我怎么可能会熟?」许誉琛一把抓住了孙靖瑄故意蹭着他大腿的脚踝,道:「妳知道前天我是……第一次。」 孙靖瑄含笑:「你们男生不是都不喜欢承认自己很菜吗?」 许誉琛的确是觉得有些掉面子,但这种莫名的好胜心却比不过他想与孙靖瑄好好相处的心意:「但我是浪漫派,觉得如果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给妳,感觉……很诗情画意。」 「是这样吗?」 许誉琛颔首,将双手重新搭到办公桌上,凝视着脸颊微红却依旧显得大方的她。 他看着孙靖瑄并没有抵触,便试探性地伸手想脱下她的裤子,却见她伸出双手来要自己抱:「把裤子穿好,我们去里面的休息室──那里有床。」 女朋友光明正大的邀约,许誉琛怎么可能不应? 他本打算将孙靖瑄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进休息室,却不想更加主动的孙靖瑄直接像是无尾熊一般以暧昧的姿势直接挂到了他身上,在他的耳边以充满蛊惑情调的低语说道:「快点,我们一起做快乐的事……」 -- 作者偷偷说:昨天突然忘了元旦是礼拜一,忘了更新,所以这章是补更~ 第20章 | 0020 第11章 第二十章 H 虽然没有第一次的疼痛抽离自己的注意力,但孙靖瑄依旧感到彼此的动作有几分生涩,然而她的分心很快地便重新被欲望所淹没。 裤子与内裤半褪的她被拘束了部分动作的自由,却更能鲜明感受反复在自己体内进出的肉柱所带来的刺激。 拍打的浪潮分明规律,但被紧紧抓住大腿的她却无法随着节奏而律动,只能被动地承受一次又一次愈发强烈的冲击。 陌生而熟悉的酥麻感从腿心蔓延至全身,甬道内部的刺激从体内向上窜至脑顶,而她的小腹亦感受到密密麻麻的搔痒感。 她察觉自己急需许誉琛的抚慰。 孙靖瑄的身子微微弓起,不着痕迹地求欢,感受着强而有力的撞击,将自己不断涌出的欲望不断地撕扯揉捏,而后挤压爆散。 相较于前天夜里那次放肆与荒唐,更加清明的白日里使她最大限度地感受到许誉琛愈发毫无保留的情感正以实质的动作宣泄到自己身上。 两人的激情各怀心思,却在合而为一的那刻共同喷涌成给彼此带来愉悦的热泉,包裹着两人的肌肤,紧紧拥住他们的每一寸肌肤。 「哈啊……」 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许誉琛对自己说的「喜欢」带着自己也纳罕的诚实。 孙靖瑄的情感向来保守,比起她在决定与许誉琛姑且试试后便在「物理上」坦然面对他而言,她从不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于她的立场与个人主观角度而言,如许誉琛这般仅凭着单方面的只字词组便诉说「喜欢」是比起前天夜里两人的胡闹还要荒唐的事。 那可是「真心」啊。 柔软的弹簧床是加大的规格,放在休息室内显得拥挤,却十分合乎她的心意。 她不会对如今伏在自己身上的人轻言喜欢,但她愿意与满怀一腔真心对待自己的他稳定且长久的在一起。 许誉琛感觉到了孙靖瑄情感上的变化。 微张着嘴喘着气的她哼出了令自己无可克制的娇软语调,有别于她前天夜里的克制,如今更似是蓄意撩拨他一般令他血脉贲张── 许誉琛从来都知道自己想得多。 他抓着孙靖瑄双腿的手松了开来,开始随着腰腹间的律动抚摸起她的腿与她的腰。他俯身下去要吻她,而她的手则搭在他的胸前,后又撩起了他的衬衫,越过自己如绳一般勒住他腹部的裤子,在他日日不曾懈怠而紧实的腰间游走。 「哼唔……」 许誉琛忽地有种自己在各方个面努力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让孙靖瑄碰触的感受。 孙靖瑄的双腿姑且获得了自由,便恶作剧也似地攀至他腰后。她看着他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模样,内心无端升起几分窃喜,又用自己的脚将他给勾得更贴合自己。 下身的感受令她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最好完全将满脑子的想法与盘算都抛诸脑后,只专注在当下的欢愉当中,然则她发现自己却办不到。 她产生一瞬间的茫然,使得那快速的、反复的刺激令自己逐渐麻木。 静谧的休息室内荡漾着暧昧的声调。 许誉琛并没有吻她,而是埋首在她的颈肩处。 灼热的吐息濡湿了她的侧颈,孙靖瑄彷佛听见许誉琛在低声喘着气的同时呢喃出她听不清的只字词组。 孙靖瑄下意识地侧了颈子,企图从不间断的肉体拍打声中听清许誉琛所说的话,而许誉琛却只以双手紧紧环住了她的身体,缄口不语。 胯间的热度紧密且暧昧地相连着。 许誉琛腰胯的动作显然缓了下来。「靖瑄……瑄瑄……」 「嗯?」依旧带着暧昧吐息的声音柔软得过分,彷佛能让任何人都溺于其中的温柔语调在他的耳边响起:「怎么了?」 「喜欢妳。」 孙靖瑄抿了抿湿润的双唇,并没有立刻响应他的表白。 「妳喜欢我吗?」 她的睫毛彷佛颤动了几下,然而无声却依旧是他的回答。 许誉琛并未气馁,只重新以双手撑在床上略微起了身,锲而不舍地追问:「那怕只有一点点,妳喜欢我吗?」 如果只有一点点,那么……「当然有。」 孙靖瑄说得毫不违心。 起初她只是单方面觉得许誉琛可能合乎自己的需求,直到后来或多或少被这名小年轻的真诚告白所打动,不过短短两日后、不过短短一次约会后的现在,她若对他没有半分想要用心经营彼此感情的意思,也不会在刚才交给他过目那份婚前协议书。 「如果不是你前天晚上的诚恳,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拒绝,还会只当你是一时兴起甚至别有用心。」双颊因为情欲而潮红的孙靖瑄笑了笑,看在许誉琛眼中颇有几分游刃有余:「但是我一直在感受你的喜欢,而我喜欢你认真的样子……哈啊……」 许誉琛没等她说完,便俯身继续冲刺起来。 也许先前已经情欲高涨的缘故,不过几下反复的抽插磨蹭,他便无可克制地绷紧了自己浑身肌肉,而后尽数射在套子里。 轻薄的套子被打起结来扔掉,而孙靖瑄却还没到。 她喜欢连贯性的感觉,而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令她消火不少,使得此刻的她盯着许誉琛,言表之间都是求欢的意思。 许誉琛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他的仓皇也被孙靖瑄收入眼中。 她抓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腰间,又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前。 许誉琛在她的缧萦衬衫底下的手一面摩娑,又大胆地解开了她的胸衣。 失去胸衣束缚的双乳饱满而肉软,而他便这么隔着质地轻薄的衣物吸啜上她的乳房,又继续摩娑起她的肌肤。 令她渴望的颤栗感再次快速布满全身。 孙靖瑄感受着许誉琛仔细地揉捏过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肤,半瞇起的双眸掠过在自己上衣下起伏的手部轮廓,她身上的每一处欲望都被再次点燃、又再次被抚慰,略微酸麻的潮润甬道反射性地收缩,使她喉中溢出细微的呻吟。 「靖瑄……瑄瑄……」 他再次呼喊她的名字。这回在她身前的低语比起先前那回更加缠绵,使孙靖瑄几乎要忘记自己曾被长辈亲昵呼喊的小名究竟曾带给她多大的反差与伤害。 她原本是讨厌别人这样叫她,甚至讨厌「孙靖瑄」这个名字的。 如今这个被自己暗自厌恶的名字在许誉琛的亲昵呼唤下,竟让她感到几分窃喜。 「许誉琛,我好像比刚才更喜欢你一些。」 她低声的告白像是带着钩子一般抛向了许誉琛的心口,许誉琛紧紧拥住了她,在她氤氲着雾气的双眼看向自己的同时,仰头重新吻了上去。 第21章 | 0021 第二十一章 孙靖瑄直到最后依旧没有高潮,但她无论是心灵上或者肉体上的欲望都一一被满足。 她拉着许誉琛并肩躺在那张大床上,不过一会儿又像个小女人似地缩到了他的怀中。 许誉琛依旧静静地感受着方才欢好的余韵,面对突然缩进自己怀里的孙靖瑄,内心有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微妙感,倒是没想到面对自己一直落落大方的孙靖瑄竟还能像这样小鸟依人,就像是在撒娇。 只有孙靖瑄知道自己并非想要小鸟依人,而是喜欢拥抱的感觉。 那是她再如何渴求也盼不来的温暖,而现在她有许誉琛,便想要许誉琛填补她内心的欲望。 她知道她不过是贪图过往人生当中所缺失的温暖,然而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的过去有所缺憾时,她早已过了能够露出脆弱的年龄与身分,而作为经营者的她、作为未来继承人的她不能露出一丝半毫的「不对」──纵使那样的「不对」不过是人的常情所需。 孙靖瑄只在许誉琛的怀里赖了一会儿便在床上坐了起来,她拨着自己散乱的长发,一面问道:「我想要把头发剪短,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看起来或许会更干练几分。 「我没意见。」许誉琛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但是妳长发的样子好看。」 孙靖瑄侧头看着他,而他也跟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指替她梳理柔顺的头发。 许誉琛从前虽然有过交往经验,但他那时候不开窍,所谓的前女友不过就是同窗一般的存在,别说亲吻与上床,甚至牵手也都只有寥寥数回──那时候是夏天,两人都嫌热。 孙靖瑄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友,也是第一个喜欢而后凭借着一腔热血追到的女朋友,虽然过程唐突且荒唐,但总归算是成功了。 「那我修一修就好,留长头发给你看──这样对你够好吧!」 许誉琛听出她在开玩笑,便也跟着笑道:「超好的,妳是世界第一好的女朋友。」 孙靖瑄笑了出来:「怎么这么会说话?」 「因为刚才吃了糖。」他又主动吻了她一口,道:「要不要去洗个澡。」 刚才抱着孙靖瑄进休息室时,他一眼便看见了位于休息室内侧的浴室。 孙靖瑄盯着许誉琛看,道:「给你个奖励好不好?」 「好。」 听着许誉琛毫不犹豫地回应,孙靖瑄笑得像是魅惑人的妖精:「陪我一起洗澡?」 这么开放的吗? 许誉琛有些挣扎,他竟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孙靖瑄笑了出来:「喂!你别害羞啊!」 许誉琛抓着头发,道:「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做都做过两次了,你还嫌这样进度太快?」 「一起洗澡不一样啊!」许誉琛据理力争,而后声音也小了不少:「我本来想说如果真的能追到妳,要从偷偷牵手开始的……」谁知道一开始就搭火箭升太空了。 天晓得他那天有多慌! 「男生不应该要很好色吗?你不太一样啊!」孙靖瑄也没在这个时候提起自己过去的几任男友究竟是多么想要跟自己上床,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思想保守不少,还有些精神洁癖,甚至在对方提出要求的时候便开始想方设法疏远并分手。 后来的自己踏入社会工作后也就维持单身、并没有时间谈情说爱,再加上她对于浪漫或者幸福的想象早已被父母的例子给消磨殆尽,对待感情虽然依旧愿意认真,却也不像从前一般保守而刻板。 合则来、不合则去,不想届时有了龃龉还要顾忌着千万个理由而只能彼此折磨过日子── 「妳那是性别刻板。」许誉琛抗议道:「而且我早就过了精虫上脑的年龄了!」 至于青春时期偷偷背着父母和同学分享小黄书、小黄片的那个时代不说也罢,谁还没个对性好奇的时候? 孙靖瑄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他可爱得过分,忍不住又吻了他一口:「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洗澡?──里面有很宽的浴缸喔!」 而这浴缸自然也跟休息室内过大的床一般,为了塞进宽大的浴缸而在配置上显得有几分拥挤──从前她不过就是对良好的休息有几分执着才这么安排的,现在倒是能派上用场。 女朋友都撒娇到这个地步了,许誉琛又怎么可能不应? 「那……我先去漏水?」 「去吧!」 孙靖瑄看着他提起裤子跳下床的模样,忽地觉得自己有那么几分幸运。 第12章 原本以为只是找到了个适合相敬如宾的对象,却不想好像开到了大奖。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软质衬衫,毫无芥蒂地将上衣并着内衣全脱了下来,直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传来之时,她已经取出了床边抽屉里的鲨鱼夹将自己的头发夹好,准备光明正大地走进浴室里好好与自己的男朋友「玩」一下。 许誉琛转回来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些。 从他的视角看来,上身赤裸的孙靖瑄背对着自己夹着头发,露出了她线条优美的后颈与身体曲线。洁白光滑的背部有几道红色的压痕,而她雪白的肩头上有着数道斑驳的痕迹。 那是他的杰作。 许誉琛重新爬回了床上,一把将她给抱住,在吻住她的同时将她的臀部给托起,就这么抱着她往浴室走去。 恰到好处的温热浴水缓缓淹没孙靖瑄的双腿。 在她强烈的要求之下,许誉琛以环抱住她的姿势与她共浴,这理所当然是温馨的情况,但从各方各面说来都有些死脑筋的许誉琛却觉得这样的温馨放在一对才刚开始熟悉彼此的情侣之间似乎有那么些奇怪。 偏偏孙靖瑄心情还很好。 如果不是先前两人的开诚布公,许誉琛都快要相信孙靖瑄就是个图谋自己已久的肉食动物,就等着自己一头撞进她布置的大网里,再将自己吃干抹净! 仔细思考过后,许誉琛还是决定把自己脑中的妄想给死死压了回去,倒是在他怀抱里的孙靖瑄说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相处方式。」 这算是又一次的告白吗? 「怎么样的?」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嗯,大概是不被束缚的自由吧?」 「平常妳看起来总严以律己。」 许誉琛觉得她平时干练、直率,且思虑周全,完完全全是上位者的模样。 若非前天夜里的荒唐令两人的关系迅速改变,他恐怕还会想象孙靖瑄私底下肯定还是跟职场上一般一丝不苟──究竟就他所知,少有人能在下班后还完全公私分明。 个性是难以改变的。 孙靖瑄抿了抿嘴,而后笑了出来:「怎么,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不是,只是……」许誉琛起初还有些慌张,但一面说着,语气也逐渐平缓下来:「我原本对妳……或者说对我们会交往的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想象,所以并没有喜不喜欢这回事。」 「那你喜欢吗?」 「我最初会注意妳……甚至对妳有好感是因为妳在描述自己理想时的神采,后来在进了公司以后也只对妳的个性有粗浅的了解。」 孙靖瑄佯装不开心:「你这么诚实做什么?就不会哄人吗?」 「妳喜欢假话吗?」 「当然不喜欢啊!」孙靖瑄静了一会儿后,忽地说道:「如果往后你后悔了,我们随时可以结束。」 而这话才说出口,她便被许誉琛紧紧地箍住。 第22章 | 0022 第二十二章 原本两人之间的轻松气氛就这么一瞬间僵硬起来。 许誉琛原本有些生气,但又想到孙靖瑄会这么说肯定是有她的种种顾虑,最后也只能将自己的郁闷长抒成一口喟叹,而后才道:「妳怎么会这么说?」 「我不希望你……或者我不希望未来的我们若碰上真的不能解决的问题时,还要勉强彼此在一起。」就像她的父母一样,成为一对至今依旧折磨着彼此的怨偶。 「让我想想怎么说。」许誉琛沉默了好一阵子,直让孙靖瑄都快要觉得自己被浴水泡烂时,才听得身后的他开口说道:「我不能像妳保证未来我还能像现在一样单纯地喜欢妳,也或许将来我们交往久了……或者结婚以后有更多的事情不得不考虑,我们的关系一定会掺进很多现实的因素、不再是单纯的感情关系,但只要碰上问题,我觉得我们只要能好好讨论、就一定有办法解决。」 「如果不能好好讨论呢?」孙靖瑄也不是故意和他抬杠,只是……「也或许有些是基于我们价值观的不同……」 「这我也不知道啊!」许誉琛倒是给了个令她意外的答案:「也不是想这么多不好,而是面对未知的未来,这种假设我也没办法回答。」 纵使知道他说的在理,但孙靖瑄仍不免感到有些气馁。 许誉琛说道:「如果像我家一样怎么样?」 「你家?」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危及生命安危的问题,一旦有歧异,全都听我妈的。」 孙靖瑄被逗笑了:「这样不是很委屈你?」 许誉琛把下巴搁到了她的肩头,而这时孙靖瑄才发现她竟能感觉到他的髭须,有些疼、有些痒。 「如果我觉得委屈了,妳就不会哄我吗?」 那问题要怎么解决?哄哄就能过去吗? 孙靖瑄有一点茫然。 许誉琛见她没有回应,只道:「靖瑄,我就喜欢妳很认真的样子。」 「但是我不会哄人。」孙靖瑄有几分丧气:「算了吧!我就只会工作。」 初生之犊能从与周遭的人的相处经验当中窥知人际往来的基础,与将来伴侣的相处模式或多或少也会带点自身家庭的影子,而孙靖瑄就算想破了头也无法从自己父母的相处过程与过往自己的经验中获益。 她的父母就算是如胶似漆的那些年,一遇上冲突也是单方面的退让,所有问题就堆积在那里直到其中一方受不了爆发,而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过日子──究竟对那时候的他们而言,事业拚搏才是他们的共识──后来因为家里发生的意外使两人的关系迅速降至冰点,而后在一次又一次的吵架当中走向歧途。 换言之,孙靖瑄压根儿没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伴侣相处窍门。 她因为家庭关系而在学校也日益孤僻,而这段期间横跨了她整个青春期,使她对于所谓的人际关系一知半解,就算曾有较为要好的同窗直到最后也因为各自纷飞而渐行渐远。 至于从前的几段交往经验?嗤,那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那些从来都是彼此之间单方面的示好、单方面的接受,直到有了误会以后又是单方面决定离开,完全不能算得上「经验」。 孙靖瑄,又想着自己是不是真因为一时冲动而耽搁了一位大好青年的感情,正兀自懊恼之际,耳际便迎来了许誉琛的亲吻:「先别想这么多。」 「……但是这些问题迟早会遇到。」 许誉琛曾听过公司里的前辈说孙靖瑄是如何在集团的会议桌上和那些年涨了她十岁以上的高层主管们据理力争,并且在集团大会里如何就着不合时宜的旧规范吹毛求疵并要求要革新修订的事,他当初还觉得孙靖瑄不愧是自己暗恋的女性,实在「太棒了」,而如今她的固执放在与两人之间的感情关系上,却令他有几分哭笑不得。 「想不到方法吗?」 孙靖瑄闷闷地答应。 许誉琛看着她的侧脸,又忍不住亲了一口:「不然,妳问我。」 「你很有经验?」 许誉琛煞有其事地说道:「我爸妈感情很好,我从他们身上总结出不少方法,更何况……家里还有一整个书房的教科书。」 「教科书?」 就算此时以许誉琛的角度而言并没有办法看见孙靖瑄的表情,但他却能显著地感受到她的困惑:「我妈很喜欢看和漫画,我们加还特别有间房间给她放满满的书,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邪佞王爷的小白兔》、《武林盟主的柔弱娇妻》、《大将军的心尖宠》……唔,还有《捡到霸道美娇娘》之类的?」 「这……是教科书?」 「艺术源于生活嘛!」许誉琛只停顿了一息,便道:「妳在开会时也说过的。」 她当然是说过,还用这句话鼓励新进员工多多挖掘身边的素材,只是用这些作品当教科书,不会太……奇怪了吗? 孙靖瑄没看过这类型的作品,但从前也曾在网络上见人引用过,从那些人的只字词组当中只觉得那些都是必须不带脑子才能下去的作品,这样……还能担得起教科书的「职责」吗? 浴水渐冷,孙靖瑄在困惑当中被许誉琛拉着站起。 浴缸的水阀被许誉琛顺脚勾开,他又取了莲蓬头来打开水龙头试温,重新给身体开始要感到寒意的彼此带来热度。 许誉琛与她站在浴水不断流逝的浴缸当中,他再次理所当然地将孙靖瑄给抱入怀中:「我是跟着我妈看那些长大的。」这话半真半假,但用在哄孙靖瑄上头,许誉琛决定之后要努力将这句话变成百分之百的真实。 「嗯?」 「所以用那些当教科书,对我来说很管用。」 孙靖瑄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 这一回的笑带着真诚,显然对刚才的纠结已经释然。 眼见哄好了女朋友,许誉琛还真有几分成就感,只觉得从老妈书房里偷来的还真有用,尤其是那本《女霸总的娇夫守则》还有《霸总嫁到!高冷男公关温声哄》,他回去肯定得再重新翻上两遍,看看自己的笔记还有没有缺漏之处。 两人在浴室里又温存了一会儿,这才关上了水给彼此擦干身子,却待两人正想倒回未被搅得一片狼藉的床缘姑且躺下歇息之时,外头传来了手机铃声。 许誉琛不用查看也知道,那是他给父母设置的专用铃声,而他爸一年会打给他的次数可谓为零,所以会打过来的只剩下母亲。 想到自己房间里还躺着从母亲书房那里「借」来的「赃物」,许誉琛不由得一抖,顶着孙靖瑄困惑的眼神走出休息室接起了电话。 -- 作者偷偷说:旧手机电池膨胀得厉害,昨天新手机终于到了,但是……如果短时间没办法解决的话,以后可能不能用微博,全都会改成推特()了。 第23章 | 0023 第二十三章 「妈……怎么了吗?」 许誉琛并没有避开孙靖瑄,而是走回了休息室坐在还干净的那一侧床铺,甚至任着孙靖瑄将她那双匀称的长腿搁到自己的腿上。 「……对,我在公司加班。」 加班? 孙靖瑄朝着许誉琛挑了挑眉,而许誉琛则回以她无奈的笑。 不说加班,难道说是跟女朋友约会?天晓得他那满脑子恋爱小剧场的老妈会不会要他哄着女朋友做点什么好让她这当妈的亲眼看看里的剧情。 许誉琛听着电话一会儿,忽地满脸慌张了起来,嘴里还矢口否认:「没有……真的没有……」 也不晓得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着,他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扩音开关,使得手机忽地炸出了── 「……许誉琛你别说谎喔!我的那本《徒儿以下犯上!高冷师尊柔弱娇软!》是不是被你偷拿走了!」 孙靖瑄听了忙掩嘴,但那声由掌间泄出的「噗哧」倒是给电话那头的许母精准捕捉到了。 「好啊!你这不孝子!我听到女人的声音了!说!你是不是偷偷交女朋友不给我知道!」许母气势如虹,随后话锋一转,道:「她能听到?你是不是开扩音了?」 许誉琛还没来得及否认,便听见许母的声音变得温柔至极:「妹妹啊!妳别害怕,我们家琛琛就是皮痒、欠修理,阿姨其实一点都不凶的。」 听着那温柔得几乎要化成水的声音,许誉琛扎实的手臂在孙靖瑄眼前浮起了一片显而易见的鸡皮疙瘩。 「妈!」 「妈什么妈!我没你这儿子!」许母一句话干脆地堵死了许誉琛的狡辩,接着又变换自如地转成温柔阿姨的语气道:「妹妹啊!跟阿姨说,阿姨要怎么称呼妳啊?」 孙靖瑄含笑看着许誉琛,最后从他手中接过了手机,道:「阿姨妳好,我叫孙靖瑄,是许誉琛的女朋友。」 第13章 她这句话说出口时,许誉琛朝她投出了讶异的目光。 他以为孙靖瑄至少在两人刚开始交往时想要保密──至少他尚未确定孙靖瑄对于两人交往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靖瑄啊!阿姨叫妳瑄瑄好不好?」许母的声音十分亲切,也没有带着长辈的语气,倒是令人生出几分好感:「许誉琛有没有欺负妳啊?如果他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尽管找他出气,等他回家以后,阿姨再好好教训他……」 「阿姨,他很好。」 「唉哟!这样吗?」虽然许母说出来的话颇有几分质疑,但那语气间倒是雀跃得很:「誉琛他长大后,我也就没再多问他的事情了,要不是他这次偷……咳,偷偷借了我的书,我还真没办法认识妳……瑄瑄啊!妳要不要今天来我们家吃个晚饭?吃完后我再让誉琛他送妳回家。」 手机的扩音功能依旧开着,许誉琛不知道是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又惹得看向他的孙靖瑄抿出笑,而后道:「阿姨,我晚上要准备明天上班的工作,没办法去。」 「这样啊……」 许誉琛赶忙伸手把手机接过来,道:「妈!吃饭的事情就下次再说啦!」 或许许母也是与许誉琛一般认为孙靖瑄不想这么快有所进展,也只能含糊答应,然则语气间却也难免失望。 孙靖瑄知道他们两人误会了,却也没在这个时候多加解释,只道:「等集团年会过后,我才有空。」 集团年会也不过是下周末的事。 邻近年底,许多公司与集团的大小会议与餐会接踵而来,许誉琛作为公司新人虽然不晓得具体而言孙靖瑄会有多忙,但先前公司资深的设计师向美娟在聊天的时候可是顺嘴说道往年这个时候孙靖瑄基本上是没有休假的。 许誉琛一愣,赶紧与母亲打了个哈哈挂断了电话,接着抱歉地说道:「我妈她就是这个个性,妳别在意啊!」 「她人还不错,很亲切。」孙靖瑄停顿了半晌,道:「约吃饭也是可以的,但是得过一段时间……集团年会前后我身边都会有狗仔,你的话姑且还有Z公司设计的这件案子作为挡箭牌,和你的家人吃饭恐怕就太超过了。」 许誉琛听着这话,脑子有些当机:「狗仔?」 虽则孙靖瑄是睿兰集团的千金,但也不算公众人物啊! 孙靖瑄微微颔首,在说起集团与自身相关的事务上并没有与许誉琛提出那份婚前协议书一般踌躇,只大大方方地应声说道:「虽然我不算公众人物,但毕竟会因为集团的原因而受到关注……平常倒是还好,但在特殊时期,他们总会跟紧一些。」 「特殊时期?」 「股东发布会、尾牙还有春酒,通常每个季度的财务报告也会,这就看那时候有没有什么比我更值得被注意的社会新闻了。」孙靖瑄说得轻松,许誉琛听着确有几分沉重:「例如碰上选举或者一些公众人物出了什么花边新闻,盯着我的人总会去挖掘那些更值得被大众注目的新闻。」 许誉琛隔了许久才憋出了那么句话:「……这样不累吗?」 「我是习惯了。」孙靖瑄看着许誉琛纠结的脸,道:「你跟我交往,将来也势必面对这些问题……唔,但我想我们结婚后应该就不会了。」 如今她单身,婚姻或者感情交往对象自然事关集团利益,甚至在两人关系曝光的那刻也有可能使许誉琛遇上近乎人肉搜索的媒体纠缠,若是他能撑过那段时间,两人之后的路倒是会缓和不少。 更何况…… 那些多事的媒体甚至是父母双方与长辈们委托的征信社肯定会将许誉琛从小到大的事情给好好查过一通,对自己也算有利无弊。 「你会在乎吗?」 「怎么可能不在乎?」许誉琛苦笑道:「不过也就只能这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的接受度很高吗?」孙靖瑄调侃也似地说道:「你的心态这么好,搞不好早个十年报名电视台的演艺班还有机会大红大紫。」 「少来──啊!倒是我妈。」许誉琛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脸:「她以前不知道看过哪本,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影帝儿子,所以的确帮我报名过儿童演艺训练班,但是在投递履历表的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为什么?你长得也满帅的啊!」 或许说「帅」字太过头,但孙靖瑄觉得许誉琛的确是耐看而且保值的类型,再多放个十年二十年的肯定能击落不少颗少女心。 许誉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种只有审核人员才知道的事,他能回什么?只道:「妳这样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孙靖瑄大方地颔首:「不过也好在你没有成为明星,不然我们也没办法认识。」 她也不是非许誉琛不可,只是现在的许誉琛至少在各种外在条件上都挺符合她的心意。 直率、爽朗,面对尖锐的问题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摆脸色,而是反射性地开始思考解决的方法。 许誉琛听见孙靖瑄的话后,心里头喜孜孜地,却在下一刻迎来了令他不得不静下心来沉思的问题。 「如果我说的那些狗仔跟拍到你,甚至影响你的家人,你会怎么做?」 第24章 | 0024 第二十四章 事实上,许誉琛无法想象。 他原本的生活平静自在,若是因为与孙靖瑄交往而影响自己,那是自己的选择,只是……自己的父母会接受吗? 「我没办法替我爸妈回答,但我倒是没什么。」许誉琛停顿了一下,又开了个玩笑:「搞不好以后我就算参加同学会,都会有人抓拍照片寄给妳,说我跟女同学单独约饭。」 孙靖瑄瞪着他:「这能开玩笑吗?」 「妳放心吧!」许誉琛也说不上后悔开这玩笑,他知道孙靖瑄父母的荒唐,自然也就联想到孙靖瑄可能对这个议题较为敏感:「我平常的休闲活动要不是窝在计算机前或者去图书馆找数据,要不就是约朋友打球,有哪些女生愿意全天候在大太阳下活动的?」 就算有,应当也是少数。 孙靖瑄吸了口气,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不由得感到几分懊恼,却见许誉琛抓起手机来就往上头输入些什么。 她的神情一顿,正在想该怎么转移话题时,许誉琛快了一步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她,上头显示的是内建的日历软件,有项新建立的纪念日记事写着「孙靖瑄首次吃醋纪念日」。 孙靖瑄这回瞪他瞪得可就是真心实意的了。 许誉琛「嘿嘿」地笑了起来,道:「怎么样?这样不错吧!」 「哪里不错?删掉!」 「才不要。」许誉琛担心孙靖瑄拿他手机,赶紧设置了提醒并按了储存才关闭屏幕。「这很有纪念假日,等到明年我们还可以为这件事情庆祝。」 「你还要庆祝!」 「当然啊!」许誉琛洋洋得意:「我爸妈的行事历上,每天都有不同节日,像是今天……」 他话说到了一半,忽地住了嘴。 怎么说这个纪念日好像不太光彩啊。 「今天?」 许誉琛压下了羞耻感,清了清喉咙后道:「是本人学生时代浪子回头,国二时的期末段考挤进年级前十的纪念日。」 他以前不爱读书,就是国小考的基础课业也能零零落落──这当然有考试当中三心二意、根本没有好好写试卷的成分在,但真实的成绩与实力水平也时在拿不上台面。后来还是听见父亲曾有个盖房子的梦想,因为好奇所以查了不少相关数据,最后才决定发愤图强,不但要读建筑系,还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建筑系。 还来不及笑出声的孙靖瑄在听了许誉琛的解释后,表情也就由一脸吃惊逐渐平缓了下来。 「你们家……很重视节日?」 「也不算是,就是我妈说人生得多点乐趣才好。」许誉琛停顿了一下,道:「我一直说我妈说的话,但我不是妈宝喔!」 孙靖瑄笑道:「我知道,你们只是感情好。」好得令她有几分羡慕。 孙靖瑄甚至心想,能跟在这样幸福的家庭成长的他在一起的自己,是不是也能获得等同的家庭温暖呢? 许誉琛满脸难掩质疑:「我看妳怎么像是哄小孩的样子?」 孙靖瑄当然没有哄他的意思,却在听见这句话后忍不住说道:「就是哄你啊!不行吗?」 许誉琛觉得有些不对劲,道:「我跟妳分享行事历?」 「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孙靖瑄想了想,道:「我工作上的行事历必须分开,但平常也没什么私人行程……」 「那样正好啊!」许誉琛毫不在意:「妳以前没有交往对象,工作又忙,没什么私人行程也算正常,以后就会慢慢多起来了,我们要约会也很好安排。」 孙靖瑄看着神情开朗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又更喜欢他几分。 她拿来自己的手机与许誉琛相互登录了行事历与通讯软件好友名单,手机屏幕上在今天的「孙靖瑄首次吃醋纪念日」下头赫然又多了一条「孙靖瑄假装哄我纪念日」与「孙靖瑄求婚纪念日」。 孙靖瑄这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白了他一眼,接受了今天在生命中突然出现三条纪念日项目的这件事。 两人又就着这件事毫无意义地闲聊了一会儿后,许誉琛才说道:「我们去吃饭吧?」 时间也到中午了。 许誉琛大大方方地带着孙靖瑄离开了办公大楼,到公司附近一家他觉得还不错的小餐馆用餐,过后又重新回到了孙靖瑄的办公室中,两人一坐一站,看着倒有几分平常上班的样子。 孙靖瑄在许誉琛困惑的目光之下再次递给了他一份活页夹:「这就是这次约会的障眼法了,本来打算明天交给你,但现在倒也合适。」 许誉琛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件全新的企划案。「这是?」 「业务同事新谈到的新案子──这家连锁店面规模不大、预算也不算高,但冲着我们的招牌而来。」孙靖瑄顿了一会儿后道:「Z公司的那件案子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部分装潢照片已经透过新闻稿发布,我们的业务就是用那几张照片招揽到客人,他们希望由你进行主设计。」 虽然Z公司的案件挂的是团队的名字,但对方表达了希望能请到主设计为他们设计这次的店面。 许誉琛仔细地看起手中的资料来。 「原本我想要明天再把这份文件交给你的,但现在正巧。」孙靖瑄也没打算糊弄他加班,只道:「今天你回去也不需要特别为了这份工作做准备,明天我会再与你商谈。」 「……这也是妳提前准备的?」 孙靖瑄矜持地颔首:「我不希望有额外因素影响我们两个人的交往。」 许誉琛看着她的表情,莫名觉得好笑,又忍不住逗道:「没想到我的女朋友占有欲这么强。」 占有欲…… 还没等孙靖瑄思索起这句评价的意思,许誉琛的下半段话接踵而至:「不过这样也好,有这样的借口的话,那些不必要的饭局就可以推掉了。」 孙靖瑄回过味来,瞪了他一眼,道:「你有什么不必要的饭局?」 「妳不知道啊?」许誉琛挠了挠头,道:「上次Z公司邀请我们这次的设计团队餐会过后,他们的人还私底下约我去喝酒,只是那时候我累翻了,更何况我也不喜欢喝酒……所以就推了。」 孙靖瑄道:「他们大概想挖角。」 「挖角?我?」许誉琛一脸费解:「我才刚出社会不到一年耶?而且他们……他们是香水公司吧?怎么会要一个建筑系的……菜鸟?」 孙靖瑄噗哧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少年郎啊!你都有这样的成绩了,难道他们就不能给自己的公司挖一个专属的设计师?」 也就这个时候,孙靖瑄才能看见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具体而言在哪处。 许誉琛的资历的确浅,思考方向也很直接,但这也没关系,他们两人还有很长的时间能相处,无论在感情上或者事业上都能相互扶持,如此长长久久,或许也会慢慢变成彼此理想中的良好关系吧! 第25章 | 0025 第二十五章 事实证明,孙靖瑄的事前防范起了效果。 周一上午,孙靖瑄在晨会将接到的案子交给许誉琛负责,又指名手上正闲着的向美娟协助,算是给昨天提早让许誉琛晓得的事过个明面上的路。 她的公司既做建筑也做设计,她晓得许誉琛更愿意当名小卒在工地现场乱窜好累积他的建筑资历,但比起一厢情愿地成就许誉琛的愿望,孙靖瑄更明白自己的安排才能让许誉琛更扎实地于她的公司、于集团中站稳脚跟。 第14章 虽则许誉琛大学修的是建筑,然而睿兰集团向来不喜欢这些没有多方经验的学科生,若她打从一开始就安排建筑系毕业的许誉琛跟着公司内的建筑师一道学习,那么许誉琛将来在集团内的职务或许就止步于此。 她的事业目标是登上睿兰集团的顶峰、顺利成为下一代接班人,并且要在站在顶点的同时让董事会的人都心悦诚服──如今的睿兰集团早不是从前父母年轻的时代那般单纯,虽则自己拥有亲缘关系的优势,却不代表自己能够顺利成为集团的舵手。 她能够一个人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奋斗,也可以找寻伙伴比肩前行。 她要将睿兰集团打造成一个融入人心的商业帝国,而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有称职的盟友也将会省事不少。 午后,孙靖瑄坐在母亲喻文兰的办公室里,眼前的桌上摆着几张传真过来的照片,上头是昨天自己与许誉琛同出入小餐馆的照片,其中一张还拍到了两人在餐馆中有说有笑的模样。 睿兰集团的办公大楼里来去方便,孙靖瑄只消从自己的公司出口拐几个弯、搭上专属电梯就能来到喻文兰的地盘。 喻文兰手中的杯子冒着点热气,里头传来了浓郁的奶香,她将孙靖瑄叫来自己公司的办公室后也没说什么,就是将这几张照片摊给她看,而后便悠闲地品尝着杯中的鲜奶茶。 情夫三号原本是调酒师,也调得一手好饮料。