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长公主将人偶当成我》 第1章 13李青渝闻言,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从屋里出来,看见我一脸不耐烦。 “顾云声,你又耍什么花样,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就只会这些无聊的手段吗? “你若真敢捡起那支箭往身上扎,我反倒欣赏你的勇气。” 她望着我衣襟上淡淡的血痕,眼生蔑视。 没错,箭已被我拔了下来。 这是傀儡人偶的本能的排异反应。 而淡粉色血迹其实是莲藕的汁液,所以显得很假。 但被箭射穿的窟窿是真的。 李青渝只要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异样。 但她没有。 “到我身边来,顾云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上来。” 她说完,却没看到我动。 只因“我”正在修补窟窿。 否则灵气散尽,这具躯体便再也无用。 李青渝失去了耐心,冷下脸大吼:“行了,顾云声,本公主给你机会你不要,罚你今晚睡柴房。” 正要走,江初越扯住她的袖子,假意恳求道: “公主,就让我为驸马请个大夫来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公主会心疼的!” 李青渝用力一甩袖,漫不经心地摇起扇子: “一点皮外伤又死不了人!我可没这闲工夫心疼来心疼去的。” 是,一个窟窿的确不足以毁掉“我”。 但若换成寻常人,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江初越最善骑射,他那一箭精确地瞄准了我心脏的位置,李青渝却忽略了这点。 或者,她根本不在意我的生死。 哪怕江初越当着她的面杀死我,她也不会难过,也许还会拍手称快。 只可惜,我已经死了,没能让她亲眼见证到过程。 而李青渝至今也未发现,陪伴她两年有余的“顾云声”,并非真正的顾云声。 而是我生前用莲藕制作的一个人偶。 我给它注入了灵力,让它拥有我的身形样貌,连音色都一般无二。 甚至在我死时,还分了一魄到它体内,让它学我说话做事,看起来就是真正的顾云声。 第二章 我尽力修复了窟窿,但由于躯体受损,消耗了太多灵力,我的步伐不再稳健。 走路有些吃力。 长公主看不到这些,只会不屑地谴责我: “你非要跟我杠到底吗,顾云声?” 江初越俯视着我的不堪,暗爽的同时又投来虚伪的关心: “公主,驸马他看起来受伤了,真的不会出事吗?” “真受伤了他自己会喊疼,一个大男人,就该有男人的坚强,何处学来这些惺惺作态!” 江初越眸光一沉,陷入回忆。 “是啊,我在敌国当质子的时候,受过的虐待多了去了,都没喊过一声疼,驸马不过擦破一点皮,实在不应该小题大做,糟践公主的心意。” 江初越和李青渝是青梅竹马。 当年我朝为换取十年太平,让江初越这个伴读代替太子送去敌国当质子。 听闻他在那里受尽屈辱,归来后依然初心未改,怜悯弱小。 江初越见府上的仆人顶着烈日干活,便叫十几个人都去歇息,让我一人替他们完成活计。 我照做不误。 他则在阁楼上把玩公主送他的雷霆宝弓,故意用箭射我。 待遇如此之差,可见李青渝爱极了江初越。 江初越瞄了眼躺在地上的扫帚,又开始阴阳怪气: “只是可惜,驸马受伤,这院子的活计又要搁置了,可怜那些日日劳苦的下人们,还没有歇上半刻,又得干活儿。” 李青渝跟着附和: “顾云声,瞧瞧你这没用的样子,净会给人拖后腿。 第2章 “还害得阿越想起了伤心事!” 她心疼江初越。 甚至怜悯仆人。 也不愿关心一下自己受伤的驸马。 “这样,你给阿越跪下磕三个响头,说声‘我错了’,我就当此事没发生过,睡柴房也免了。” 我飘在半空,虽然只剩轻飘飘的魂魄,却依然觉得心头酸涩难忍。 明明受伤害的是我。 却要向凶手道歉。 我的“身体”受损,一时发不出声音。 却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膝盖落地那一刻,李青渝并未如我想象的那样满意。 反倒是面目狰狞,更加生气。 “顾云声! “你不就是嫉妒阿越被我带入府中,诚心跟我置气吗? “他为了我和皇兄、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你堂堂一个驸马,何时变得如此心胸狭窄!” 我愣了愣。 李青渝居然还知道我是她的驸马。 我是她明媒正娶,亲自招赘的驸马。 她却只为了让我吃醋,每日在我面前与那些面首沉溺声色。 我越无动于衷,她便越放浪。 只为看我歇斯底里的模样。 只可惜,“我”无法做到了。 当初将灵力输入这个傀儡的时候,我便对它下了指令。 “青渝是我的妻,你要爱她,护她,顺从她。” 它不会哭,也不会笑。 不会痛,也不会累。 不会拒绝李青渝的任何要求。 识海中只有以李青渝为尊的信念。 这对她而言,可不正是梦寐以求的完美驸马,为何她还是不满? 