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毁于荒芜》 第1章 13  寒秋深夜,京市匪徒据点。 萧庭舟被折磨了十天十夜,浑身血污被救出来,曾经阳光肆意的大少爷满眼死气:“我好脏,你们杀了我吧……” 清冷美丽的女特种兵红着眼把他抱紧,吻上他肮脏丑陋的伤痕:“不!你不脏,你娶我吧,我会带你离开京市,去德国定居。” “我用我的生命和信念起誓,我一定永远对你好,用一辈子抚慰你的伤。” 永远对他好…… 萧庭舟的泪大颗大颗滚落。 可十天前,曾经承诺关于永远对他好的未婚妻秦婉却拒绝给绑匪交赎金,说要他吃点苦头,硬生生毁了他。 萧庭舟压下心头绝望,滚泪闭上眼:“好,我娶你。半个月后跟你去德国,我需要时间处理京市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 如果有人救,有人疼,谁想死呢? 爸妈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好好活着,幸福活着。 周身都是冷意的女特种兵,此刻温柔的不像话:“好,我都听你的,半个月后,我一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事情说定,萧庭舟被送到医院治疗,入夜才回到家。 站在熟悉的别墅大门前,他心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爱意。 在秦婉放弃救他那一刻,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情意,走向了终结。 他抬手输入密码,别墅大门缓缓打开。 走到玄关,他听到里面的对话。 秦婉的公关助理何屿森声音很温和:“婉婉,庭舟哥只是骂了我几句,你却故意不交赎金惩罚他,都十天了,你不担心他出事吗?” “不用管他。” 是他的未婚妻秦婉的声音,从前这个对萧庭舟百依百顺的女人,却语气淡漠道:“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不然他总是针对你。” 萧庭舟颤抖后退一步,心中凉意如刀。 萧庭舟从不知道,短短半年,从前疼他爱他的秦婉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从前,他不过手指破了个皮,秦婉却大张旗鼓把京市所有的外科专家叫来给他治病,说:“庭舟是比梵高还厉害的天才画家,你的手受一点伤我都心疼。” 后来,知道他要去德国留学,她就跟着改了志愿,陪着他去国外读书。 还说:“我们从小就订了婚,你早晚要娶我,我不跟来看着,你要是被其她女人叼走了我找谁哭去?” 本来一切都好。 直到半年前秦婉从德国回来后,秦婉认识了公关助理何屿森,她就变了。 被她捧在手心的人成了何屿森,而他萧庭舟成了容不得人的狠毒的男人…… 萧庭舟进屋时,秦婉正温柔喂何屿森喝汤。 秦婉看到他,一脸诧异,随后皱下眉:“回来了还站在外面吹风,被绑匪关傻了吗?还不快进来。” 萧庭舟倏地白了脸。 何屿森像是被他这模样吓到,可怜兮兮躲进秦婉的怀里:“庭舟哥,我没惹你生气啊,你瞪着我干什么?” 秦婉立马冷下脸,冷声道:“绑匪没把你教乖是不是,你再背着我欺负屿森,我就把你再送给绑匪折磨,过来吃饭!” 萧庭舟麻木地看她一眼,在餐桌前坐下。 何屿森见状,夹了一块红烧肉到萧庭舟碗里,怯怯一笑:“庭舟哥,你看起来瘦了好多,多吃点吧。” 萧庭舟看着酱色的红烧肉,满脑子却是绑匪们的狞笑。 被烙铁烫伤的皮肤,就跟眼前的红烧肉一模一样。 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屿森给你夹的,不想吃也给我咽下去!” 秦婉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克服着生理上的恶心,萧庭舟用筷子将肉送入嘴里。 然而下咽的一瞬间,差点吐出来。 “啪!” 秦婉冷脸撂下筷子:“你还敢吐?” 萧庭舟一激灵,本能跪倒在桌边,抱头求饶:“不要,求你不要……我错了,求求你不要打我!” 满厅错愕。 从前那个肆意张扬,骄傲如太阳一样的萧大少爷怎么会跪地求饶? 秦婉蹙紧眉头,诧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打你了,萧庭舟,你怎么了?” 