他对世界各国的饮品原料了如指掌,足够她给他一个贴身助理的位置。 同样的鲜奶茶,孙靖瑄跟前也有一杯,但孙靖瑄碰也没碰,只指着那几张照片,问:「妳要拍的?」 「我没无聊到要去偷窥成年女儿的私生活。」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早上我收到的传真,我才想问妳在集团年会前搞出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喻文兰毫不在乎女儿的私生活如何,总之她知道孙靖瑄是有分寸的人,也不是什么脾性温顺的恋爱脑,就算一次交上十个男朋友,只要没染上不治之症,她都觉得无所谓。 孙靖瑄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什么什么意思?我培植自己的员工,还能有什么意思?」 喻文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在她的眼中看来,孙靖瑄依旧是那对于他们这对做父母的彻底失望而在成年后才展现出叛逆心态的女儿,并没有丝毫异状。 当年造成她与丈夫产生芥蒂的症结早已事过境迁,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上一句「谁都没错」或者「谁都有错」这样听起来敷衍至极的话,而在那件事当中,他们夫妻俩唯一没考虑到的就是当时的孙靖瑄并无法理解他们二人之间有所龃龉并不代表他们同等厌恶她乃至放弃她。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她也不会去进行迟来的弥补。她只要守着集团当中属于自己的一份,再于自己退休以前将其完整地交到孙靖瑄手中即可,而这点步骤容不得半分瑕疵── 那名陌生且年轻的男人就是瑕疵。 「只是培育自己的员工?」 「我总得培育年轻的心腹吧?」孙靖瑄说起话来毫不客气:「我公司里的人有多少是看在妳和他的面子上过来的老人和精锐,妳自己也应该清楚。许誉琛的学历好,做事也勤奋,这次还立了大功,就是从妳那边过来的向美娟也对他夸得不行,就凭这些,我怎么不能栽培他?」 「你们的关系不只如此。」 喻文兰一口咬定:「妳看上他了?他是什么背景?能帮得上妳吗?」 「怎么帮不上?」孙靖瑄故意回了句颇具歧异的话:「他不属于任何人的棋子,是完完全全的新人,平常在公司里苦干实干、也很用心吸取业界专业资料,唯一的缺点不过是资浅罢了……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帮不上的?」 喻文兰沉了脸:「我不是在说这个。」 「要不然妳在说什么?」孙靖瑄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喻文兰在追根究柢她与许誉琛的关系,但她就是不想主动说又怎么样? 喻文兰冷笑一声,道:「那妳最好保证妳和那个许誉琛的关系真的这样,要不然看看年会的时候妳怎么交代!」 孙靖瑄看着她,而喻文兰也较劲也似地回瞪,母女俩几乎相差无几的神情便这么相对好一会儿。孙靖瑄知道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便抄走了桌上的照片,道:「既然有人无聊到拍下这些照片,那我就如他们的意──妳等着看就行。」 也恰巧,符合她想保护许誉琛、同时也让两人的关系有个铺垫的意思。 她从前没少与父母顶撞过,这件事在整个睿兰集团里算不得秘密,如今喻文兰率先扔给自己这些照片,也给自己有一定程度的操作空间。 孙靖瑄明白,喻文兰刚才口口声声指着年会上的事,再加上对于许誉琛的话这么在意,肯定就是一些摆着长辈款的无聊人士想盯着自己的私生活瞧。 在这年头的观念,她并非非结婚不可,但若她有结婚对象,必定会受到瞩目。 若是「圈外人」也就罢了!总归没有什么利益纠葛,但若是与集团主业务有关的人,那么他们就得好好考虑将来的布局。 回到办公室后,手拿包里的传真照片还没被她取出,秘书柯咏晴便向自己报告了向美娟要找自己的事。 向美娟是从前跟着喻文兰的老人,当初是被喻文兰从其他工作室高薪挖角的人物,原本想要提早从业界引退、只保留大专院校的客座讲师身分过着半退休的生活,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喻文兰给说动来到孙靖瑄的公司。 孙靖瑄在喻文兰的公司实习之时就认识这位干练的设计师,对她的实力只有「佩服」二字,作为新创公司的老板,孙靖瑄实在无法因为与父母置气而拒绝这样一位干将来到自己公司,便也顺势接纳了对方。 她明白因为一时意气而与父母完全切割无疑是幼稚且损己的手段,所以这些年来她也大胆地用了母亲喻文兰甚至是父亲孙睿龙两方塞过来的人手,经过几年汰选,终究留下了属于自己的一批班底。 向美娟算是其中之一,她将自己当上司、也将自己当晚辈,孙靖瑄向来敬重对方,就是从来鲜少要求与自己私下谈话的她在这个关头忽地约自己面谈是有什么意思。 有了喻文兰的「警告」在前,孙靖瑄一时之间有些草木皆兵。 第26章 | 0026 第二十六章 一身灰白色西装套装的向美娟坐到了孙靖瑄的办公桌跟前。 「老板,我有件事情想和妳商讨商讨。」 「公司的事?」 「算是吧!」向美娟笑了笑,道:「总公司那里问我要不要回去带新人,说是年后开始每个礼拜抽个一天至两天的时间就行,但我说这得问问妳的意见。」 孙靖瑄蹙了眉:「总公司的哪边?」 虽然现在她的公司已经上了轨道,从前开始逐步培训的建筑师与设计师也都抓得稳妥,但她还是希望向美娟能继续待着指点后进。 譬如许誉琛。 许誉琛固然有其出彩的想法,不过至今为止也仅是一例,虽然能作为自己重用并栽培他的引子,却离「独当一面」这几个字还差得远。 向美娟颔首:「那里年前招了一批新人、预定年后入职,总公司的意思是希望我至少能回去至少两年,只是我们公司虽然挂在集团名下,究竟是独立的公司,所以要先问问老板的意思。」 「向姊知道公司还需要妳。」 「我明白,更何况公司里还有个潜力新人要带。」早上孙靖瑄在会议里的决策,向美娟看得明白:「现在就看妳的意思,我在那里还有人情没还,如果老板想要继续留我,得替我想个好理由,要不然那边的人一定会烦我。」 向美娟的话说得很直接,而孙靖瑄思考了一会儿后才道:「向姊未来有什么打算?」 「做到退休年龄就从公司退休,偶尔……到学校讲课吧?」这也是她目前的生涯规画。 向美娟五十多岁了,若以退休年龄六十五来计算,也不过剩下十余年的时间,这段时间说长不长,却也有很大的调整空间。 「唉,向姊这样的人才,我巴不得留到我退休呢!」孙靖瑄说了句玩笑话后才道:「我可以放妳过去,但是是以出外勤的方式,这样等同是妳的职务调动,不再是专职设计,而是需要专职带新人,这样妳觉得呢?」 向美娟神情一顿:「妳知道我们这种做设计的如果不是在第一线,没过多久就会被淘汰的。」 她不是很愿意赌这些。 十年的时间对于这份工作而言变化太多,若她过早投入「教职」,将失去对设计的敏锐度。 向美娟看着孙靖瑄平静的面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她是不是从喻文兰的办公室回来后顺势迁怒自己,但又想着过往孙靖瑄公事公办、总不夹带私情的模样,总归是将心里的疑惑给抛弃。 孙靖瑄道:「我知道妳的意思,毕竟我们这种做第一线的都很贪心,总想要什么都一把抓,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涯规画,如果妳将来还有从事教职的打算,那么学着带人也是个很好的历练。」 她也是建筑师、也是设计师,也会参与甚至主导公司接到的案件,对于向美娟的犹豫很能理解,但集团那里现在已经光明正大跟自己抢人,她就得率先做出应对,免得最后被釜底抽薪,只能回到父母的掌心中做一只无处伸展的金丝雀,只能随着他们的情绪跌宕起伏。 向美娟犹豫着。 如果以孙靖瑄给她的「规画」看来,也就是要她走另一条职涯道路了。 「能让我回去考虑一下吗?」 「当然,毕竟这件事对妳本身影响不小。」孙靖瑄顿了一下,问:「除了这件事情以外,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向美娟本想起身离开,却犹豫了一下后道:「老板,最近喻总跟我打听妳的事情。」 孙靖瑄皱起了眉头。 向美娟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但她好歹跟了孙靖瑄几年,再加上原本也属于喻文兰手下干将的她对孙家那些破事知道得一清二楚,自是或多或少将孙靖瑄当起自家晚辈心疼,这会儿也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前上司。「她很关心最近公司的业绩,也问了我知不知道妳预备在集团年会的讲稿内容,我都说不知道,只知道公司目前看起来很稳定。」 孙靖瑄的公司实质上并不与睿兰集团挂勾,除了集团那里丢过来的业务以外,喻文兰对孙靖瑄公司的收入以及财务状况并不知情。 「我知道了,她今天也问过我类似的事。」孙靖瑄透露了刚才她离开办公室就是让喻文兰叫走的事,又道:「年会上的讲稿内容是怎么回事?」 「老板没有要在年会上演讲吗?」 「没人通知我。」孙靖瑄思索了一下,道:「这件事我会处理,麻烦向姊离开的时候叫咏晴进来。」 向美娟点头,看着孙靖瑄陷入思考当中,也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离开办公室大门。 秘书柯咏晴一进门,都还没在孙靖瑄的办公桌前站定,便迎来了个任务:「妳有接到集团那里要我在年会上演讲的消息吗?」 「没有。」 「去问问。」 柯咏晴答应后,离开办公室没多久又转了回来:「老板,集团那里的秘书也不知道。」 孙靖瑄将向美娟提起年会演讲的事情讲了一遍,又道:「以防万一,妳帮我拟几份讲稿大纲。」 如果喻文兰真的问了向美娟关于年会演讲的事,而自己这方、集团总部以及喻文兰本身都不知情,那么很大的机率是孙睿龙那头搞的鬼。 他们夫妻之间的斗法总会显现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放在平常就是那些日常的「礼物」或者公司上的案件,再大一些的就是在董事会上拿自己裙带关系外的成绩拆分争功。 长久以来,精神的磨耗早已取代了物质上的丰足,成为她的一块心病。 她知道,如果没有自己这座桥梁,父母与其他长辈们所倾注的心血都将毁于一旦──而她有欲望、有野心,势必不可能只为了自己一时的爽快而让唾手可得的商业帝国分崩离析。 万众瞩目的睿兰集团年会的时间是周末。 短短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 孙靖瑄与许誉琛这对刚凑起来的情侣也没有多少时间谈情说爱,偶有见面所谈皆是公事,看在众人的眼里就是孙靖瑄有心培养干部、却又不放心新人独立作业的意思,倒也没什么风言产生,倒是在众人都看不见的时候,偶尔许誉琛会在办公室内偷亲孙靖瑄一口,而后换到一个令他满足的白眼。 集团年会分为下午与晚上两场,晚上那场载歌热舞兼之以抽奖活动等鼓舞士气的排程姑且不提,连带召开记者会的下午场则是集团内部中高阶主管共同参与的场次,而孙靖瑄的公司虽然不隶属于睿兰集团,但她向来是以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以及合作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出席。 这样的身分按理来说并无须准备讲稿。 孙靖瑄原本放在心里的猜想直到自己被引向发言台旁的等候席位时几乎化作现实。 直到主持人将自己请到了发言席位之时,她原本挂在脸上的浅浅笑意冷了冷,而后自然地接下了这「临时」邀请的任务来。 第27章 | 0027 第二十七章 在记者会上,孙靖瑄以未来接班人的姿态进行了一场堪称模范的演说。 她合理化自己独立于睿兰集团外而设立公司的目的,更展现了未来接班人的理想与远见,还以自己的身分与资历否认了睿兰集团因家庭纷争而将要分裂的丑闻,而这场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演讲也令人侧目。 虽然或多或少缺乏了点个人主张而流于范本,但对于孙靖瑄首次在记者会上以接班人身分的演说而言显然已获得了多数人的好感。 被她从容自若的举手投足所吸引的众人全然没发现台上台下有些人的笑容变得有几分僵硬且虚假。 第15章 记者会后直到晚会前有一段不短的时间给人修整,孙靖瑄意料之中地被孙睿龙给叫到了休息室去。 她进了父亲的休息室,却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她对休息室边上显然是要留给她的座位置之不理,就这么背靠着一面白墙,双手交迭置于胸前,看着孙睿龙闭口不语。 令她意外的是,向来与孙睿龙水火不容的喻文兰这时候也跟了进来。 「妳进来做什么?」 「怎么?我不能找自己的女儿吗?」喻文兰踩着高跟鞋的声音喀喀作响,她本想挑个位置坐下来,却在准备落座以前又转了念头,倒像是孙靖瑄一般选了个空位背靠着墙、面向孙睿龙。 「妳们一个个有椅子不坐,站那里做什么? 「我怕脏啊!谁知道你有没有跟什么小妹妹在这边翻云覆雨……」 「喻文兰!」这里是租来的场地,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禽兽到在这边做那种事好吗? 喻文兰「嘁」了一声,对与自己貌合神离却还得三不五时在公司碰面的丈夫这般愤怒的样子十分看不上,却也难得没继续激怒他,只直接问道:「年会演讲的事情是你干的?」 这是她忍着翻白眼的念头也想跟进来的原因。 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孙靖瑄压根儿不晓得有人要拱她往台上演讲却又不告诉她的事。喻文兰心里基于集团内部的稳定性而感到担心,自然会觉得是不是孙睿龙这不知道轻重的混账东西又给女儿随机出了个什么破考题。 孙睿龙冷笑一声:「我还要问妳!我拿到的行程表根本没有靖瑄要演讲的事,还是今天都坐在上面看记者了才知道原来中间有个十五分钟的大股东提问时间被换成了演讲!」 他还想说奇怪,怎么这次的提问环节被拆分成两段,却因为秘书跟他说已经确认过没问题也就放下疑问,却不想这当中还真有问题。 那秘书看来也是不能留,不过更要紧的还是找出源头。 喻文兰也跟着冷笑:「我才说呢!你那个整天扭着屁股就差点没跟我说她是快要能够取代正牌夫人的秘书为什么跑来跟我确认行程,结果原来是你在下圈套!」 「我下什么圈套!」 两夫妻又开始争吵起来,而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的孙靖瑄敛着眼,企图从他们的争执当中找到线索。如今已经确定夫妻俩没有问题,而父亲身旁那位靠身体上位的小秘书要不是做事不尽心、要不就是被外人收买。 她又听着他们吵了一会儿,发现线索并非指向自己原先怀疑的董事会成员,也不是什么觊觎接班人位置的那些沾亲带故的亲戚们,而是跟睿兰集团只有一些浅层合作关系的公司上头。 孙靖瑄当下就要转身离开,却被喻文兰给叫住了:「妳要去哪?」 「你们两个凑一起都知道这么多事了,剩下就是该好好处理的事了吧?」孙靖瑄尽可能使自己说起话来的声音更冷静些:「三个小时后还要出席晚会,这段时间够我让人帮我查,你们如果要继续进行无意义的争吵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这句强硬的话一出,眼前的怨偶夫妻立刻停止争吵,但气氛依旧是剑拔弩张。 孙靖瑄在心里给予自己一点微薄的安慰──至少这两人几乎不曾用长辈的身分压自己。 同时也或许是他们根本没有身为长辈的自觉,所以自幼起她总能看见他们毫无顾忌地在自己眼前吵吵闹闹。 半晌,孙睿龙终于强迫自己打破僵局:「这种事我会解决,妳别管。」 孙靖瑄一挑眉,不置可否。 如果不是她了解自己的父亲,恐怕就会回上那么一句「为什么犯到我头上的事,我不能管?」 从前的她或多或少也有冲动的时候,但这时的她也只道:「那就等你的好消息,我先走了。」 孙靖瑄毫不留恋地离开,只留下喻文兰与孙睿龙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竟是吵不起来,只是给彼此一个重重地哼气声,这才各自散了去。 充满娱乐性质的晚会,孙靖瑄的公司全员也有所属的位置。 虽然他们全体的位置都安排在边上、而非最受瞩目的前排,但胜在那处视野良好,周遭也都是平时有往来的集团内部公司职员,职场气氛向来活泼的员工们一下子也就融入晚会当中,兴致跟着高昂起来。 作为老板的孙靖瑄也就在前排的位置上待到致词结束后便回了自己公司的座位,受到众人瞩目的她自然发现在众人视线当中一道特别炽热的目光,而她自然地回以一笑。 许誉琛看着孙靖瑄亮丽的模样,内心忽地感到几分并不属于自卑的颓丧。 他喜欢的人是如此耀眼,而他还得更努力才能与其并肩。 晚会过后只有零散的几个人一同回到公司,孙靖瑄作为老板自是其一,许誉琛作为公司内最资浅的人「自然」也是其一。 他等着孙靖瑄,想留到最后一刻再走,并且也在内心暗自算计过自己的行为应当不会造成孙靖瑄的麻烦。 孙靖瑄看着许誉琛那明显渴求的目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想妳。」 其实还想了很多很多关于两个人的事以及两个人的差距,但总归都是在想她。 孙靖瑄略歪着头看看他,而后朝他张开双手,道:「那,抱抱?」 原本心里还有些郁闷的许誉琛牵起了笑,毫不客气地反将她给紧紧拥住。 第28章 | 0028 第二十八章 整齐扣好的衣装顷刻间开绽凌乱。 不同于最初炽热得足以燎原的火,落在孙靖瑄胸前的吻如温柔而细密的雨点,又如暖风一般轻轻拂过、扬起。 孙靖瑄并没有感受到许誉琛胯间过分的欲望,直让她感到几分好奇:「你怎么了?」突然这样黏人。 许誉琛闷闷地不说话。 他觉得自己有些小脾气──自然不是对孙靖瑄的,而是对自己的──他曾经觉得自己足够成熟,就算知道孙靖瑄无论先天的身分或者后天的努力都要比自己更超前不少,但直到两人交往以后,那样的认知便从浅层的明白直到刻入骨子里。 他说不清楚这样的感受是不是自卑,只是他还想更努力些、更努力些──但是,除了日常生活中的按部就班以外,他还能怎么努力? 许誉琛心想,自己的骨子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大男人主义的。 他自然可以开心地看着孙靖瑄展翅高飞、当个默默守候在她身旁的「小男人」,但他不希望自己没有成为她后盾的能力。 孙靖瑄不晓得许誉琛心里想什么,只认为许誉琛又跟先前一样,或多或少吃起工作的醋来。 对于她而言,无论是公司的大小事务或者与集团的应对等一切都只是外在的工作,而许誉琛虽然也是自己顺势挑来的「合作对象」,却是自己头一次想要用心经营的「私人领域」。 她愿意哄着他。 「你过年期间有什么安排吗?」 尾牙过后再过两周就是过年,在这两周的时间基本上多以监工居多,不会有太多额外的业务进来,她这做老板的又不遵从业界喝酒应酬那套,相对之下会轻松一些。 「在家里陪爸妈……」许誉琛在她胸前吸了一口气,闷闷地说道:「等女朋友有空的话约我。」 孙靖瑄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消极干嘛?我又没抛弃你?」 许誉琛恶胆向边生,直接咬了一口她的胸肉:「不准抛弃我!」虽然是阴错阳差,孙靖瑄却也是自己好不容易追求到的心上人。 孙靖瑄听着那样孩子气的话,忽地意识到自己原以为沉稳成熟的许誉琛究竟还是带着不安全感。她心里有几分无奈,却还是好声哄道:「你晚餐有吃饱吗?我们再叫点东西?」 晚饭是集团尾牙的合桌菜色,虽然美味,但密集的活动安排却不能让人放心好好吃上一顿饭。孙靖瑄征得了许誉琛的同意,便让他一面抱着,一面对着手机问他喜欢吃什么菜。 晚上九点多的时间,能选择的东西就那几项,大多都还是垃圾食物,但孙靖瑄看着许誉琛喜欢,便也顶着许誉琛讶异的目光好奇地点了自己竟从未吃过的那些油炸与烧烤吃食,满怀期待地等着餐点送来。 许誉琛的心情有些复杂:「……我以为作为人类的差距,除了外在的那些以外,应该不至于相差这么大的。」 这样完全不亲民、不接地气的极端表现,几乎消弭了先前许誉琛对于自己与女友之间差距认知的失落感。 他不晓得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也就大概是连个垃圾食物都不曾尝试过的孙靖瑄一下子因为变得过分「高高在上」而让人失去了比较的心念。 是啊!本来就是不同环境成长的两人,又有什么好比较的呢? 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携手共同创造有着彼此的未来。 许誉琛在看着拚命嗅吸鸡排与盐酥鸡香气的孙靖瑄的脸,忽地觉得天上的小仙子终于有几分凡人的模样,不觉好笑地吻了口她的脸颊,问:「我喂妳?」 「我自己来。」孙靖瑄眼前还有几分矜持,拿起竹签来便插了一块送进嘴里。 许誉琛也就自此被忽视了个彻底。 那些为了「健康平衡」而点的蔬果色拉大多进了许誉琛的肚子里,他还刻意佯装可怜才被喂了几块串烧上的边角料,余下的竟都进了孙靖瑄的肚子里。 直到桌上一片狼藉,许誉琛才发现孙靖瑄在晚会上当真吃不多──而他竟以为只是她食量小。 许誉琛有些身为男友失职的感受,在晚会上竟只顾着对着女友的脸发花痴与在内心组织小剧场,并没有注意她的食欲。 他在内心暗自将这点记录下来,决定以后要多加注意。 不知道自己喜得一位饮食管家的孙靖瑄矜持地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嘴,这才说道:「你挑的小吃很好,只是高油盐真的太不健康了,这几天还要努力还热量债。」 作为一位有心问鼎集团掌权人宝座的准接班人,孙靖瑄向来注重自己公私生活的管理,除了上周与许誉琛阴差阳错的那回荒唐事以外,这回放纵宵夜还算是第二回。 仔细想想,似乎都与许誉琛有关? 若是平时晚上肚子饿了,她顶多吃些健康的零食或者煮些清淡的食物也就罢了,绝不可能触碰这些可能影响健康与体态的高风险食物。 许誉琛总能带给自己意料之外的快乐。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给男朋友再次挂上一分滤镜的孙靖瑄说道:「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的车还在停车场……」许誉琛犹豫了会儿,问:「不是妳说可能被拍吗?」 孙靖瑄看着他的模样,暂且按住诚实告知他自己打算的想法,而是逗着他道:「被拍就被拍,干脆就把我们的关系宣告出去好了!」 「……真的?」 孙靖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怎么?不喜欢?」 许誉琛想了想,道:「会造成妳的麻烦。」 经过一个礼拜的观察与零散的对谈,他也是想明白了。 孙靖瑄与他说过她对集团的野心──就算因为亲缘因素而将成为合理接班人的她,在日渐复杂的集团内部结构当中要让上下心悦诚服也有不小的难处,若是在这时公开她与自己这位毫无背景、看起来只是想少奋斗三十年的建筑界后辈的关系,对她而言恐怕大大不利。 许誉琛丝毫不介意稍微「委屈」自己一点,还觉得能够藉由这样的体谅跟孙靖瑄多讨一些他喜欢的「好处」,例如多亲几口、多抱一会儿之类的,用想的都觉得美。 更何况他的狗头军师……不对,他伟大的恋爱前辈老妈告诉自己,适当地装可怜、装无辜获取霸道总裁的心软也是种优秀的调情手段,而他对此跃跃欲试。 什么?他在一个多小时前还觉得自己有些大男人主义? 所谓的大男人主义就是连放下脸面撩下去演戏也能理直气壮,这才叫大男人好吗? 对自己的诠释无比满意的许誉琛开始摆出了略微落寞的表情,道:「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前进,所以不差这点时间。」 孙靖瑄听了果然心软,忍不住捧起他的脸来往他的嘴唇亲了一口以示抚慰,内心却忽地觉得有些奇怪。 为了晚上能够安睡,她没有点含有茶碱与咖啡因的饮品,怎么她好像闻到了点茶叶的清香呢? 第29章 | 0029 第二十九章 两天后,新鲜出刊的八卦杂志封面就直接以「睿兰集团千金密会小鲜肉」这样的标题将并不属于公众人物的两人推至封口浪尖上。 第16章 封面杂志的配图是上周孙靖瑄与许誉琛一道吃饭的照片,也囿于法规将两人的脸蛋都打上了马赛克,但杂志内页有许多照片的边角信息都在在显示着孙靖瑄的身分。 这时,不只是睿兰集团的公关部,就是「靖」的公司电话也被接连过来探问的记者给占得没一秒空间,几乎瘫痪了他们的对外通联系统。 若非现在是网络时代,与客户连络除了公司电话以外还有网络通讯这门管道,他们连一般日常庶务也都别做了。 作为孙靖瑄贴身秘书的柯咏晴都还没来得及把事情给厘清、抓清楚消息发布源头的用处时,便接到集团总部那头要求接受采访澄清这件莫须有的绯闻消息。 柯咏晴感到了入职以来未曾体验过的压力,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不免对那些没营养的八卦杂志与集团两方感到气闷,又以同情的眼光瞟了一眼正埋头工作的许誉琛,心里头想道这新人也真倒霉,才刚入职半年多就能卷入集团纷争,看来得提醒他记得去庙里安太岁。 孙靖瑄看见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柯咏晴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模样,也没问她怎么回事,只道:「公司的业务有影响到吗?」 「没有,一切都还很顺利,就是集团那边来了电话…… 」就算柯咏晴很熟悉这位老板的脾气,这时说起话来也不免小心翼翼:「他们希望老板接受记者采访,说明这件事。」 孙靖瑄扯了扯嘴角,语气不是很好:「这件事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又不是公众人物,就算哪天我结婚了也不需要公告天下吧?」 「但是董事会那边……」 柯咏晴是从孙靖瑄创业起就跟着她的人,两人之间年纪相差无几、又是同性别,是以在孙靖瑄创业初期也曾彼此之间促膝长谈将来理想,甚至柯咏晴还曾因工在孙靖瑄家里留宿一晚。 她知道孙靖瑄的野心,自然也知道至少在孙靖瑄的盘算里是不会给董事会留下话柄的。 由亲缘关系构成核心、共同创业的干将作为辅佐的董事会眼中,孙靖瑄必须同时扮演好合格的事业伙伴与合格的礼貌晚辈才能胜任接班人这个身分。 孙靖瑄的手指往桌面上的一本薄薄的活页夹上点了点,道:「妳在这里把这本文件的内容先看一看,没问题后就公告出去,至于接受访问的事也没问题,安排在午后……直接选在楼下的小型会客厅。」 是集团大楼内部作为会客室与小型记者会的专属空间。 柯咏晴依言翻开活页夹一看,少少的几张纸却让她的内心升起几分激动,忙问:「老板,这是真的?」 「还有假的?」 这是她创业初期就想过的计划,只是当年提及还太早,如今虽然不算是最为合适的时机,倒是可以藉此机会将计划拆分执行。 她若坐上集团领导者的位置,势必要有自己的一批班底,而她的公司在几年观察下来已经养成了一批稳定的员工,若他们愿意继续跟着自己,那么她自然不吝于培育他们成为顶尖的设计师。 在「靖」里,他们所能发挥的空间的确有限,对于现在公司内部一些资深建筑师与设计师而言甚至有些屈才,但届时她开始一步步接管集团的事务,总也要有自己的班底才不至于处处被掣肘。 并非她自家的亲戚都是什么豺狼虎豹,而是她自知自己作为晚辈,自不比从头拚搏的长辈还要来得有分量。 孙靖瑄知道自己的公司虽然稳健却还不大,想在这里混上个资历作为跳板往更好去处的职员们并非没有,而她这次的计划便是想一定程度地利诱优秀职员留下,同时还要进一步筛选可靠的员工。 虽然会从公司里出一笔血,但她觉得这是划算的投资。 柯咏晴开开心心地拿了活页夹走出办公室打断了所有人的工作,宣告了「靖」的培育政策── 但凡在公司累积一定年资且参与过若干案件的建筑师与设计师皆能向公司提出带薪进修──当中甚至包含出国深造──而进修所需的学费则依照在公司的工作实绩负担一定比例,进修完毕后还能加薪; 少数的额外附加条件便是申请进修的职员们必须与公司额外签订契约,在进修结束后的一定年分内禁止离职,否则得偿还公司这段时间投入的资金作为违约赔偿。 而这项政策第一步设定在建筑师与设计师上,往后就是公司的其他工种职员也都能受惠。 柯咏晴才宣布完,多数的职员便欢呼起来。 「老板这次是大出血了!」 有人是冲着睿兰集团的名声入职的:「这不是比集团的福利还好吗?听说集团那边的考绩更严格欸!」 「唉,我就是个打杂的接线生,哪里有我的机会!」说这话的是公司内负责接洽业务与庶务的职员。 「喔!你可以去念营销啊!万一以后缺钱用了还可以去搞个保险还是房地产副业……」 「白痴!我就要赖在这里养老!当老板的开国功臣!」 「就你?当开国公公还差不多咧!」 坐在许誉琛身旁的同事看他没什么反应,伸手一拍他的肩膀,问:「喂,许誉琛!你不是最认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不开心?」 许誉琛正想着孙靖瑄在这个关头宣告这件事的用意──他或多或少知道这件事,但确曾听孙靖瑄说起这项公司福利不能操之过急──「没有,我就想说我的话还久嘛!」他资历还不够。 那同事平常和许誉琛关系也还算不错,说起话来也较肆无忌惮些:「但是里面还有个特别条款啊!成绩特别优秀的也有机会申请,最近老板不是很看重你的能力吗?怎么,你不想试试?」 许誉琛勉强自己拉回思绪,倒是说了句真心话:「我刚退伍就进来工作,实务经验还那么少,不如多累积一点资历再申请不是比较好吗?接连一直读书的话也成长不了多少,最后搞不好都剩下打高空。」 「不愧是向姐手下磨练出来的,说话就是扎实!」那人拍了下许誉琛的肩膀,又转头跟另一位同事说起同样的话题。 另一头,孙靖瑄也早飞快地写下了自己接受记者访问的回答重点,在反复背诵后,准时出现在集团大楼的会客厅中准备接受访问。 第30章 | 0030 第三十章 如孙靖瑄所预料的一样,与会的记者比想象中的少了不少。 一来是因为她并非公众人物,如今就算顶着睿兰集团准接班人的身分,究竟也不是社会大众惯于关心的政治与演艺相关人员,虽则自己与许誉琛的事被国内最知名的八卦周刊之一给爆出,但不认识她的人究竟还是多数。 公司接到的密集电话「关心」多是来自于集团总部以及所属子公司的探问,余下的也就是那些财经相关主题的报章杂志将孙靖瑄可能有交往对象的这件事情作为关注财经新闻受众的短暂娱乐。 总而言之,无论群聚而来的是什么人,对于这时候的孙靖瑄都是大好机会。 她看着台下的记者们,脸上始终挂着礼仪性的微笑。 在开头说明之时,她并没有直接透露自己与许誉琛的关系,而是提了一嘴几周前才赶工完毕的Z公司品牌形象店案例。那间店才刚开幕没几天,在网络上还持续占据着热门话题排行,而此时孙靖瑄话锋一转,说道因为公司员工们的共同努力以及刚出社会的新人意外发挥效用,让她决定提前实施公司培育人才的计划。 场面被控制得很好,就算在场的记者早已发现自己似乎被利用来宣传孙靖瑄的公司,却也冲着「睿兰集团」的招牌而忍住没插声。 孙靖瑄知道这不过是一时的退让,于是在简单扼要地描述过后便话锋一转,道:「至于各位这次最关心的事情应当那几张由周刊拍摄到的照片,我并不是公众人物,私人事务无可奉告,至于那张照片的主角也不是什么值得好奇的对象──他是我公司里的优秀职员,这个年轻人除了平时在工作上的努力有目共睹、也被公司的几位前辈连口夸赞以外,他本身也具有设计天赋,我在公司尾牙时跟他说过几句话后决定将他作为公司未来栋梁培养,所以提前和他说了公司未来培育人才计划的梗概──」 孙靖瑄看了众人在自己预料之中的失望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道:「现在生活条件过得去的人多得是,所以公司员工的流动率自然也比以前那个年代高,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副新鲜又有天赋的肝,当然得提高公司本身的吸引力让他留下来继续替公司卖命,最好能够签个终身卖身契,这样才不会白费我的投资。」 作为老板的她大剌剌地在记者们面前将公司职员称为「肝」的这件事果然惹人发笑,一时之间会客厅中的气氛也轻松不少。只是来到发问时间,却依旧有记者不屈不挠地问道:「那么周刊上拍到你们还去逛美术馆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只是提前透露计划,大可以吃顿饭解决,但去美术馆的这件事显然跟八卦周刊上所述的「约会」更近一些。 孙靖瑄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妳有没有不得不加班的时候?」 那位发问的小记者诚实地回答「有」。 孙靖瑄笑了:「这就是了!我为了确定他在大学还有研究所的课业是否扎实,对业界的观念是否能有足够且清晰认知,直接带他到美术馆考他一整个上午的美术史和建筑史,这算是……强迫员工加班吧?」 小记者显然傻眼了。 还能这样? 看来睿兰集团千金手下的员工真不好当啊!除了本职工作以外,稍微有点上进心的还要面对老板抽考! 这一题恰到好处的问答果然拉走了众人的注意力,在接连回答几个相似的疑问以后,纵使孙靖瑄并未说出任何谎言,众人也都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为睿兰集团千金所展现的野心与企图。 这场采访中,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些为了填充版面而来到的财经新闻记者,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花边消息,却捡到了值得采访的好材料,直到整场采访结束以后,孙靖瑄脸上挂着的礼貌性笑容却依旧没有消失── 她不但顺利地将事情给糊弄过去,往后就算私底下再与许誉琛有所互动,他们也不会再就这件事大做文章了。 虽则还是得注意不好过分亲密,但总归是消除了多数的疑虑。 就是可怜了许誉琛,如今没名没分也就罢了,往后还得跟几名她相中的员工共同承担更多公司任务。 由于是小型采访,现场不过留下了照片与录音,但知道了这场采访的许誉琛还是想尽办法,最后透过这年头已经没什么人在听的广播电台听见了被剪辑过后的片段。 他飞速地笔记了几道重点,而后锁上了房门与孙靖瑄进行了视讯通话。 孙靖瑄那头已经换上浅灰色的对襟丝质睡衣,除了发尾有些潮湿以外,其余一切皆打理得整齐。 相较于孙靖瑄一本正经地坐在梳妆台前利用手机架解放双手拍摄自己,才刚洗好澡的许誉琛那头则只穿着一条睡裤,一只手拿着手机对准自己,另一只手则抓着一条毛巾往自己的头上胡乱抓着。 孙靖瑄看着总是衣装整齐的许誉琛露出这般潦草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平常都这样擦头发吗?」 当然不可能。 但是从母亲那里光明正大借来的言情里不只一次描写男人出浴时的模样,让他研拟出能够让自己头发上的水珠堂堂正正低落在胸膛前、顺着胸肌与腹肌滑落的最自然方式。 为此,他刚才特地在浴室里复习了好几分钟,还在早已擦干的身体重新溅上水珠。 大冬天的很冷,但他觉得自己内里的热情能燃烧一切。 他佯装浑然不在意地应了一声,道:「我头发短,吹干很快,所以平常就随便弄弄。」 就算现在与孙靖瑄的「约会」都是在上班时间藉由公务偷偷摸摸地往她的办公室偷香,许誉琛现在上班时的打扮不免也「精致」不少。 美其名为了与客户开会而必须整理仪容,他每天偷偷地换个抓头发的造型,甚至多买了几条领带与皮带,企图透过不那么显眼的方式吸引孙靖瑄的注意,甚至每天还早起半个小时想着今天该做什么小改变才好,也算是殚精竭虑了。 「喔──这样啊?」孙靖瑄从他做作的模样知道了他的谎言,却没有戳破屏幕那头的许誉琛宛如孔雀开屏一般的表现。她将手肘撑上了梳妆台,手托着脸颊歪着头看着许誉琛特地为自己展示出来的身材,另一只手则蓄意解开了胸前的两颗钮扣,将自己的衬衫不着痕迹地拉歪了些,道:「你先吹头发吧?要不然感冒了不好。」 许誉琛盯着她雪白的肩头浮想联翩,胯间的小兄弟竟克制不住兴奋抬起头来,而孙靖瑄看不见他下半身的变化,却能从他逐渐潮红的脸颊知道一切,内心也暗暗笑着,心想:要不,等一下给予这么努力色诱自己的他一点福利好了? 第31章 | 0031 第三十一章 微微H 许誉琛好不容易找了个最佳角度将手机架给设置好,而后对着手机屏幕便开始了自己私下练习多次的「吹发表演」。 一面吹着头发,偶尔还得骚包地摸一把自己的胸肌,揩去那透过前镜头拍摄早已看不清楚的水珠。 孙靖瑄偶尔偏着头忍着笑,却被许誉琛看成了她在害羞。 一头短发竟也让他吹了个老半天,直到他放下吹风机时重新面向镜头,这才发现孙靖瑄不知道为什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手机架后捣鼓些什么──她身上的睡衣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随意打了个结绑了起来,露出拥有诱人曲线的腰身,而下半身竟也没穿着睡裤,而是一条深蓝色的蕾丝内裤。 许誉琛觉得自己下半身的小兄弟变成了大兄弟,双颊亦因兴奋而开始发烫起来。 「靖瑄……」 「嗯?你等等。」