第三章 我死的那天,正是李青渝迎江初越进公主府的日子。 我那时病倒在榻,气数将尽,连说话都费力。 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坐起来,亲自手书了一封信遣人交到李青渝手上。 我想再看看她。 黄泉路太长,我怕入了轮回就再也记不清她的模样。 可直到咽气,也没等到她来。 魂魄离体,我看到李青渝正忙着江初越归国的接风礼。 李青渝乃皇帝胞妹。 皇帝介意耻辱的过往,一直拖着不愿大办。 这是她替江初越求来的。 当年中宫尚未诊出喜脉,一个小小婕妤却抢先生下龙凤胎。 先皇后一招去母留子,将一双婴儿弄到了膝下养育。 李青渝兄妹二人自小受尽苛待。 哥哥性子懦弱,妹妹却坚毅勇敢,每每受罚,李青渝都主动替哥哥顶上。 而今,皇帝对长公主倍加宠爱,有求必应。 李青渝还请求为江初越加封爵位,以弥补他过往所受的苦楚。 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道一句:公主府的驸马怕是要换人了。 至于我,原本和李青渝并无交集。 我乃神族血脉,下凡来历完情劫方能飞升上神。 那个本该与我相遇的女子也已注定,我却不自控地被李青渝吸引了。 第3章 我心疼她的过往,钦佩她的坚忍,一心只想救赎她,守护她。 恰逢我遭人诬陷偷窃,她替我解围,竟对我一见钟情。 她满心欢喜地拉着我面见皇帝,像捡到宝贝似的露出女儿家的娇羞: “皇兄,我寻到我的驸马了。 “就是他!” 我们喜结连理,相敬如宾。 但我知道,一切并不会如我所愿。 李青渝和她皇兄的朝代,注定走向灭亡。 先皇后余党早就在筹划谋反。 中秋宴上,李青渝将会被一杯毒酒索命。 可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赴死。 在她端起杯子那刻,我上前夺了过来:“公主不胜酒力,我来替她喝。” 毒酒入腹,蚀骨之痛传遍经脉。 我轻扯嘴角对李青渝一笑。 我有仙骨在身,还不至于就此丢了性命。 真正要我命的,是天。 我的举动保住了李青渝,也间接导致皇帝坐稳了江山。 逆改天命的代价是修为散尽,灰飞烟灭。 师尊气得找来凡间,质问我:“就为了一个凡人放弃千年修为,值得吗?” 我说值得。 用我的修为换青渝一世安宁,已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两年过去,青渝至今都没发现驸马是假的。 她厌倦了我不苟言笑的模样,也越发看不惯我寡淡的态度。 隔三差五就会往家中带回一个面首。 李青渝好吃好喝地养着那些人,当我的面与他们相谈甚欢,搔首弄姿。 有时还让我亲自服侍那些男子。 时日久了,府上皆知我这个驸马毫无地位可言,随便一个下人都能踩到我头上来。 屋外传来了说话声。 江初越与我想象的不一样,不像是久经风霜的质子,倒像个娇滴滴的女儿家。 “公主殿下如此优待我,已然超出常礼。 “殿下毕竟成婚了,这个时辰还将奴家带进府上,驸马会不会不高兴啊?” 第四章 李青渝沉默一瞬,中气十足道: “他跟你有什么可比性?你是我朝功臣,是我和皇兄的救命恩人,与我更是胜过兄妹。 “他堂堂一个驸马,理应有驸马的胸襟,难不成还敢忤逆我?” 随后,她冷声叫了我的名字:“顾云声,出来。 “来见过阿越。” “我”得到指示,出来朝他们作揖。 一举一动毕恭毕敬,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青渝最讨厌我这样,眼白翻了翻,道: “去沏壶热茶,备些糕点来。” 转头又温柔地问江初越:“忙一整天,你一定饿了吧,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顾云声去做。” 江初越高傲地昂着下巴,假笑道: “倒是不饿,只是有些口渴,不如请驸马削个苹果给我吃。” 边说,他边拔出一把匕首来,“用这把刀,刀快省事。” 我正伸出手去接,他却已经松了手。 锋利的刀刃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我手上,手心被划开一个口子。 李青渝瞬间紧张起来,握着江初越的手仔细检查: “没事吧阿越,可曾伤到?” 江初越斜了我一眼,大度地摇头: 第4章 “我没事,都是我没拿稳刀子,公主别怪驸马。” 李青渝没好气地扭过头来,对我斥责: “你也太不小心了!本来挺机灵的,何时变得笨手笨脚,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看着他们相携落座,有说有笑。 而我孤立在一旁,显得很多余。 显然,李青渝对待江初越和那些面首是不一样的。 明明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她都能颠倒黑白偏袒江初越。 何况她没有亲眼看到的事。 所以,即便我告诉李青渝是江初越故意射伤我,她也不会相信。 我拖着缓慢的步伐回到屋里。 胸前的“伤口”并未完全修复,依然有灵气往外泄露。 我脱下外衣,正要屏息打坐,忽然有人推门。 