萧庭舟只惶恐摇头,说不出一个字。 秦婉心中涌上一股烦躁,说:“不想吃就回你房间去,别呆在这惹人嫌。” 女人眼里的厌恶,瞬间抽干了萧庭舟的力气。 第2章 他逃似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后,才脱力滑落在地。 他的房间是整个别墅视野最好的房间,宽大的落地窗,豪华的装修,按着他的喜好定制的家具。 这些曾经都是秦婉亲手为他准备的。 可现在,他看到这些,只觉得痛,浑身都疼…… 半响,他苦涩一笑,低声喃喃:“秦婉,你放心,我半个月后就离开,到时候就不会惹你嫌弃了。” 他哆嗦着从桌上拿下一本画册,册子上是他画的西装,各式各样的西装,他曾经幻想着有一天,会穿着自己设计的西装和秦婉结婚。 但如今,这辈子恐怕都应不上了。 他数了数,正好15张。 他拿出一张,抚了抚彩笔下那一件件颜色款式不一的西装,随后忍着泪,刺啦一声撕掉。 画册上的婚纱,只剩14条。 距离他去德国的期限,只有14天。 第2章 萧庭舟合上画册后,口袋里新买的手机忽然嗡嗡响了几声。 打开微信,一个陌生的头像跳动询问:【西装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紧接着,是几张西装的照片。 这些西装有些看起来温和,有的看起来矜贵,和他画册上的西装风格出奇相似,的确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还不等他询问对方是谁,对方又发来了信息:【你是不是没有存我的备注?】 【我是救你的女特种兵,你的未婚妻,京市陆氏集团继承人陆明月。】 陆明月? 萧庭舟怔住,救他的女特种兵画了花脸伪装,他当时浑浑噩噩,根本没看清是谁。 在京市,秦家算一流豪门,那陆家就是当之无愧的豪门顶流。 陆明月可是京市财团巨头,跺一跺脚能让全国金融抖三抖的陆氏女总裁,可她怎么还兼职特种兵? 接着,对方又发来了一张自己的证件照。 萧庭舟正要点开看,房门咔嚓被推开。 他本能关上手机,随后就迎上秦婉冷冰的视线:“藏藏掖掖干什么?” 视线相对,女人眼中的冷漠激得萧庭舟汗毛冷竖。 被绑后,匪徒当着他的面打电话跟秦婉要五百万赎金,可她却说:“萧庭舟一条贱命也能值五百万?被你们打死也是他活该。” 可明明他爸妈死后,留下的千万遗产都由秦婉帮忙打理,只不过五百万,只不过是他平时买一个手表的钱,她却不肯拿。 生生毁了他…… 见萧庭舟不答,秦婉又不耐烦吩咐:“你这房间暖气比较足,又在我隔壁,方便屿森和我交流工作,今晚屿森就住你房间,你去住客房。” 萧庭舟木然地点头,转身就要走。 可秦婉却拉住他,蹙眉:“你现在怎么这么听话?你真的是任性肆意的萧大少爷吗?不会是谁整容伪装的吧?” 她俯身,想攥住萧庭舟的下巴仔细检查。 萧庭舟被强行抬起下巴,眼中满是难堪。 那个矜贵骄傲的萧大少爷确实已经死在了被折磨的那七天里,活着的只是萧庭舟,只是带着爸妈遗愿活下去的儿子…… 又听女人嗤笑:“不交赎金让你吃点苦头,你果然变乖了,都不闹了。” 萧庭舟又是一颤。 曾经24小时对她纠缠,看不得她和异性多说一句话,不过是因为他爱她。 可被折磨的那十天,每次被打,他都被迫一遍一遍听着音响里传出来秦婉的厌恶。 如今只要一听她的声音,他的身体就仿佛被针扎电击,被水淹火烫…… 对秦婉的爱,早就都化作了痛苦。 这辈子,他永远都不会再缠着她。 14天后,他要彻底远离她。 他强压制住身体的幻痛,白着脸低说:“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缠着你了,我们交接一下我爸妈给我的遗产,我过几天就离开……” 话没说完,女人攥住他手腕的力度徒然加大:“离开?你爸妈都死了,离开我你能去哪儿?” “屿森是客人,只是看中了你的房间,你让让他怎么了?” “不是的,我……” 萧庭舟颤着,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精致帅气的脸,他抿着唇,带着几分无措,有种莫名诱惑。 第3章 秦婉眸光一暗,着魔似的将人抵在墙角,踮起脚凑近他。 这时,“吱呀”一声,旁边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何屿森出现在门口,温声催促:“婉婉,你和海城合作商的线上谈判,马上就要开始了。” 