孙靖瑄摆弄好自己上身的衣物后,这才又坐回位置前,此时的她脸上挂着几分娇俏的笑意,见了许誉琛那副有些情难自禁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脸红了?」 「想抱抱妳。」这是含蓄些的说法。 「啊,今天的确没有机会抱抱。」孙靖瑄看着他那副委屈的模样,道:「要不然,明天早点去公司抱抱?」 「妳今天累了一天,明天多睡一点……」许誉琛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看看妳好不好?」 孙靖瑄听懂了他的意思,而他的提议也正合乎自己的心意,却依旧逗道:「怎么看?你想现在见面?」 「不是,就是……」 孙靖瑄拉下了自己的睡衣,露出了自己的手臂:「这样?」 许誉琛深吸了一口气,甚至因为下意识伸手向前抓握手机的动作而让孙靖瑄看见了他那高高昂起的大兄弟。 「这么兴奋啊?」 第17章 许誉琛有些不好意思:「想妳了。」 孙靖瑄的衬衫式睡衣在肚脐上方的位置抓起两边下襬打了个结,靠近衣领的几颗钮扣此时被尽数解开,并没有穿着内衣的胸部弧线比平常平坦不少,却更添几分诱惑。 「那你也给我看看?」孙靖瑄的声音蛊惑着他:「把手机放远一点,我也想看你。」 许誉琛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回身开了小夜灯,又将房间的灯给关上,再次确认房门锁好并且谨慎地用外套扔地板上堵住房门门底处可能泄漏出去的光线,这才将手机架重新放到了个合适的位置,道:「这样可以吗?」 孙靖瑄看着他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笑道:「我看你很熟啊?」 「以前在段考前偷看漫画都这样,跟人视讯还是第一次。」许誉琛强调着自己的经历,又道:「靖瑄……瑄瑄,该妳了。」 孙靖瑄就这么看着他似是要接受宠幸的妃嫔一般扭扭捏捏,倒是大方地将手机架转了个方向面对床铺,而她则轻松地转移阵地躺上床去。 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做,或多或少也有些害羞,但面对显然更加别扭的许誉琛,她不自觉生出了几分莫名的自信,蓄意抚摸起自己胸前的软肉,令松垮的睡衣遮住半露的暧昧圆球。 许誉琛觉得自己的鼻子一热,忍不住握住自己昂扬的大兄弟来。 「就这么想看吗?」 许誉琛闷闷地应了一声,也终于意识到孙靖瑄在逗自己。 算了,她开心就好。 他勉强自己将手给放开,乖乖地等候孙靖瑄的下一步指示,孙靖瑄却道:「我说你做、你做我说,怎么样?很有情调吧!」 当然没有不行的。 这句提议显然触动了许誉琛内心的欲望,他虽不晓得自己口中将吐的「秽言」会不会冒犯到孙靖瑄──毕竟面对面的互动他还能藉由孙靖瑄的反应掌握尺度──但看见孙靖瑄似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模样,他自然也没打算扫兴。 他试探性地说道:「那……把内裤脱下来?」 孙靖瑄特意用手指勾着内裤,正面曲着双腿脱下了那件一度令许誉琛感到心猿意马的蕾丝内裤,又勾着那条卷成麻花的内裤道:「然后呢?」 「就、就放到一边去吧!」 孙靖瑄依言而行,忍不住调侃道:「看不出来我的男朋友很重视公平啊!」 许誉琛起初有些不自在,在听见这话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我现在全裸。」 孙靖瑄挑了挑眉,这是要她也把上衣脱了的意思。 但她佯装听不懂──毕竟刚才不是说了吗?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许誉琛盯着屏幕前的她良久,又道:「瑄瑄……我们一起好不好?」他其实现在更恨不得穿上衣服直奔她家,但且不说他连孙靖瑄住哪都不晓得,今天孙靖瑄好不容易借着受访的机会给两人「澄清」了关系,若又给好事的狗仔们给拍到了什么,那就白费她的苦心了。 他将手给重新搭回自己因为兴奋而勃起胀红的阴茎上,道:「我们一起。」 孙靖瑄的表情并没有不情愿,却显然一顿,良久才道:「怎么做?」 她……虽然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夸张,但她还真的没有……自慰过。 过去的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好奇而摸索的时候,但困惑地往自己的胸部抓了几把、又往自己的下身探索几回便因为无趣、因为指尖的干燥磨蹭着下身不适而不曾再尝试。 有更多更多的外在诱因令她无须也无暇耽溺在肉体的欢愉当中。 她第一次实际上完整体会到原来女人动情也会泛潮还是因为许誉琛的缘故。 眼看着孙靖瑄当真好奇,纵使许誉琛不想拿自己曾偷偷看过的小影片所「学习」到的知识亵渎自己的女友,却还是以彼为依据开始进行生涩的指导。 孙靖瑄并未完全依照许誉琛的指引。 她修长好看的手指几乎遮掩住泰半的花户。 从阴阜之处缓缓向下探索,以手指按压摩娑着饱满的肉丘。比起头发还要略微粗且卷的毛发丝毫无法阻挡指腹的探索,窸窣的摩擦声并没有落入远远放着的手机收音话筒中。 一会儿,孙靖瑄似乎抓到了自慰的节奏。她的手指微微朝自己施力,以食指与中指拨开自己的外阴唇,感受到阴部分开的细致刺激感后,只犹豫了一会儿便以指腹轻轻地按压起藏于其中的肉瓣与肉珠来。 「唔……」 恐怕是早已认识到所谓情欲的滋味,孙靖瑄显然感受到这一次的自我抚慰远比从前懵懂的探索更有几分意趣。干燥而只略带着湿气的肉唇在她的轻揉之下、伴随着许誉琛从手机那头传来的低喘声,很快地便泛出潮水。 她略开的双腿并了并,感受到雷同于尿意的酥麻与刺激感,更试着将自己的手指探入已经潮湿的蜜穴。 第32章 | 0032 第三十二章 奈米H 意外地,比起方才令人酥颤的刺激感,孙靖瑄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空虚,尖锐,且毫无令人感到欢愉的触碰一点也不讨喜。 她的手指很快地抽了出来,转而继续抚慰或多或少能带给自己一些慰藉的肉唇。 她的人生向来都不无趣。 就算是应当欢欣无忧的童年与学生时代,她也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上进和忍受父母剧烈的争吵度过。她的生活像一场无聊透顶的范本戏剧,直到许誉琛进入她的生命后,她才从一夜的脱序尝到别样的滋味。 她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欢他一些,却不是对「他」这个人的喜欢,而是喜欢他为自己带来的新鲜感。 她的指尖划过自己敏感的肌肤,在眼角余光发现许誉琛似乎已经射精后,便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柔软的卫生纸擦过自己沾满爱液的指尖时,许誉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妳怎么了?」 「怎么这么问?」 许誉琛的声音有那么些失落:「是不是不开心?」 「不会,只是突然觉得这么做没什么意思。」她换了个更让自己感到自在的方式,又将手机拿到自己跟前,道:「比起这样空虚的抚慰,我更喜欢和你抱在一起的感觉。」 许誉琛原本觉得有些愧疚的心情在听见孙靖瑄的下半句话后倏地明朗起来。 「我也很喜欢跟妳抱在一起。」或许是与孙靖瑄相处的时间太短,许誉琛总觉得自己和她交往起的每一天都能品味到令他欢欣的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约会啊?」 孙靖瑄细数着最近的时间,的确没有合适的时候,更何况今天她才接受完采访,短时间内着实不好再与许誉琛私下幽会……只是看着屏幕那头的他殷殷切盼的模样,她的心终究是柔软了下来:「你不怕睡不够的话,现在?」 「但是现在不是……」 孙靖瑄打断了他的话,报了个地址,道:「这里离你家不远,对吧?」 许誉琛在屏幕那头呆呆地点头。 「这间别墅从外边看是两户,里面已经被我打通,是前几年我从朋友手中买下的老小区,所以外观也比较随兴一点。」孙靖瑄佯咳了几声,道:「就是我根本还没有想到要怎么整修、只有换了电子门锁还有让人定期维护环境。那两间别墅的出入口也不在同一条街上,你直接用地图过去,它的大门斜对面是一间老式理发店,我会从另一边进去。」 许誉琛觉得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愈发大力:「妳、妳这么晚出门,可以吗?」 孙靖瑄半真半假地与他玩笑:「没办法呀,都是你,我觉得今天晚上如果没有抱到人,我的睡眠质量会下降不少。」 方才的抚慰虽令她感到几分兴趣缺缺,但肉体上的刺激却实实在在地让她来了精神、升起了几分兴致。若是这时候的她径直入睡,恐怕也会熬上好一阵子──而她这一两年来向来因为工作忙碌而多半一夜好眠,压根儿不愿意忍受辗转之苦。 如果许誉琛愿意,那么她当然愿意与他继续这样亲昵的小情侣互动,若许誉琛觉得麻烦,那么往后她也不会纵容着这样脱序的行为发生。 许誉琛显然没有给予她收敛自己情感的机会,他几乎是坐直了身体,道:「那边有没有缺什么?我先去买,妳、妳慢慢开车。」 孙靖瑄想了想,那边的日用品应当都还是齐备的,就是属于她的衣服没有几件,但这些都不会是许誉琛要做的,唯有……「那里缺套子。」 许誉琛觉得双颊发烫,只能祈祷透过屏幕视讯还有手机内建的AI修图可以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更自然些:「那我、我去买。」买个一两打放着……不过分吧? 「记得带你的换洗衣物。」孙靖瑄忽地补充了一句:「如果喜欢那里,偶尔在那边住也不是问题。」 许誉琛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冲破胸膛,却依旧佯装自然地答应道:「好啊!」 「你先出门吧!慢慢骑车,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什么保养品、化妆品一类的都要准备妥当,就算她平时上班都是素面朝天,但偶尔要应付集团那边的人时还是得化妆。 那两幢实际上被自己打通并起来的老别墅比起现在自己住的这幢距离公司还要近了二十来分钟的车程,若是将来要暂且搬到那边住上一段时间,或许还能偷睡个回笼觉。 孙靖瑄一面收拾着必备的家私,一面回想着许誉琛听见自己的夜晚邀约后脸红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着:真可爱啊!这就是人家说的小奶狗的感觉吗? 她在地下车库里换了一台较不显眼的车辆,驱车前往那幢别墅,心里一面想着这或许就是金屋藏娇的感觉? 反了,都反了。 许誉琛早早地来到孙靖瑄口中的老旧别墅。 的确,四十多年前的设计外观,总使在当时堪称豪宅,但放到现在老早过时,再加上外观并未用维护,似乎不曾被清洗过的外墙布满岁月的痕迹,与里头重新粉刷过并且整洁如新的摆设大相径庭。 许誉琛坐在客厅沙发上。 这幢别墅里没有想象中老房子会有的霉味,反倒是处处带着一股清新的淡香──他能辨别得出来,那是属于孙靖瑄办公室内的气味。 今晚的邀约很简单,比起所谓单纯的约会,更像是一场纯粹的性的邀约。 许誉琛看了一眼放在一旁装着保险套的塑料袋,忽地有种自己就是等待君王临幸的妃嫔的感受。 反了,都反了。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恐怕自己就是个妥妥的恋爱脑,许誉琛并没有太多「男人应该」或者「女人应该这样的概念,先前自己以为的自己所拥有的大男人主义似乎也不过是单纯的欲望所表述而出的虚像,而实际上的自己只要能与孙靖瑄在一起便已心满意足。 他的确有一副恋爱脑。 比起从前对孙靖瑄远观所感到的憧憬,这两个多礼拜来与她的相处更让他发现她身上所拥有的魅力。 彷佛是为了自己的喜好所量身打造,他喜欢孙靖瑄身上的从容与自信、沉稳与大度,同时他也喜欢她并不如自己一般恋爱脑,而是选择合乎自身欲求的、以事业为重点生活,并同时兼顾着私人恋爱情感。 孙靖瑄在自己心中无疑是完美的女性,而这份「完美」并非从前于公司面试时所听见的那段通话那般平面,而是更加具体、更加鲜明。 他并没有因为和孙靖瑄展开交往而破灭曾经对她的想象,反而开始自豪起自己看人的眼光来。 他喜欢她,而且比前一刻更加喜欢。 当孙靖瑄走进别墅时,看见的就是许誉琛以眷恋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 莫名地,她感觉到身上涌起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直到自己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揪着许誉琛的衣领,将他压上了沙发、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33章 | 0033 第三十三章 H 欲望之至,一切就这么水到渠成。 孙靖瑄一面吻着许誉琛,一面热切地解开了他的裤子绑带,在许誉琛同样急躁的帮助之下,只扶着他匆忙戴上套子的阴茎摩娑了几下便对准了自己的膣口坐了下去。 「唔嗯……」 并没有充分润滑的甬道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但孙靖瑄竟觉得如此再刚好不过。 第18章 她更能清晰地感受到与他交媾时的触感,在这全然无防备的情况下再次梳理自己对许誉琛的欲求与情感。 她不再将许誉琛当成一个值得投资的伙伴,而是开始能够认真思考除却外在一切,他是否足够适合成为自己的情感对象。 眼前还是两人「热恋」的时候──或者说是许誉琛单方面恋爱之时──要说起从今往后的一切也不过是先前谈得不能再谈的理性规画、并没有太多意义。 孙靖瑄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要投入情感,说服自己好好沉浸在一场难得对方悦己如斯的恋爱当中,只决定在今天晚上要好好放纵那么一回。 两人的上衣整洁,唯有褪去下身逐渐狼藉。 孙靖瑄攀着许誉琛的肩膀,吸吮着他探过来的舌尖,纵情汲取他口中的津液,使得他的舌尖发麻。 这是许誉琛第一次感受到她超越理性的热情。 孙靖瑄的臀部随着许誉琛首先展开的律动而摇摆着,坚硬的肉柱在她体内小幅度地活动,肿胀的肉茎彻底按摩甬道内部的每一条敏感神经,使得里头快速分泌了大量的爱液,自两人的交合之处不断倾泄而出。 两人的亲吻亦未曾休止。 彷佛如放慢速度的电影画面一般,他们的双唇好不容易分开,嘴边却牵着银丝。孙靖瑄望着许誉琛有些迷蒙的双眼,只觉得自己方才似乎不是在吻他、而是在吻一瓶醇厚的白酒,将一瓶子的醉意都给吸入胸中,使她满腔澎湃火热。 两人彼此的凝望彷佛浓稠得能拉丝的液体,许誉琛看着孙靖瑄那般令自己沉醉的眼神与绯红的双颊,忍不住又凑上前去吻了吻她发烫的脸皮,道:「妳知道吗?我好喜欢妳。」 男友的低声呢喃让孙靖瑄不由得心头一跳,她素来知道他的感情,却依旧对此藏有几分犹疑,如今看着他满是眷恋的神情,一时间也将理智抛诸脑后,只凑向了他的耳边,道:「那要不要换个姿势?我想要更激烈点的。」 许誉琛的心头一热,当即托着孙靖瑄的屁股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上一次这般还是在酒店房里。 当时候的两人都昏了头,顺其自然地在深夜里放纵,事后的他说不清究竟有几分得偿所愿的甜蜜或者几分任性妄为的后悔,然而后来展开交往的一切却让他的心里逐渐踏实起来。 像是脑子里的想象化作手中画出的设计图,又亲自一砖一瓦地迭起。 孙靖瑄被压在沙发上,双脚高高地举到了许誉琛的肩头跨着。 许誉琛偏着头吻了吻她的脚踝,引起了她一阵酥麻,却在还没感受到那阵酥麻的尾韵之时,下身便迎来了强力的冲击。 原本彷佛包裹在泡沫当中的欲望被快速的撞击给戳破,四散成漫布在浑身的点点星火,狠狠地灼烧着她每一寸肌肤。 「哼嗯……」 暧昧的捣水声反复而急切,肉体撞击的清脆声响一道伴随,两人之间的喘息声比起激烈的动作而言更加沉闷隐忍,却比起那些声音还要更能拓展彼此存在心头的欲火。 孙靖瑄感受着许誉琛的阴茎不断反复破开自己甬道的触感,浑圆的龟头刮弄着早已泛潮的皱褶软肉,她喜爱这种具有钝感却十分实在的刺激,双腿更是扣住了他的肩头表达自己的喜爱。 许誉琛一手撑在沙发上,另一手则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长腿。 比起直接的交媾,其实他更喜欢两人肌肤相贴的爱抚,只是孙靖瑄有言在前,他自会尽心满足她。 他长着副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只要女友开心,他也就开心。 孙靖瑄半瞇着眼睛感受着许誉琛带给自己的冲击,她的身下是饱满且质地略硬的皮制沙发,她的上衣因为频繁的律动而卷了上来。沙发上头的保养油磨蹭着她细致的肌肤,局部拉扯的刺痛使她不住出神。 她最后终于朝着许誉琛伸出手来央求拥抱,于是两人又顺势回到最初的坐姿。 「许誉琛,叫我的名字。」 她觉得自己需要更进一步的沉浸于他对她鲜明的喜爱当中。 「靖瑄……」 「再……」 「靖瑄……靖瑄……」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相拥的坐姿交媾显然不符合孙靖瑄先前要求的「激烈」,然而那一下又一下深入的捣入却别有一番滋味。 孙靖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两腿间的酥麻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动作化作一股电流漫布四肢百骸,而她发现自己耽溺于这种快意。 「许誉琛……哈啊……许……誉琛……」 她亦开始低喃着他的名字。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娇哼,在许誉琛身上随着他的所带起的律动起伏的她,此刻显然只能以风情万种四字形容,而她接下来的话更令许誉琛内心的悸动达到最高潮── 「我好、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被她所喜欢…… 这是先前打定主意要来场持久的追逐战的许誉琛所遭受的意外之喜。 他忘情地咬上她的肩头,吸吮着她嫩白的肌肤。他不晓得该怎么样表达自己的兴奋,只能愈发奋力地带给她高潮跌宕的波动。 孙靖瑄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烫,遍布周身的欲望成为实质的热度浮上表皮,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酥麻如波涛涌动。她瞇起眼睛,双手紧紧揽住许誉琛的身体,彷佛要从他身上最大限度地汲取他的情感与他的温暖,直到两人交合的体内最深处有股令她颤栗不已的刺激感如电流一般窜至脑顶,她的小腹亦反射性地收缩起来,而后一股灼热的滑腻水液从她下身倾泻而出,她终究是提前一步达到高潮。 高潮后的律动略使她感到麻木,然而她却依旧攀在许誉琛的肩头,感受着他由急至缓的律动,感受着他浑身的肌肉似是遭遇了什么一般的倏地紧绷。 许誉琛抓紧了她的双臂,又转而紧抱着她的身躯,好半晌儿才将自己射精过后的颓软肉物给抽了出来。 当滑腻的水液淌满了彼此臀腿的狼藉样貌映入他眼中时,他心里忍不住想道:今晚是他这几个礼拜以来最为满足也最为充实的约会。 他终于获得了几分她在情感上的几分真心。 孙靖瑄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怀抱,这样的温存时光无疑取悦了她。而许誉琛则默默地想着自己或许还能再加把劲,对她更好更好。 第34章 | 0034 第三十四章 采取弹性上班时间的「靖」从上午九点至十点半间都是合理的打卡时间。 孙靖瑄向来是九点整便会准时到达公司大楼的标准案例,只是为了避免员工过分紧张,她在踏进公司门前还会花费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在大楼的一处休息室再看过一次当日的行程数据。 许誉琛与孙靖瑄从别墅里各自一前一后地出发,竟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到达。他这也才晓得原来并不总是那么准时进公司大门的孙靖瑄其实老早就到达公司大楼,也猜到了她为什么不早早进到更舒服的办公室内,心里头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有几分心疼她的认真与对公司员工的体贴,却又为此感到骄傲──他的女朋友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好。 许誉琛还记得自己在公司得与孙靖瑄保持恰当的距离,却是孙靖瑄才刚踏入办公室没多久便让柯咏晴将他给叫进办公室来。 顶着同事们好奇的目光,许誉琛内心着实有些紧张,而这份紧张落在众人眼中竟也恰到好处地「解释」了许誉琛对于老板的敬畏,完美扫去了先前的八卦报导。 「喂,你说许誉琛有没有机会被开除?」 「啊?不会吧?老板不是才说会栽培他吗?」 「谁知道啊!栽培是栽培,但是那家周刊今天早上在网络还是有说要继续追踪啊!」 「咿,惹谁不好、惹老板?」低声说着八卦的职员做了个夸张的环臂姿势,道:「老板的脾气是还不错啦!但是上面那两尊大佛很凶啊!」 「是啦是啦,要他们出头的话,许誉琛可能也就这样了……」 公司的老职员们一想到从前也不是没有集团与公司的员工们看上孙靖瑄的身分,直接抛弃与他青梅竹马或者论及婚嫁的女友过来追人的,结果不但被孙靖瑄冷冷地拒之在外,后头还被上头那两尊大佛教训得体无完肤、直接断了前程,可谓是追悔莫及。 后来那几只自以为潇洒的癞蛤蟆怎么了? 嘁,天底下这么大、手头的工作又那么多,怎么可能有人关心? 他们只知道在面子上与孙靖瑄并不亲近的那两尊大佛实际上都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掌控着与孙靖瑄相关的一切,而孙靖瑄虽然知道,却也因为她私生活干干净净而不以为意。 这件事公司的小菜鸟许誉琛并不知道,也就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他,省得那两尊大佛又开始斗法时拿这位辛勤工作、还能帮他们分担不少工作压力的同事倒霉中招了! 许誉琛不知道同事们正同情着自己,他看着孙靖瑄脸色有几分严肃,也就没往私人的事想去,却看见孙靖瑄将手中明显涂改好几回的纸张递给他,道:「你看看这个如何?」 许誉琛接过纸张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这是……」 孙靖瑄微蹙起眉来:「你没看出来?」她好歹也是名合格的建筑师与室内设计师,画工没那么差吧? 许誉琛忙摇头:「不是,就是想确认一下……这是那两栋别墅的设计图?」 孙靖瑄矜持地点头:「原本我接手后只是让人重新粉刷,就是家具也都是捡朋友没带走的,里面很空旷。我在想如果以后要常常往那边去……甚至是住在那边,还是要装修一下会比较舒服。」 许誉琛的心头扑通扑通地跳,重新看向手中设计草稿时便更多了几分澎湃。 孙靖瑄所画的设计图中只规划了书房与主卧,其余的一切都还留着空白。 「外观拉皮的部分也交给你,只要能在小区当中不过分突兀、其他的我没有太多意见,至于那两幢别墅的其他空间要怎么利用也都交给你安排。」孙靖瑄很干脆地当了个甩手掌柜:「我只在乎主卧和书房,特别是书房──一定要是隔音良好、能够当作办公空间的地方,其余的你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装修。」 许誉琛忽地觉得自己发自内心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捏:「那我们……以后也……住那里?」 孙靖瑄看着他的模样,道:「以后?」 许誉琛这一次一下子就看出了孙靖瑄又在逗自己,却也顾不得内心的波动,只重复道:「当然是结婚以后。」 「不觉得住那边有些拥挤吗?」 孙靖瑄现在住的地方虽是单身公寓,但不但一层一户外,每户都附有两个宽敞的阳台,里头的格局专为高收入的人订制,从内部体验甚至没有半分自己居住在公寓大楼的感觉,相较昨晚待下的老别墅内部以寸土寸金为主干的配置而言可说是宽阔不少。 许誉琛与孙靖瑄自幼生长的环境不同,价值观自也差了不少:「我觉得那里也不错。」 「但是我没打算把那里当成婚后要住的房子啊!我想,还是住我那里比较自在?」 许誉琛沉默了一会儿,忽地觉得在这个时候谈论婚后住哪的这件事有些言之过早。 他虽然是打算与孙靖瑄结婚的,只是这时候的自己不过就是个社会经验还没满一年的菜鸟,有许多事情他确实都还没有仔细思考过。 孙靖瑄看出了他的犹豫,想着两人的年岁差距、倒也没太过着急,只道:「别墅的设计是我以个人身分委托公司的案子,我打算将这个案子交由你全权负责,也算是你第一份主导的工作。」 先前Z公司的品牌形象店设计虽然的确是由许誉琛进行主设计,但整件案件的主导者依旧是由向美娟等几人负责。 虽然将这件案子交给许誉琛也的确过早了些,但孙靖瑄等不得让许誉琛按部就班地慢慢磨砺。 这次的考验如果他能顺利通过,那么往后她便能更顺理成章地交办给他各方个面的任务,甚至力求在两年内让他成为建筑案件的第二设计师。 这对于一名新人而言可谓一步登天的安排──前提是许誉琛真的有能力做到。 孙靖瑄在心里头无数次算着他与自己的年岁,她最多只能等他五年,如果五年内许誉琛还没办法被自己拉上来,那么她就得重新考虑该如何定位他的身分──并非是继续交往或者分手的选项,而是许誉琛恐怕就无法快速站到自己身旁面对集团的一切; 届时无论他是否愿意,他就只能乖乖地当个「成功女人背后的那名男人」。 孙靖瑄当然不可能将自己内心的考虑说出口,只是她对许誉琛殷切盼望的心情终究是被许誉琛给全盘接收。 前些日子才接到手中的案子还没收尾,眼前又有了新任务,对于一名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而言着实是个巨大的考验与挑战。 「放心吧!」许誉琛深吸了口气,道:「不管是为了哪方面,我都会把这个案子做好。」 第35章 | 0035 第三十五章 在「靖」的全体员工恍恍惚惚期待过年的期间,唯有被交办了重要任务的许誉琛依旧埋头苦干。 第19章 孙靖瑄的脾气虽好,却是位严格的老板与挑剔的客户,她说她以私人身分委托公司并指名由许誉琛设计装修,那么她就真的扮演一名客户的角色,对许誉琛所做出的设计无数次地要求修改并打回票。 许誉琛起初还有些懊恼,后来才在孙靖瑄的言语当中知道自己当真有不少不足之处── 他更加认知到自己半年多来在公司内所学的一切还远远不足,并无法从理论当中落实到实务操作的层面,而在认识到这点以后,便更加渴望孙靖瑄直接而不客气地指出自己的错处。 「喂,许誉琛!你休息一下吧!」一旁的同事有些看不过去:「老板发出来的案子都是最挑的,当初咱们有位建筑师还被气得离职咧!」 「没事,我也学到很多东西。」 「你真的是热血上进的青年欸!」那名同事往他桌上放了块包装点心:「让头脑冷静一下也能做出比较好的作品,真的,这是过来人的建议!老板以前就喜欢这样考验员工,考得过的就变成公司栋梁,考不过的还得多熬几年,你看我,当初我就是没考过的那个,但现在也还稳定,就是没办法带团队。」 许誉琛不得不暂停手边的工作,想了想,又将自己的设计图推给已有八年设计经验的同事,道:「你帮我看看,这边是哪里出问题?就这里──靖……老板她什么也没说就打回票,还叫我动动我的猪脑袋。」 孙靖瑄压根儿没骂他、也没说他是猪脑袋,但许誉琛看着她略带几分失望与生气的眼神就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从接下案子以来直到邻近过年前几天的现在,两人之间的交往关系彷佛按下暂停键,回到了过去仅止于相识的模样。 许誉琛忙到没办法往那些情情爱爱的小剧场思考,更何况他从孙靖瑄发布公司员工在职学习的激励消息后也晓得她是想努力培养自己,好让自己更早一步地、更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他本就上进,如今有了机会,更不会不知好歹。 「啧啧啧,你怎么会犯这种错?」 同事露出了个难以言喻的表情:「你平常在家里是不是不做家事?」 「啊?有啊?……我会洗碗还有倒垃圾啊!」别说家庭成员本来就该共同分担维持家庭生活水平的责任,就是他想偷懒,等老爸回家发现家事都是妈一个人做的,不把他打残才怪。 「你平常洗澡呢?不洗浴室?设计不是只有好看而已,不实用的设计是不合的设计。」同事一口气说了串话,又玩笑道:「这是在谈工作啊!不要跟我喊Me 02 too。」 眼看着许誉琛一脸困惑,同事也没有继续和他玩我问你猜的游戏,只直接指了他所设计的干湿分离浴室,道:「你看,你想象一下自己的洗澡流程,你拿着衣服和毛巾走进这淋浴隔间,你用这置物架顺不顺手?还有你如果要在浴室里面换衣服,是不是跟洗手台卡了?再来是浴缸摆设的位置……这些动线明显不对啊!最重要的还是清洁的部分,现代的设计不如以前一样,稍微有脑子点的设计师都会重视清洁方便……虽然我觉得有这么大一间房子的屋主……咳咳,老板她应该会请家事人员打扫啦!但这也不是能够忽略的理由不是吗?好的设计也还能给房子加分,将来要转手时甚至会有更大的升值空间,你得好好考虑这点。」 眼看着许誉琛陷入沉思,同事也就不再叨扰他,只将他的设计稿给还了回去,自己则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来。 他似乎太在乎形式上的美感而忽略了最基础的东西──他在画设计图时,满脑子都是与孙靖瑄一道生活的样子,他知道她喜欢某些风格的装潢,便一股脑儿地想在房子里塞进那些元素,但这样的做法的确过于本末倒置。 好歹自己也是A大出来的学生,怎么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许誉琛在这时也就能够完整体会为什么孙靖瑄会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 若他是孙靖瑄,他也会对自己失望。 许誉琛直接拿了张全新的方格纸重新开始构思全新的装潢方式。 这并非从零开始的格局设计,虽然少了对结构的计算,却因为既有的格局限制而多了不少必须考虑到的地方,再加上最初孙靖瑄与他说过,她不要像网络上找到的照片一般照本宣科,这样的条件便给许誉琛这位职场菜鸟带来莫大难题。 说到底还是他的经验太少,在迎来这场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的高难度考验难免感到压力。 于是时间过着过着、忙着忙着,直到除夕前公司提早放假的下午三点时,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许誉琛却还在办公桌前奋斗。 他的桌上迭着的是成堆的书册,除了公司书柜里的、也有孙靖瑄私人收藏的,这些天来他将这些图鉴与参考书都翻了好几遍,一面补足自己的理论基础,另一方面也参考了不少关乎实务经验的工作手册与一些名人的自建与DIY装修心得。 孙靖瑄将他这些日子的彻夜苦读与在公司里面对设计时苦大仇深的模样都看在眼里,虽然或多或少有几分心疼,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她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候。 她在国外时所遇到的指导教授脾气都还不错,但后来在父母的公司中轮流实习时所遇到的上司与业主可不会管她是不是睿兰集团的千金,不好的东西就是不好,他们甚至会大声辱骂,说自己在国外的学历是买回来的,是个丢人现眼的垃圾。 孙靖瑄基于自己的经历而严格禁止自己公司的职员进行言语暴力与过分的饮酒应酬,相对的,这样的沉默也使习惯于激烈碰撞的职场环境的老职员们自认为受到冷暴力而申办离职──一如先前在自己考验过程当中没能捱过的那些业界资深建筑师与设计师。 她静静地走到许誉琛旁,听着他拿着铅笔在方格纸上涂涂写写的声音,在见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并抬头朝自己露出于自己眼里带着几分憨傻笑容后,忽地心软了起来。 -- 作者偷偷说:关乎孙靖瑄在自家公司实习还会被骂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我有几个朋友家里都是开跨国公司的,也都是公司的唯一接班人,但平常还是会被老屁股(不管是不是开朝元老或者只是基层的职员)冲康(扯后腿之类的),这点完全颠覆我的个人认知D我以为最多会被疏远排挤,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D 第36章 | 0036 第三十六章 初三下午,孙靖瑄的到访对于许家而言算是这一年开头的意外之喜。 除夕是自家人过年夜,初一晚间便往外县市的许母娘家那头驰车而去,初三的时候一家人按例得歇上一天,后面也就各做各的事、顺便忧郁地等着开工──这理当是原本该有的模样。 然而在除夕当天许誉琛跟着孙靖瑄一道走进电梯时,她那么一句「如果我初三下午去你家,会不会不方便?」脱口而出时,许誉琛立刻就替自己一家三口下了决定。 「不会!我们那天都没事!──就算要留到晚上也没问题!」特别是每天央着他要看实况恋爱喜剧的老妈,肯定会嗑CP嗑得睡不着。 孙靖瑄带来了茶叶与点心作为见面礼。 具有质感却看起来并不奢华的包装是她特别要求过的。 她手中的那袋一盒两小罐的茶叶价值数千,点心也是她在国外时特别钟爱的老品牌,价格相对茶叶而言亲民许多,这份见面礼综合起来放在年节时也不至于让人备感压力。 以孙靖瑄的想法当中至少是这样的。 更何况她还是抱持着面见未来家人的心情过来拜访的,送礼的部分自然得精挑细选。 「叔叔、阿姨好,我是孙靖瑄,誉琛的女朋友。」 没有扣上扣子的浅灰色的大衣里头是直纹酒红色的薄毛衣与驼色垂坠裤,虽都是素色面料,但质感看起来非常好,既没有过分出挑、也在色泽与质料搭配上展现出年节的喜气。 「唉哟!妳来就来了!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 许母看见孙靖瑄在自家臭小子的迎接之下走进家门,笑得都瞇起了眼睛。她和丈夫早被许誉琛千万叮嘱别当个身家调查员,这会儿只把孙靖瑄当成相熟的晚辈问候:「中午吃了吗?家里还有很多点心和水果,要不要再多吃点?」 「阿姨,我吃了。」孙靖瑄将手中的提袋交给许母,又道了声:「新年快乐。」 孙靖瑄的声音本就好听,如今特意放缓了语调、使自己不那么像是寻常亲戚应酬一般生硬,在许母的耳中听起来更是悦耳。 许父看着许母像是欣赏珍稀动物一般地看着孙靖瑄,只差口水没流下来,便赶忙说道:「新年快乐,进去坐吧!别待在门口吹风。」结缡三十载,他最清楚妻子的毛病,一是喜欢看人谈恋爱,二是喜欢看帅哥美女,甚至还常常拿着女星的泳装照问自己哪张比较好看,这他能回答吗?──总而言之,还是赶快把客人请进客厅比较好,省得妻子又在那边不正经。 「对对对,快进来喝杯热茶……嗳!爸爸,就用瑄瑄带来的茶叶泡!」许母推着许父赶紧进客厅去忙活,眼睛可是没有离开孙靖瑄半分,又道:「我这样叫妳可以吧?」 「都可以的,阿姨,誉琛也这么叫我。」 许母掩起了嘴,企图压下自己嘴边的姨母笑,道:「嗳,这样我就该把这个名字留给他叫才对,不然我担心他会吃醋。」 「妈!」他才没这么幼稚好吗! 孙靖瑄跟着笑了笑,她自然不认为许誉琛会为了一个名字吃醋,只是眼看着许誉琛家里的氛围还算不错,原本放在心里头的几分盘算自然也就安稳了不少。 许家的年节气氛具体而言展现在客厅桌上的水果盘与糖果盒上。各色的水果与包装点心糖果等堆满小小的盘子与盒子,一旁的客厅边桌上还有盛开的兰花与香水百合,角落还放着几盆空气菠萝。明显崭新粉刷过的外墙与整齐的布置处处可见许家人的用心,就是许父堆放在玄关处的那些工具箱也都有被擦拭过的痕迹。 是很注重生活质量──或者说很注重节日仪式──的家庭。 孙靖瑄想着许誉琛那股黏人劲儿,也就明白他的个性其来有自。 她在许母的招呼之下坐上沙发,才刚脱下外套,外套便被许誉琛给拿走,顺其自然地挂到一旁的衣架上。许母一面招呼着孙靖瑄吃水果,一面对着自家的孩子点头──这样足够绅士的服务是她教出来的,很好很好。 孙靖瑄默不作声地将一切瞧在眼中,心里头暗自觉得好笑。 许父好不容易在厨房里将茶叶与点心外盒包装都给打开并开始泡起茶来,他用着粗糙的手指摸了摸包装盒里头的丝质衬布,心里头觉得有几分困惑。 那小子说他的女朋友是同事、还年长他几岁,但如果是同事,就算是较资深,似乎也……不需要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吧? 虽然就是几千块的事,他们许家在走亲戚时对于较要好的亲戚与长辈也会送些贵重点的年礼,但他们小两口才交往没多久,怎么就…… 许父挠了挠头,长年和各个层级的客户打交道的直觉告诉自己,自己那傻儿子的女朋友恐怕身家不斐。虽然他在一般百姓里头的收入也算不错,带着工班南北跑,一个月最糟也有十几万,但总也不像儿子的女朋友一般一出手就是好几千的年礼──更何况他们还交往不久。 