李青渝对上我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 “顾云声,你不会真受伤了吧?” “我无碍,公主不必担心。”我淡淡摇头。 与从前的我一样,即便感到身体不适,也不会让李青渝知道。 何况一个没有痛觉的人偶。 李青渝似有不信,大约是回想起我站在楼下时的异常举动。 她目光变得柔和,上来揭下我的领口。 “让我瞧瞧,这么完美无瑕的皮肤,可别留下什么疤痕。” 衣襟褪下,胸前一条细细的伤疤赫然涌现。 由于我及时用灵力修补,伤口早已结痂,且恢复得还不错。 只一条浅浅的伤痕,看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只是这么长的口子,又为何连血痂都没有。 李青渝目光滞住,疑惑丛生。 最后她唇角一勾,讽刺地笑道: “这就是你受的伤?就擦破这点皮,你摆出一副断胳膊断腿的惨状? “若是让你吃一吃阿越受过的苦,你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去吧?” 我听出了她的嘲讽。 在她眼里,我丝毫比不上江初越。 直至傍晚,我都没踏出过房门。 李青渝以为我在玩欲擒故纵。 毕竟江初越每每使出这招,她都很适用。 夜幕初上时,李青渝果然推开了我的门。 第五章 她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一遍,目光停在胸前裸露的皮肤上。 从前她就说我是她见过最貌美的男子。 不仅貌美,身材也是一等一地出挑。 胸膛结实有力,蝶骨凹凸诱人。 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李青渝抬手一推,我便倒在榻上。 她慢慢爬上来,玉指顺着我胸前缓缓往下。 “顾云声,告诉我。 “你爱我吗?” “我”直视着她的双眸,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指示后,轻声告诉她: “我爱你,青渝。 “顾云声爱青渝一生一世。” 她脸上浮现笑意,心满意足地将头枕在我胸前。 却因没听到心跳声,即刻化为失望。 “顾云声!” 第5章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此时与我肌肤相亲,竟无一丝激情,你就是个骗子!” 我无法跟她解释,人偶是没有心跳的。 但我面色未改,依旧轻声对她道: “我爱你,青渝,我没有骗你,我会爱你一辈子。” 李青渝很快又被哄好。 她拍了拍我的脸颊,柔声道:“那便好好证明给我看,你究竟有多爱我。” 她一手拆解衣带,一手滑过我的脖子,俯身用朱唇衔住的耳垂。 自打换成这个人偶在她身边,我们便没再同房过。 她从耳朵吻到我的脖子,我都很规矩。 李青渝很疑惑,但没多想。 正要进入下一步时,外边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公主,出事了!江公子屋里闯入了刺客!” 李青渝猛然停住,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泻在我身上。 四目相视,她眼中涌入了复杂的情绪。 看得出来,有因为被打断了好事而愠怒。 但更多是她对江初越的担忧。 “我”主动提醒她:“公主,江公子那边有急事,您不去看看吗?” 李青渝目光瞬间黯淡,声色幽幽地问我: “这个时辰,你很希望我走?” “人命关天,江公子若有个好歹,我怕公主会难过。” 李青渝冷笑:“府上那么下人,哪里就非得要我亲自去一趟。” 原来,她还知道府上不缺下人。 并没有到拿我这个驸马当下人用的的地步。 “顾云声,不如你哄哄我,只要你求我留下,我便不走。” 我在世时从未求过李青渝。 寻不到相关记忆,“我”便生硬地对她表示尊重: “我听公主的。” 李青渝闭了闭眼睛,长叹一息后,扫兴地翻下床。 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晚,所有下人都从熟睡中爬起,按照李青渝吩咐,前后派了五六拨人出去找大夫。 连太医都请了过来。 李青渝衣带不解地守在江初越身边,听大夫说看不出是何病症,急得大骂:“若是治不好他,本公主砍了你们的脑袋!” 她想起来我略通医术,便派人来找我: “驸马,公主说江公子受了惊吓,日日梦靥,叫你去看一看。” 我的医术还是特地为李青渝学的。 她自小体弱,隔三差五不是头疼脑热就是上吐下泻。 有时等不及请大夫,我就亲自为她施针,还在家中为她置了个药房。 两年调理下来,她基本与常人无异。 她说,我不光医好了她的人,还治愈了她的心。 往后我的医术只能用来治她。 如今,一切都变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拎着药匣去了江初越住处。 他一见到我,像见了鬼似的往后缩。 第六章 李青渝柔声安抚他:“阿越不怕,我的病就是驸马治好的,让他给你看看。” 