秦婉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萧庭舟,这才松开了人。 但离开之前,她却命令:“去客房等我。” 说完,她转身进了书房。 萧庭舟觉得无力,他本来想跟秦婉提归还遗产,彻底斩断两人关系的事。 但没想到刚起了个头,秦婉就是生气了,她一生气,他就控制不住全身的幻痛。 他虚弱扶着墙壁,颤巍巍往客房方向走。 不料没走几步,身后的何屿森忽得低声说:“萧庭舟,你不知道吧,我和婉婉早就睡一起了,就连你被绑架那天,她也在我的床上。” 萧庭舟猛然转身,却见何屿森炫耀般掏出手机,怼到面前—— 屏幕的照片,是秦婉赤裸着躺在何屿森怀里,她身上都是暧昧吻痕。 所以,他被匪徒折磨的时候,秦婉却再和别人寻欢? 萧庭舟眼中控制不住痛苦,何屿森却还不满意,恶意一笑,手指又拨开一张照片,阴毒警告—— “你要是还敢继续纠缠婉婉,我就把这照片传到网络上,让你‘好好风光’一把。” 照片上,是萧庭舟一丝不挂被三个老女人压在肮脏的地板上! 第3章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照片?” 萧庭舟惊恐退到墙边,恍惚间,好像在何屿森的影子后又看到那群令人作呕老女人! 难以言喻的恶心涌上心头。 也突然明白过来:“你和绑匪是一伙的,何屿森,你好恶毒,就不怕遭报应?!” 何屿森笑的一脸得意:“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证据呢?” “与其诅咒我遭报应,我劝你还是听话一点,连你‘主演’的劲爆小视频我都有,你要是还妄想勾搭婉婉,我可不保证这些东西会不会出现在网上。” 和小人讲不了道理。 萧庭舟强忍着怒意,想稳住何屿森:“你想多了,从秦婉拒绝拿赎金救我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对她彻底死心。” “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再和你抢秦婉,我已经有新的未婚妻了。” 话音落下,书房门被推开了。 “什么未婚妻?” 秦婉拧着眉头走了过来,盯着萧庭舟,沉声不满:“你又在和屿森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一天不炫耀你和我的婚约就不舒服吗?” 萧庭舟垂眼心涩,放在从前,秦婉恨不得一天提八百遍他们之间的婚约。 自从有了何屿森之后,婚约就好像见不得人了。 可惜他没有早点看透,才遭受劫难…… 秦婉不是他的良人,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 深呼吸一口气,萧庭舟鼓起勇气如实道:“我没有乱说,我确实已经有新的未婚妻,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他说着,点开手机把陆明月的照片递到秦婉面前。 “我选的未婚妻是她。” ‘未婚妻’三个字一落音,秦婉也看清了屏幕上的人。 她瞬间冷下脸。 “这话你也能乱说?你就算吃醋我对屿森好也该有点分寸。陆明月是出了名的清冷禁欲,不沾男人。” “前段时间有个国际明星对她示爱,不出十分钟就被她封杀送去南非挖煤了,她可没有我好说话,你居然敢开她的玩笑?都吃上绑架的亏了,顽劣的性子还不改。” 萧庭舟心头一痛,自己现在说真话也成了错了? 不等他开口,秦婉就不耐吩咐。 “总之,以后不要为了气我,再说什么新未婚妻的胡话,也不要再背着我欺负屿森。” 说完她就带着何屿森进了书房。 萧庭舟的心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他知道,秦婉并没把他的话当真,又觉得他是和从前一样吃醋博取关注。 可不是的,他要结婚是真的。 萧庭舟回屋,找出行李箱,护照等证件都放进去,再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最后把婚纱画册放进去,就拎着箱子去了客房。 关上门后,他就给律师打电话,处理遗产事宜。 既然秦婉这边不好交流,那他只能找法律手段了,毕竟,爸妈留给他的资产虽然是交给秦婉打理,但他才是财产所有人。 第4章 律师回复很快,大约需要十来天时间,就能完成财产清算,找到新的职业经理人替他打理遗产。 既然决定要分开,他还是希望能和秦婉断干净。 