许父暗暗告诉自己,得找个机会问清楚,顺便鞭策儿子上进,否则哪天委屈了人家女儿进而失恋了怎么办?那妻子还不得为了那个什么BE掐死自己? 想到儿子以前在学生时代被分手的那次,妻子痛嚎着还没吃上CP就分手,还怪罪自己不会教儿子,害他花上好一段时间甚至用了不太擅长使用的计算机搜寻到浪漫烛光晚餐才重新安好太座。 现在的他不是从前的他,得事前做好预警才是。 儿子长大了,只说着要儿子上进、他会不会不听话?要不要再买一把鸡毛撢子? 嗯,新年新气象,还是买新的好了。 在许母的声音催促之下,许父端着茶与拆好的点心回到客厅,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心里头也升起了一股暖意。 他知道妻子喜欢一家人温馨聚在一起的模样,平时又因为自己总在外头工作而有些寂寞,活泼得过分的她并非跟多数的人都谈得来,而现在儿子的这位女朋友似乎与妻子相处得融洽,那么…… 鸡毛撢子,多买几根备着用吧! 第37章 | 0037 第三十七章 孙靖瑄在许家甚至留了晚饭。 晚饭是叫订好了年节套餐,一桌过量的年菜再多添一双筷子也不是什么需要值得额外忙活的事,如今一家三口看着就像是一家四口,和谐非常。 她中途还让许母带往许母专属的书房,一本本跟她解释着许誉琛最近拿了哪几本书用功,要她稍微注意一下,别被许誉琛哄得不知道天南地北── 今年过年的这几天不算冷,晚上小两口被赶出门散步消食的时候,孙靖瑄笑着说了这件事,许誉琛觉得害臊,面上则喊道:「我妈真的三两下就把我卖了啊!」 「这不是很好吗?我就可以好好观察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许誉琛哀怨地看向她:「什么搞什么飞机?这还不是因为我恋爱经验少,所以想借鉴一下嘛!」 孙靖瑄忍着笑:「找夸张的借鉴?」稍早听着许母说起来还没有太大的感触,如今听他这般为自己辩白,她心里头竟觉得身旁的男人无比可爱。 令她更不愿放手。 外头散步的人并不多,沿途的住宅家家户户都开着灯,里头时而传来笑语欢声。 许誉琛挠了挠头:「我觉得里面的好像比较符合逻辑啊?网络上说的那些都不能看。」 孙靖瑄对这方面还真的是门外汉:「是什么不能看?」 许誉琛犹豫了一下,直接与孙靖瑄走到了人行道边上,掏出了手机来给她看自己的搜寻纪录。 〈快收藏!哄女友的十二招!〉 〈盘点六大让女人心花怒放的方法!〉 〈小心!这么做!女友会和你提分手!〉 〈原来我们都做错了!女友原来是这么想的!〉 〈曾经有个人做到了这件事,女友对他死心塌地!〉 孙靖瑄看着这些浮夸标题,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你、你都在看这个?」 许誉琛认真地点头:「我经验少嘛!就多学习、多比较。」 第20章 孙靖瑄笑了出来:「那你倒不如问我。」 许誉琛一脸理所当然:「那妳看这标题!」 〈我们长嘴是为了沟通!〉 「……好吧!那你怎么都没问我?」 「因为这是我昨天才看到的文章。」许誉琛收起了手机,道:「所以我有什么让妳觉得不好的,妳要跟我说啊!我们可以一起调整步调。」 孙靖瑄听着他带着几分撒娇的语调,心里头只觉得暖洋洋的:「但是我觉得现在的你哪里都好啊!」除了工作的时候真的菜了一点──但谁没有是个菜鸟的时候?总归他的工作经验与人生经验落后自己五年,多担待些也是无所谓的。 将心比心。 「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 「那……」许誉琛拉起她的手来:「我可不可以跟妳要点奖励?」 孙靖瑄困惑地望向他,却见他低头朝自己吻了上来。 这道吻很浅,很温暖,却在孙靖瑄几乎要闭上眼睛享受之时被分了开来。 现在还是在户外。 许誉琛抱住了她,道:「好想要天天跟妳在一起啊……」 孙靖瑄差点说出「那我们同居吧!」这样的话,也就在这个念头过后才意识到自己交办给许誉琛装潢那两幢别墅的任务还没顺利完成。 她暗自告诉自己得把持住原则,却又开口邀约道:「你在外面过夜可以吗?」 许誉琛觉得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跃声十分鲜明:「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都成年多久了,爸妈他们也不会管。」 「那,我们来个晚间约会好不好?」孙靖瑄被他揽在怀中,感受着两人的温度交融。她仰头望向他,面含笑意地说道:「去那种……在一起的约会好不好啊?男朋友。」 许誉琛环抱住她的双臂收紧了些,哑着嗓子问道:「我们要去哪?」 与许父许母说了一声、又让许誉琛拿了换洗衣物后,孙靖瑄开着车带着他来到车程约莫一个多小时的郊区透天厝中。 这处区域近山、附近多是田舍,在年节时期依旧家家户户亮着灯光。孙靖瑄带着许誉琛来到的那幢透天厝屹立其中并不扎眼,直到许誉琛进到屋子里后才赫然发现里头别有洞天。 「这是我用来工作尝试的个人私产,里面八个空间只有一个能住人,其他全部都是可移动家具、有些不是很牢靠,要小心些。」 孙靖瑄带着他简单地参观过两间装潢风格各异的房间后,便领着他往一间装饰简朴、只有灰白色系的顶楼房间走去。 在许誉琛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详细布置时,孙靖瑄便一把关上了门,将他给压在了门板上,踮着脚尖便往他唇上吻。 许誉琛被动地接受迎来的那记热情的吻,好一会儿后才从香唇的碾磨之下试探性地响应。 「许誉琛……」 孙靖瑄捧着他的脸颊,道:「现在的你还喜欢我吗?」 许誉琛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问,但他知道自己的内心依旧为了孙靖瑄而感到澎湃。甚至他对她的感受比起先前模糊的想象与猜测而言,更加具体而实际:「喜欢……比以前更喜欢妳了。」 孙靖瑄也没再继续追究,似乎因为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而感到餍足。她再次吻上了他的唇,以舌头试探性地撬开他的嘴,在他逐渐热情的迎合之下含住他的唇、吸吮他的舌,在与他交融的吐息之间不断表达自己对他愈发炽烈的情感。 许誉琛的手起先搭在她的腰间,而后忘情地钻入她的衣裳里摩娑着她温暖的肌肤。 略微粗糙的温暖手掌滑过之处,她的肌肤无不被引起颤栗。温柔却略带沉重的爱抚使她忍不住吟哼出声,而这也似乎使得两人之间纠缠不已的情丝愈发浓厚。 孙靖瑄的手亦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摩娑了一会儿后,又向下开始褪起他的裤子。 房间里才开启的暖气还没完全发挥作用,然而他们却觉得浑身燥热。 直到孙靖瑄的手伸入了他的底裤,大胆且精准地握上早已高高昂起的欲望之时,一切积累的情欲皆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两人就这么戏剧化地相拥着滚到了后头的床上。铺着柔软棉被的弹簧床所造成的反作用力使得原本侧身躺着的两人顺势变换了姿势,不同于从前孙靖瑄的主动,这一回的许誉琛似乎满带侵略性,他一双认真而深邃的双眸将身下的孙靖瑄深深刻凿在眼底,彷佛要将她吞噬殆尽,而她亦望着与往常不同的他,以能够包容一切的眼神允许着他将要施展的恣意。 第38章 | 0038 第三十八章 H 酒红色的薄毛衣与里头的浅灰色卫生衣被向上推至脖颈处,露出了同样带着年节喜气的暗红蕾丝内衣。 应当饱满浑圆的乳房在孙靖瑄的双手被高高举起按到头上而被拉成了椭圆,许誉琛的嘴叼上她的胸衣,将包裹着她胸部的最后一道防线给向上扯去,而后一口便咬上了她的乳房。 「啊……」 孙靖瑄并不排斥他情浓之时略嫌粗暴的举措。 彷佛有一道酥麻的快感以他口中咬上的乳肉为中心向四周快速窜离,麻痒感所经之处皆令她战栗,而此时温热的舌头贴上她敏感的肌肤,舔拭着她胸前的饱满,舔拭着因受到刺激而挺立的乳头。 肉红色的胸果在他的唇齿碾磨之下变得愈发通红,孙靖瑄低声呻吟着,听着房间内空调运转的声音,自己的呻吟声与许誉琛亲吻啮咬自己胸肉的声音交织在一块儿,嘴唇吻过的胸肉流下一片水渍,短暂的分离与再次吸吮的水声旖旎暧昧,令她原本涌满欲望的胸腔感到愈发炽烈。 许誉琛只手压住使她高高举起的双手,另一手则向后摩娑着她光洁的背部,托起她的腰来。在孙靖瑄还沉醉于他的吸吮与亲吻时,她早已被褪下了裤子,只留着丝质的轻薄内裤,因为爱液止不住的流淌而贴合着她的下身,在被濡湿的色泽当中清晰地描绘出私密的唇形。 曲折起的双腿毫无防备地将许誉琛给夹在内侧,而许誉琛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放开箝制她的双手,转而捧着她的腰与臀,亲吻起她小腹,又继续向下探索。 「唔……」 孙靖瑄不可否认自己的内心此时有些兴奋。 她的腿间夹着许誉琛的脑袋,他的头发拂过她的大腿内侧,柔软的搔痒感使她的腿反射性地颤动,而这时许誉琛已经隔着薄薄的丝质内裤吻上了她的肉唇。 「哈啊……」 这无疑是一种另类的接吻。 隔着质地轻薄的布料吸吮轻啜显然比直接的刺激更加磨人。许誉琛时而微微偏头含住她愈发敏感的肉唇,时而伸出舌头来抵着那不断涌出爱液的蜜穴,使得原本已贴合腿心的丝质内裤瞧着愈发严丝合缝。 孙靖瑄原本高高举在头顶的手缓缓缩了回来,她遮住自己的眼睛,掌心虚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感受着下身被恣意逗弄的模样,除却那无须提及的羞赧,竟还有令她难以启齿的舒适。 紧贴着身体的底裤终于被许誉琛的手指给勾了下来,他恶作剧也似地朝着贴住她腿心的那片布料伸出食指缓缓勾下,他的指节碰上了她被爱液濡得一塌糊涂的肉唇,甚至曲起手指来反复在因充血而饱满的肉唇上来回刮弄; 孙靖瑄无可忍肉地吟哼出声,对他使坏的过程看似羞愤却极其享受。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如此耽溺于性的刺激当中。 在内裤缓缓褪去的过程中,质地轻薄的布料于她的腿上被卷成麻花。她此时如鸵鸟一般遮住自己的双眼,却使她浑身的感官愈发敏锐。 温热的舌头扫过分泌爱液的膣口,破开了外层的湿滑软肉,卷去了淌出的滑腻水液。 「哼嗯……」 如此搔痒感与他的手在自己身上的摩娑爱抚大相径庭,使她开始渴望他的进入。 孙靖瑄若还存有更多的理智,肯定觉得此时的自己放荡而荒唐──晌久,她终于忍着羞赧以近乎呻吟的声音将被撩起的满腹欲念说出口:「许誉琛……快……快进来……」 她低声喘着气。 许誉琛的舌尖扫过她对他毫无防备的肉唇的每一处,彷佛是画笔描摹,亦像是艺术家对挚爱珍品的渴求。 两人往前的性事总多掌握在孙靖瑄手中,而这一回许誉琛却也一改往前谨慎的作风,只想要更加强势地占有她,听她在自己的逗弄下呻吟呼喊,听她在自己的驰骋之下哭泣嘤咛。 也许是因为今日的见面、看着她与自己家人的相处和乐,使他对未来两人结婚后的景况有更加具体的想象。 将来的他们会一日比一日更加亲密无间,并且或许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她所缺失的父爱与母爱,他的父母或能给予,而他则会参与她未来人生的每一段路途,用最真挚的情感与她携手,共度所有的从今往后。 许誉琛看着孙靖瑄放下遮掩双眼的手,露出绯红的双颊与令自己无可抵抗的娇媚。 她的眼角有些湿润,她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而他想着自己的双眼或也满满的只有她。 温热的肉柱突破了重重皱褶软肉,以恰到好处的强硬与速度完全没入早已充分湿润的甬道。 孙靖瑄在一声呻吟以后发出了餍足的喟叹,却又随即不满于许誉琛的停顿。 许誉琛的双手撑在她双臂旁的床铺上,他精瘦的腰身被她的双膝紧紧夹住,而他随后开始的律动则带着她的双腿摇摆起来。 「哼嗯……哼啊……」 她嘴里溢出的旋律随着身体的晃荡而跌宕起伏,落在彼此耳中的细声软语像是撒娇。 浑圆的龟头刺激着甬道腔壁密布的敏感神经,坚硬的肉柱孜孜不倦地反复进出,将男人的热情不断输送进女人的身体。 「哈啊……许、许誉琛……哼嗯……」 孙靖瑄朝他伸出双手索要更加亲近的拥抱,许誉琛俯身贴近她,未褪尽的里衣磨蹭在她的乳肉上,遏止了一双乳房的颤动,更以他透出的体温更进一步地温暖着她的身体。 早已侦测到室温达到需求的空调马达暂缓运转,室内的声音不过是暧昧的捣水声与肉体拍合声的交杂,还有两人彼此的喘息与呻吟织作一块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孙靖瑄紧紧地抱住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感受着他所带来的愉悦与愈发炽热的冲击,她的脑中彷佛有什么一闪而过,而后用着仅存的理智耻笑着自己的愚蠢,转念过后则继续扣紧男人的背部,主动地将自己的双腿盘至对方后腰,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他给自己带来的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她只愿在两人亲密无间时与之水乳交融,直到回到那衣冠齐楚的白日之时,她又会是那只拥抱着理性而委弃一切的睿兰千金孙靖瑄。 第39章 | 0039 第三十九章 许誉琛的一腔情爱皆在情潮没去一切之时释放出来,充饱了他再次出门前拿换洗衣物的同时随手塞进口袋里的套子。 情之所至,并没有足够的理性督促他戴套。 孙靖瑄的攻势向来又凶又急,也还好他有所预料也提前准备好,否则他真舍不得看着她再次吞上那么一颗看着便令他感到心慌的药。 他怕压着了她,带着她的身子与她侧面相拥。 孙靖瑄看着他,用眼神描绘着他脸上鲜明的轮廓,勾勒他眼底跃动的情绪。现在的她已经不怀疑许誉琛是真的喜欢自己或者另有所图,只是两人相处的时间还短,她虽相信一见钟情的天雷地火、也相信日久陪伴的情意渐浓,然而就算是再深厚的感情都有可能因为意外的发生而产生裂缝,她就算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也不想让自己身陷如同上一代的泥淖。 许誉琛看着孙靖瑄的神情,知道她心里头似乎藏着很多想法,他犹豫着是不是要问,却更贪恋此刻怀抱中的温暖。 他的手臂缓缓收紧,使得孙靖瑄也被更搂近了些。 两人各怀心思,直到身上餍足的余韵缓缓退尽。 孙靖瑄这时候才开了口:「我们先洗个澡。」 「我帮妳放热水?」 这间房间是主卧,也带着浴室。房间里还吹着暖气,但许誉琛依旧担心孙靖瑄冷着,不愿意她起来走动。 孙靖瑄懒懒地应了一声,说道:「里头是按摩浴缸,我们两人可以一起洗。」 许誉琛才坐起的身子一顿,朝她点头答应。 恐怕是「先爱上的人就输了」这样的心态作祟,每当孙靖瑄在身体上表达对自己的信赖之时,他总会联想到白日时──或者在公司见面──她那般公事公办的表情。 第21章 他心知孙靖瑄所作所为完美无瑕,她平时维持着上司、扮演好同事的身分,同时还完美地在自己、在家人面前扮演着成熟女友的角色。 然而就是这样能够从容变换角色的「完美」,让他偶尔会有种与不安全感雷同的感受,彷佛自己并非与一个活生生的人交往,而是与无论何时都找不着破绽的人型机器共处。 换另一个角度看来,就像是凭空中了百亿乐透一样的不真实。 而这样的疑问在浴水淹没了两人交迭在一起的膝盖后,便被许誉琛以另一种方式问了出来:「……妳会不会觉得,没有追求的过程会感到遗憾?」 「你怎么会有这个问题?」 许誉琛拿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抓着研读的内容作为借口:「我看有些人会想要享受一下被追求的感觉,不知道妳怎么想的?」 孙靖瑄笑了笑:「我不是那种人,我更喜欢直接一点的那种,像是……之前在酒店里很明目张胆的告白、很直率地投怀送抱。」那样更符合她的性格一些。 对她来说,她可没有那种闲情逸致进行那些无用的你逃我追、你藏我猜这样的过程。两人之间的交往该是如何她也不是不曾想象过,但无论是过去的经验或者与许誉琛在一起的经历相较起来都告诉她,她所喜爱的是更加直接的表白。 可能在过程上一点也谈不上浪漫,但对于她而言,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要看的还是从今往后,并不是毫无效率的试探与追求。 孙靖瑄看着许誉琛恍然的神情,解释道:「我们将来是会结婚的,比起我们往后余生的日子,开头的这些不是微不足道吗?」既是如此,也不需要过分纠结。 孙靖瑄想着许誉琛果然还是年轻人的想法。 纵使两人只差了五岁,但人生阅历上已是差了一截。 许誉琛的脸也不晓得是不是被略热的浴水给蒸红的,但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孙靖瑄的意思。 也是,他们还有好多好多个往后。 转过念来,他也才意识到自己所感受到的不踏实起因还是在于他们两人的开始过于意外且悖离自己的价值观,这才会偶有困惑缠绕住自己。 「我觉得我是恋爱脑。」 许誉琛忽地再次向孙靖瑄「告白」。 「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间浴室的水温调控是电子恒温,同时还有空调辅佐,再怎么样都无须担心谈话到一半被变冷的浴水与室温给打断。 许誉琛还是第一次跟她承认这种事:「我可能比自己以前想象中的更……更希望那种……像是恋爱一样的感情。」 「喔?是怎么样的?」孙靖瑄饶富兴味地趋身向前。偌大的长方形按摩浴缸原本是两人面对面分坐一侧,此时孙靖瑄的前倾使得还算平静的浴水掀起波澜,一波又一波的水浪接连着打在许誉琛身上,使得他的心跳愈发炽烈。 「我也说不清楚,但大概就像是中的那样,工作上的事被一笔带过,剩下的都是描写一对情侣或者一对夫妻的感情……」许誉琛话说到了一半,自顾自己苦恼道:「怎么想也都不现实,如果不努力工作,哪来的饭吃?」 他没说的是那些中的人物动辄霸道总裁、黑心太子、冷面将军,几乎都是不缺钱的主──而他自然也不会特别提起这点,免得让孙靖瑄另作他想。 「如果人生可以摆烂,谁愿意工作呢?」 「啊?」 孙靖瑄笑了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是这种想法吗?」 许誉琛倒是认真地想了,而后摇头道:「或许会想要早点退休,但不会是不工作。」 「是特别在我面前这么说的?」 许誉琛挠了挠脑袋,发现他的头发早干了泰半。「不是,一方面是不工作会无聊,另外一方面就是成为建筑师是我小时候的梦想。」 孙靖瑄以眼神鼓励他继续说。 许誉琛道:「小时候听我爸说他的朋友在山上买了块地自己盖房子,后来我们一家还去他家参观,觉得很羡慕……后来听我爸说他也曾有这个梦想的时候,我想我或许也有办法达成。」 所以才选择了建筑系,所以才在进公司后拚命地学习。 孙靖瑄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但先前晓得是一回事,如今两人坦诚相对说起旧话,倒更添几分融洽。 虽然她并不想要在这种难得的自白时光说起公事,但依旧忍不住说了句擦边的话鼓励他:「会的,你这么努力,定会有回报的。」 -- 作者偷偷说:今天处理被盗的事,申诉过后,对方说他们是跟某网站签约所以纵使在有证据的状况下依旧拒绝下架盗版,找到签约网站想继续维权,却发现该签约网站根本没有正规申诉渠道……这跟白手套有什么两样(吐血) 因为这种破事额外忙碌了大半天所以晚更了,新年新希望:希望盗我作品的人每天朝我跪下来求我花他们的钱:) 第40章 | 0040 第四十章 今年的年假收得特别早。 孙靖瑄一早到办公室的时候,比她更早就位的秘书柯咏晴已经在外头忙碌了一圈回来,将今天才进办公室没多久便收到的一封A4大小的信封亲自交到孙靖瑄手上。 孙靖瑄没避着她,当着柯咏晴的面打开来一看,发现是关于集团尾牙那时自己被临时叫上台发言的那件事的调查报告。 孙睿龙与喻文兰这对怨偶对于给女儿出气的这件事倒是如出一辙──当然是基于与彼此的较量──内容文件一共两份,分别是夫妻双方调查出来的结果,看着大同小异的内容,勉强也算得上相辅相成。 孙靖瑄微蹙起眉,想着那位始作俑者既不是孙、喻二家的亲戚,也没有裙带关联,怎么就想要自己出糗? 就算自己这位继承人不被信任甚至完全不合格、被董事会踢出局,再怎么样也抡不到对方。 她不信那人不是为了利益,但这一切的证据却又证明着背后确实没人指使。 其实在那日尾牙的下午记者会后,几名堂表亲手足和长辈也都有传讯息过来关心,都被自己一一响应,看着他们也没有什么异议的情况之下,孙靖瑄也没有特别往他们身上想,特别是逢年过节时大家都一如往常,该笑脸的笑脸、有龃龉的也只有些翻白眼一类的「小动作」,因此她实在不认为是自家亲戚会做的事。 说白话,孙、喻二家人的特征完全像是孙睿龙与喻文兰二人一般,若有什么不满总是开口直接说出来,虽则因而会造成火爆的场面,但总是光明磊落,会搞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的还真是没有。 除非…… 孙靖瑄摆了摆手势,道:「妳先去准备十点的早会,顺便统计想要申请进修的人,跟他们说进修计划这周末以前交。」 柯咏晴离去后,孙靖瑄这才从自己的抽屉中取出平板,观察睿兰集团旗下各公司的股票。 短时间内看起来没什么动静,年前的大幅度买卖乍看之下似乎也寻常不过,但却有零散的数百笔交易令自己升起几分警觉。 恰巧就是包含那人所工作的公司在内的几家公司股票有频繁转让整并的情形存在──小额度的转让按理而言不该被划分为异常,但又出了自己被临时安排上记者会试探的事以及接连着被爆出绯闻的事连接在一起,这就不得不让自己多想。 孙靖瑄的手指敲着桌子,正思考着该不该给集团总部那里一个提醒或者暗示,但若给人知道了、或者给她那向来喜欢大张旗鼓的父母知道了,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呢? 她想了许久,发现自己在集团内部还没有安插太多势力、也没有特别信赖的心腹的这点着实吃亏。 她有些后悔当初为了一时意气便拒绝了父母要让她在创立并经营「靖」的同时兼职集团内部事业的事,导致现在的她就算有所怀疑也只能找人求助。 开工的第一天,她就在自个儿的办公室叹了口气,而后推翻了自己「打草惊蛇」的犹豫,亲自打电话约见那对怨偶父母。 早晨的开工日会议照例事致词与叙述年度目标,过后孙靖瑄照常将顶着众人怜悯目光的许誉琛给叫进办公室。 光明正大地接了孙靖瑄以个人身分委办案件的许誉琛现在在办公室同事的目光中就是一头可怜的、被狠狠考校鞭策的小绵羊,甚至还有人想象曾被媒体传出绯闻的两人现在肯定就是一方生气、一方捱打的状况,想从开工仪式的香烛中分一部分来给许誉琛上香。 许誉琛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她心情不怎么好,想问她怎么了,却见她取了遥控将办公室门锁给锁上,张开手朝着他道:「要抱抱,补充能量。」 许誉琛虽感到几分困惑,却还是走向前去将她抱了起来。宽敞舒适的办公椅主客易位,这时变成了许誉琛坐在椅子上,而孙靖瑄则坐在他腿上被他环抱的姿势。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许誉琛也没问什么,直到好一会儿后,孙靖瑄这才率先开口低声说道:「你快点成长起来啊!我的战场……可能很快就要转移了。」 年前所遇上的情况很可能是有人针对集团、想要拆分集团的前兆。 睿兰集团从前稳固都是靠着孙睿龙与喻文兰以及双方家族的齐心协力方才屹立不摇,然而随着两人所组构的家庭出了状况,虽则两家关系的合作也依旧密切,却也随着时间而逐渐变了调。 并非彼此家族的感情就因那对怨偶而割裂,而是两人合法的继承人只有自己一个,而随着父母年老、自己年长,或许还真是有心人夺权的好时机。 睿兰集团太大了,要将其分崩离析也是天方夜谭,但要从中占取一席之地还是可行的。 如果她的这些猜测为真,她恐怕就要提前参与集团事务,弥补过去自己一时意气所造成的窟窿,开始身兼多职了。 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集团的事务多且繁杂,并非单纯地「做完工作就能下班」这样简单的语句能够概括。就算她应当也无须频繁对外应酬,但光是与集团内部的各个主管应对也足够花费上她大部分的时间。 她必须是领航员,也必须是掌舵者。 届时,她的自由时间会远比现在还要稀少,投注在「靖」的时间定会被大幅压缩。 「靖」是她一手打造的宝贝,可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女儿不错,而面对自己的心血,她又怎么可能轻易交托他人代为打理? 若是再晚个两三年,她或许还有机会安排好一切,但若接下来父母两方调查出来的结果是她必须立刻行动的,那她也不能推诿。 为了自己在事业上的野心,为了自己儿时所描绘的梦想,还有为了那微小的、已经近乎放弃的、想要修复家庭的希望。 许誉琛听清楚了她的话,却不知道具体的内容是什么,他本想开口询问,孙靖瑄办公室内部的内线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孙靖瑄搂着许誉琛的脖子,在他的颈边叹了口气,而后才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接起电话来。 她并没有避开许誉琛这位准未来伴侣。 许誉琛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也才明白为什么孙靖瑄会突然想找自己充电,而内心对于事业上的渴求,也不免愈发急迫起来。 第41章 | 0041 第四十一章 这世上就算有一步登天的事,也不可能稳当扎实── 孙靖瑄在前往与父母的面会之前告诉了许誉琛这点,安抚着他,说道自己会努力将一切安排妥当,而许誉琛现在只要踏踏实实地工作,若偶尔得闲,除了补足自己的建筑与装修知识外,可以看一看管理学或者心理学一类的书籍和案例,其余的一切还有她。 将人逼急了也不好,她叫他来办公室的目的只是想要撒娇、想要宣泄点压力,并不是想向他施压。 孙睿龙和喻文兰二人难得休战,两人齐选了一家隐密性高的餐厅包厢与孙靖瑄说话,在此之前,他们的秘书还里里外外检查了餐厅内部是否有安装窃听器等密录设施,而后才在包厢附近各开了一桌坐下等候指示,显然将这次的会谈当作集团内最高规格的会议措施对待。 分明回到那幢属于三人共同的家宅就毋需如此大费周章,但夫妻二人依旧选择了弯道。 那幢别墅拥有太多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回忆,从甜蜜温馨到痛苦撕裂皆有,而更多更多的是后头日复一日的争吵与怒吼。 对于他们一家三口而言,二十年前的温馨显然早已是陈年旧事,是以选在这间陌生的餐厅中谈话是最佳选择。 孙睿龙与喻文兰二人面对彼此依旧没有好气,但也是因为这次会谈事关重大,他们并没有在言词上争锋,只公事公办地切入今日的主题。 「我拿关心后进的名义问过妳二堂叔,那个陈哲文是妳六堂哥的大学同学,但他们之间在学校的时候只是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说话的是孙睿龙,他还拿出了一本小小的活页夹推给了孙靖瑄,而孙靖瑄也将活页夹的内容与喻文兰一起:「他凭着自己的实力还有和妳六堂哥的同学关系混上了经理的职位──本来这个位置有四个人在竞争,最后似乎给他拿着妳六堂哥的名字骗上了。」 孙靖瑄蹙眉:「二堂叔没说什么?」 「本来他要被撤换的,但刚好他手上正谈一笔重要的订单,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喻文兰也跟着皱眉,她嗤了一声那间公司管理层的没用,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年中。」 孙靖瑄有印象:「就是二堂叔公司拿下沿海渡假村的那个案子?」 孙睿龙点头:「就是那个,虽然谈的方案还不够好,但刚好妳的几个堂叔、堂姑都有意进驻观光产业,所以就以入股部分的方式替代建设费用,再由妳二堂叔的名义持股入驻,算是赚钱、也算是投资。」 孙靖瑄听了也就明白了──睿兰集团旗下并非没有位于观光区的酒店或者渡假村产业,但数量零星,总的而言都还是以商业酒店为主,而公司当中主要接酒店与商旅、民宿等设计的二堂叔想要跨足观光业也能理解。 第22章 那个叫做陈哲文的人拿下那笔订单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喻文兰显然对这类破事很不耐烦:「所以他到底想做什么?孙二哥就不能处理这件事吗?」 虽然她和孙睿龙是撕破脸的关系,但两家之间的往来密切,几十年来也早把彼此当成家人而非姻亲看待,也就还维持着原本的称呼方式。 孙睿龙知道妻子的火爆脾气,他虽与之立场相同,却也没给好脸色:「知道什么?现在那个陈哲文是功臣,更何况就是让瑄瑄临时上台演讲而已,瑄瑄的表现还过关,要拿这件事情去讨公道根本小题大作!」 「怎么小题大作?外人都要爬到我们头顶了!」喻文兰朝他冲了一句,却也没再如往常一般冷嘲热讽,转而向孙靖瑄说道:「妳今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妳有一些想法,说的是什么?」 孙靖瑄将自己的观察说了,又道:「……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毕竟你们给我的资料也说了,陈哲文后面没有人,如果就凭这点要说他想要买走公司,那也不太可能。」 自古以来以小搏大又胜者本就寥寥无几,更何况孙靖瑄今天早上观察到的股权流向严格来说也算不得端倪。 也可能就是她东拼西凑、凑出了个很像一回事的「事件开端」罢了。 孙睿龙和喻文兰没说话,倒是各自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查看。 他们能阅览的权限与孙靖瑄一般──自是从前就给了她这样的权力──而两人的目光也比孙靖瑄老练不少,不过短短的时间内便找到了孙靖瑄所说的那处不对,更额外找到了比孙靖瑄发现的那处还要更具说服力的「端倪」。 孙靖瑄的左右同时迎来了父母的平板与触控笔,指点着相同的一道数据:「就是这里了。」 那道大额转让的交易在集团内部是有纪录的,然而孙靖瑄当时却不认为这是异常──那是她二堂叔公司里的一位高阶经理,一年前她在公司例行安排的健康检查时发现得了子宫颈癌,却在开始安排治疗没多久后病况急转直下,三个月后便在医院病逝; 二堂叔公司里的高级主管都持有股份,而那位高阶经理又是忠于公司且相信公司的人,自在公司任职以来就不断购买公司与集团相关的股票存股,在公司任职二十多年期间,也算是以个体户存上了一笔价值不斐的股票。 在她过世后,遗产按理来说应是依照比例分割给其父母、丈夫以及子女,然而她的家人们似乎有志一同地将股票一口气转让给特定的亲戚── 喻文兰提了一句:「这事我听妳表嫂提过一句,说是她的家人没有玩股票的习惯,觉得股票拿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如直接换了钱去买房。」 这种关乎婚丧喜庆的转让也就被众人一笔带过。 「所以这边的问题在……卖出的对象?」 「这人是手中长期持股的老股东,我见过他,每年的股东大会也不见得到场,就算有到场、顶多也就是领个礼物,全程不曾发言的那种。」这回是孙睿龙回的话:「因为他持股的年份比较久、还是从睿兰还没结合成立以前就一直支持咱们的公司,算是早期的存股族,所以我认得他这个人,十多年前还跟他说过几句话。」 喻文兰看向他,嘴里没好气:「讲什么古?说重点。」 孙睿龙瞪了她一眼,这才乖乖地说道:「之前我听瑄瑄她二堂叔说,那个人是个投资客,还有个儿子在他公司!」 「陈哲文?」 孙睿龙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对。」 喻文兰气道:「那你卖什么关子?你以为你在演戏还是在说书啊?」 「我哪知道!」 「你们两个够了!」孙靖瑄大声地打断两人一左一右地在自己耳边吵架的事,道:「这件事怎么处理?他现在手中大概有多少股份?」 「这要回去叫会计部的算,我今天再约妳二堂叔谈谈。」 喻文兰找了句碴:「她二堂叔不就是你二堂哥?绕那么个圈子干嘛?口才好啊?」 孙睿龙这次没和她计较,只盯着孙靖瑄道:「妳今年就进集团总部,春酒的时候我要发布这个消息。」 第42章 | 0042 第四十二章 孙睿龙看着孙靖瑄并没有意见,心里头也满意了几分,知道自己的女儿虽然非常有主见,但在这种大事上还是不会任性,又道:「照往年的例子,春酒隔天的高层晚宴妳也出席,顺便……顺便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人……」 喻文兰立刻打断了他:「我的女儿可还没有沦落到必须相亲的程度。」 就算女儿打定主意一辈子不结婚,她也能替她铺出一条康庄大道!何必为了那些非必要的理由结婚,承担上额外的风险? 孙睿龙气道:「我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孙睿龙道:「将来瑄瑄要接班,难道不需要自己的班底吗?这次的晚宴还邀请考核通过的那些年轻人,也不是只有男的,妳想哪里去?」 虽然孙睿龙也希望孙靖瑄有个帮手,但他却私心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那些情情爱爱绊住,更何况他自己是男人,最明白有钱又有权的男人喜欢干什么,他能准许吗? 他又忽地想起自己现在的私生活的确也一塌糊涂──就算那是与喻文兰吵架过后双双负气出走、而非单方面的谁先谁后,但他又怎么愿意看见自己的女儿将来也要因此烦心? 孙睿龙自诩自己还是有几分良心存在的。 「晚宴我会出席,我也会带自己的人过去。」孙靖瑄看着这对怨偶又要吵起来,再次打断了他们的话:「就算晚宴上有能用的人,那也不知道是哪边的牛鬼蛇神的间谍,我们家虽然应该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但这次还有陈哲文的事情,不管怎样谨慎点会比较好。」 喻文兰同意这句话,又冷冷地朝孙睿龙问道:「孙睿龙,孙二哥那边的事,你去说还事我去说?」 按理来说,孙家人那边的事合该由孙睿龙去说,但孙睿龙和他的几个手足、堂表亲手足大多一个样,说起话来与打架一般,动辄弄出个烛影斧声惹人猜测,所以还是给喻文兰去或许比较合适。 「怎么?你眼睛坏了?」究竟夫妻多年,喻文兰一看就明白孙睿龙那复杂的眼神有什么涵义。这次的事情重要,她也懒得讽刺他,只道:「那么那些买走的股份你打算怎么处理?」 「想办法买回来……」孙睿龙反射性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晓得不现实,只能说道:「先看看二堂哥那边怎么想,查清楚以后再决定。」 如果对方要抢夺公司经营权,这样大量的转让只是第一步,而后便是将人送上董事会,无论蚕食或者鲸吞,只要夺下一间公司的主导权,那么打入集团高层会议也就是寸步眼前的事。 金融圈里有无数个这样的例子,或是因原本公司经营者的资金缺口而不得不引入投资者,或者如现在他们所遭遇的一般迎来默不作声的猎手,在黑暗中图谋已久的他们将在某一刻出奇不意地夺去部分主导权。 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他们得防。 睿兰集团迄今究竟还算是传统的家族企业,无法容忍外人染指。 孙、喻二家各自都是相关的行业起步,自孙睿龙与喻文兰的两代以前便着重子女培养好继承家业,久而久之这些亲缘牵绊浓厚的手足们多也选择继承自家的行业,最后才经由孙睿龙与喻文兰这对怨偶夫妻二人努力,打造成如今的睿兰集团。 这对怨偶夫妻还保留着昔日的默契,三言两语就算着夹杂着几句挖苦与讽刺,也是简简单单地将事情给解决了。 最后的话题还是回到孙靖瑄身上── 「妳在晚宴上要带哪些人?今天把名单给我,我让人做请帖。」 拥有独立一份的请帖在睿兰集团的晚宴内也算体面──至少代表受邀者不是某人的下属或者附属物,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干才。 孙靖瑄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当天下班前就将名单给了孙睿龙一份,而喻文兰则得到了孙睿龙指示秘书转交的副本。 每当年末年初的各种公开聚餐与会议,这对闹得凶的夫妻总还是能够姑且心平气和地面对彼此。 晚上的时候,孙靖瑄又给自己加了班。 集团的春酒在即,她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能安排公司的大小事。 虽然现今公司内部已有几名通过她考核的人能够升职,却又得去除掉半数不适任管理职的人物,就算将自己较信赖的秘书柯咏晴算在内,也才寥寥三人。 许誉琛当然不算在内──他至少还得将自己的技术实力轧得扎实些,顺道在公司多累积几年资历、完全适应公司内外的步调与了解公司的业务才有资格成为候补。 她感到心焦,却知道自己没办法焦急。 孙靖瑄一连两天都在为了安排公司内部的事情感到心焦,无论是柯咏晴那里送来的工作抑或许誉琛那头再次完成的设计草稿她都无暇顾及,但在又一天的加班晚上,留在个人办公室的她忙碌了好一会儿后忽地闻到了特别的香气,在忍了又忍后忍不住抬头说道:「许誉琛!