她轻拍着江初越的背,许诺库房中所有宝贝任他挑选,江初越才伸出一只手让我搭脉。 把完脉,我如实道:“江公子身体康健,并无疾病,许是受到了惊吓,开些安神药,休息几日便……” 我话未说完,江初越急得蹦起来:“你胡说!” 他委屈地躲在李青渝身后,声音颤抖道: “我知道驸马不喜欢我,也不能空口白牙诬陷我装病吧?早知你们容不下我,我还不如让刺客一刀杀死算了!” 第6章 李青渝气得在我面前摔碎一只杯子: “我亲眼看着阿越梦靥的,他若是装病,怎会受惊到如此地步! “顾云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真是看错了你!” 这时江初越佯装大度,替我“求情”: “算了,公主,您别和驸马计较,他毕竟没吃过苦,哪能体会到咱们的痛处。” 于是除了帮下人干活,我还多了给江初越煎药的任务。 李青渝命令我一周内调好他的身子。 并满足江初越的所有需求。 李青渝在时,江初越时刻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李青渝一走,他便也不装了。 “顾云声,难怪你无法讨公主欢心,像你这样死板又无趣的人,换做谁都不会喜欢。” “我告诉你,我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若不想我在公主面前揭穿你的话,你最好自己主动离开。” 李青渝出现时,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江初越虽然心虚,却极擅伪装。 他话锋一转,撒娇道: “公主,我说话虽直,却不无道理,驸马不过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平民,一无特长,二无功名,日日靠公主养着,根本配不上公主。” 我看向李青渝。 她的神情表示默认。 自从我和李青渝成婚后,在人眼里确实是个无所事事的赘婿。 但他们不知,我原是世间最厉害的卦师。 上知天文,下达地理,通生老病死,民生朝政。 皇帝推行新政遭百姓起义反对,是我动用人脉平息了风波。 皇帝和李青渝微服夜行中毒时,是我以自己的血为药引救了他们。 然而此时,李青渝却当我的面感激江初越: “阿越,当初皇兄能顺利推行新政,你功不可没,你就是我朝的福星。 “还有我中毒之时,是你舍身犯险从悬崖上带回了救命的草药,我们兄妹二人欠你的,远不能用物质来衡量。 “驸马自然不及你这般了不起,可他毕竟是我的夫君,我和他荣辱与共,养着他是应该的。” 江初越吃瘪,不好再说什么。 不出一日,下人们就将对我的不满强烈表现出来。 送来我屋的茶叶是发霉的。 糕点是脏的。 一日三餐是凉了的残羹剩饭。 我不用猜便知,这都是江初越的运作。 第七章 初下凡时,我不懂凡人的弯弯绕绕。 以前公主府的下人向我讨要赏钱,我都会将自己的月例分三成给他们。 他们拿了钱后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相比之下,江初越世故圆滑。 每次来府上拜访,他不但主动给下人赏钱。 就连布帛、珠宝什么的也都送得十分大方。 时日久了,他们便和江初越沆瀣一气,视我为仇敌。 我偶然遇到那个本该和我历情劫的女子,顺手帮了她一把,被府中的下人瞧见了。 传到李青渝耳朵里,我成了拿公主的钱养外室的十恶不赦之徒。 “顾云声,我要你亲口回答我,此事是真是假?那个女人当真是你养的外室?” 我望着她的眼睛,目光闪躲。 最终故意放大嗓音,笑道: “公主能有江公子那样的蓝颜知己,我为何不能与别的女子来往? “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殿下不会真信了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玩笑吧?” 那一刻,李青渝不敢置信地怔住。 我的余光能清晰瞥见,她眼中闪烁着泪光。 第7章 毕竟在月老祠时,我曾一步一叩首向苍天起誓: 此生与李青渝同生共死。 回过神来的李青渝,连声音都变了。 她失神地挤出一点笑意,咬牙对我道: “好,顾云声。 “你真是好样的!” 待她身影消失在门外。 我迅速转身,对着帕子呕下一口鲜血。 我的身子已经一天不如一天。 天要亡我,不论我如何抵抗都是徒劳。 从那以后,李青渝对我冷淡了许多。 她每日花大量时间去见江初越,不再踏足我的房间。 我想见她一面都变得困难。 实在没办法,我就服用大量益气补血的药,梳洗打扮,换上干净的衣服去找她。 李青渝却连一步都未停下,视而不见地从我身边走过。 下人说,她急着去见江初越。 我面带微笑站在原地,直到体力不支,再沿着原来的路走回去。 有一日,我不慎晕倒在屋里。 几个时辰后才被下人发现。 他们惊慌地告诉李青渝我生病了,李青渝丝毫不信。 “我还以为他有多与众不同,连装病这种低级手段都用。” “公主,奴婢没有撒谎,奴婢发现驸马晕倒的时候,他嘴唇都白了!” 在女婢的坚持下,李青渝擦了擦手,扔下正在吃葡萄的江初越往我这赶来。 