如果不想等我加班就先回家去!」 在她的办公室中有一张木质的边桌能作为临时办公桌使用,许誉琛本就打着陪她加班的名义在一旁拿着她办公室内的建筑图鉴,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窸窸窣窣地做了些什么,直到孙靖瑄终于受不了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挪给许誉琛当临时书桌的那张桌子早已不知何时将桌上的书籍收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桌丰盛的菜肴,以及── 拿着透明活页夹充当扇子、朝着孙靖瑄的方向搧去香气的许誉琛。 孙靖瑄又好气又好笑:「你饿了就吃,在那边搞什么玩意?」 许誉琛一脸无辜:「都快八点了,妳还没吃晚餐啊!我想说再不订餐就来不及了,所以就先订了妳可能也喜欢吃的东西。」 「我晚餐不吃没关系,也比较好集中精神。」 许誉琛知道她在忙什么,却不能妥协她为了工作废寝忘食的事:「但是今天妳早餐也没吃。」 三餐略过一餐还能说服自己是为了健康而进行十六小时的断食,但略过两餐是怎么回事? 孙靖瑄还没回应,许誉琛又补了一句:「女友变瘦是男友的责任。」 孙靖瑄盖上了桌上的活页夹,一面整理着桌面,一面无奈地说道:「你把东西拿过来吧!我这里的桌面比较宽。」 她觉得自己若再拒绝下去也就太不识好歹了,更何况……如果许誉琛又露出了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她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第43章 | 0043 第四十三章 不得不说许誉琛是点餐的高手。 一道主食,一道主菜,几项配菜,每道菜色的出处都来自不同的餐厅或者小吃店,搭配起来相得益彰,加上饭后的茶点后,若不论那些外带的免洗餐盒,一整顿吃下来也很像一回事。 一餐既毕,休息了一会儿后的孙靖瑄看着许誉琛自动自发地充当着小秘书的工作,开始收拾起桌面时,心里头的想法是一变再变。 在睿兰集团内,走向建筑师之路的方法有两种── 一是循规蹈矩地从科班出身直到认真念书考取证照,接着在集团内部的相关公司或者部门实习并步步高升; 二是作为建筑师的助理或者秘书开始,在同样拥有证照的前提之下直接以秘书身分大行方便之路,最后受到赏识或者亲自争取主持案件。 前者无论再如何功成名就都不会有任何瑕疵,后者则或多或少会遭受质疑或者诟病。 许誉琛在乎这种诟病吗? 孙靖瑄甚至有股冲动,就想将他带在身边,给他大开方便之门──然而她很快压下了自己的想法,在许誉琛又乖乖坐回自己的临时座位后才开口说道:「我过不久就要身兼集团那边的工作──或者说我必须逐渐将重心转往集团那边去,之后在靖这里,你有什么打算?」 许誉琛有自己的直属上司,只是最近因为接办了孙靖瑄直接交代的案件而总是越过自己的直属上司与孙靖瑄面谈。 许誉琛的直属上司是个与孙靖瑄一般左碰一点建筑、右沾一点设计的技术人员,或许因为将届退休的缘故,对于这种越权上报的事丁点也不在意,只是会看着许誉琛平常的工作,见他鼓足干劲、也就没怎么管。 简而言之,他并没有遇上什么被归类为办公室政治的状况,能够安心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许誉琛搔了搔头:「我想努力点把证照考上,再以加入建筑部门为目标努力。」 现在的他还是菜鸟,还没被完全划分部门与职位。 建筑师证照考试每年的合格率最高也不过百分之六,许誉琛作为A大高材生也曾于在学时挑战过一次,由于缺乏实务经验而名落孙山,而向来在求学之路一帆风顺的他也快速找到自己的缺点,这才决定往能够使自己最快成长的公司投递履历,在入职后又不计较得失地加班与学习。 有梦想在自己眼前吊着,再怎么样也要努力向前。 虽然稍加冷静过后的孙靖瑄尊重他的想法,也愿意给他时间慢慢学习,但这也不妨她透露几分接下来自己的安排予他:「集团春酒以前我会将公司的事情安排好,接着公司的建筑部门、设计部门以及业务部门和行政部门我会各拔擢一名主管出来,再从中挑两人作为公司总管──接着也就是先前申请在职进修的事情,你真的不打算申请?」 「我的实务经验太少,就算申请在职进修,也只是越往理论派靠拢,对我的职涯不利。」 「你想清楚就好。」孙靖瑄虽然回了这么一句,但满眼是对他的欣赏与对他决定的赞同,又道:「公司里我依旧会挑几名要训练的人才出来──你会是其中之一──接下来你要加的班可能不比我少,你愿意吗?」 许誉琛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好歹?」 「以前我也这么筛选过公司里的人,但也不少人宁愿放弃加班费、放弃被擢升的途径离职,没有离职的那些到现在也就是那样……嗯,就像是做你隔壁的那位。」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往上爬,有些人找了个如「靖」这样的好公司后,更倾向安乐地在原本的位置上待到退休,而孙靖瑄也不会因而嫌弃他们,总之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和够好的实绩,他们爱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待多久就多久。 彼得原理这种简单的概论,她还是读过的。 许誉琛忽地感叹了一句:「妳对待公司,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小孩一样。」 第23章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简直不像经营者。 「毕竟是我一手催生的产物,自然会用心点。」孙靖瑄换了个较为轻松的坐姿:「你听我得意一下──别看公司现在常常有集团那边的案子丢过来喂,最早我爸妈他们是反对我这么干的,所以至少公司头一年的所有业务都是我领几个人跑出来的,虽然最初的启动资金也就是从前我存下来的压岁钱还有在国外接案赚的,但那些业务的薪水还是我自己拿着身分证件那些去信贷发出来的。」 许誉琛听着她「讲古」,才知道孙靖瑄所得到的一切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他知道孙靖瑄的学历,知道她多数的作品实绩,自然也晓得如果她没有充分的努力,连在学时期的第一关成绩都拿不下,更遑论后头那些在几年内一口气拿下的大大小小的设计新锐奖项与设计成果? 许誉琛向来看她看得仔细。 孙靖瑄的眉眼间偶尔会露出丁点儿疲惫,却又总被她充满朝气的言语与表情遮掩过。 他是心疼的,但他却只能心疼。 想到了这里,许誉琛忍不住再次走向她,这回是绕过了那张宽阔的办公桌,明目张胆地将她给抱了起来:「我知道妳一直都很努力才有今天的成果,这也是我最初喜欢妳的原因之一。」 「那现在呢?」 许誉琛想了想,这才说道:「就算抛掉外在的一切,我也喜欢妳。」 虽然这句话说得没有很具体,但孙靖瑄也被哄得笑了出来。她仰头看着怀抱着自己的许誉琛,见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温和,颇有几分宠溺的意思,原本藏在心中还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情感终于能够自然而然地表达出来:「我也喜欢你。」 当这话说出口后,她彷佛能从许誉琛的眼里看见璀璨的星空,却是当她想再仔细地观察他的表情时,许誉琛早已俯首朝着她的嘴唇凑了过来,给予她一记极为深刻且饱含情感的吻。 孙靖瑄头一次如此被动地接受他的热情。 分明是单纯的唇瓣贴合,但对于她而言却比从前的几次唇舌相接还要令她感到更加炽热与澎湃。她彷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甚至想要跃出她的胸腔,与他一腔的爱意融作一块儿。 许久许久,直到两人通红的唇瓣缓缓分离之时,孙靖瑄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与许誉琛的这段由荒唐开始的感情,竟是她人生当中真正投入情感的第一次恋爱。 第44章 | 0044 第四十四章 孙靖瑄带着许誉琛来到一家高档的礼服店挑集团晚宴时要穿着的西服。 其余几名她钦点的公司未来顶梁柱干部的西服与礼服租借都交由柯咏晴负责,而许誉琛则是由自己亲自带过来安排──这自然是有自己私心的缘故。 孙靖瑄自己的礼服早就选好了,是一件酒红色的一字肩小礼服,而肩膀与手臂之处皆被蕾丝给覆盖,算不得暴露。层层的丝绸与薄纱堆栈的裙襬之处鎏有金线与银白色如星芒一般的点缀,前短后长的设计使她膝盖以下的腿部露出,搭配上同色系的高跟鞋与色调相近的手表与戒指等饰品显得优雅华贵,恰能彰显她身为睿兰集团千金的身分。 「……他是我的男伴,你们就按照我的礼服搭配他的西装和配件。」 许誉琛就因为这句话而成为一具动也不动的人形木偶,在不断的试装与换装之下,好不容易才敲定了他在晚宴时的装扮。 外头是铁灰色的格纹西装与马甲,里头是粉色的西装衬衫与和孙靖瑄礼服相同颜色的斜纹领带。驼色的鞋子并非传统的亮头皮鞋,而是在鞋头雕花并于鞋跟后方缝有雾质皮面的鞋。 许誉琛忽地有种这是他作为新郎试装的错觉,然而早已褪下小礼服的孙靖瑄穿着平时的工作套装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审试着自己的模样,却更像是要将自己趁斤论两卖掉的生意人。 许誉琛对于自己内心的小剧场感到好笑,回过神来便问:「这套怎么样?」 孙靖瑄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没在店员跟前与许誉琛玩笑道自己其实想着会不会两人届时婚前试装也是这般模样,只认真地看着他的衣着,最后目光露在他那双并布搭配的灰色袜子上:「换一双颜色能搭得上的Y牌袜子,要有商标的那几款。」 这间老牌的礼服店虽在圈子里颇有名气,但在晚宴时若要上相,还得在小配件上搭点耳熟能详的国际品牌。 店里因为来往的客户多是上层社会的人,自也备着这些单品配件。一旁服务着的店员才转身要取货,又听得孙靖瑄对许誉琛说道:「等等换下衣服后,我们去牌的表店,你还差一块能看的表。」 牌是国际上知名的百年老牌表店,虽然并非顶级的品牌、走的是相较其他老牌表店而言更平民的价位,但以其外观设计而言倒是能够搭配得上许誉琛那身西服,再论他的身分而言也不过于浮夸。 睿兰集团的高层晚宴就是这般,有家世、有背景的自会往自己身上堆金,若是一般的干部或者被选中培育的菁英,则默认是出租的西服礼服与配件,要怎么样搭配才能符合自己本身的形象与职位可是一门大学问──不如说上层社会的聚会就是如此,简简单单的一个配件就能晓得对方拥有什么样的品味、是什么样的人物。 自家的其他几名员工有被自己教懂其中门道的秘书柯咏晴负责,而许誉琛的身分最后总也需要在有朝一日公布出去,孙靖瑄自然对此更用心些。 她不希望往后的众人回想到许誉琛这次晚宴的「初登场」时是个攀龙附凤的形象,而是备受瞩目的新人。 或许众人不会全按照自己在心中所写的剧本想,但只要自己将一切的布景都给搭好,那么其他不友善的猜测最终也将流于红眼病的说词。 预付的金额足够一切在礼服店的开销,孙靖瑄旋即又带着许誉琛往表店去。 一块深灰色的三眼金属表带着彷佛夜空一般的深蓝色表面。孙靖瑄带他前来的表店并不提供租赁服务,她丝毫不在意这不过一万多块的价位,挑好手表时便要刷卡付账,却被许誉琛给阻止了。 「这块表既然是要给我用的,就该我来付钱。」 孙靖瑄顿了下:「这是公司的花费,如果你想留下,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她并没有说出什么可能伤害许誉琛脸面的话,更何况这种花费本来也不是许誉琛该伤脑筋的。 若说平时两人在办公室吃个消夜或者额外正常约会的费用,许誉琛要抢着付钱、她也是没什么意见,但突如其来的一笔不斐开销对于刚出社会不久的许誉琛而言或许也会肉疼。 「我之前就想过要给自己买表,只是一直没时间亲自挑。」许誉琛的语调还算轻松:「才一万多,不到我薪水的三分之一啊!还可以戴很久,多划算。」他是个有仪式感的人,届时两人结婚的话,他还会找个借口换。 孙靖瑄微微蹙起眉来,又想到刚才在礼服店时,许誉琛也付了不可租赁的配件价格,心里头有几分介意,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决定。 直到回到车上,许誉琛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妳是不是在想刚才的事?」 孙靖瑄也不晓得为什么,她对着许誉琛说起话来似乎也没办法像先前一般恣意了。「我……在想安排的事对不对或者好不好。」 「我喜欢看妳胸有成竹的样子。」 车子还没有发动,孙靖瑄搭在排档上的手收紧了些。 她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而车子内也就陷入了沉默。 许誉琛并没有因为沉默的降临而感到不自在,只是静静地等着她消化自己的情绪──在观察人的情绪这方面,他究竟还是敏锐的──他早在好几个日夜的思考当中猜到将来两人会遇到的种种磨合与难题,他并不是特别爱好面子的人,加上彼此的身分差距就摆在那里,所以在金钱价值观差异的这方面问题就只能留给孙靖瑄自己一个人消化。 也幸好孙靖瑄并不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与不懂得体贴他人的人物。 唔,如果是的话,他们恐怕也就在开头一个礼拜就准备要迈向分手了吧? 孙靖瑄并不晓得许誉琛的想法,只是独自消化了情绪许久后才朝着他苦笑说道:「你很会安慰人──」 在许誉琛想要说自己不是想要安慰她的意思时,孙靖瑄又道:「你再加把劲,我可能就把你抓去登记结婚了。」 啊,这算是意外迎来女朋友给的……极致夸赞吗? 听闻这句话后的许誉琛整天都晕呼呼的,而后在当天夜里的梦境中,他着着一身白日试穿时的西装,与穿上礼服的孙靖瑄挽着手踏入礼堂,而背景音乐是华格纳的结婚进行曲。 -- 作者偷偷说:最近在大陆地区的某网站申诉盗版申诉到很赌烂,一开始确认是盗版,回复「已下架」,最后却没有下架……去信重新询问,结果又被拒绝下架……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网站超大,还是有声网站欸。人家晋江、纵横、塔读都没有这么龟毛,确认后立刻下架、二话不说的,就他们这么支持盗版,困惑哈。 又恰巧连续申诉的过程碰上周休二日,结果因为情绪起伏而心脏病发了两天……我才知道原来对我最伤害的不是盗版,是明明提供了证据却被对方站方拒绝的这件事,甚至让我人生一度觉得:我不想再继续写作了……后来我也开始考虑,以后应当不会再于网络继续连载,而是以出书的方式进行,至于PO1这边,等到《窝边草》连载结束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委托他人继续以炼爓的笔名在电子书销售网点上成本(单行本)贩卖,若有大陆地区的姊妹们是爬梯子过来PO1的,应当也能看见电子书销售网点,届时这个计划成真了,也会在这里公告的。 第45章 | 0045 第四十五章 集团的春酒并没有什么特别,照样是鼓舞士气、照样是宣布年度目标,唯有在孙睿龙与喻文兰这对怨偶一改往前纵使同台亦行陌路的「默契」,携手正式介绍孙靖瑄将要入主睿兰集团成为下一代接班人的消息令台下记者席的人一个个打直腰杆、聚精会神地凝听。 追踪财经相关新闻的都是同一批老面孔。 他们发现孙靖瑄前头面对绯闻或者在集团尾牙上的致词以准接班人的身分而言都十分出彩,但在春酒上的致词却相对保守──这定又是个很好的评论题材。 有思虑多些的记者也就将目光隐隐投到座位位于前排的那些集团内部的高级主管或者分公司、子公司的执行长等的脸上,企图在往后挖掘一出豪门内部的夺位剧目,却在孙靖瑄中规中矩的演讲过后,几位重量级的大股东──其实也就是孙靖瑄的亲戚长辈们──率先拍手后,也就稍稍息了心思。 豪门内部真的可能这么和谐吗? 有资深的记者便想起其实孙、喻二家在数十年前都还被人定义从势而起的幸运儿,其余的还是借着孙睿龙与喻文兰夫妇二人努力拚搏、促成亲戚之间的合作与共识,这才有了睿兰集团如今的规模; 从情从理而言,孙靖瑄似乎是说一不二的继承人,然而在利益眼前,又有多少企业家能够将自己的野心摆一旁? 孙靖瑄顶着各色目光平静地走下台,位置正是她几位几位堂表亲手足的中间。 睿兰集团在他们自家人里并非以职等、而是以辈分分桌,坐的是传统办桌式的圆桌。 「瑄瑄,妳行啊!」说话的是她大表姊:「不是在自己的公司待好好的,怎么突然肯接班了?妳早来两年,老娘的眼尾纹都能少两条。」 喻家的风格说起话来都是这种夹枪带棒的语调,孙靖瑄早习惯了这等往来,也直接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六堂哥:「妳问他啊!如果不是他的公司出了只大老鼠,我干嘛那么着急,我的小公司好的咧!」 孙六堂哥翻了白眼:「妳的意思是有个路人说是妳的校友,打着妳的名号做事还成功了,就都得负责?」 先前孙靖瑄与父母讨论到的事情,当天喻文兰就急冲冲地找了孙靖瑄的二堂叔说,当时他儿子、也就是孙靖瑄的六堂哥也在场,也就跟着听了大半天、查了大半天的公司八卦与股权资金问题,至今也都还没缓过来。 他知道他那位压根儿不熟的同学陈哲文有野心,他和父亲治理之下的公司也鼓励员工的野心以替公司创造更好的业绩,但却没想到他们的野心是要踩自己头上来。 「双面刃啊!双面刃。」孙靖瑄一眼看清了自己六堂哥的想法,道:「你去年还和那个谁笑我治理公司跟治理幼儿园一样,但是我的公司气氛好啊!想勾心斗角的都被我踢走了,所以虽然业绩没有你们好,但至少很稳定,也不需要防东防西啊!」基础的保密措施当然是有的,但却无需多加费心。 孙靖瑄姑姑家的表哥这时适当地补了一句转移话题:「不过之后妳要回总部工作,就没办法玩那套小国寡民了。」 「啊,是啊!」孙靖瑄本来也没想给六堂哥难看,总归他们几个堂表亲手足的感情都还算不错,当年年龄相仿的常常玩作一块儿,年纪大些的也会帮着带小的,虽然长大后因为各自出国读书深造或者先后进入职场而生疏不少,究竟儿时的情谊都在,逢年过节也都能见上几面,并没有外人所想象的那般勾心斗角。 总归还是孙睿龙与喻文兰二人在游说亲戚们共同成立公司时的「英明决定」──所谓的睿兰集团以孙、喻二人为首对外谈判领航不错,但余下的公司都是让亲戚各家分治,没有权力相争便没有勾心斗角,至于总部里头将来该谁领导? 那些还是往后的事。 以孙、喻二人的年纪看来,他们再工作个二十年左右也不成问题,而他们现在只要吃着集团招牌的红利、好好将自家公司做大做稳就好,将来若孙靖瑄配不上那个位置,他们这些手足再顶替上也不迟。 孙靖瑄若有能力,他们便安心当个土皇帝、山大王,总归多数时候井水不犯河水,就算有什么意见分歧、也是吵吵架的事;孙靖瑄若没能力,他们也能伺机而动、取而代之,至多看在孙靖瑄父母的面子上组个「圆桌会议」,让一切都按公事公办的准则来。 台上传来了老套的欢声笑语。 一群手足各吃各个,偶尔说几句彼此之间的笑话,只字未提公事的他们相处融洽,就是偶有接受充满猜忌的目光,他们也都视若无睹。 这些之于他们这种「半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而言早已习惯。 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父母皆位于事业上升期,而作为如今睿兰集团一员的他们自也有着雷同的经历。从平凡的孩子到家里有些钱的同窗,最后成了受人巴结或者遭人红眼的有钱人家的亮眼人物。 「……瑄瑄,听说妳明天会带男伴?」上头的表演节目才告一段落,正是转场安静的时候,喻三表姊便忽地想到了什么一般一脸八卦地问起:「好事到了?」 孙靖瑄没有想要过早曝光许誉琛的存在,只道:「我不是要开始兼职了吗?这一个月把公司里的人事都重新安排过,除了你们也听过的几个老面孔外,还会多两个表现还满稳定的新人,打算让他们见见世面,如果他们待得住,就是再下一代的主管人物。」 喻三表姊不信:「但我听我妈说名单上妳把其中一个人登记成男伴了。」 孙靖瑄知道她的脾性,只耸了耸肩,道:「我妈想让我相亲,所以我找个人顶上位置。」 一旁的孙六堂哥一脸不屑道:「妳以前还笑我找烟雾弹挡催婚,现在换妳找了!」 孙靖瑄一脸无法苟同:「你那时候不是跟堂嫂分分合合在那边演苦情大戏吗?如果我是你,早把那时候的堂嫂追到手了,哪里还要找什么烟雾弹混淆视听?还平白无故惹堂嫂生气,真的搞了一回分手?」 六堂哥摸了摸鼻子,道:「那不是那时候我年轻吗?」 喻三表姊才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八卦付之东流,赶忙拉回了话题:「没有男朋友?等妳进了集团后,到时候出现在妳身边的都是豺狼虎豹,再也找不到好的。」 那是她的切身经历,以为找到个不慕名利、踏踏实实的上班族当男朋友,结果最后才发现那人为了追自己,把自己从学生时代以来交往的、还与家里一起吃过年夜饭的女友给甩了,而她被朋友通风报信的当下竟正想着要暗示对方求婚! 喻三表姊这话一出,其他几个手足也纷纷点头。 孙靖瑄被她们看得无奈,道:「拜托,下礼拜我就要进总部,哪来的时间找一个新的男朋友?」 「新的男朋友」──嗯,她没说谎。 毕竟许誉琛之于自己而言算是既有的男朋友嘛! 这场无聊至极的集团春酒兼之手足饭局,最后终被孙靖瑄一句「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画下句点。至于当晚,她也与许誉琛视讯通话了这件事,顺便让他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 第24章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一副迟钝的感官,明晚的集团高层晚宴上,肯定会有人猜测许誉琛是自己暂且不可见光的男友。届时,许誉琛的一举一动也都将为众人所瞩目。 她私心希望他能够在各方个面都表现得够好,好让自己尽快将他推到众人面前。 第46章 | 0046 第四十六章 相较于年年了无新意且有既定流程的集团春酒,对于孙、喻二家为核心的众人而言,位于假日、在隔一天所举办的集团高层晚宴对于众人而言才是真正的战场。 这场晚宴汇聚了睿兰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的执掌者与中高阶层以上的主管,一共百来号人物里有四分之一是孙、喻二家表现出众的核心亲族,再往外算的亲族虽亦有之、却也寥寥无几。 两家的教育方针都是告诉子女实力才是对外的硬道理,亲情则是关起门来、下班以后的事,也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就算孙睿龙与喻文兰二人因为多年前的往事闹得不可开交、直到往后形同陌路,在公事上也不曾马虎。 晚宴的会场位于孙靖瑄的老家,也就是她那鲜少回去的老家。 家宅的内部早让负责的家事人员全都给变了个模样,去除没有必要的摆设,并将通往屋宅主人房间的楼梯全数封锁,再腾出一半的庭园空间安置室外暖气,使人无论在哪处都能自在交谈。 孙靖瑄作为主人之一,自是提早一天住回自家的屋里。 公司里的人包含许誉琛都交给柯咏晴安排,在这场晚宴当中,并没有任何人在自己的眼中拥有特殊地位,就算作为「男伴」登记在侧的许誉琛亦得跟着大部队一道进场,这也顺道再次「撇清」了她与许誉琛之前的绯闻,令那些有另一层追求的人暗自窃喜。 饶是如此,孙靖瑄在柯咏晴领着公司里的几个人来到别墅时,孙靖瑄还是亲自前往迎接,以作为对自家职员的重视。 晚宴的正式开始始于主人家一家三口的致词,而后便放着身分高贵的企业执掌者与中高阶层的主管们自由交际。 目前姑且还以亲缘牢牢抓紧内部的睿兰集团主导者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只靠着血缘并无法让集团走得长久──孙、喻二家可能在哪时候就会有德才皆不配位的断层出现,届时集团该怎么办? 这是他们几代下来一点一滴的心血积累,直到孙睿龙与喻文兰这对怨偶夫妻的卖命拚搏后所造就的辉煌,他们又怎么愿意拱手相让。 且不提那些未知的事。 孙靖瑄这代的手足们还是看着长辈辛苦起来的,自身亦有上进的觉悟,若是再往下一代呢?他们会不会滥用轻而易举便能掌握手中的金钱与权力,让睿兰集团从内部开始腐朽,最终土崩瓦解? 这场晚宴的意义便在于使有意愿的优秀人才相互竞争甚至从中找出与家庭成员合适的对象,试着以另一种方式壮大自身血脉。 此外,若在孙、喻二家他们所设想到的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有朝一日的将来必须将应营权释出、缓缓拱手相让,那么也得确保后继的掌权者不会将他们奋斗过的心血结晶恣意挥霍破坏。 如此种种心思在孙、喻二家核心主导者当中可谓心照不宣,然而之于那些被邀请来的中高阶主管而言,这就是一个展现自己的千载难逢好机会! 能够受邀前来晚宴的都是在职场上的菁英,拥有不纯心思的人少之又少,就是前来与孙靖瑄搭话的人,大多也是想知道这位未来的掌权者有多少斤两,究竟是否值得自己倾心效力? 孙靖瑄一一应付过后,早已过了两个小时。她静静地站在大厅的一隅偷闲,手上拿着的是几乎没碰过几回的高脚杯,里头装着的并不是酒,而是与白酒色泽相差无几的过滤果汁。 她回味着与自己曾与自己交谈的众人脸色,想必是对自己没有太多不满意之处、甚至还夹杂着几分赞许与庆幸,这也让她放心地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回在不远处与陌生人侃侃而谈的许誉琛身上。 他适应得很好。 孙靖瑄放下了心,又想起柯咏晴曾与自己说起许誉琛才进公司不久就获得全公司上下的友谊与赞誉,便也觉得是自己担忧过度,直将对方当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照顾。 两人的相处若要平等,这点当是大忌。 势弱的那方不能一味依赖对方,势强的那方也不能总想着掌握一切。所谓的依赖应当在于彼此相处间的情调或者情趣,而并非将自己的生活交托对方…… 这是孙靖瑄从前在几次「恋情」失败以后,几位同样在感情惨遭滑铁卢的堂表亲手足们给自己的心得分享。 她摸了摸腕上的表,上头藏有自己的小心机──虽然价值比起许誉琛给自己买的那块表还要高上不少,但表面与表带的设计雷同,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一对情侣表。 ──等等,她什么时候也有这等少女心思了? 「孙总。」 孙靖瑄正消化并调整着自己心态的同时,一名男性朝她走来。 「尹副总。」 孙靖瑄与他碰了杯,道:「您夫人没来?」 「她怀孕了,不好出席这样的场合。」 「啊,恭喜你。」 眼前的尹副总是孙靖瑄还在喻文兰公司里任职时所认识的主管人物,当时还挂名设计师的自己被还是经理的他以个人身分交托了新屋设计,在几次修修改改后终于完成了令他当时的未婚妻、也就是现在的妻子的至高赞许。 当时她怎么说的? 「果然大美女设计出来的房子跟我也有共鸣。」 孙靖瑄当时在公司听到尹副总转述之时,一个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种臭屁又可爱的赞美是怎么回事? 因为尹副总的妻子曾经的赞誉以及与尹副总在沟通设计的过程中表现出来对妻子与计划中将会出生的孩子的在意,孙靖瑄心里头对他有着不低的评价。「房子还好吗?」 尹副总颔首:「都很好,当初妳的设计也有顾及到日常维护环境的方便,后来我和我太太在打扫的时候都轻松不少。」 「那就好。」 尹副总提出了话题:「还没恭喜妳终于下定决心要当接班人了。」 孙靖瑄当然不可能说自己也是为了预防集团下的公司被撬墙角才匆促决定的这件事,只拿了个找好的借口说道:「当初我会没有第一时间到总公司上班,一来是想要试试看自己的实力,二来也是希望自己能在拥有足够的历练下再坐进总公司的位置,这样才不至于不踏实。」 「妳的规画的确不错。」尹副总赞了一句,又道:「妳对集团往后有什么想法?」 「你们老板派你来问的?」 尹副总被戳破来意,也没觉得尴尬,只无奈说道:「他正和孙总闹脾气,说暂时不想见你们一家子,妳没发现他今天都避着你们一家三口走吗?」 孙靖瑄挑了挑眉,道:「舅公他就是这样,你也是辛苦了。」 孙、喻二家人的脾气在集团内中高阶层以上的主管里也算是蔚为流传的风闻,尹副总作为公司的三把手,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尹副总无奈地笑了笑,道:「所以,孙总有没有办法让我交差?」 「当然可以,你晚些就跟他老人家这么说吧……」 孙靖瑄与尹副总二人相谈甚欢,殊不知不远处正以新锐身分与人社交的许誉琛也暗自观察着她。他看着不少仪表堂堂的青年与看起来显然具有社会地位的男性前仆后继地往孙靖瑄身旁凑,心里头一股一直被压制的醋意也悄悄地浮了上来。 第47章 | 0047 第四十七章 孙靖瑄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几分钟,又补上妆后才回到会场上。 她不能消失太久。 许誉琛在她敛眼准备等待下一个搭话者的时候率先一步走了过来,道:「孙总的男伴还没到吗?」 孙靖瑄听见他的声音,抬起眼来道:「晚宴还适应吗?」 许誉琛蓄意略带几分委屈道:「我没参加过这种宴会,原本还以为所谓的男伴是可以从头到尾都黏在女伴身边的。」 孙靖瑄笑了出来:「这场晚宴就是这样,开头都是不解风情的生意经,晚些会有个中场休息时间,届时那才是百花齐放。」 「百花齐放?」 「另一种心照不宣的……相亲大会的意思。」 「瑄瑄,我吃醋了。」 孙靖瑄看着他,眼底是自己也没发现的笑意:「醋多久了?」 「不知道,就是有点嫉妒……嫉妒那些人。」许誉琛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我能早生个几年,就能有多几年的积累,这样就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站在妳身边。」 孙靖瑄没回他的话,转而问道:「许誉琛,你在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问了什么?」 「有没有什么理想,想在公司实现什么……」 「还有你的学历与成绩。」孙靖瑄顿了一下,道:「但是若你再过五年、拥有整整六年的工作经验,他们问的不再是你的学历、你的在学成绩,而是你在工作的过程当中有什么实绩,而你过往的学历无论辉煌或者惨淡,都只是人家言谈里的玩笑罢了。」 许誉琛还没对孙靖瑄与自己说的话会过意来。 「这一切都只是人生必经的过程,而我们因为年龄的差距才会拥有不同的体验,但撇开这外在的一切,我们都只是许誉琛与孙靖瑄这两个人罢了。」孙靖瑄轻松地笑了笑,道:「至少在情感上我们彼此契合、彼此喜欢,这样不就够了吗?」 许誉琛忽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还是好半晌儿才让孙靖瑄抓起自己的手来与她碰了杯。「我知道了。」是他还不够成熟,还追不上她现在的高度──但五年后的他,不,应当说今天以后的他心胸将会更加开阔,也不会再继续钻牛角尖。 毕竟两人交往的过程是情感的交流与外在习惯的磨合,撇除外在需要理性调整的一切,在最基础的核心上,他们彼此喜欢就够了。 许誉琛竟从孙靖瑄对自己的开解中品味出浓浓的甜。 孙靖瑄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双眼彷佛能拉丝的模样,努力地抑制自己心里的喜悦。她现在终于愿意承认,她就是喜欢这种感觉──或者说,她就是喜欢这样看着自己的他、也喜欢着喜欢看他这般的自己。 她真诚地喜欢这场恋爱,也开始感谢起让这场恋爱开始的荒诞来。 许誉琛看出了她眼底的欢喜,又或者说是她眼底的爱意。 他并未曾想过孙靖瑄能够很快地喜欢上自己,甚至透露出几分更加深刻的情感──爱,那是他也不晓得自己是否能够达成的成熟与纯粹。 而他却彷佛从孙靖瑄的眼底看见了。 先前的醋意早已不知何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是恋爱当中的人会有的眷恋。 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起其他人还要久,这也开始引起了他人的注目,亦有不少人知道许誉琛的身分,暗自猜测先前那段时间的绯闻就算是谣传,将来恐怕也会成真。 中场休息的音乐响起,聊天兴致正高的人有部分选择往外走、继续他们的生意经,而外头也有人三三两两地重新入场,许誉琛眼瞧着里里外外的人都换过一轮,心里想着接下来合该是孙靖瑄口中的「相亲大会」的场合。 能够在睿兰集团中当上中高阶主管的人大多有一定的年纪,并非是这等「相亲大会」的主要目标,但这次的晚宴也有不少如许誉琛与柯咏晴一般属于被公司带来见世面的新锐,而这群年轻的男男女女们虽则人数不多,但各个杰出,同时也都是在集团内备受赞誉的新星,一举一动皆受到众人瞩目。 下半场的晚宴十分老套,是由现场乐队伴奏的舞会。 孙睿龙与喻文兰在晚宴下半场开场时领衔跳了一支貌合神离的开场舞,而后便留着在场有意寻找对象的单身男女们自行抉择交谊模式。 许誉琛在大学时年年因为身为系学会干部的缘故参与期末舞会,对于具有交际性质的舞蹈虽则没有特地摸索,却勉强还能跟得上孙靖瑄的步伐── 孙靖瑄在与父母各自跳过一支简单的舞后,便依着在场家族里的人们长幼顺序与自家公司的职员们都简单地应答过一轮,直到最后才与许誉琛十指相扣。 这是蓄意的安排。 既然作为宴会的主人之一必须留在当场,如此的安排能够不让许誉琛过分受到关注之外,同时也表达着自己无心交际。 许誉琛不晓得女朋友在这方面的煞费苦心,但他却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也很开心自己是最后一个──如此一来,他便能光明正大地霸占孙靖瑄许久。 孙睿龙作为男主人,对于女儿特别照顾自家公司职员的举措并不在意,却是在自己与其他几名前来搭话的人聊过一轮后发现女儿依就与同一人跳舞时才发现不对劲。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一旁的助理看了与孙靖瑄跳舞的人一眼,道:「那是前阵子与大小姐传出绯闻的对象。」说罢,又简短补充了许誉琛的基本资料与资历。 他作为孙睿龙的秘书,自然知道孙睿龙在私事上最关注的就是自己的妻子与女儿,前者是为了与其较劲,后者则是兼具对未来继承者的掌控与对女儿的关心。 「A大建筑所毕业,的确是好学历。」A大内的院校并不是每一个系所都位于国内顶尖,但若论起建筑专科而言,的确是首屈一指的学校。「你说之前Z公司的品牌形象店其实是他设计的?」 第25章 「是的,向设计师说Z公司临时推翻先前的设计,大小姐的公司一度面临解约危机,后来还是许誉琛毛遂自荐、也让Z公司的区负责人看上,才完成了这件案子。」 Z公司当初因为在广告下了重本、还多买了几条电视新闻的缘故,品牌形象店的曝光率极高,甚至还让总公司那方进行了特别的报导,因此业界的人都晓得这次的设计出自「靖」之手。 「他不是读建筑吗?怎么被分发到设计那边去?」 「孙总,大小姐的公司除了资深人员外,新进人员同时得兼任两个部门的实习。」 孙睿龙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让人问问他的家庭背景怎么样,干不干净,是不是有什么目的的。」 第48章 | 0048 第四十八章 孙睿龙那方要求许誉琛的身家调查,而喻文兰这头也有志一同地与自己的秘书说起类似的话题。 她的女儿从前也没少遇过为了金钱而靠近她的那种人──不如说他们这些有点身家的人物都总是能吸引那些利益追逐者──她见孙靖瑄对许誉琛好,自也得提前预防。 「她平常身边没有人吗?」 喻文兰的秘书与孙睿龙的助理都是千挑万选过的人物,也都知道自己只需要本分地当个答题机器人:「大小姐的身边一直很干净,除了工作以外,私底下几乎没有往来的对象。」 喻文兰脸色不好了:「连个朋友也没有?」她听说自己的女儿在国外的时候跟年龄相仿的朋友们玩得很好的。 「大小姐平时很少有私人活动时间,几乎都是住宅与公司两点一线,或者会去观展与购物,但都没有人作陪。」秘书说到这里,瞥了眼喻文兰的神色,又补充道:「喻总,大小姐以前的朋友们也都有各自的工作,有些也结婚了,或许平常的联络都在网络上,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喻文兰瞪了一眼自己的秘书,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没因而多说什么,只道:「那个许誉琛背景真的那么干净?」 「如果喻总需要的话,也可以委托征信社。」 喻文兰双臂交迭放在胸前,手指点着自己的手臂好一会儿,道:「让人看看他的身家背景──不要打扰到他们家人日常生活。」如果人的背景是干净的,那么孙靖瑄就算与对方交往,她也无所谓。 生为她的女儿,势必会碰到一些居心不良的人,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女儿是睿兰集团的千金、她喻文兰的女儿,就算感情失利也无所谓,有钱的话,难道不能像自己一样养十个八个男人吗? 就算真怀了孕,以他们睿兰集团的律师团队而言,要留下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总归他们有钱,不是培育不起几个孩子。 不晓得自己已经被喻文兰划分为可能性渣男的许誉琛在一支舞毕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孙靖瑄的手。 他双颊微微发红,也好在于大厅上的调色灯光之下并不明显。 孙靖瑄似乎看出了他的害臊,却也不以为意,只道:「没想到你跳舞跳得还不错。」 「我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许誉琛一顿,又忙道:「除了学舞的时候,教我的是社团的女老师,妳是我第一个跳舞的女生!」 孙靖瑄笑了出来:「你这求生欲满满的啊!」 许誉琛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希望以后回想起每件事情的第一次都是跟妳一起的。」甚至与孙靖瑄开始交往后一阵子的他、得到孙靖瑄正面回馈的他还后悔着,为什么学生时代明明没有很喜欢那位前女友,却还是得过且过地想着「要不试试也好?」 他恨不得现在有台时光机,让他能够回到过去揍自己几拳,让过去的自己能够好好地等待自己的真命天女。 是的,他觉得孙靖瑄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女。 孙靖瑄偏了偏头,道:「但虽然我不是你第一任女朋友,但是却是你实质意义上的第一个女朋友啊!」她早从许誉琛从前的几次暗示与表白知道他与他的前女友美其名是男女朋友,实质上不过就是就读同一所学校的饭友罢了──那时候许誉琛一心读书,对着女友并没有什么感情,对方坚持了半年多后也就提出分手。 这句话或多或少给许誉琛一些安慰。 就算许誉琛与前女友曾经轰轰烈烈,孙靖瑄也觉得无所谓──谁还没个过去?──但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浪漫派与恋爱脑后,给他一些安慰也就是说几句话的事。 她乐意看他开心。 孙靖瑄在接下来的时间拒绝了前来邀约的第二支舞,以说公事为名带着许誉琛走到户外去。 两人在室外暖炉待了一阵子,便又有一名青年过来搭话。许誉琛正想着自己是否得先一步离开、给孙靖瑄谈话的空间,却没想到孙靖瑄率先一步朝对方介绍了他的身分:「这是许誉琛,我公司里的新锐。」 那人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刚才我也与许先生聊过几句,他的知识基础很扎实,应该能替孙总的公司创造不少营收。」 「还早得,但我也很期待。」孙靖瑄朝对方说道:「林学长是来打听什么的?」 林呈安无奈地笑一声,道:「还真瞒不过孙总的眼睛,我爸逼着我来跟孙总说几句话,他们的意思……孙总应该知道。」 许誉琛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想着:该不会又是情敌吧? 孙靖瑄瞟了正胡思乱想的许誉琛一眼,暗自笑了一声,道:「他们还没放弃把你塞到总公司的念头?」 「当然,毕竟在分公司还有不少比我厉害的前辈在,而我爸也快退休了,就想要我借着跟孙总年龄相仿的这点来刷个脸,看能不能有个从龙之功,成为孙总手下的固定班底。」 孙靖瑄倒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倒觉得这的确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林呈安她也认识,还是自己在国外就读学校的校友,当年在国外虽然没曾有机会见面,但在她回国后参加孙睿龙那边公司的饭局时也是说过几句话的。 林呈安长她几岁,专攻建筑路线,也多累积了好几年的建筑经验,如今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建筑师,若要他来带领许誉琛……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觉得林经理说得不错。」林经理是林呈安的父亲。孙靖瑄认真地看向他,道:「学长觉得我们家誉琛怎么样?」 林呈安看了许誉琛一眼,道:「仪表堂堂……一表人才?」 孙靖瑄笑了出来:「我是说专业出身的部分。许誉琛,自我介绍一下你的经历?」 许誉琛会意过来,忙将自己的学历与在孙靖瑄公司参与的案子都说了出来。 由于是社会菜鸟,三言两语也就说了个明白、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林呈安认真倾听,一面也点着头,过后才道:「孙总想要我带他?」 孙靖瑄轻松地笑道:「徒弟收不收是学长的事,我就是牵个线──学长也知道,我也需要有自己的子弟兵,许誉琛是我看上的人之一,恰巧也与你的专业相同,就想知道学长有没有那个意向当我家员工的教头?」 林呈安没多加思考便应了下来:「看来我老爸这次还是着急对了。」 许誉琛先前与林呈安聊过几句,知道他在睿兰旗下的其中一间主打H类(住宿类)建筑的公司任职,便也晓得了孙靖瑄的意思。 他或许需要转职,或者…… 「……那么,我就让我的宝贝员工过去你手下实习一阵子,记得倾囊相授啊!」 许誉琛正想着,便听见了孙靖瑄三言两语敲定了他的去向,又转头对他道:「许誉琛,重新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林大建筑师是连续两届得过几项建筑设计金奖、从前也得过建筑设计新锐奖的英才,你好好把握机会,把他脑子里的技术都学过来,知道吗?」 许誉琛重新与林呈安握手甚至换了名片,知道自己接下来他便有了全力冲刺的跑道。 -- 作者偷偷说:过年期间文章更新维持旧例,不算见红休,都是周休二日喔! 第49章 | 0049 第四十九章 当许誉琛光明正大地被孙靖瑄带回她的公寓时,他还一脸茫然。 「没、没关系吗?」虽然开心得要命,但他想该问还是得问的。 孙靖瑄笑了笑,道:「我书房里有一堆你接下来该读的参考书,只要晚些你回去时抱那么多书回去,他们只会认为你被我荼毒了。」 果然,虽然女朋友的这个方法算不上滴水不漏,但总能给外界一个合理的借口。 许誉琛一想起公司同事们每每在自己进孙靖瑄办公室时总会对自己投来的怜悯目光,忍不住问道:「妳以前对他们很严格吗?……我是说公司的人。」 「怎么了?」 「我看他们都很……同情我的样子。」 孙靖瑄挑了张沙发坐下,身上穿着的小礼服裙襬随着她交迭双腿的姿势而往上滑了些许:「那是你来公司还没多久,没看到太多东西。」 许誉琛捱着孙靖瑄坐下,并距离她一臂之宽,好方便彼此对话。「例如呢?他们好像都很害怕妳的考核?」 孙靖瑄顺势踢了室内拖鞋,将自己的脚跨到许誉琛的腿上:「早期我刚开公司、正招募人手的时候,有不少集团内的人或者知道我身分的人想要来拚个开国元老的身分当当,当然都是一些基础考核通过的人,只是我的公司也不想当回收场。」 许誉琛神情一顿:「这句话很得罪人啊。」 「我给的薪水怎么样?」 「听说比业界高了不少。」 「所以我的要求也合理啊!这种自由社会,不爱做就滚蛋。」孙靖瑄说了这么句话后,便拉回了原本的话题:「所以我逐一给员工进行考核,大概就像是你画的设计图一样,首先筛掉一批实力不佳、证照考来放后就没有继续精进自己的人,其次也就是分配适任职位与调薪。」 许誉琛突然想到隔壁桌的同事说的话:「我听说当初有不少人被妳……气走了?」 「你还真敢说。」孙靖瑄笑了笑,也不以为忤:「做这行的难免心高气傲,他们不服我不打紧,还做不出想要的成绩,那就走人吧──就这么简单。」 孙靖瑄一直很清楚自己最初在这行的声誉并不是很好的这件事。 在公司创立的早期,她除了得跑业务外,还得自己设计──平常除了待办公室画图外,也频频跑工地,几乎是全年无休。直到她做出了成绩以后,那些对她有微词的人才一一闭嘴。 听着孙靖瑄简简单单地说了几句创立公司前后的历程,许誉琛对她的努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同时也陷入了沉默。 孙靖瑄也不想再说那些已经发生的往事,只道:「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会答应你吗?」 答应? 许誉琛愣了一秒,这才意识到孙靖瑄说的是自己在公司尾牙时那段有勇无谋的告白。 「因为我……诚心?」除此之外,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够吸引孙靖瑄的。 并非他妄自菲薄,而是随着与孙靖瑄相处的时间愈多,他对彼此的差距拥有更清晰的认识,自然不会认为孙靖瑄是看在自己的外在条件才答应与自己交往。 若要论起有前途的新锐或者愿意与她理性相处的人,在今天这场集团高层晚宴上其实也不乏才俊。 孙靖瑄忽地倾身向前,用手揉了揉他抓了造型的头发,而许誉琛则茫然地看着她。 他忽地意识到孙靖瑄并不想在此刻回答自己,然而他心里头在意,却也知道这道答案并不急于一时。 他已经能从彼此的相处中感觉到孙靖瑄对自己缓慢的亲近,而他拥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朝自己倾诉真心。 如果孙靖瑄知道许誉琛心中所想,定也会认同他所说的话。然而比起那些外在条件,更吸引自己的其实是自己内心一直压抑着的、对幸福的渴求。 如果她真如自己口中所说的只是想找个感情上貌合神离的「合作对象」,她大可以从前几年开始就在集团晚宴上寻觅──事实上她也这么做过了,也的确相中了几个目标──然而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渴望却阻止自己于感情上将就。 或许那些她曾相中的目标也能带给自己企盼的感情牵绊,但她知道在这个圈子里的「强强连手」比起所谓的夫妻同心,到最后多也会形同陌路。 若用更寻常一点的字汇说,那便是两人终究会公私不分,如同共同经营同一间店面的夫妻一般,迟早有遇上争执的时候,而若在争执的过程当中互不相让抑或在私人时间总爱提及公事,那么如此压力经年累月之下也会成为一颗不定时炸弹。 像她父母那般。 她平时虽罕与员工交谈,却能透过秘书柯咏晴等人或多或少晓得员工的动态,她知道许誉琛除却工作认真以外,平时也乐观开朗,在人际上更有着比同侪还要稳重的处事方式,而她想这样的人远比起晚宴上会看到的、那些光鲜亮丽的人还要令她来得放心。 并非那些参与晚宴的人在私底下就没有许誉琛的特质,而是若与他们相处,恐怕还得在相处过程中费尽心思私下考核,而许誉琛方方面面都算合适,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他是她的窝边草。 她能够更仔细地观察他是否合乎自己的要求与心意。 宽阔的客厅里陷入了静谧,好一会儿后,许誉琛将视线移到了客厅桌上的暗红色包装盒,问:「这是什么?」 「辣味巧克力,过年时收到的年礼。」孙靖瑄指着那只精致的包装盒:「我不吃辣,你要试试吗?」 第26章 许誉琛倾身取了礼盒,而孙靖瑄的双脚依旧被他抱在怀中。 同色的包装袋被撕开,自认为还算能吃辣的他在口中的巧克力融化后开始感受到令他有些禁受不住的辣味爬满他的口腔,刺激着他的痛觉神经。 「怎么样?很辣?我看你脸都红了。」 许誉琛心里头暗自抱怨着这是哪门子的整人食物,巧克力的口感虽好,但这辣根本……比一般小吃店的辣酱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直待他真有余力看向孙靖瑄时,又发现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似是早就知道这盒完整未拆封的高档巧克力的厉害之处,心里头一个止不住的念头反射性地喷勃而出,使他拉着孙靖瑄的手将她带向自己,一记带着报复的深吻便往她那带着笑的红唇吻了上去── 第50章 | 0050 第五十章 奈米H 许誉琛彷佛贪婪汲取甘泉的旅人,吸吮着不断将自己的舌头推挤而出的丁香。 充分的辣味刺激着他的口腔,又被他霸道地传递到她的口中。 孙靖瑄是真真吃不得辣的人,一时之间被刺激地流了泪水。 她报复性地掐住他的腰,撇开头来狠狠地咬了他的脸颊一口,在上头留下了一个鲜明的印子。 许誉琛顺势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他摩娑着她的双腿,将手伸进她的裙底,又继续向上探至她的腰间。 孙靖瑄穿着丝袜,许誉琛未曾触摸过的质地令他的手感到微微搔痒,却在碰到孙靖瑄腰间的软肉时将之抛诸脑后。 酒红色的小礼服的腰身收得极紧,使得许誉琛无法顺利攻城略地,却在他打算拉下孙靖瑄背后的拉链之时被她抓住了手腕叫了停:「别在这里。」 孙靖瑄看着许誉琛的眼睛,道:「每次都在沙发,腻了。」 许誉琛不晓得为什么有种自己被嫌弃、同时还被调戏的感觉。 「去浴室吧,我们……玩点好玩的?」 许誉琛定定地看着她,而孙靖瑄则拉下了他的领带、褪去了那套租借的西装外套,将他身上给一一剥得精光,只剩下一条深蓝色的格纹四角裤堪堪遮住他已然微微勃起的欲望。 孙靖瑄抬起腿来勾了勾他结实而几乎没有赘肉的腰间,指示道:「帮我脱掉裤袜。」 许誉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裤头缓缓褪下。 紧身的裤袜并不好脱。 饶是他再如何小心,依旧是连着内裤一道脱到腿间,而他看了眼孙靖瑄的神色,竟发现她含笑看向自己,竟半分害羞的神情也没有。 他并非定要看孙靖瑄害羞,但却对她游刃有余甚至带着几分戏耍的神情感到几分令他难以言喻的不悦──不,也不是不悦,而是他无法形容那种如今落在孙靖瑄脸上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姿态所带给自己的感受。 两人之间外在的差距他并不介意,但他希望两人之间的相处能够更加地……彼此相互靠近。 孙靖瑄并不晓得许誉琛在想什么,但他的举手投足间早已没有先前那般彷佛热恋中的青年才有的无措。她趋身向前,反将他给压倒在沙发上:「你不喜欢在浴室吗?」 许誉琛被调戏得脸红,却也没说出自己心里头所想。 他发现自己可能不喜欢被逗弄,但这分明就是情趣的一环。 他正兀自在内心挣扎时,孙靖瑄已然再次吻了上去,更带着他的手主动拉下了自己小礼服背后的拉链。 许誉琛的手滑过她光洁的背部,他恍神了一瞬,而后看见孙靖瑄的眼底都是自己。 她在他的面前褪尽衣物,而后指使着他抱着自己往浴室的方向走。 孙靖瑄像只无尾熊一般挂在他的身前,她时而稳着他,品味着他口中令自己一度难以忍受而如今渐渐消退的辣味。 原本并不怎么喜欢亲密接触的她在与许誉琛交往开始便全变了调,彷佛打开了她内心深处的某道开关,将她自幼时对一切情感的需求与索求尽数宣泄在许誉琛的身上。 许誉琛原本存于内心的别扭忽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填饱胸腔的满足感。 顶喷式的莲蓬头所喷洒出的浴水没一会儿便加热到合适的温度,她在他小心翼翼的照顾之下足尖落地,而后将他给拉到了莲蓬头下。 「你看,这样有没有像在淋雨?」 哪里像了? 哪有两个人身子光溜溜地淋雨的? 孙靖瑄见他都要守不住嘴角,又道:「你妈妈跟我说,那本书你翻得最多次。」 许誉琛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跟妳说了什么?」在孙靖瑄去许誉琛家吃饭的那天,许母兴冲冲地拉着孙靖瑄要了通讯方式,而后未来婆媳俩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孙靖瑄吐出了那本的名字:「《天降福气小娇妻,傻呼呼的雨神被影帝拐走啦!》」 许誉琛一顿,看着她调侃般的神情,忽地意识到刚才在客厅里,孙靖瑄对自己的戏耍似乎就来自那本书的桥段── 看着影帝拍戏而吃醋的小雨神学着戏里通身妖媚的女人穿着一身艳红火辣的短裙,就在影帝回家时学着戏中的女人「勾引」他。 那一场明晃晃的勾引直接使两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将彼此若有似无的暧昧提升为干柴烈火,而每一场影帝与雨神的性事结束都会伴随着室外的雨。 「妳刚才学雨神……色诱我。」 「对啊!但我看你好像不怎么喜欢?」 她明明也认真学习过的──许母还告诉自己,别看她儿子一本正经的模样,搞不好满脑子都是这种浪漫偶像剧。 说得斩钉截铁的许母还补了那么一句:谁叫他是我生的!这点不遗传的话就太过分了啊! 孙靖瑄心底其实也有些好奇,所以便挑了这么个时机试验,却不想许誉琛似乎并不买单。 她想,他可能还是喜欢正常些的互动,而非这种戏剧性的勾引。 许誉琛的手搭上她的腰,将额头靠上了她的额头,与她四目相对:「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哪种类型的,不然我们都试一试好不好?」 既没有否认自己对那种勾引般的主动的不适应或者不喜,同时还抛出了一个全新的、开阔的选项。 孙靖瑄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弯着眼笑道:「你怎么能这么好?」 许誉琛没有回应她,倒是凑得更近了些,直截了当地吻了上去。 这一记深吻是最好的回答。 他含着她的嘴唇,舔拭着她的舌尖。她的双手如他一般从腰间缓缓向上摸索,最后相距两拳之隔的两人终究是紧紧贴合,似乎重现了那本许誉琛翻过最多次的言情当中,那场两名主角于滂沱的雨中相拥的场景。 原本微热的浴水似乎冷了些许,从顶上莲蓬头洒下的无数水珠在他们的身上汇聚成水流,不过眨眼间便溜过他们微微发热的肌肤下落至地面,却无法将他们愈发炽热的情感冲刷进脚边的排水孔中。 孙靖瑄的手最后终于搭上了许誉琛并未褪去的四角裤裤头,却在要将他的裤子向下拉时被阻止。 「我没带套子……」他没想过自己会在今天被孙靖瑄带回家中,一点准备也没有。 孙靖瑄亦从情潮回过神来。 她的确不该在这时候有孩子。 许誉琛的提醒并不让她觉得扫兴,反而更喜欢眼前抱着自己的男人一些。 她喜欢他一直为自己考虑的这点,与他从前自述未曾对前女友体贴过、未曾对前女友主动过一回的他大相径庭,而这竟意外地让她有种自己是对方独一无二的存在的感受。 「我的皮夹里有。」她看着他:「只有一个。」 比起方才炽热的情感,现在的她更多了几分对他本身的欲望──她要这个男人,要这个男人从今往后的一切完全属于自己──也只能属于自己。 第51章 | 0051 第五十一章 H 背靠着墙壁于「雨中」浑身赤裸地等待着自己的女友看起来并未如想象中的狼狈。 她的头发贴在身上,不如平常光鲜整洁的她在许誉琛的眼中却像是拥有一幅如电影海报般的艺术作品。 许誉琛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未仔细看过孙靖瑄的容貌──在他眼中的她似乎一直都是在事业上、在日常生活中闪闪发光的她。 许誉琛发现自己甚至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的眼角微微上翘,眼眶的弧度像是神采飞扬的流线型,是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他吻上了她的眼角,而孙靖瑄则「不解风情」地夺去他手上尚未拆封的保险套,不算熟练地替他戴上。「现在有套子了。」 她想要他,就算在原地「淋雨」淋了一段,原本稍稍退下、眼看着就要被回笼的理智给重新掩盖的情欲却依旧没有放弃争抢意识的主权,更在许誉琛吻上她眼角时泛滥成灾。 孙靖瑄主动地勾起许誉琛的颈子,将自己的吻落在他的侧脸上,又向前探向他的耳垂,使他的耳际充盈着自己的鼻息。 温热的「雨」依旧下个不停。 「哈啊……」 孙靖瑄的左腿被许誉琛的手抱了起来,硕硬的肉柱顺着还未足够潮湿的甬径滑入。这样的姿势虽然无法足够深入,但当许誉琛开始浅入浅出地律动时,却发现这样恰到好处的刺激使她能够感受到更鲜明的颤栗。 彷佛是反复且快速的爱抚于她的膣口软肉处磨蹭,孙靖瑄紧紧揽住许誉琛的身体,换来了他俯首热情的拥吻。 「唔唔……」 温热的「雨水」在他们的身上汇聚成流,他们的体温交融在一块儿,不断向上蒸腾的热度使得流经他们身体的「雨水」愈发炽热。 荡漾于内心的激情随着反复的刺激而更加澎湃,孙靖瑄在此时甚至有了有悖于平时理智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此刻甚至能与他同生共死。 许誉琛吻着她的唇,又向下啮咬着她的颈子。 她的腿最终被他放了下来,然而灼热的情潮却不允许他们停止此刻的欢愉。孙靖瑄甚至主动背向他,以两人都较为舒服且自在的姿势邀请他再次进入。 从后方的交媾姿势并不如想象中地令她反感。 更加深入的抽插使得她的性欲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满足。从背后传递来的吻落在她的后颈与背上,在「雨水」的冲刷之下非但没有使触感模糊,反倒令她更能感受他在自己背后的每一道吸啜。 「哼嗯…… 」 孙靖瑄赫然发现原来背部是自己的敏感带。 那每一记认真而虔诚的吻像是许誉琛表达的无声爱意,在她的背部点缀出粉色的花朵。 孙靖瑄的手贴在略微冰凉的磁砖上,不一会儿便感受到自己被啜得发痒发疼的背后贴来与自己等同炽热的体温。许誉琛紧紧抱住了他,除却那因为快速抽插而时而分离的下身,他的拥抱给予她充足的贴近与亲昵。 孙靖瑄喜欢这种感觉。 她甚至想回身与他相拥,然而如今的姿势与令她足以耽溺其中的快感却不足以使她喊出暂停。 肉体的撞击声消散于淅沥沥的水声当中。 她能听清楚在自己耳边属于他的喘息,而她近乎嘤咛的声音躲过了浴水的冲刷,包裹着两人的理智,使他们的情感在欲望的泡沫中荡漾。 第27章 在此时此刻,耽溺于肉体的欢愉并不可耻,因为唯有此刻她才能抛弃外在的审视与斟酌并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远比平时还要更热切的回应显然也触动了许誉琛。 他的双手抚摸着她的腹部,又向上探索着她的乳房。饱满于手中的颤动滑腻细致,直到最后他只手顺着她纤细的颈子捏住了她的下颔,将手指探入了她微张的口腔。 「哼啊……」 孙靖瑄被迫直起身子,被坚硬肉柱进出的甬道腔壁受到更加强烈的刺激。 不同于甬道他处充满皱褶的嫩肉,那处硬质粗粝处在愈发快速的律动之下带来了如电流般的刺激,又彷佛一股猝然升起的尿意迫使她绷紧了自己浑身的肌肉与神经,直到许誉琛啮咬上她肩头的那刻骤然迸发,让她随着温热的浴水宣泄一地浴发灼热的羞耻。 三十余年来的人生几乎都在矜持与隐忍度过的她本就难以放纵,能够在与许誉琛的交往当中投入情感对她而言其实已是一种突破,如今却在短短数个月左右的时间突飞猛进,这着实令她难以接受。 理智才稍加回笼,她便委屈得想哭。 许誉琛彷佛从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察觉到她的情绪,就算此时自己还远远不达高潮,却依旧停了下来,将孙靖瑄揽在怀中。 从头顶倾泻下来的浴水依旧淅沥沥的,此时更像是雨。 孙靖瑄起初还拒绝转过身去面向许誉琛,但最后终究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下将头埋到他的胸前。 男人的胸膛在自己垂下的目光当中微微起伏,孙靖瑄呆滞许久,这才被那似乎有那么些结实的胸肌给转移了注意力。 她的额头靠着他的胸膛微微地压了上去,而许誉琛敏锐地从胸前的动静,直觉孙靖瑄对自己的「性骚扰」或许是代表她的情绪即将平复,原本紧绷起来的内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骚扰就骚扰吧!也让女朋友好好感受一下自己自交往以来每天在家额外花费超过一个小时的健身结果!──仔细想想,这段日子以来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这刻吗? 从前的健身是为了健康,现在倒是更重视肌肉的成长了,也不知道女朋友会不会喜……嘶!── 许誉琛正满脑子胡思乱想,便感受到胸膛突如其来的刺疼。 孙靖瑄咬了他一口,恰到好处的疼痛让他暗自引以为傲的胸膛留下了并不完整的牙印。 「靖萱,会痛。」许誉琛俯首低声与她说道:「下次咬小力点好不好?」不是不能咬,但是得咬小力点──毕竟这身材就是练给她开心的。 孙靖瑄低声笑了起来,又朝他的胸口咬了一口。 这回用的力道太小,使许誉琛的胸口感觉酥酥麻麻的,胸腔里处甚至有一股比起纯粹的肉体欲望还要更加升华的情感涌溢而出。 他知道,那是对她很深很深的喜欢。 孙靖瑄从许誉琛的怀抱中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虽然不晓得许誉琛究竟在想什么,然而她内心的委屈与别扭也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她依旧不晓得该怎么面对完全抛弃理智而耽溺于情爱的自己,但她想,许誉琛当会陪着自己一起跨越内心深处那道已被筑起许久的障碍。 第52章 | 0052 第五十二章 在孙靖瑄踏入集团总部办公室的那天,「靖」的内部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调整── 除了将行政业务部门、建筑部门与室内设计部门依照原本的计划从原本自己划分出来的名单重新挑挑选选、拔擢了三位主管出来,还将先前申请在职进修的职员们都筛选过一轮,最后决定要送三人出国去。 至于许誉琛则如孙靖瑄晚宴时所安排的一般,以半年为期、一年为底线,调职往林呈安的手下实习。 一切诸务都安排妥当后,孙靖瑄在父母双方的特助引导之下正式接触了集团事务。 集团的事务对于孙靖瑄而言并不陌生,只是与从前她分别在父母两方公司实习时所接触的集团事务不同,更多的是后方人力与资源调度以及目标方针制定等事务。 简言之,小事都由公司各自为政,她只要做好领导职即可,而这所谓的领导职也不免与人情往来有关。 孙靖瑄幼时曾听父母说起他们与人斡旋都是在饭桌上、酒桌上,而今虽然无须她以酒水卖命应酬,但与人交际的核心还是必须顾及周全的。 孙靖瑄为此带上了自家公司的秘书,又从集团内部暂且筛选了两名助理进行协助──她不可能从一开始都只用自己人,否则小家子气是一回事,集团内部的人心将会不安,同时还不利于自己将来的立足以及往后内部的运作。 许誉琛那头也紧跟着忙碌起来,在手中由孙靖瑄个人身分委托的装修设计在孙靖瑄点头以后,还是由许誉琛本人监工,同时还得跟着集团内备受瞩目的建筑师林呈安学习,若说从前在「靖」的加班多是属于自主学习,那么现在就是实际的忙碌、无法自行调节时间。 许誉琛久违地回顾了一回学生时代为了画设计稿与考证照时的熬夜疲惫,但更他在意的是素来拿公司当借口与孙靖瑄在她的办公室约会的两人竟有半年的时间没能够当面好好聊个天了。 孙靖瑄并没有因为日常的忙碌而忽略与许誉琛联系,但大多都在于手机通讯软件的讯息。 也或许是已有半年没有特别亲密互动的缘故,被孙靖瑄悄悄地藏在家的照片并没有后续发展── 过年时她往许誉琛家里拜访的那次似乎没被拍着,但集团晚宴后带许誉琛回家的那次却让人在夜里拍到了模糊的身影。将人带回家过夜已经不是一般上司与职员该有的行为,但仅凭一张从孙家宅邸驱车向外的模糊照片并不足以写出一篇文章。 那张照片到了孙靖瑄的手中后,她果断地忽略了它。 果然,下一周的周刊出来谈论更多的是孙睿龙与喻文兰这对怨偶夫妻究竟是否会因为女儿的接班而破镜重圆,并且在文章的结论上暗示这是痴人说梦──毕竟女儿都不肯留在家过夜了,肯定夫妻俩还会继续维持这种仅存利益牵绊的关系直到踏入棺材。 孙靖瑄的私事便被父母的感情与各自的花边新闻给轻松盖过。 或许是由于女儿正式开始接班的原因,孙睿龙与喻文兰夫妻二人之间的「战争」似乎也变了方式──比起从前那样不管孙靖瑄是否能承担而胡乱丢案件到公司,转而较量他们派往孙靖瑄身边的助理哪个能够更好地辅佐孙靖瑄。 虽然孙靖瑄在集团里的资历甚浅,但由于夹带着「靖」的部分实绩,就算她所展现的成果对于那些老人们而言依旧不如人意,但连续半年下来对于孙靖瑄的稳重也感到满意。 老人们都知道如今的睿兰集团早已过了快速扩张期,如今更需要懂得稳扎稳打的领导者,在顾及既得利益的情况下再谈拓展,而孙靖瑄表现出来的稳重与面对董事会的人们、睿兰集团各公司的大客户与合作商们的从容显然让他们放下心来──而后更进一步说服自己,究竟是亲戚家的娃娃、也和自己的孩子们亲近,有了前头他们打下的基底以及现在扎实的经营,作为家族企业起家的睿兰集团要再继续维持市场上的龙头地位似乎也不难。 时间过得很快,孙靖瑄将近一年的付出没有白费,她在集团这边接班后的权力逐渐稳固,也没有人胆敢再试探孙靖瑄这位接班人究竟是否「耳聪目明」,就算孙睿龙与喻文兰两人偶有长期出差、没频繁来集团总部盯着,多数时候也都相安无事,却没想到孙靖瑄原本预料到的问题靖不是出现在集团总部,而是在自己已有半年没踏足的「靖」当中── 这事还得从孙靖瑄刚踏入集团的那几个月开始说起。 由于她身边需要带着几名亲信入主集团,因此「靖」那头也开了新职缺,再许久没有职员辞职的公司中久违地招聘了新人,而那些新人她刻意没有亲自参与面试,而是交由新拔擢的主管筛选。 孙靖瑄必须将自己的重心放在集团总部上,除却集团内部事务,也必须和国内外的各大客户一一见面,因此所有关乎「靖」的事务就变成了「靖」的高阶主管前往总部亲自向她例行汇报。 这回的问题倒不是出在主管上头或者公司营运上头,而是看在「靖」的福利而投递履历并且通过筛选的职员身上。 新进的职员就别期待他们有着对公司的认同感与忠诚度──或者说为了自身安逸而愿意安分守己的态度──然而当中有几人进来不久后觉得自己的工作稳当了,便将心思都放到了工作以外的地方去。 当中一名职员曾看过孙靖瑄几回,忖着自家老板与自己年龄相仿、又是集团千金兼之未来掌权者,便想要找机会在她面前表现一番,原本也是没有机会,直到一回偶然搜寻到先前关于孙靖瑄与许誉琛的绯闻后便转了心思。 恰巧又碰上了许誉琛在林呈安手下学习的时间届满将要回归公司、又有周刊的人循着社群网络找到该名职员想要打探消息,他为了蝇头小利,便胡乱编造了许誉琛攀龙附凤、妄图「少奋斗三十年」,以及孙靖瑄包养小白脸并为其铺路的种种事迹。 他的用词很谨慎,都是「谁知道」、「搞不好」这样的语句开头,又检查过自己的社群网站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心安理得地收下了一笔小额的故事费,然而等到事情爆发出来时,周刊的记者写得绘声绘影,倒不是指没有名气的许誉琛与孙靖瑄的关系,而是一句「有钱人的私生活你想不到?知名集团接班人疑养小白脸!」标题,给孙靖瑄再次推上了媒体版面。 -- 作者偷偷说:再十一章完结,还有一章番外~ 第53章 | 0053 第五十三章 比起从前只作为「靖」公司的老板与睿兰集团千金的的孙靖瑄而言,「睿兰集团接班人」的绯闻显然更具魅力。 姑且不提一般百姓至多只会将这样的花边新闻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谈,一般股东看的也不过是公司的财报与潜力──对于集团本身与旗下多数公司多连年以上配息的睿兰集团而言,这则花边新闻并无法撼动其地位,就算拥有短期小幅震荡,也很快会回稳,问题只在于内部公司人心的浮动。 虽然集团旗下公司绝大多数都由孙、喻二家亲戚掌控,但也有如陈哲文那样的小人存在,就担心先前二堂叔那头的问题才不着痕迹地弥补到一个段落,又有其他「有心人」伺机而动。 一年前,在她猜测二堂叔的公司可能出了些问题后,也告诉父母让二堂叔等及时补救,然而要将被悄悄收走的股票要回收不是短时间一蹴可几的模式,只能在最初暂时止血,至于那有问题的陈哲文被二堂叔暂且「委以重任」开发新案件,并在将他调离职位时迅速地排茶有关他经手的一切,这才发现原来二堂叔的公司不但股票被人偷偷收购,就是业务上也破了一大口子。 有一大部分的客户竟只认陈哲文、不认其他主管,甚至听信陈哲文的胡言,觉得二堂叔将来的接班人虽是六堂哥,但指名定要陈哲文辅佐──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孙睿龙与喻文兰夫妻俩之所以能「放心地」将大部分的集团事务几乎交由孙靖瑄与几名助理打理,有一大部分的原因便是得亲自弥补二堂叔的公司破口,将重要的客户与合作伙伴给一一拉回。 至于那陈哲文有着「新案件负责人」这样的名头,虽则四处拿着「公司未来实质掌权者」与外头谈生意并以自己父亲手上、以个人股东身分而言显然有些多的股份作为幌子继续拉拢势力的事令人不喜,但他依旧为了自己被二堂叔委以重任、或许无须使弄阴招便能成就自己野心的这件事而暂且为了案件尽心尽力,暂且还无须进行紧急处理。 集团旗下其余公司有了先前父母暗示的、关乎陈哲文的事情后也都各自看紧了家门,因此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是否曝光许誉琛与自己的身分。 自从孙靖瑄踏入集团总部的一年来,她与许誉琛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顶多藉由与林呈安吃饭的这件事要求他带上许誉琛,并在林呈安跟前好好「考核」许誉琛一番后,才以「靖」的其他事务作为理由要求林呈安先行一步,自己则和许誉琛偷偷约会、捱着彼此的身子多说上几句话。 林呈安隐隐约约感觉到孙靖瑄对许誉琛的不同,但他既不是好事者、也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他知道自己只需要依照孙靖瑄的安排将人带到,并且在许誉琛于自己手下实习的期间好好鞭策与锻炼,其余也就没有他的事── 才怪。 林呈安被叫往集团总部时还以为孙靖瑄如往常一般有什么关乎许誉琛的事情得问,但眼看着许誉琛都要从他那里离开、回到「靖」了,作为许誉琛的老板想要问问倚重的员工的成绩不也是合理的吗?只是这个问题是怎么回事? 林呈安一时如坐针毡。 孙靖瑄却没放过他,而是重复了一次自己刚才的问题:「你认为许誉琛作为我的男朋友,拥有这样的表现实绩能服众吗?」 服!我简直他妈太服了──但服的是妳!不是许誉琛! 林呈安暴躁地抓了抓头,道:「孙总!妳这样没有道义可言啊!」 孙靖瑄挑了挑眉。 「妳好歹也叫我一声学长,这种事……」多亏这一年来的交流,原本脸皮就还算厚的林呈安也不再与已经相熟的孙靖瑄客气,这厢也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妳不戳破这件事,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现在又为什么说开了?」说开的话,他痛斥过许誉琛那曾经垃圾般的建筑草稿还有不懂拿捏与工班班头分寸的过往怎么办? 不是说他畏惧权势──他能在睿兰集团下的公司坐稳位置,自是仰仗他的才华──而是许誉琛虽然实习届满,但手上还有必须与他一起工作的案件得再过个一两年才能收尾,到时候他要怎么带他? 连骂人都得再三斟酌用词了。 更何况每次自己被通知要带着许誉琛向孙靖瑄进行例行工作汇报的时候本就觉得有些别扭,现在回想起来……不就是把他当被踩在脚底下的喜鹊,让他们这对牛郎织女定期相会吗? 恶恶恶,想到就觉得浑身发毛! 对浪漫过敏而不自知的林呈安有点顶不住孙靖瑄看着自己的目光,终究是硬着头皮说道:「他……未来可期。」 「林学长,你知道这一句未来可期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而孙靖瑄相信只要有任何一点负面的可能,许誉琛都会遭受到原本不该他所遭受的压力。 他迁就着自己的身分必须谈一场暂且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而她自然也会尽可能地保护他不受非议──孙靖瑄相信就算两人的身分换过来,许誉琛也会这样保护自己。 林呈安只能硬着头皮回上一句:「他虽然最开始在实务上会犯业界人的低级错误,但如果要客观点看,其实他没有大过,而且进步得比一般人还要快。」 「现在够资格独当一面吗?」 「……孙总,妳太强人所难了。建筑师不是只有画设计图、计算建筑结构就好的,他还要有足够的情商面对工地主任、工地班头,还要跟那些材料商打好关系避免手下的案件开天窗。」林呈安这话说得越来越顺,又道:「就是孙总当初在跑工地的时候,也没少碰到麻烦吧?」 例如看不起她是菜鸟、看不起她是富家千金,甚至看不起她是建筑界中极为稀缺的女性。 孙靖瑄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睿兰集团的千金而备受礼遇,与之相反,她甚至受到了更多刁难。 孙靖瑄面无表情地响应:「许誉琛从前在公司、在客户面前表现都很好,他从以前开始人缘就不错,之前你也说过他在你手下跟其他新同事也处得很好。」 ……如果妳都要这么坚持替他说话了,还要问我干什么? 林呈安暗自吐槽着,忽地又福至心灵,问:「所以妳找我来是要我做什么?给一句痛快吧!学妹。」 第54章 | 0054 第五十四章 自觉今年不是自己的冲克年与本命年而没有在年初安太岁的林呈安觉得自己或许不得不迷信些。 第28章 他稀里胡涂地被孙靖瑄指定要随着她与许誉琛一同在晚上回孙靖瑄的老家与孙、喻二家的领导人共进晚餐。 