就在她踏进屋子前,我刚刚强撑着坐起来,笑着望向她。 “顾云声,你费尽心思搞这一出,不就是想见我吗,现在我来了,有话快说。” “青渝,许久未见,我想你了。” 就这样看着她,我都觉得病痛缓和了许多。 李青渝不再生气了,又好像根本无暇生我的气。 “既然病了,就好生养着,别整天乱跑给人添多余的麻烦。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敷衍地挤出一点笑,凳子都没坐热便离开了。 再后来,我想看她一眼,已然比登天还难。 修为散尽之时,我已经没有下地的力气。 派去的随侍将李青渝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我: “病了就去请大夫,跟我说有何用?” “今日是阿越的生辰,阿越有多少年没过生辰了!我就想一整天好好陪着他。 “去告诉顾云声,他若再闹,本公主定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听罢,我心上似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第八章 我缓缓卧倒回榻上,将刚刚喝下的药混着血水一同吐了出来。 后来,我的身子轻缓了许多。 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趁此光景,我托昔日同门从瑶池取来了仙藕。 这样等我死后,就能继续有人照顾李青渝。 她爱穿什么料子,爱戴什么头钗,喜欢几分甜的冰酪,以及爱吃哪家铺子的蜜饯……无人比我更清楚。 于是,便有了这个量身定制的人偶。 于仙家来说,这并非什么惊世骇俗之作。 但对李青渝而言,他将是最忠诚的陪伴。 我会的他都会,只是无法拥有人的情绪。 若李青渝对我足够关心,必能早日发现端倪。 第8章 两年前,归来后的江初越为了给自己谋一世荣华富贵,曾私下煽动官员为他进言。 百姓也纷纷为他请命,要求朝廷封江初越为亲王,并赐豪宅府邸,让他安度余生。 皇帝本就怀疑他被敌国收买成了细作,又忌惮他得道后觊觎自己的皇位。 便挑了一处偏僻的城池,给江初越封了个郡王打发他去封地。 江初越这才把目标转向长公主。 几日相处下来,长公主毫无悬念地为这个竹马所沦陷。 就在江初越踏上去封地路的那日。 李青渝亲自策马将人拦下并带了回来。 她以兄妹情相挟,要求皇帝不但要让江初越留在京中。 还要给他大办接风礼。 并亲自迎江初越入公主府。 她还不知,等她忙完一切带着江初越见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代替我出现的是那个傀儡人偶。 但凡“我”见不到李青渝时,她都在陪着江初越。 便是偶尔和我待在一处,她也三句话不离江初越。 她和我讲他们小时候的趣事。 讲江初越在北疆遇到的奇闻异事。 讲她最近和江初越捉了多少只萤火虫…… 她眼里冒着星星般的光芒,像喝了蜜酒一样沉醉其中。 我便也认真听着。 直到有天,她试探性地问我: “云声,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我的驸马,我们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要分开,你会怎么办?” “我会死。”我面无波澜地回道。 李青渝薄唇颤了颤。 下一刻便愠怒起来。 “不能好好说话了是吧?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用死亡威胁我!” 显然,她对我的回答不满意。 因为江初越就曾用死亡威胁过她。 这个字随时都能挑起她的敏感神经,她太怕了。 怕江初越死。 却不怕我死。 李青渝有将近一个月没来找我。 我从下人口中得知,她带江初越去游玩了。 他们先后去北山看了星星,去庄子上田耕,在去江南游湖…… 就如同儿时那样,把这些年的缺憾都补上。 回来后,她主动给我吃下定心丸,向我解释: “阿越从小吃了太多苦,我只是陪他去散散心,我们之间就像兄妹一样,你不会生气吧?” “我不生气。” 不仅不生气,我反而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公主这些日子风吹日晒的,若是哪里不舒服,我开几副药给你调理。” 李青渝觉得不可思议。 在她的印象中,这不是我该有的反应。 第九章 下人来传话,江初越感染了风寒。 李青渝后脚便赶过去。 到那儿一瞧,江初越并无不适。 他一身薄衫,披散头发,娇俏妩媚地将李青渝拉进屋子。 关上了门,再也没出来。 那一晚,整个府上都能听到公主的呻吟声。 但所有人皆知,李青渝并未歇在我房里。 第9章 饶是如此,“我”也没有生气。 然后李青渝逐渐发现,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我”对她永远是一副温柔持重,落落大方的模样。 李青渝开始受不了了。 她认为我是故意在报复她。 她开始养各种美男子,变着花样与他们打情骂俏,引我吃醋。 