孙靖瑄以「重要公布」四个字召集了家族中的领导层,除了位居领导层的长辈们以外,还有准备接班的堂表亲手足们,就算有在外地或者国外出差地也都以视讯的方式到场。 许誉琛纵使在当初考虑了一会儿便一口答应下来,却依旧觉得紧张得无法克制自己紧绷的神经与肌肉。 彷佛自己要前往刑场──不,彷佛自己还没有万全的准备就要求婚,又或者准备求婚的男朋友在拜访女方家庭时,赫然发现女方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列祖列宗都等着自己一般。 孙靖瑄没有说话,难得让司机开着车,自己则与林呈安在后座闭目养神,独留年资最浅的许誉琛一人在副驾驶座焦虑。林呈安自是没打算在男女朋友间炒热气氛,所以许誉琛也就赶紧趁这个时候抓起手机来向母亲求救。 临时见家长没办法买礼物怎么办? 笨!你不会说要去上厕所吗?现在便利商店或者超市卖礼盒的多得是! 那……那见家长有什么眉角?大美女阿母,瑄瑄她家快到了!救命! 许誉琛飞快地往手机敲着字的行为果然引起林呈安的注意,他虽然不想管这对情侣的事,却也在好一段时间后终于忍不住倾身向前低声问道:「你在干嘛?」 「找厕所。」 「啊?」 孙靖瑄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终于睁开眼睛说道:「紧张了?」 许誉琛向来不对孙靖瑄隐瞒什么,更何况今天一同坐上车以前,他已经知道孙靖瑄对林呈安开诚布公,便回头道:「我没有准备见面礼。」 一句话推翻了自己先前的借口。 「他们人多,而且这次也不算正式的私人会面,就不用带了。」孙靖瑄表面上的语气说得随意且不带情感,心里头却觉得许誉琛可爱得不行:「等等你可能要舌战群儒,如果通过了,往后再准备礼物也不迟。」 许誉琛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又问:「能泄漏考题吗?」 林呈安在一旁快憋不住笑,却见再次闭上眼睛的孙靖瑄说道:「我不是考官,也不知道考题,倒是你可以抓紧机会和林经理搏感情,让他对于你平时工作上的表现多修饰几句。」 林呈安抗议:「妳就这么坑我?」 「林学长这时候还客气什么?早在一年前你接受了我让许誉琛往你那边实习的委托时,就该知道有这么一天。」 他的确是一度猜测过两人的关系,但却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内因为两人之间不比情侣的疏远互动才渐渐打消心思,却没想到一年前模糊的猜测会在这时候成为回力镖打中自己啊! 林呈安觉得自己得丑话说在前头:「许誉琛平时的表现也就那样,要我说谎、我可是不擅长的。」 「也不用你说谎,成绩在那里,他这一年来也有其他同事看着,就算为他美化,也一定会被戳破。」孙靖瑄说了一句,又朝着许誉琛说道:「不如你想想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够在利益上或者其他层面上说服他们,你在各方各面都会是我最好的伴侣。」 许誉琛在这一年内也成长很多,更何况他在林呈安手下也接触到了从前在「靖」里头无法接触到的大工程与更深入的学习项目,最终受到各个前辈夸赞的他对于自己的专业实力倒也不怎么紧张,却是更明白自己还真有得磨。 以孙靖瑄从前告诉他的一样,若要坐上睿兰集团最高领导者位置,需要的不是最顶尖、最精实的技术,而是得更侧重在人际与管理的部分。 许誉琛并没有想分权的意思,他也相信无论在社会上或者「靖」甚至是睿兰集团内的林呈安手下,自己方方面面都算是新人,若说起现在的成绩,以自己勉强还算是社会新鲜人的身分而言,在他人眼里虽不至于微不足道,但在孙靖瑄的亲戚眼中肯定不值一提──他们都是睿兰集团旗下的领导者与接班人,看重的会是什么? 孙靖瑄没有给他提醒的意思,她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给许誉琛的最后一……不,可能是最后几道测试。 若是许誉琛能好好度过这关,那么未来关乎两人的关系肯定会更加牢靠且不受阻碍;若是许誉琛无法通过家里人的言谈测试,那么他们之间肯定还得在磨一段时间。 她无疑是喜欢他的,但如今因为自己身分的缘故,两人并不能只谈情说爱──或者如果许誉琛愿意转到一个完全无关的行业,那自然另当别论,只是她知道许誉琛的梦想就在建筑业,他肯定不会就此放弃。 在这个其实并不怎么光鲜亮丽的产业当中,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而是与人斡旋的能力,她对他其实有信心,所以更不想要因为自己多嘴而阻挠他的思路。 许誉琛亦在此时转而思考起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他当为她辅佐、也需要成为与她并肩的伙伴。 孙靖瑄虽有着建筑师与室内设计师的身分,但未来的她终究得为了管理偌大的集团而卸下专业身分、淡出这个圈子,而专注于管理和协调的她需要的或许就是在这行业当中拥有顶尖技术的伙伴与她相辅相成,甚至是成为在这个圈子里与其他下游外包公司或者基层能够有效沟通的桥梁。 睿兰集团主打建筑与房地产,也涉猎了部分观光旅游业等,愈发庞大的组织所面临的问题不过就是教科书上常见的组织运作效率与沟通问题──这是他这一年来抽空所学习的管理学书籍上所说──而他要做的是什么呢? 做她的眼睛? 不,那种抓耙子的行为太过小家子气,或许在一间企业里有存在的意义,但之于集团管理人的眼中却非一个合格的伴侣与事业伙伴该做的事。 他该做的──或者说他目前该做的──应当就是…… 许誉琛还没在脑中给自己的想法进行收尾,便感觉到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孙靖瑄的老家到了。 停车场中有十数辆价值不斐的名车并排停泊,而原本盘踞在他内心的紧张感在这一刻升至最高,又在听见孙靖瑄一声「走吧!」之时平缓了下来。 许誉琛缓缓地吐了口气,将自己脑中的想法转了又转,最终与孙靖瑄二人并肩走入偌大的宅邸。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只要在自己的本职上竭心尽力,而其余只要孙靖瑄需要的,他都能够第一时间为她弥补,如此便已足够。 第55章 | 0055 第五十五章 不同于去年曾参与的集团晚宴将孙宅一楼大厅给改成适合多人站立的宽阔厅堂,这回倒是摆上了几张长桌,准备与许誉琛这位未来女婿来一番攻防战。 许誉琛的紧张意外地在看见这么多人以后平息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大学与研究所时的毕业论文,在面对好几名教授甚至后来一度面对学校高薪聘请来的国际级建筑师以最严肃的态度进行质问时,自己反而卸下了最开头的紧张,对于自己的毕业成果侃侃而谈。 后来他甚至还得了个学生奖,并且受到多数教授的夸赞。 他想,他的抗压性应该比想象中的还要足够。 许誉琛面对众人先礼后兵的招呼语询问应答如流,就算自己有什么缺点也不加掩饰,倒是以另一个角度的侧面表达自己比起已经定型且无法继续成长的人而言还有更大幅度的潜力,至于面对那些不怎么礼貌的身家调查,他倒也不卑不亢── 若是寻常人这样对他,他可能打个哈哈过去也就罢了,但这些都是孙靖瑄的亲戚,他们迟早都要知道自己的身家背景,便也毫不保留地直说了。 有些年纪较大的长辈知道后还挺讶异,毕竟一般做水电的或许一辈子就停留在小工班班头的位置上,并没有那样的心力或者野心扩展自己的组织,一来所赚的薪资已经比一般家庭多上不少、无须过分拚命也能衣食无忧,倒不如好好陪伴家人、弥补过去忙得天南地北而与家人形同陌路的情感; 然而许誉琛的父亲手下领了几个小工班,算是中型工班的班头──但他的组织也已经足够开上一间中等规模的公司了! 这年头做水电的进项有多少,他们心里都有个底,而拥有这样的家庭背景,要说他可能贪财──好吧!确实还是有可能,但也没有那么必要。 众人神色变了又变,终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虽说许家远远比不得孙、喻二家,但放在平民里也是一方翘楚了。 更甚者,还有人想着,孙靖瑄要与谁结亲都好、那毕竟是她的自由意志,只要对方不是什么牛鬼蛇神或者后头有糟心的亲戚就好,而许誉琛的家底还算有一些,又有许父的人脉与技术在,或许也能拉拢其进入睿兰集团旗下,往后也是集团内的一方助力。 眼瞧着这话题越来越和谐亦越来越杂乱,敬陪末座的林呈安觉得自己实在多余得可以,自己被叫来这里本来是要陪同报告许誉琛的实绩,结果现在却变成坐在位置上干喝茶吃点心,搞得他十分尴尬,直到孙靖瑄的不知道哪位长辈开口问:「林经理在集团内也工作了十年了,应该知道集团里需要的是即战力吧?」 有个说法是:企业在面试时最不喜欢听见「我会好好学习。」这句话,纵使菜鸟真有不少得学习的地方,但他们认为自己付钱要的就是能立刻顶上工作的人。 林呈安知道对方在问什么,也没打算接话,只望着对方等待他的后话──毕竟在刚才的「枪林弹雨」中,他把许誉琛的优缺点都说完了。并且说是客观表述,其实他心里头或多或少还是惜才而给许誉琛多夸赞几句,在一句「未来可期」当中也表述了他学习能力高且总能落实到正确层面上,最大的缺憾乃实作经验不足,而这也是每位出社会不久的人必定拥有的缺憾。 不过这究竟是许誉琛的事,他也不是许誉琛的谁,不需要为他解释。 那位长辈道:「人有所成长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们靖瑄也算是睿兰集团的掌舵者了,她需要的是眼前更适合她的伙伴。」 许誉琛一顿,正不晓得该怎么称呼对方时,孙靖瑄便开口道:「二舅公,他是我男朋友,你们想要知道的是他有没有上进心、是不是别怀目的,并不是刚出社会的他是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就超越我们的人生经历。」 二舅公被驳了面子也没生气,倒是继续说道:「你们年纪有差,妳应该要找个更加稳重的人才能帮妳稳定大局。」 孙靖瑄反问:「他什么时候才算稳重?」 二舅公想了想许誉琛的年岁,他自二十六岁进到孙靖瑄手下工作以来也有一年半的时间,眼看着他二十八、孙靖瑄也要满三十三了,便道:「也就差不多妳这个年纪吧。」 「那五年后呢?」 二舅公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孙靖瑄是什么意思,只当她不同意自己的说法。 孙靖瑄也没打算藏话,只道:「若是我五年后遇上三十三岁的他,二舅公肯定还会认为他不比我稳重,我还得找个更稳重成熟的人来当男朋友。」 六堂哥这时候出来缓颊:「二舅公的历练多,看我们都算幼稚,我看着许誉琛也满好的啊!至少肯学习、成长又很快,如果担心他不够稳重,不如多找机会给他负责几个简单的案子,多历练几年也就是了,靖瑄跟谁交往本来也就是她的私事,几年后真走到结婚那步再公开也不是不行。」 二舅公心里同意这段话,心里又想着小两口正在要好的时候,将来是否能走到结婚还是一回事呢!便也放下了自己的偏见,却在听见六堂哥说到最后时冷哼道:「靖萱的事情摆一边,许誉琛虽然资浅,但好歹她也是找个上进的青年当男朋友,还有你们几个呢?找贪财的、找没能力又喜欢瞎搞的、找愚蠢又喜欢揽权的、找那些只想整天待家里混日子不干正经事的──」 在场有半数小辈,二舅公虽然没点出名字,但口中指的是谁,他们心里头都们儿清。 孙、喻二家在睿兰集团成立之初都是有共识的──他们要成为最好的家族企业,与此相对的,除却平常的亲戚往来不得生疏以外,他们要挑选的伴侣也必得是最优秀的。 不愿意为了家族企业而牺牲自己对恋爱自由追寻的人也不是没有,但究竟没多少人能够签下那份「睿兰集团自此与自己无关」的协议书,大多数的人均同意了这项要求。 比起一时晕船的恋爱,在优秀的圈子里也不见得不能寻觅到合乎情感需求的伴侣,更何况若是睿兰集团蒸蒸日上,不说什么子女的将来,就是自己的老年也有所保障不是? 所以他们的婚姻不能只凭借情感选择,还得以理智琢磨。 不说是孙靖瑄,要是其中哪个公司的接班人与人交往,也会经历如今天一般类似的「审核」,只是规模阵仗或许会小那么些罢了。 二舅公一开启训话模式,其余的长辈们或多或少也都说了几句,只是或许在场当中二舅公是掌权人当中辈分最高的一个,所以比起训话而言,更像是谆谆告诫。 许誉琛的事就此被带过,而当事人看了一眼女朋友循着空档恰巧与自己对视的目光,也就知道自己是过了「初审」。 许誉琛依旧认真听着那些长辈们的训话,这才发现原来孙、喻二家的长辈并非单纯为了集团利益,他们也同时注重家庭和谐──不是有这么句古老的话吗?家和万事兴,他们信奉这个道理。 -- 作者偷偷说:再不到十章就完结啦! 第56章 | 0056 第五十六章 由于孙、喻二家的共识,所以在两家人当中又有几个人的配偶虽然无甚家世背景,自身学历与能力等又平平,但偏生情商高、情绪稳定,能够将孩子教得好的,也都又被点名起来夸赞,直到几乎在场的每个人都被点过名后,话题才又绕回了许誉琛身上。 许誉琛注意到并没有人提及孙靖瑄的父母,连涉及暗示或者沾边的话题都不曾有过。 一位似乎是孙靖瑄阿姨或者姑姑的女性长辈含笑看着许誉琛一会儿后道:「我看誉琛虽然历练还不够,但听说在学校交的朋友不少,听说公司里的人缘也好,再者能够忍受靖瑄在公事上的吹毛求疵还有公私分明的态度……其实也能说稳重了。」 二舅公哼了哼声,还特意喝了口茶,显然是同意这句话。 他蓄意点名其他晚辈,一方面除了藉此良机给予后生晚辈们警醒,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大家看看许誉琛表现出来的态度,看他在这一串由长辈们蓄意施加压力的过程以及事不关己的时候究竟显现出什么样的态度,藉以评定他是否合格。 看来倒是没有自己先前所想的这么糟。 他很满意孙靖瑄这位晚辈,更满意她能够在短短一年内坐稳集团接班人的位置,若是这个叫许誉琛的万一真是哪个晚辈说过的什么……「藏得很好的影帝」,那不就糟糕了? 这年头欺盗公司财物还能把对方送牢里去,欺骗感情的话谁来弥补他的外甥孙女? 眼看着情况还不错,他也就姑且放下心来,至于原本想让助理准备好的麻布袋……嗯,还是准备着,备而不用也是好的。 许誉琛不知道二舅公内心所想,只认真听着他们说着家务事,又或者偶尔提及公司的事,他借机得知他们的价值观,在发现其实孙、喻两家人和他这种「平凡老百姓」也没什么差别后,也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有钱人家和平凡人家的价值观会是天堑,但显然他想多了──其他人家他是不知道,但至少在教养子女、对待家庭以及夫妻相处之道上,他多还是很赞同的。 例如孙靖瑄愿意的话,他也想跟她生两、三个孩子──只是想想以后甜甜蜜蜜的两人身旁围着几个小萝卜头「爸」、「妈」地一直叫,好像很打扰两人相亲相爱的生活,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好。 直到聚会结束以后,许誉琛才跟着孙靖瑄一道离开孙家大宅。 第29章 林呈安本来也在后头凑着要给司机接送回去──他的车还停在公司停车场呢──却不想自己的顶头上司直接把他抓去讨论公司上的事,也是变相加班,只能打起精神跟着人走,又艳羡地看着孙靖瑄让司机自行离开,自己则带着许誉琛往车库开另外一辆车扬长而去。 算了,他就是个倒霉蛋。 许誉琛乖巧地坐在副驾驶座不发一语,倒是一直偷看着孙靖瑄,彷佛用自己偷偷投去的视线倾诉内心的千言万语──还有一个重要的疑问。 孙靖瑄暗自好笑,却也没有理会他,直到车子开出一段路、正等着红灯时,许誉琛才开口问道:「靖萱,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我算是通过考验了?」 「是啊!他们觉得你没问题。」孙靖瑄瞥了他一眼后又重新看向前方:「意思是我们以后不用躲躲藏藏,虽然不必要公开,但也不需要藏着,就算以后你来总部等着我下班也没关系。」 许誉琛说不为这件事感到开心是不可能的,他的胸腔里溢满激动,但这样高昂的情绪却掩盖不了他心底的疑问。 寂静又快速淹没了车里的空间。 孙靖瑄在交通号志开始倒数的时候,忽地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都问吧!」她大概也知道向来擅长人际关系的许誉琛已经察觉到今天聚会的「不对劲」。 许誉琛神情一顿,努力调整自己的语气:「……妳爸妈怎么没出席?是不是忙?」他还是忍不住卖了个巧,在第二个问句还给了孙靖瑄一个借口──他知道孙靖瑄与父母之间的关系除却公事以外无话可说,甚至可以说私人情感形同陌路的程度,若是自己的问题不小心触动孙靖瑄的情绪,她也能借着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敷衍自己。 号志转绿了。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总归我们是要结婚的,这种事情……你早点知道也好。」 原本要笔直行进的路线在下一个路口被孙靖瑄临时起意打灯拐了个弯,而后许誉琛发现孙靖瑄开往的方向正是那幢由他亲手设计的别墅。 许誉琛本想等她继续说下去,却不料孙靖瑄没再开口。在这段时间内,两人竟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他以「两人将来的家」为中心主题,设计出一对夫妻与三名子女共住的双并住宅。 以木材质感为主调的室内装潢糅合着乡村风与原木风,既有着乡村风自然极简的调性,同时还有着原木风大胆的色彩点缀,使得整体恬静当中带着几分活泼,在视觉上也不至于让人感到单调无聊。 先前装潢完工时,孙靖瑄早已点交过这幢屋子,但两人同时在私人时间来到此处还是头一回。 孙靖瑄将自己的随身包包扔到了布质沙发上,忽地转头看向客厅边桌上的相框。 里头是两人在孙靖瑄还没进入集团总部工作以前,私下约会时合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人贴着脸,正中间是一根与香草口味的双色冰淇淋,许誉琛的脸上与孙靖瑄的嘴角还有沾上冰淇淋的痕迹。 她走向前将相框拿了起来,回头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指一下又一下抚摸着照片,道:「我爸妈他们不会管我的私事……或者说他们也没资格管我的私事。」 许誉琛想问为什么,却告诫自己闭上嘴。 这是她的倾诉时间,而他显然看出孙靖瑄十分需要宣泄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情绪。 「你应该记得,我国中的时候就出国念书了。」没等许誉琛应声,又道:「因为那时候我家里头闹翻了几年,家里每个人的状况都不好,我甚至还得了忧郁症,闹到后来长辈们都看不过去,主动说要送我出国,而他们竟然也都认了。」 从那以后就注定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 孙靖瑄俯身将手中的相框摆到了客厅桌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似嘲讽的笑:「我曾有个差我七岁的弟弟──在我小的时候,睿兰集团才成立不久,我爸妈他们整天都在外头忙,要不是忙着跟亲戚整顿集团的事务,要不就是国内国外四处出差拉业务,家里头除了我和弟弟以外,也就是一个保母阿姨。有一回暑假的时候我跟朋友出去玩不在家,保母阿姨则是趁弟弟睡觉时去超市买菜要给我做晚饭,想着她只出门半个小时快去快回还不打紧,但我弟弟就死在那个时候。」 许誉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她以平淡的语气说道:「他可能是在婴儿床里醒来看不见人,就自己坐在婴儿床里玩,玩着玩着就把窗边的拉绳给绕自己脖子上,窒息死了。」 这并非罕见的意外事故。 许誉琛看见孙靖瑄终于向自己投来视线,道:「后来就是一连串的彼此怪罪和吵架,最后我们这个家的家庭情感也就散了。」 第57章 | 0057 第五十七章 微微H 恐怕是事过境迁许久,也可能是说出来后心情好上不少,孙靖瑄主动中止了这个沉重的话题,起身往冰箱去拿了瓶饮料与加热即食的包装食品来。 她还有很多很多关乎过去的情绪压抑在心底,但在此刻,她并不想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愤懑与怨恨都说与许誉琛听。 这幢房子如今像是她与许誉琛的新家,她只想在这里装载与许誉琛共同的回忆。 许誉琛忙趋向前去帮忙,一面将袋装的盐酥鸡给放入烤箱,一面说道:「没想到妳竟然爱上这种高热量食物。」 孙靖瑄瞟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要让气氛轻松些,也就顺势回道:「那还不是怪你?那天的宵夜点成那个样子,什么鸡排、盐酥鸡、排骨酥还有烤鱿鱼,这附近今天没夜市,不然我就让你回去买个十几二十包回来!」数量是夸张了些,但平时饮食与生活自律的她心情不好时或多或少还是想要「自暴自弃」一下子。 许誉琛从背后搂住了她,道:「我最近看了些做菜的影片,要不要以后吃吃看我的手艺?」 「帮你试毒?」 许誉琛腼腆地笑了笑,但这表情却没给孙靖瑄看见:「我自己做过一次,觉得还满好吃的。」 孙靖瑄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一句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脱口而出:「要不,找时间我们一起住吧!」 许誉琛搂住孙靖瑄的手搂得更紧了些:「好。」 孙靖瑄挣脱开了他的怀抱,转身面向他,看着许誉琛比起往前愈发柔情似水的神情,那样深藏不住的爱令她恍惚。 或许是刚才才提起关乎家庭情感破裂的过往,她对许誉琛这样的表情莫名感到几分害怕。 在她年幼的记忆里,父母也曾如此深情地看望彼此,然而却因为一场疏忽,所有的温情在顷刻间被尽数撕碎。 许誉琛看出她的惶恐,却没有放任她继续沉醉在自己的过去,而是俯首吻了上去,以行动带给她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当唇瓣贴合的那刻,孙靖瑄的确也抛开了盘桓于脑中的复杂思绪。她并没有如往常一般闭上双眼享受许誉琛的亲吻,反倒是近看着他的脸一会儿,这才用力地回吻。 许誉琛感觉到孙靖瑄此次更甚以往的热情。 孙靖瑄抓住他的衣襟,将他吻得连连后退,最后将他压在冰箱上头,踮起脚尖来用力地吸吮着他的唇瓣与舌尖,而许誉琛就这么定在原地承受着她的热切与激情,许久以后方才还以颜色。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她掐住他愈发精瘦的腰身。 身后风扇烤箱的声音并无能掩盖住他们激烈的互动,孙靖瑄甚至利落地将许誉琛给按到沙发上撕扯着他的衣服,直到他那一年来依旧没怠惰健身的精实胸膛完全露出时,这才说道:「我们好像每次都在沙发上。」 许誉琛也跟着笑了:「我以为这是妳的性癖。」 孙靖瑄大方地接受这个调侃,又道:「我们去一旁的客房。」 双并的别墅十分宽阔,作为两人「结婚后的家」这样概念设计的房子,一楼除了公共用途的空间以外还设计了一间客房,在装修完毕后一直都没正经使用过,只让家事人员定期打扫。 许誉琛替跪坐在床上的孙靖瑄拉开了后背的拉链,露出她光洁的背部与线条分明的蝴蝶骨。深蓝色的胸衣将她白皙的背部分割成几个区块,绣有花纹的肩带被蝴蝶骨撑起了一段凌空,在她的肌肤上印上了影子,平添一股极为诱人的氛围。 今天的聚餐还有二舅公那样的长辈在,所以她特地稍作打扮,还穿了件平时罕穿的连身裙搭配裤袜。 许誉琛吻上了她的背。 轻柔而酥麻的触感使她的后背快速地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衣服被褪下,她的胸衣被解开,而他的手掌抓握住她的双乳,伴随着温柔的吻,缓缓地按压揉捏着她胸前的敏感之处。 两人已有近一年没有正经的约会,遑论如此亲密的接触。 阔别已久的爱抚却使孙靖瑄更快地进入状况,同时交杂着精神上的爱意与对于肉体欢愉的渴求,她引导着许誉琛与自己一道倒在床上,她双手勾上他的脖子,看着他比起从前刚交往时还要更加沉稳歇的脸庞,道:「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知道。」许誉琛头一次正面回答她。 或许是今晚那番舌战群儒──几乎等同于见家长的面会使得两人的关系尘埃落定,再加上孙靖瑄虽未完全宣泄却也选择缓缓倾诉的过往,使得两人的关系隐隐更近了一步。 许誉琛早不是从前那个刚与孙靖瑄交往不久时,各方各面都显得生涩的菜鸟。现在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地不安,更不会因为无法猜晓孙靖瑄的想法而感到忐忑,他感受到了她日渐的真诚,即使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内他们鲜少促膝长谈,但在日常的通讯软件问候和闲聊当中也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些。 如今的孙靖瑄也清楚自己已愿意交托真心,与身后的这个男人共创拥有彼此的将来,她不吝对他倾诉自己的情感,却依旧怀藏着几分对未来的惶惑。 孙靖瑄转而抚向许誉琛被自己啜得的红通通的唇,而后缓缓向下探索。 她抽掉了他领带,解开了他的衬衫,扯掉了他的皮带,扒下了他的裤头,直到主动地将他的一切给剥得精光。许誉琛看着孙靖瑄如此急不可耐的模样,实在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却被孙靖瑄起身给压在床上,道:「你怎么不帮我脱?」 这样的质疑许誉琛可不敢认。 他只是看着孙靖瑄在兴头上,不好搅扰好吗? 原先被他脱到一半的连身裙上衣经过她一回折腾早已褪至腰间,虽被解开却还可怜地挂在肩头的胸衣在双乳前摇摇欲坠,遮掩住里头软嫩的风景。 许誉琛伸手替她揭下了虽然碍事却给她添上几分魅惑的胸衣,伸手将她揽到怀中,带着她将姿势主客易位,缓缓地拉下过分修身而难以褪去的裙装。 孙靖瑄看着他的脸庞,任由许誉琛褪下自己的丝袜与底裤,忽地觉得自己似乎有许久没有如现在这般好好看他──又或者,她觉得自己是第一次以如今这样的心态看着他。 「怎么了?」 「想要跟你结婚。」孙靖瑄翕动着双唇,吐出了自己计划以外的字句:「想要把你永远变成我的。」虽然在此刻以这样的求婚并非在她的预想之中,但她从今天看着自家亲戚「拷问」许誉琛时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她知道让亲戚们对许誉琛这「半路杀出的追求者」提问的确像是另类的公审,但许誉琛同意甚至自告奋勇,她也知道这是杜绝往后一切可能的冲突的绝佳方式,所以她虽然本来想将这样的事拆开来分成好几顿饭局进行,最后却也决定一次解决。 许誉琛没有响应她的话,而俯身以吻回答一切。 愿意,他当然愿意。 第58章 | 0058 第五十八章 H 许誉琛想让她感到愉悦。 他的双掌在她的身侧摩娑,伴随着他徘徊于她唇边与鬓间的吻。孙靖瑄的双手落在他逡巡于自己身体而来回移动的臂膀,纤长的手指微微地扣住紧实的肌肉,随着他温和缓慢的步调挪动。 许誉琛的吐息又落到了她的肩颈处。 不同于往前那般按部就班地向下探索,他的手掌不一会儿便来到她的腰间,抚摸着她身侧的敏感带,而他的吻亦落在她的小腹处,使那微温的肌肤覆上炽热而潮湿的吐息。 他抱起她的腿亲吻着,时而轻微的啮咬给她带来鲜明的刺激。毫无节奏的爱抚使得孙靖瑄的知觉受器因无法预料的触感而颤抖得愈发厉害,她反射性地收缩起自己的双腿,却感受到自己的大腿内侧乃至腿跟处被细细舔拭。 「哼嗯……」 虽然两人早已全身赤裸,缓慢且温和地进入一场彼此都愿共赴欢愉的情事,然而孙靖瑄却忍不住以呻吟着的语调说道:「许誉琛……你真的……」 「嗯?」 「好色。」 近乎撒娇的嘤咛使得许誉琛有些招架不住,他几乎一改先前如绅士般温柔的态势,他啮咬着她的腿根,又毫不犹豫地含上那早已隐隐泛潮的花户。 「哈啊……」 最直接的刺激袭击了神经汇聚的花核处,强而有力的吸啜发出了令人难为情的声音。受到刺激的孙靖瑄反射性地弓起身子,而紧接而来的舔吮更使她下身的搔痒感瞬间达到顶峰── 许誉琛鲜少这么对她──又或者说过去近一年来他们鲜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享受步调缓慢却激情十足的性爱──而显然在此时此刻,许誉琛的「服务」令她的身体快速地享受到欢愉,并可耻地渴求更多更多。 即使两人早已肌肤相亲无数回,但她却依旧羞于说出自己其实很喜欢这种方式。 殊不知许誉琛早从她的反应与那变得比以往更加娇媚的呻吟当中察觉端倪。 第30章 潮湿的肉唇在嘴唇的吸吮以及舌头的拨弄间愈发敏感肿胀,汩汩爱液伴随着难以忍受的搔痒感源源不绝地流出。孙靖瑄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原本藏存于脑中的理智线随着许誉琛舌尖的勾勒逐渐融化,而她也彻底沉沦于许誉琛所带来的欢愉中。 「哼唔……」 灵巧的舌尖压向了流泉处。 淌满滑腻爱液的膣口软肉被反复地拨弄挑逗,啧啧的水声没于无可克制的呻吟,被一次又一次卷出的爱液似乎因为刺激而愈发汹涌,最后在孙靖瑄的臀腿边积蓄成一小片暧昧的水滩。 新一轮的吸啜紧接而来,而孙靖瑄所受到的刺激却已达到顶峰。汇聚于腿心间的麻痒感变得愈发尖锐,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叫嚣、都在颤动,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自己从前在这当口尿了的难为情中,却是在绷紧浑身肌肉后愈发感受到自己被不断拍打理智的浪潮撕扯着,而她的理智几乎要碎在许誉琛那不知分寸的舌尖上。 「哈啊……」她的声音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在哭:「不、不要哈啊……再……」 她觉得许誉琛再继续下去,她又要尿了。 他的嘴竟还贴在她的腿心,抿着那因充血而肿胀的肉唇,像是与她接吻一般吸吮着饱满的的唇瓣、舔拭着最为敏感的小肉核。 「哈啊……」 孙靖瑄的呼喊声愈发急促,她的拒绝与阻挠毫无威慑力,许誉琛甚至能明显地感受到她所展现出来的口是心非── 他知道她介意什么,但他其实不在乎孙靖瑄心心念念的「失态」。 甚至,他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兴奋得无法自已。 或许征服是男人的本性,相较于自己的愉悦,他更愿意看见孙靖瑄的欢愉。 温软的舌尖滑过孙靖瑄的腿心,从软嫩的花穴处打了个转后向上滑动,又舔拭拨弄着敏感的小肉核,最后才缓缓开始向上吻起。 他的吻最后落在了她的小腹,而孙靖瑄无可克制地抽动着自己的身体,几乎摸上临界点的愉悦却还没突破高潮的那条线,却是随着在腹部的一记简单的吻而再次攀升至顶峰。 许誉琛的吻缓缓地、探索也似地向上,唇瓣滑过之处带起一阵阵酥麻颤栗。他吻着她的胸口,抓握起她的乳房,他的下身磨蹭着她未能阖上的双腿,只能以膝紧紧地夹住他的身侧。 「快……进来……」 如此爱抚令她开始渴求更深入、更强烈的刺激,而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却停顿了一瞬,歉然地说道:「没套子。」 杀风景。 孙靖瑄抿了抿嘴,迷离的神情中恢复了几分清醒,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们已经被认可了。」 如果有孩子,那就生下来。 虽说并非百分之百的必要,但她确实可以培养拥有自己血脉的接班人。 她的手摸上了许誉琛的脸,又向后梳向他的头发。 因为要面见长辈而特意以发胶抓过的头发有些扎手,却不妨她充满爱意的梳弄。 孙靖瑄搭住他的脑门,将他的脑袋向自己压下,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件事我想说很久了……如果我们的关系公开,你又想要的话,我们就生孩子。」 无论是从前藉由公司之便的「形影不离」,抑或近一年来同样因职务因素而谈上几乎无法有交集的恋爱,许誉琛在各方各面都以实际上的行动让自己晓得他是自己再合适不过的伴侣── 从可有可无、姑且试试的利用对象,到能够相安无事的稳定存在,直到现在,孙靖瑄就算勉强排除自己的情感、以最理性的角度看来,许誉琛与自己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伴侣。 而现在的她其实无法完全拔除对许誉琛饱带情感的评价,所以对他的切盼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渴求。 「誉琛……」她呼唤他的低语是极其媚人的诱惑:「快点进来……」 孩子…… 孙靖瑄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 许誉琛仅存的理智在孙靖瑄的手向下滑到他的腰间,往他后腰的软肉挠上的同时也终于彻底断裂。 他一手轻而易举地捞起了瘫软在床上的孙靖瑄,又向下滑至她的臀部将其垫起,早已鼓胀不已的阴茎在她毫无防备的腿心处来回磨蹭,粗硕的肉物淌满由她蜜穴处不断分泌出来的爱液,在孙靖瑄想开口再一次地催促之时,轻而易举地推进那早已充分润滑的幽径── 第59章 | 0059 第五十九章 H 与体温不相上下的肉柱破开被情潮蒸腾的湿滑甬道之时,两人俱都发出了声餍足的喟叹。 充满皱褶的甬道内部彷佛烫得吓人,早已被欲望包裹住的身躯使得周身愈发敏感,在冠状沟的反复进出刮弄之下带起一波又一波的骇浪,使她如海上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疯狂撕扯着她理智的波涛中沉浮。 适才比起往前更加精致的前戏很快得使她达到高潮。她浑身细腻地颤抖着,却在一次比一次愈发强烈的冲击之下再度升至顶峰。 孙靖瑄只觉得自己浑身瘫软,只能任由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摆布。而男人待她比起往前的细致,更像是解放枷锁的兽类,将自己饱藏的情感毫无保留地宣泄在这单调而反复的动作上。 她的臀腿很快地便因为肉体的撞击而红了一片。然而仅止于表面的疼痛并不足以拉扯她回过神来,倒似是另一种迷幻药一般,令她甘愿就此沉沦。 欲望的海波拉扯着她的周身,她彷佛失去了对外在一切的敏锐度,唯有位于交媾处的意识不断地集中,在至上的欢愉里似乎又一次次地攀上颠峰,令她只能被动地承受她从来未曾禁受的一切。 她的热情反应在不存在理智的配合,而他的热情则体现于那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当中。 蒸腾于彼此之间的欲望将两人紧紧包裹,他们分开的躯干终究是再次贴合在一块儿,彷佛要如情感交融一般亦将他们的肉体紧密相贴,在彼此之间再不留任何一丝缝隙。 腹部的摩擦带来更灼热的触感,然而濒临疼痛的感觉尚未靠近,孙靖瑄便感觉到自己被许誉琛给紧紧拥住。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彷佛要将自己揉入他的身体中,近似禁锢的拥抱将浑身瘫软的她牢牢箝制住,而后随着她被只手抬起的一条腿软呼呼地被挂上许誉琛的后腰,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充盈她的体内,在甬道深处快速地流淌开来,填满了她最为柔软的地方。 时间彷佛在那一瞬间停止,却又在孙靖瑄感受到自己浑身尤其在双腿之处的微微颤抖使得她自以为的停滞被打破。 温热的精液混杂着爱液被尚未退出甬道的阴茎堵在里头,孙靖瑄能清楚听见自己与许誉琛的低声喘息交杂一块、不分你我。 晌久,许誉琛终于卸下力气来要倒往一旁,却被孙靖瑄反过来紧紧抱在怀中。他的脑袋枕在她的胸前,感受着她的心跳与她的体温,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如此美好。 又过了一会儿,他担心将孙靖瑄给压得难受,便主动地换了位置与孙靖瑄侧面相拥。孙靖瑄闭着眼睛,彷佛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性事中,而他则以迟来的理智静静地想着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做好当爸爸的打算了吗? 或许是由于自幼教育的因素,他认为自己有必要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他是否有办法做一位称职的丈夫、称职的父亲,是否有独立支撑起一个家庭的能力?──这并非是他将孙靖瑄排除在外,而是来自于他自家的经验。 孙靖瑄睁开眼睛看着他深思的样子,好一会儿后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许誉琛将自己脑中所想全都说了出口。 面颊依然泛红的孙靖瑄听了忍不住笑,看在他的眼里是如何娇媚:「我也能撑起家庭啊!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撑着?」 「因为……」许誉琛将自己过去的经验在脑子里整理一回后才说了出来:「……在我小的时候,我爸曾经受过一次严重的伤,医生说最严重可能终身瘫痪,那时候我家也就有点小钱,算算医药费还有以后的生活费其实也是不够用的,但我妈是家庭主妇、离开社会太久,以前也没有什么专长,就算出外找工作,也是薪资不高的那些基础工作,其实长久以来无法应付开销的。」 还好后来许父顺利康复,也靠着自己的毅力和许母的支持复健到完好如初,而后也或许是人家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转换了心态的他事业开始蒸蒸日上,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虽然许誉琛没将话给说完,但孙靖瑄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夫妻两人都要有独立支撑起整个家庭的能力,这才是家庭最好的保险。 「你可以啊。」孙靖瑄瞇着眼睛笑了:「我看你的考绩都不错,他们也都没有因为我而给你优待,你凭借着现在的实力,就算出去找工作,薪水也会不错。」 许誉琛应了一声,将孙靖瑄给搂得更紧:「但我还得想我有没有办法当个好爸爸。」 孙靖瑄的笑容淡了些:「你的家庭很好,我很羡慕。」 尤其又想象了许誉琛刚才说起的、关乎他们家的故事,想来许家父母的感情愈发深厚──她甚至想着,先前年节期间往许家拜访的那遭,看见许母面对许父说话时的模样竟还如恋爱时期的女性一般,便能知道许家人对于经营关系很有一套。 结婚数十年依然像在恋爱,那是多少人在青春年少时的美好想象? 她想:她不求与许誉琛结婚十年、二十年后依旧保有如今的激情,但只要还有那么些平淡的温馨,那么她依旧会觉得无比幸福。 看着许誉琛的脸庞,她又忍不住再次吻了上去,而这回的主动果然再次撩起欲火,只是这回的情事并不如方才一般激烈。 起自拥吻的火苗愈发炽热,许誉琛再次坐起身来,而她的双脚则被左右打开压上床铺。长驱直入的贯入并没有任何不适,倒似久旱逢甘霖一般令孙靖瑄感到满足。 并非仅止于肉体欲望的填充,而在于藏于她内心深处属于家庭情感的那道破口,被如同织手的许誉琛耐心地、细心地反复填满。 孙靖瑄看着他在自己的身下律动,眼眶中泛着因如触电般酥麻的快感而溢出的泪水。或许是因为满溢的情感所致,这一回她并未花费多久时间便达到高潮,而在她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栗之时,她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让他将自己拥入怀中。 在此刻,她竟觉得自己已将幸福拥入怀中。 -- 作者偷偷说:再五章(4正文+1番外)就要完结了!!! 第60章 | 0060 第六十章 孙靖瑄穿着连身裙搭配短外套,这会儿还特地正正经经地化了妆。她一手提着伴手礼纸袋、一肩背着侧背包,面对着出来迎接自己、也特地突兀地穿上衬衫搭配修身卡其裤的许誉琛,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在家里还穿这样?」 许誉琛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这是重要场合,而且……妳等等别吓到,我妈更夸张。」 「你提前跟她说了?」 许誉琛挠了挠头:「没有,我只说妳要来拜访,她就猜出来了……」 资深恋爱大师许母对于这类的事情十分敏感。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便听见里头许母高呼的声音:「许誉琛你这个臭皮蛋!怎么给我的瑄瑄站在外面那么久!」 孙靖瑄顿了一瞬,紧接着笑了出来:「许皮蛋,我们进去吧!」 孙靖瑄只来过许誉琛的家一次,这次是阔别一年后再次拜访,里头的摆设却已大不相同。 从前的许家颇具生活气息,如今与先前相比除了重新粉刷过墙壁外,老式家具似乎已被汰除并换上多功能的收纳柜,不但色调焕然一新,就是日常行进动线也宽阔不少。 孙靖瑄直到与迎上前来的许父许母打招呼时才发现这两名长辈穿着上着实夸张,一人别扭地穿着穿不惯的西装,另一人则穿着显然新买的小礼服。 活像是要参加婚礼的装扮,还是坐在主桌的那种。 「叔叔、阿姨。」 「嗳!」许母开心地应声,心想再等一阵子就能听上孙靖瑄叫爸妈了,那满脸的笑意遮掩不住,又挤开了身旁的丈夫拉起了孙靖瑄的手,以凶狠的眼神指示许誉琛识相地接过伴手礼,这才转而亲切地对孙靖瑄说道:「瑄瑄,我好久没看到妳啦!妳怎么变瘦了?」 每个疼爱晚辈的长辈开场白一出,孙靖瑄心里觉得好笑,却也回应道:「没有啊!阿姨,上次来的时候是冬天,那时候穿得比较多。」 许母捏了捏她的手,道:「妳难得过来,今天留下来吃饭吧?」 今天的目的特别,孙靖瑄自然无有不依。 她是来「提亲」的──按她自己的想法是这样的没错──不过以表面上的说法,今天的她是要和许誉琛一起向许父许母报告两人结婚的事。 前两天她才与许誉琛求婚,隔天早上也就决定了在周末要与许父许母知会一声,余下的琐事要怎么做还能再商议,以她的想法而言便是先聘请律师将那份依就做数的婚前协议给重新理清后,先登记下来再说。 至于孙睿龙与喻文兰? 孙靖瑄可丁点没与他们妥协的意思。 虽则现在两人还是睿兰集团的掌舵者,但在私生活方面他们究竟已经失去了干涉立场。 第31章 孙靖瑄只与许誉琛并同许父许母说自家父母已经同意,实则掩盖了昨日她在集团办公室狠狠地与父母吵上一架的事。 那对彼此看不顺眼的怨偶再次重复了从前不愉快的争执,在孙靖瑄跟前上演了过去一年因她开始执掌睿兰集团而姑且休战以前的剧目,而孙靖瑄也发现自己从前还会为此感到烦躁,如今却只会好整以暇地待在一旁看着这出闹剧。 她的心情不再因他们的吵闹而波动。 孙睿龙气孙靖瑄没有向自己报告这等大事,还得让其他亲戚与自己提起,喻文兰则是除此之外更气从前孙靖瑄欺骗自己她与许誉琛只是上下属关系的事。 「……阿姨,叔叔,我和许誉琛结婚的消息公告出去后,如果有人来打扰你们,尽管拒绝就好,我会暂时请保镳在这附近巡逻。」 许父与许母虽然知道孙靖瑄是「靖」的老板,却不晓得她还同时是睿兰集团的接班人,这晌双双都还在震惊当中,自然没有回应孙靖瑄的安排。 「爸!妈!」许誉琛虽然预料到他们两个会吃惊,却没想到他们竟能傻成这副德行──也怪自己平常掩藏得太好,除了半年多前与孙靖瑄视讯的时候被许父听见一二,这才知道原来当初自己含糊说孙靖瑄是「上司」的真实身分是老板。 许誉琛还记得他差点被父亲觉得自己用了歪主意追到孙靖瑄,也好在在家里莫名多出的几把鸡毛撢子被抽出来、父亲已经握好双刀流姿势时,被母亲一句「这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吗?」给阻止,自己才逃过二十来岁还要被鸡毛撢子抽的命运。 许父这晌像个机器人,僵硬地转着脖子看向许誉琛,眼里像是杀人机器一般泛出恶狠狠的光芒,正待要说些什么时,孙靖瑄又开口说道:「叔叔,阿姨,我家那边的亲戚工作忙,能不能麻烦你们腾出时间给我们挑登记结婚的日子?」 「啊?……啊?当然好,当然好。」 眼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被打断,许誉琛暗暗松了口气,忽地问道:「那我们要先拍婚纱吗?」 「拍拍拍!怎么不拍?」原本还在楞神的许母突然出声,又温和地对孙靖瑄说道:「瑄瑄啊!妳工作很忙吗?阿姨之前在网络上看到几家外景拍得还不错的婚纱店,如果妳有空跑一趟外景婚纱照的话,我晚点传给妳啊!」 孙靖瑄老早有了许母的联系方式,闻言也笑道:「那得看许誉琛愿不愿意啊!」 「怎么不愿意?」 许母瞪了许誉琛一眼:「什么怎么不愿意?你说话就不会中听点吗?我教你对女朋友用反问句了吗?」 许誉琛摸了摸鼻子,决定在这等「浪漫诸事」跟前,还是先给许母发挥才好,否则他耳根子还真不能清净。 也好在孙靖瑄似乎一直很喜欢他老妈、他老妈平常也总会向自己炫耀她跟孙靖瑄「英雌所见略同」,不然他还得费一翻心力周旋。 总归有这么一句只有许誉琛挨骂受伤的小插曲,一旁傻着的许父也回过神来,四名成年人三言两语便有了共识,让两家人省去了所谓的聘礼与嫁妆的部分,只要求婚纱以及一些琐碎开销由许家负担,至于其余的部分他们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按孙靖瑄家庭那方觉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都说婚姻是两姓之好,他们也不是买卖儿女的那种人,自然是双方都舒适比起金钱上的斤斤计较更加重要。 待到许誉琛送着孙靖瑄离开许家时也已经傍晚,许母赶着小两口出去约会,自己则拉着许父兴冲冲地商讨婚前事宜。 许誉琛直到走离家门一段路,直来到孙靖瑄停车的地方后才道:「我可以提前叫妳老婆了吗?」 孙靖瑄笑了笑,往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再等等吧你。」 两人举止亲昵,丝毫没有注意到在暗中早有相机对准他们。 第61章 | 0061 第六十一章 周一上班时,许誉琛已经回归了「靖」的工作岗位,由新任主管重新给他安排工作,至于那位编造故事却还歪打正着的职员则由于他参与的案件还没有完结,再加上重新招募新人需要一点时间,是以也就暂且以口头警告并且扣除奖金的方式处理,等到事件过后再予以决议。 那名找事的员工本就是冲着「靖」的薪水与福利极好才进来工作的,一听自己随口编的故事让自己被扣了奖金,甚至还要等待「判决」,最后还没等上头的决议下来,他便因为办公室疏远他的氛围而自请离职。 「……嗤,倒是让我省了笔资遣费。」 就算那人入职不算久,但要给这样的人一笔额外的资遣费也是令人糟心的。 柯咏晴尽职地继续报告:「另外公司法务人员也重新拟定了公司规章,往后如果有类似的情况,就能直接开除、不必顾及其他。」 孙靖瑄没有抬头,只敛眼看着手上的文件,上头以红字注记着修改过的条文。「这规章确认没问题后就公告出去吧!」 「是。」柯咏晴接着将最后一本薄薄的活页夹递给了孙靖瑄:「这……今天早上我在公司的传真收到这些……数据。」 孙靖瑄瞟了她一眼:「什么数据?」她打从成立公司并聘用柯咏晴以来,就没见过她这样支支吾吾的。 心中一瞬间的吐槽在她接过活页夹并打开后得到开解──那就是前天她去许家「提亲」以后,没忍住在户外亲了许誉琛一口吗? 这次的照片竟还是高清的。 孙靖瑄低斥一声,道:「打电话过去问他们要什么。」 「底线呢?」 「底线?拖个一两个礼拜的时间就好了。」孙靖瑄对于要公开与许誉琛的关系的这件事丝毫不在意,只是还得争取一点时间给许家那头做准备:「妳去联系保全公司,聘两个人在许誉琛他家附近驻点,时长交给他们评估。」 柯咏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孙靖瑄就像是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一般,道:「过阵子我要和许誉琛结婚,但在公布之前能藏多久就多久,免得给他家找麻烦。」 这下子,柯咏晴的嘴是阖不上去了:「老板……」 「怎么?很意外?」 仗恃着自己或多或少与孙靖瑄有几分从「靖」创立之初的革命情感,柯咏晴忙点了点头:「我没想过老板走的会是霸道总裁和小娇夫的路线!」 从前公司创立之初,两人的关系就还算不错,这也才让孙靖瑄拔擢她为私人秘书,如今看见柯咏晴起了八卦的心思,她也没恼,只挥了挥手道:「公司那边藏好,另外集团这里对离职的那个……那个谁?算了名字不重要,总之寄出了律师函,妳再让法务部的人看看,是不是能够以我个人身分再寄一封,或者问问许誉琛要不要也用个人身分顺便寄一封。」 「我明白了,那法务部那头是不是要跟他们说一声老板跟许誉琛的关系?」 「当然,给他们知道没关系。」 那名离职职员主要造谣孙靖瑄包养许誉琛以及毁谤许誉琛为了钱攀附孙靖瑄,同时还将这样的谣言换取金钱,虽则两人有交往事实、若要进行裁判也拿不到什么补偿,但总归是一项立场表述。 「那么周刊那里呢?」 孙靖瑄沉思了一会儿:「究竟是销量不少的周刊,给个口头警告就好、就当是维护媒体关系的让步,妳也让法务部的同仁跟他们对接,如果他们要得太多,或者手上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看看是不是能送牠们个妨害秘密的律师函。」 柯咏晴一一给记了下来,又听孙靖瑄说道:「中心主旨是要他们别盯着我的私生活、也别骚扰我的员工们,其余的都还是小事。」 「……我明白了。」 孙靖瑄让她离开以前又忽地说道:「妳让许誉琛中午过后过来一趟,报公司外勤。」 「是。」 孙靖瑄再次投入工作当中,至于找许誉琛过来也是正事── 许誉琛穿着平时上班的西装衬衫搭配卡其裤出现在孙靖瑄位于集团总部的办公室时,孙靖瑄还在听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阻止你们交往了吗?没有!妳就不能等那个许什么的做出实绩来再结婚?这么着急去登记,是不是他怂恿妳的?他是不是别有居心!他……」 孙靖瑄指着许誉琛往一旁的位置坐下来,顺道开了座机扩音给他听。 许誉琛虽然不晓得电话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但他已经经过了孙靖瑄亲族的「考核」,所以能够以上位者的姿态质问她的或许就是孙睿龙了。 意外地,面对这样近乎羞辱的猜忌,许誉琛发现自己并没有如预想一般感到生气,反倒是心疼起孙靖瑄来。想及孙靖瑄两次到自家时与自家父母聊天并毫不掩饰真诚笑意的情况,许誉琛更觉得自己要好好努力,在将来给她带来一个如自家一般温馨愉悦的家。 孙靖瑄打断了电话那头的斥责:「我让人送给你的那份文件看了吗?看完了想骂再骂。」 「什么文……」孙睿龙的声音嘎然而止:「婚前协议书?」 「你看完再说吧。」说罢,她按下了保留通话键,这才与许誉琛说道:「公司那边怎么样?」 「才被安排任务就过来了。」许誉琛指了指她手中的电话,道:「妳爸?」 孙靖瑄应了一声,道:「我爸妈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但我一直挡着没让他们找你,想说等去你家提亲完后再跟他们说一声……但我想在面子上还是得要你走一趟。」 许誉琛失笑:「怎么是妳往我家提亲?」 「难道不是吗?」孙靖瑄朝他眨了眨眼睛:「阿姨推荐的书我看得少,但她最喜欢的那出霸道总裁爱上我总会有这样的过程吧?」 许誉琛有些无奈,但好歹许母那整间书房的也算是他在恋爱上的「启蒙书册」,所以也只能接受孙靖瑄这样的说法:「那,妳爸妈会不会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哪句?」 许誉琛板起脸来,比了个手势:「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 孙靖瑄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你认真的?」 还没等许誉琛回应,她便重新开启了通话:「协议书你看完了吗?」 电话那头的孙睿龙冷笑一声:「这是妳主动提的还是他要求的?」反正不管孙靖瑄回答哪个,他都有话能说。 孙靖瑄倒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道:「你就找你的律师团队再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就按照原样公证。」 「孙靖瑄!」 孙靖瑄没给他斥责的机会,只道:「你们也别想找他说什么,三点我会带他过去见你们,不管你们看他顺不顺眼,我的男人由我负责,你们只要好好想怎么当个好岳父岳母就行了。」 也没等孙睿龙说什么,孙靖瑄又再补了句:「我还有新谈下来的合约没看完,先挂了。」 座机话筒回归原位的那刻,孙靖瑄这才重新看向许誉琛,而后看着许誉琛双眼发亮的目光,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干嘛?笑得这么花痴?」 许誉琛抬起手来摀住了自己半张脸──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被孙靖瑄那么句「我的男人由我负责」给撩到了呢? 他的女朋友……不,他的未婚妻真的太好、太好了。 第62章 | 0062 第六十二章 「你说吧,你要多少钱,才会离开我女儿。」 许誉琛千万想不到,他与孙靖瑄一同前往集团大楼内的某间餐厅面会孙睿龙与喻文兰夫妻二人时,他屁股下的座位都还没坐热,喻文兰开口就是这么句经典名言。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应,一旁孙靖瑄的脸便率先沉了下来:「妳这是什么意思?」 喻文兰可不客气:「他一没出身、二没成绩,说什么对妳一见钟情,妳相信吗?」 孙靖瑄可不会顺着她的话解释:「妳相不相信是妳的事,我现在跟他交往得很开心。那份婚前协议书妳也看过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会先找个好日子登记结婚,至于婚礼什么时候办就看状况。」 她自己是觉得有没有婚礼都无所谓,但男朋友恐怕是从小受到未来婆婆耳濡目染的缘故,如今也长着一颗不加掩饰的恋爱脑,若说自己觉得婚礼可有可无,肯定得承受哀怨的眼光好一阵子──唔,甚至她偶尔会想着,会不会结婚后好几年依旧被他提及? 喻文兰对于孙靖瑄的响应显然很生气,她认为孙睿龙在这方面好歹也会与自己统一战线,然而他却像是老早认可了许誉琛的存在一般,而这样的认知对她而言着实不悦。 「孙睿龙,你就认他了?」 比起喻文兰脑子里复杂的想法,孙睿龙早被中午的那通电话气过一回,现在就算想发脾气、也发不起来,他想更多的是在孙靖瑄与许誉琛结婚后是否会影响集团往后经营,以及是否能利用许誉琛的家为集团多做点什么。 看看女儿那护短的模样,想将许家强硬地纳入睿兰集团里头想来不太可能,但集团业务总有与许父手下工班合作的一天不是? 承袭着古早的亲缘相对牢靠的概念,孙睿龙觉得许父若能做得起更大些的工程,仰仗许父的工班进行重要的建设也不是不行──亲家肯定不会偷奸耍滑,只要稍加暗示,也能成为现成的监工,总归不无小补。 营造这行业最困难的不是标地皮、规划建案,更不是建筑设计与后续销售,而是在整个过程当中的人力调度。 睿兰集团开了几间公司专门负责这些,但总归有填补不上的时候,这时候许家的帮助也能让他们少花费几分心力。若届时许家有意愿,他也能出资让他们变成一家专门负责参与睿兰集团的营造的公司。 总归孙靖瑄就认许誉琛了,那倒不如将这件令他不悦的「先斩后奏」摆到一边,好生思考将来的安排才是。 「认,怎么不认?能跟瑄瑄过一辈子的是他,又不是我们。」 第32章 短短的一句话说到最后,孙睿龙甚至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孙靖瑄儿时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忙于事业,后来发生儿子夭折的事情后,夫妻俩更没给她一个安稳的家,甚至让她早早出国留学──等到「事过境迁」后,孙睿龙率先冷静下来,但也晓得过往的伤害早已造成、一切追悔莫及,而喻文兰似乎也有同样的心得,但却因为孙靖瑄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导致她对作为女儿的孙靖瑄的占有欲更强烈一些。 喻文兰冷笑一声:「交个男朋友也偷偷摸摸的,之前被周刊拍到的时候我就问妳了,那时候妳还说谎。」 天晓得她奔波着替孙睿龙那混账的堂哥解决他们公司的漏洞、又忍着脾气和孙睿龙一起给那个陈哲文挖坑跳,让他从新开发案的负责人变成泄漏公司机密、贪渎的商业犯的这段时间多累?也就暂且放松了关注孙靖瑄,却没想到本以为她在工作步上轨道、姑且能让她放心,回头那些亲戚就爆给她这么一个惊天消息! 她得知女儿的婚讯,竟不是听女儿亲口说、而是听亲戚转告的!还是让二舅告诉她的! 「不瞒着妳,难道是要给妳羞辱他的吗?」 孙靖瑄毫不介意在许誉琛跟前与自己的父母吵架──总归她从前早给许誉琛打过预防针,说清了家里的关系以及在后来补充了来龙去脉,如今让许誉琛面对这场预期的争执也在她的盘算之内。 如果许誉琛介意,那么结婚的事情可以往后挪,如果他不介意,那照样是先登记后再谈后续事宜。 孙靖瑄没想过自己的思考模式早与从前差上不少──若在更早以前,她还想着但凡许誉琛有那么点退却的意思,那她可以立刻选择分手。 如今的她究竟对身旁的男人上了心,对这名合乎心意的伴侣势在必得。 喻文兰显然不习惯如此直白的顶撞──她过去与孙靖瑄的沟通寥寥无几──但却又因为自知无理取闹而只能憋出一句:「我不同意。」 「那妳倒是说说不同意在哪。」 喻文兰一顿,找了个最恰当的理由:「我怎么知道他对妳是不是真心?」 「那妳问啊!」 喻文兰狠狠地瞪了许誉琛一眼,却没如孙靖瑄一样抛出质问。 她觉得自己已经输了。 深吸一口气后稍作冷静,喻文兰强迫自己将眼下的这场早已让她气饱了的饭局当成工作,脑中的思绪快速编织穿梭,却得到了个与此刻孙睿龙脑中相差无几的言论。 喻文兰更直接地挑明:「好,那我就问问。许誉琛,你可以给靖瑄带来什么?」 刚才旁观了亲子三人吵架好一会儿的许誉琛其实也没闲着,这厢满腹草稿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阿姨,我和靖瑄交往是因为喜欢她,会想和她结婚也只是想要跟她共组家庭、跟她一辈子在一起,在事业上我们也只是因为刚好在同一间公司、同一个行业而有所交集,但这和我对她最初的情感无关。」 喻文兰多久没被人叫那么一声「阿姨」了? 她还在愣神间,许誉琛早已顺溜地将腹稿清楚地说完,是以喻文兰也只能勉强自己顺着他的话挑剔道:「最初?你终于承认自己别有居心了?」 许誉琛也没觉得冒犯,他今天过来前就想了,就算孙靖瑄的父母多刁难自己几句也没什么,毕竟孙靖瑄的身分摆在那里,更何况若是以自己来说,将来若是自己的儿女有了各自的归宿、却又在决定结婚后才让自己晓得,他恐怕也不会在一开始给他们的伴侣好脸色就是。 「应该说……比起我最开始喜欢上她的那种单纯的喜欢,后来我看见她工作认真的样子,就更喜欢她了。」许誉琛说起这句话来有些不好意思,赧然的神色出卖了他一直佯装的镇定。 在未来岳父岳母面前跟未婚妻告白,这算是什么羞耻大挑战? 原本还想继续刁难的喻文兰看见孙靖瑄转头朝着许誉琛笑的时候忽地熄了火。 她有多久没看见自己的女儿真心诚意的笑容了呢? 或多或少还存有慈母心肠的她虽然依旧看不上许誉琛,但最后只能选择妥协──一如孙睿龙所说,能跟孙靖瑄过一辈子的是她将来的伴侣,不是自己。 包厢内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而许誉琛也晓得自己与孙靖瑄的婚事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底定了。 那是他自与孙靖瑄交往以来的梦想,如今这段路他已经走到了最后几步。 第63章 | 0063 第六十三章 一场压根儿算不得饭局的饭局最终以孙睿龙的警告和喻文兰的狠话了结。 「如果靖瑄不喜欢你还能够离婚,那份婚前协议书我会再找个律师团队看清楚,你如果不签,也别想着要结婚了。」 孙靖瑄回以一个大白眼,又让许誉琛送自己回办公室。 带上了办公室的门以后才姑且算是松了口气。 许誉琛看着她瘫软在自个儿的办公椅上,不由得失笑:「被针对的是我,怎么妳好像比较累?」 「情绪能量不够啊!顺便要嫉妒自己的男朋友为什么这么厉害,被骂都不会不开心的。」 因为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来,他觉得孙、喻这对夫妇或多或少还是存着关心女儿的心思,只是表现得并不恰当并也为时过晚就是。而有了这层想法上的「防护罩」在,他以作为孙靖瑄男友的身分,自然乐见于关心她的人能多一个是一个。 许誉琛当然不会触她眉头,只道:「他们就是担心我对妳用心不良不是吗?我也没那样想过,所以也不觉得怎么样,就当是被老板骂了。」 孙靖瑄瞪他:「我骂你?」 许誉琛一凛,忙补救道:「研究所的老板。」研究生也通常称呼自己的指导教授为BOSS或者老板的。 孙靖瑄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被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忽地一亮,那是来自许母的讯息。她要许誉琛过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自己再往他的腿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一面与他分享许母的讯息。 许母似乎真来了兴致,一连几天都贴给她不少关于婚纱照甚至蜜月旅行的讯息,她甚至提议婚礼要不要在国外举办。 许母之于孙靖瑄而言一直都像是好闺密,对于她如此兴致勃勃,孙靖瑄也不曾感到压力,反而觉得许母的存在填补了她一直以来的交际空缺──她一直缺乏一位知心的朋友与毫无利害关系的体贴长辈。 「你觉得呢?」 面对这种人生大事,许誉琛并不会以一句「都好」把事情丢给自己的伴侣,他接过了孙靖瑄的手机,一一看着由自己的母亲在兴头上整理出来的资料,一面想着自己和孙靖瑄交往以来努力存下的存款,在几番衡量预算后才问:「妳想在国外拍婚纱吗?」 孙靖瑄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很花时间?」或者很花钱。 孙靖瑄对拍婚纱的价格并没有任何概念,但她依然自然而然地给了个台阶,并没有点出她在意的关键点。 公司的工作可以暂时安排成远程联机,但金钱的花费或许没什么调整空间。 「就当是出去玩一趟?如果找当地的婚纱公司或许也比较便宜?」虽然孙靖瑄的资产远大于自己,往后或许两人住的地方、用的资产多还是属于她,但至少这笔钱是自己的心意,不管女朋友再怎么说,他都会自掏腰包。「而且我们交往这么久都是在家里约会,妳不想出去走走吗?」 男朋友在耳边的低哄很快地成为孙靖瑄下定决心的主因。 孙靖瑄觉得自己可能被传染了些恋爱脑,她当着许誉琛的面直接打了通内线电话请秘书安排好一切,又与许母传了几句讯息,接着才转身抱上了许誉琛:「小员工,老板给你件任务,怎么样?」 许誉琛忍不住亲了她的嘴一口:「找婚纱公司?」 「还有我们旅行的地点。」孙靖瑄回敬了他的脸颊一下,又后知后觉地觉得两人现在的样子简直能腻死还根深蒂固在她记忆里的从前的自己,又道:「我请五天的特休,加上前后周休二日加起来有九天,这九天内都可以安排。」 虽然在这期间她还是得要远距离工作,但一旦离开工作岗位,一切还得依照现在集团内部的公司规章来。 许誉琛如今一年有七天的特休假,通常全勤的他一次请掉五天也不觉得可惜,只道:「妳刚才怎么抖了一下?」 孙靖瑄被许誉琛抱在怀中的身子一僵,道:「我被自己肉麻到了。」 「这样?」 许誉琛又吻了她一口。看见孙靖瑄难得有几分窘迫,又恶作剧也似地多吻了她几口,直吻得孙靖瑄发懵。 自交往以来,孙靖瑄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许誉琛的调皮之处。 分明他在自己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成熟。 原本带着几分淘气的吻直到最后变了味道。 孙靖瑄揪着他的衣领将他压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对他放肆地掠夺。她噙着他的唇瓣,双手也没停歇,灵巧地解了他胸前的衣扣将手探了进去。 愈发结实的胸肌代表着男人为了自己而日日不怠的锻炼,只是她的手掌与他的胸膛间还隔着衬衣,终究是摸得不够过瘾。 许誉琛的双手搭在她的后腰摩娑着,却一面仔细着不使她的衣裳过分凌乱。 集团总部属于她的办公室分明也算是她的私人空间,但许誉琛却有种在光天化日之下「秽乱春宫」的感觉──春宫又名东宫、青宫,乃古代太子于皇城中的居所,孙靖瑄作为睿兰集团的接班人,可不就是太子吗? 咳咳,最近他看的那本《霸道太子的小娇娘》是怎么说的? 太子将太子妃给压在他书房的椅子上恣意亲吻,使得两人衣衫凌乱。书房的桌案上还有朝臣的奏折,分明当是正经严肃的地方,却被霸道的太子给变成了令人羞臊的闺房…… 不得不说,许誉琛一面妄想着,虽然觉得自己与孙靖瑄的性别对比那本中的内容是反过来了,但这种偷情感也使他提起了兴头。 但他依旧得忍着。 孙靖瑄的手大胆地向下探去,却在手指扣向他的皮带、继续向下滑到那鼓起的裤裆间时,一道清晰的呼叫铃声音替两人高涨的欲火给按下了停止键。 孙靖瑄像是偷偷恋爱被抓包的少女一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扯着许誉琛的衣领要他赶紧替自己重新打理整齐,又趁着空隙胡乱掭了几下许誉琛的衣物,这才回头按下了对讲机来,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事?」 对讲机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孙总,您交代的合约修正急件,合作公司已经签好送过来了,需要您签章。」 「进来吧。」说罢,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并且解锁门禁。 许誉琛老早回到孙靖瑄办公桌跟前的位置上,像个罚站的小学生一般乖乖地站着。 与孙靖瑄年纪相仿的秘书是在她接手集团事务开始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干练女性,平时工作严谨、不苟言笑,甚至比她这个接班人还要认真几分──说实在话,孙靖瑄在这个时候与她面对面还带着几分心虚。 秘书目不斜视地走到办公桌跟前,看着孙靖瑄重新阅览完整份文件并签字后也没多说什么,只瞟了许誉琛一眼便转身离去。 待到办公室的门重新阖上后,小两口才双双松了口气,卸下了如临大敌的模样,却不知当他们两人彼此四目相对时,孙靖瑄一个愣神,紧接着摀着脸说道:「完了。」 许誉琛不明所以,还牵动着那张带着牙印与「新鲜」的嘴角问道:「怎么了?」 【正文完】 -- 作者偷偷说:还有一篇有点肉渣的番外!!! 第64章 | 0064 第六十四章 番外一 微微H(全文完) 湛蓝的天空远边接连朵朵厚实的白云,将蔚蓝的海洋与辽阔天际一分为二,成为单纯却壮丽的远景。 洁白得过分的沙滩边,几棵枝干蜿蜒的棕梠树稀疏而立,在全景相机的画框当中像是称职的点缀,将身着白纱与白色礼服的准新人映衬得更加出彩。 海浪拍打的节奏在风和日丽的此刻亦特别好预估。 粗糙的礁石给白浪的尾巴留下了密集的泡沫。拖曳着长长半透明裙尾的准新娘坐在一颗突兀的礁石上,而准新郎则立于一旁与她执手相望。浓得彷佛能拉丝的视线无须多加揣摩便能看出当中的蜜意,在又一次的浪潮卷上之时,白纱的裙尾与带着白沫的细浪融作一块儿,而这时掌镜的摄影师也抓准时间拍下了好几张令他自豪的影像。 新人感情太好,怎么拍都能拍出理想中的照片。 位于赤道的海岛「暖」得过分,就算有几个小时都碰着海水也不觉得冷。就算拍摄婚纱的过程中还有不少助理帮忙补妆与防晒,却也是折腾得很。被盯着摆姿势、转身形整天过后,孙靖瑄只觉得自己需要泡在整缸的芦荟里,兼之来几套热石按摩才能舒缓自己的紧绷的肌肉与神经。 「……呼。」 九天的假期,婚纱照的部分就折腾了四天,在原本预定要在沙滩上享受电视上才看得见的日光浴兼之喝上几杯色彩缤纷的气泡饮料的第五天,孙靖瑄直接耍了赖,在下榻饭店的大床上滚来滚去,死活不肯在大清早就跟许誉琛出门闲逛。 许誉琛稀罕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在她再一次滚到床边时接住了她,将她压在床上狠狠地吻了一回。 前两天的轻微晒伤在高级的保养品呵护之下只剩下些许红痕,但许誉琛依旧看得心疼:「还痛吗?」 第33章 「好像要脱皮了,有些痒。」 「我们改个室内活动怎么样?」许誉琛哄着她:「妳昨天在海生馆内拍照的时候说没办法好好逛逛,我们今天去怎么样?」 他本来也不是非要磨着孙靖瑄出门,但他提前做好了功课,发现有块风景最好的地方因为动线因素而罕有人烟,他能藉此在玻璃帷幕、海洋生物的包围之下向孙靖瑄求婚。 戒指他都买好了! 孙靖瑄不知道他的计划,只道:「真要去啊?」 许誉琛不羞不臊地使出了撒娇大法:「我想看!──我们不是还留有几件简单的婚纱吗?可以边逛边自拍啊。」 孙靖瑄看着时间还早,朝着他眨了眨眼说道:「好啊,但是你要哄我起床。」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别扭,但现在的她早不会在许誉琛面前还要端着矜持的架子,想怎么撒娇就怎么撒娇。 她知道,她已经完全陷入恋爱之中。 热恋中的情侣没什么道理可言,更何况许誉琛也乐见孙靖瑄与自己撒娇,便是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又是亲吻又是甜言蜜语,这才哄着她梳洗,穿上了一件前短后长的洁白小礼服。 缎面的礼服材质上又覆盖着两、三层蕾丝与绣制花边,整体设计起来简约中带着几分华丽,同时还便于行动,也就是许誉琛挑选的这间婚纱公司当中的一环──新人自由摄影。 他们会多租借婚纱几天给新人,让他们在风光明媚的海岛上自由活动、自己拍照留念。 许誉琛替孙靖瑄拉上了背后的拉链。 前几天他早已无数次为了孙靖瑄穿上婚纱后的模样而倾心,更夸张地为了她看向自己饱带情感的眼神而觉得死而无憾,然则当眼前再次看着她穿上简约版的婚纱后,他又克制不住地再次因她而悸动。 孙靖瑄看着满心澎湃都显现在脸上的模样不由得失笑,道:「怎么,前几天的婚纱我还觉得比较好看,怎么,这件像是小礼服的你也喜欢?」 虽则这场婚纱摄影掏腰包的是许誉琛,但他依旧加了价码要求要新的、还未曾给人穿过的款式,务必给孙靖瑄一场毫无遗憾的纪念。 如今看着,显然很值得。 许誉琛不是不心痛自己的钱包──只是都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了,他的心里自然或多或少有些变化。若说从前与孙靖瑄交往时,他会觉得有些事情不急于一时,毕竟两人来日方长,但现在都要踏入新的人生里程碑了,他便转而希望在未来的每个重要的日子里,孙靖瑄想起与自己婚后的每时每刻都能开开心心。 一如自己母亲总会在每一天认真登记的「某某纪念日」一般。 他希望这样平凡而有趣的幸福能永远包裹着她直到永远。 许誉琛以吻代替自己的回答。 并不是这件衣服让他喜欢,而是关于她的一切他都喜欢。 孙靖瑄的手自然而然地勾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温柔而深情的吻。 前方堪堪及膝的短裙摆让孙靖瑄的一双长腿暴露在外。还穿着饭店房间室内拖鞋的她很干脆地跳到了许誉琛身上,像只无尾熊一般紧紧夹着他。 许誉琛后退了几步坐到了床上,面对孙靖瑄强烈的攻势节节败退,却又不甘示弱地回以颜色。她含住他的唇,他吮着她的嘴,一对爱侣的纠缠可以很简单,也能花样百出,他们相互争夺更进一步的主控权,却又同时享受自己被对方予取予求,就像是恰恰恰(恰恰舞)一般你来我往,看似互不相让却又和谐共存。 孙靖瑄最终将许誉琛给压倒在床上,毫不客气地扒开了他为了今天出门约会而穿着整齐的西装衬衫。 一颗钮扣绷了开来。 许誉琛的身体僵了一瞬,却很快地进入状况,转而将孙靖瑄给压到了身下,吸吮着她的唇瓣,揉捏起她的乳房,隔着她整洁的衣着上下其手,恣意地还以颜色。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充斥耳际,还有两人早已交融作一起的喘息。 男人突如其来的凶猛在孙靖瑄的意料之外,而她亦很快地再次投入其中。 才刚穿好的短版婚纱很快地又被拉下了背后的拉链。孙靖瑄的右手搭在男人胸前企图缓和他猛烈的攻势,左手则熟练地解开男人的腰带,拉下了他的裤裆拉链,正要揉上那藏于其中已经鼓囊囊的肉物时,却又被许誉琛抓住了她的手高高举起。 或许是这样的「阻拦」从未遭遇,孙靖瑄忽略了他在抓起自己的手时那么一瞬间的小动作。 被高高举起的那只作乱的左手尚未来得及反应,孙靖瑄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一沉,与此同时,她的指尖彷佛被套上了什么坚硬的物事,令她即将沉沦于欲望中的理智获得了一口及时的氧气,同时也缓下了所有的动作。 她想转头向上看去,却被许誉琛给再次吻住。 她承受了他的吻许久,直到唇瓣与舌尖俱都发麻,这才听着他哑着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说道:「我还没向妳求过婚……靖瑄,嫁给我好吗?」 男人揉捏着她的手指,而她竟从这样简单的动作感受到一丝紧张。 孙靖瑄恢复清明的眼神定定地看向撑着身子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她看着他的眉眼、他的五官轮廓,最后视线复又回到他那双饱藏爱意的双眸中。 她抬了抬头,在他的鼻尖轻轻一啄,用简单的一个字让许誉琛备感欣喜地拥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