人前,长公主各种哄面首开心,连一个笑脸也不给驸马。 人后,李青渝急得要发疯,时常掐着“我”的脖子质问: “顾云声,你成天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你不是爱我吗,那你吃个醋给我看看啊! “你装够了没有!” 直到,她开始肆无忌惮地偏宠江初越。 皇帝赐下用旷世奇石锻造的雷霆宝弓,她转头就送给江初越。 李青渝惊喜地发现:“我”受伤了。 “我”居然为了碰瓷江初越,开始卖惨了。 可惜,她错了。 我好怕,怕她发现真相的时候,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江初越没了耐心,又开始吹耳边风。 怂恿李青渝休夫。 “公主,我说句不当说的话,像驸马这样无父无母来历不明之人,公主从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吗? “先前推行新政受阻,您莫名其妙中毒,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他若是先皇后余党或敌国派来的细作,届时非但威胁到您和皇上的安危,怕是连国家都难保啊! “不如,公主找个由头休了他,赶出公主府,让他自生自灭去。” 李青渝陷入沉思。 恍然大悟的神情说明,她信了江初越的话。 但她还不想休夫。 毕竟做夫妻的这几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于是她问我:“顾云声,我要跟你和离,你觉得如何?” 我生前从未有过和离的念头。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便问: “和离之后,我能陪着你吗,还能继续照顾你吗?” 江初越急得跳脚:“你有病啊顾云声!和离就是公主府容不下你了!公主都说了不要你,你怎么还死乞白赖地黏在这儿? “你不是最听话嘛,听公主安排便是!” “我”会意,面色平淡地点点头:“好,我听公主的,和离。” 拿到和离书后,李青渝看起来并不高兴。 她时而目光呆滞,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思绪。 “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别落在这里占地方。” 她看着“我”收拾好包袱,有些不满:“你听不懂人话吗,就带这点东西出去,以后如何度日?” 第十章 我的包袱小小的,里面既无衣裳食物,也无银钱,只有一块玉佩,一支素簪,几柄折扇。 都是李青渝送我的,是我生前最珍视的东西。 “有它们在身边,便如同公主在我身边一样。” 送我到大门外时,李青渝看着“我”一如既往的寡淡模样,忍不住爆发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演够吗?是哭是笑,是高兴还是难过,你多少给个回应好不好! “我们夫妻这些年,就换来你这般冷漠?”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飞来一把桃木剑。 几乎同时,“我”用力推开李青渝。 她一个踉跄,不慎趴在了地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把木剑已经贯穿我的后背。 李青渝望着我胸前凸出的剑头,脸色瞬间惨白。 “云声!” 她几乎连爬带滚地奔上前来,将我扶住。 第10章 却发现,我的伤口并未流血,只有看起来似曾相识的淡粉色汁液。 以及缕缕发散的金光,不断升向空中。 李青渝傻了眼,一时间不知是难过还是茫然,搂着我连连发问: “为什么?云声,这究竟怎么回事…… “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死的……对不对!” 她眼眶发红,泪珠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快去找大夫!快——” 在李青渝多次命令下,下人才领着大夫姗姗来迟。 大夫替我诊脉后,一句话如天塌了一般。 李青渝揪着大夫的衣领,嘶声质问:“你说什么?他还好好的,怎么就无法医治了!” 大夫瑟瑟发抖地解释:“不是我不想治,是他根本没有脉搏啊!” 李青渝呆呆地望着我,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我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觉全身像被扼住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 灵力又在消散。 “我”意识到,这回不比上次。 这把剑不是普通的桃木剑。 剑上贴了一张符纸,看起来道行颇深。 像是专门冲我来的。 “我”应当支撑不了多久了。 李青渝从一个老道口中得知,“我”是个吸收了天地精华幻化成人形的莲藕精。 “我”真身乃是上古水莲一族,只天上的瑶池中才能长出这样的仙藕。 “此等妖物不论是好是坏,都不应当出现在凡间,若是吓坏了凡人,引发祸事皆是罪恶,除掉它是理所应当的。” 道士说对了一半。 “我”确实是水莲一族的仙藕,吸收灵力才能化成人形。 但我不是妖物,更不会伤人。 甚至连个精灵都算不上。 至于道士为何说谎,只有他自己清楚。 第十一章 江初越听闻此事,不可思议地跑来。 “公主,道士说得有道理,我早就觉得顾云声不正常了。” “你什么意思?”李青渝自沉默中抬眸。 江初越愤愤不平道: “你可曾想过,顾云声本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等取得你的信任后,就弄了个怪物放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自从有了他,你和皇上就频繁出事,顾云声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灾星啊!” “不可能!顾云声他不是灾星!” 李青渝拼命地摇头。 江初越和道士交换了眼色,掏出一把匕首便往我身上扎。 一刀,两刀,三刀…… “不信你看,他根本不会流血,也不会疼,我连扎数刀,他眉都不皱一下!” 李青渝傻傻地望着我的伤口。 和胸前一样,没有流血,只有微弱的灵力往外发散。 她忍无可忍地推开江初越,把我护在怀里。 “顾云声,你会疼!你会流血的对不对! “只要你告诉我,你是爱我的,你只是嫉妒阿越的存在,我以后只爱你一个。 “你说啊!” “我”不知该如何说。 因为主人给“我”的命令是爱青渝,护着青渝,尊重青渝。 而不是争风吃醋。 除了爱她,我不会有其他任何情绪。 人偶不会痛,但我会。 第11章 我透明地飘在一处,看着李青渝悔不当初的样子,只剩下失望。 江初越趁众人不备,挥起匕首砍断了“我”的脖子。 脑袋就这样滚落在地上。 也因脱离了本体,大片灵力开始消散。 不出片刻,“我”的脑袋变成了一节莲藕。 江初越拾起那段藕,展示给青渝看: “公主这下该信了吧,谁家人的脑袋会长成莲藕呢。” 李青渝茫然地望着莲藕,细细翻阅回忆后,忽然眸中一亮。 她想起了什么。 “不,你绝不是顾云声!” 她清晰地记得,曾经我为她雕刻小像时,不慎划伤了手。 当时流了不少血,还是她亲自为我包扎的。 李青渝顿时两眼腥红,声音颤抖道:“顾云声不是怪物,他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你告诉我,真正的顾云声在哪里?他到底去哪儿了!” 她拼命摇晃着“我”的身体,声嘶力竭地质问。 可惜,我连头都没了,更加无法回答。 剧烈地摇晃加快了灵力的消散。 “我”身体逐渐现出原形,变成一段段莲藕。 第十二章 江初越得意地在旁帮腔:“是啊,顾云声究竟去哪儿了? “自然是做了对不起公主的事情,觉得没脸再见,跑去躲起来了。 “公主不妨想想,他既然已狠心抛下你,哪里还值得你为他掉这么多眼泪?” 李青渝试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恍惚了片刻,她又想起了和我闹过的那些龃龉。 “是啊,他不是还养了个外室吗? “没准他正和他的外室你侬我侬,潇洒度日呢。” 她用手帕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再次起身时,俨然换了副姿态,冷冷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云声,我一定要找到你。” 李青渝带人找到了我生前长大的地方。 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这里都是被贬下凡的神族及其后代。 我来到凡间的身世是无父无母。 是这些村民将我抚养长大的。 他们等同于我的再生父母。 可现在,李青渝一来就破坏了这里的宁静。 她命人砸了村民吃饭的锅灶、房子,以及他们辛苦种下的粮食和农作物。 他们被贬为凡人没了灵力。 也因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而胆怯,毫无反抗的能力。 “顾云声呢,把他交出来!” 年迈的村长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地上前解释: “云声已经好些年没回来了,我们见都没见过他,如何把人交给你啊?” 自从遇上李青渝,我确实没再回来过。 村民不喜与外人接触,我亦不想让世俗的东西打搅他们。 李青渝不信,蔑笑道: “我哪里都寻不到他,唯独你们这没搜过,难道他还人间蒸发了不成? “今日我要是见不到顾云声,就让你们整个村子陪葬!” 她的人都带着寒光闪闪的武器,男女老少皆不敢言。 一个丁点大的小孩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随即就被江初越踹出去老远。 小孩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看起来五脏六腑都碎了似的,不断口吐鲜血。 第12章 “你们这些刁民和顾云声一样,都是该死的杂种!” 举着武器的人四散而去。 一时间,血光四溅。 哭声,吼声,惊叫声……蔓向了天际。 而李青渝就这样无关痛痒地在旁看着。 这是我从没在她身上看到的一面。 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竟也有这样狠毒的一面。 师尊再次寻到了我。 看着眼前景象,他长长叹息。 “云笙,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值得吗。” 不,不值得。 就因为我想替李青渝改命,间接牵连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 我眼含泪花,不停地向师尊乞求: “师尊,云笙后悔了,可有办法救救他们?” 师尊捋着胡须,目光缓缓望向远处: “为师可以让这一切回到原点,但你,不会再遇到李青渝。” 第十三章 纵是屠了一个村的百姓,李青渝也没找到我。 回府后,她把目光转向了我住过的那个院子。 她清晰记得,我离开时什么东西都没带,所以那里定然有我留下的痕迹。 恰巧此时下人来报,在我的屋里发现了遗书。 李青渝眼生疑色,挥起手便扇了女婢一巴掌: “再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可当她火冒三丈地冲到我屋里时,立刻就两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我留给她的“遗书”,足足有一箱。 “奴婢在收拾驸马遗物时,发现了这个带锁的箱子,寻遍屋子都没找到钥匙,便用驸马戴过的簪子试了试,竟打开了箱子。”被打的女婢娓娓道。 李青渝跌跌撞撞地扑向桌子 桌上,几摞厚厚的册子与书信格外醒目。 将死前的那些日子,我发现我的记忆力在衰退。 前脚刚做的事,后脚就忘了。 可我不愿忘记和青渝在一起的一点一滴。 每日都会在案前坐上几个时辰,提笔将我和李青渝的美好过往全都记下来。 装订成册。 最后,我望着堆起来有桌腿高的册子,不禁嗤笑。 这些根本都就带不上黄泉路啊。 至于那些信件,是我为李青渝的生辰准备的,每封信所配的礼物,皆由我亲自挑选。 以后即便没了我,她也能在每年的生辰日收到我的问候,直到百岁。 她仔细翻读着我们的过往,从相识到相知。 再到我离世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些册子里有了答案。 李青渝泪如雨下。 她边将每一封信件叠好,一抽一抽地哭着向我致歉: “对不起云声,是我错怪了你!” “都是我的错……” 李青渝一直待在我的屋子里。 时而萎靡不振,时而喃喃自语,像疯魔了一般。 她不让人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只要一切都还是原样,便如同我还活着。 第十四章 江初越提着食盒来过几次。 劝饭未果,他也懒得再劝,索性直奔主题。 第13章 “公主,没了顾云声还有我呢,我们自小青梅竹马,日后由我来做你的驸马,替你管理家业,我不会比他差的。” 李青渝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抬眸,阴冷的目光吓得江初越浑身一颤。 其实这些日子,她无意中想明白一些事情。 “是你,江初越,你一直阻挠我来见云声,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要死了! “那个道士是你找来的吧?你一心想置云声于死地,所以你们合谋害死了他!” 江初越心虚地抿了抿唇,随即又理直气壮道: “顾云声连个屁都不算!若不是他的出现,我们二人怎会被拆散?他死有余辜!” “你住口!” 李青渝怒不可遏,拔下身旁的长剑朝江初越挥去。 江初越躲避不及,被砍破了喉咙,捂着喷血的脖颈沙哑开口:“顾……云声已死,你……你若再杀了……我,你将……一无所有!” 李青渝早已失了理智,挥剑又往他身上连刺好几下。 见江初越彻底断了气,她失声狂笑: “云声你看,我为你报仇了。” 她地声音回荡在屋子里。 最后,她握着刀刃,朝自己的心脏刺了进去。 …… 再睁眼时,李青渝重生在了我们相遇的那年。 她满世界找一个叫“顾云声”的人,奈何身边之人都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青渝妹妹在找谁,是在找我吗?” 她一转身,却见眼前站着江初越。 江初越也重生了。 这次。他为了在我之前和李青渝成婚,提前从敌国逃了回来。 可李青渝看都不看他一眼。 “公主,我是阿越呀,你忘了小时候说过长大要嫁我为妻吗?” 李青渝扬手便扇了他一掌,大喊:“来人!把这个敌国细作给本公主抓起来,五马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