以后就不用见面了。 时间一点点走过,秦婉晚上并没有来找萧庭舟。 萧庭舟抱着手机,一晚上噩梦连连。 清晨,他生生被痛醒。 肚子抽痛,像是有锋利的刀一直在剐,他疼的眼前发黑,趁着最后一口气下楼找药。 可刚走下楼梯,就脱力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间,似乎有人扶住了他,耳畔传来秦婉的声音:“你怎么了?” “疼……我肚子好疼……” 萧庭舟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没过多久,又听见秦婉说:“给你拿了止痛药,快吃了。” 嘴里被塞进一颗苦涩的药,被喂水咽下去。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小心翼翼照顾他的秦婉又回来了。 念头一起,下腹忽得一阵撕裂剧痛。 “唔!” 萧庭舟下半身几乎疼到麻木,这时,何屿森尖锐的惊讶忽得响彻大厅—— “婉婉,庭舟哥下身忽然流了好多血,他该不是纵欲过度,把自己玩坏了吧!” 第4章 萧庭舟没有听到明月说了什么,好像看到了秦婉担忧的视线,随即又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萧庭舟已经在医院里,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他床边的秦婉。 看到他醒来,秦婉忙握着他的手问:“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萧庭舟如今有些不适应秦婉的关切,他抽回手,只动了一下,下腹就一阵抽痛。 秦婉不自然的轻咳一声,轻声说:“屿森一时心急,拿错了活血化瘀的药,导致你胃出血血崩。” “屿森不是故意的,他愧疚到嗓子都哭哑了,你就不要找他麻烦了。” 萧庭舟当即明白,她的关心是为了给何屿森求情。 接着,秦婉又伸手替他掖了下被子,施舍一般的意味:“你好好养病,你住院的这几天我都陪着你。” 可话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当即站起身说:“你先休息,我去借个公司的电话。” 但萧庭舟已经听出来,这铃声是何屿森的专属。 “你早点休息,庭舟身体不舒服,我过几天再去陪你。” 他想到何屿森之前给他看的照片,忍着痛下床跟了上去。 拐角楼梯处。 秦婉毫不避讳跟何屿森视频调情。 “昨晚不是喂了你一夜,分开半天就急着找我,又浪了?” “婉婉,人家是公关助理,需求当然大,都给你打电话了,自然是想你想的不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庭舟听不下去,惨白着脸离开。 他一直以为,秦婉的变化是半年前开始。 但现在却发现发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相处二十来年的女人。 圈子里的那些有钱的千金小姐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但她却连一句荤话都不会说,始终守着他一个人。 她从不和异性玩暧昧,她说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她说,她要把他宠成所有人羡慕的男人。 她说,她永远只爱他一个。 他们的第一次,她发毒誓说会永远不叫他受委屈,对他一心一意。若是做不到就叫她不得好死,永远失去他…… 回到病房,萧庭舟早已经泪流满面。 不久,他就接到了秦婉的短信:【公司有急事要处理,我叫了阿姨去照顾你,想要什么吩咐阿姨给你买就行。】 经历过绝望的痛,她如今这反悔话于萧庭舟而言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了。 或许于现在的秦婉来说,他就算死在了那场绑架里,她也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 接下里住院几天,秦婉也没再露面。 这些天,萧庭舟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抽出画册撕掉西装。 画册上的西装只剩5件。 第5章 距离他去德国的时间只剩5天时,秦婉终于来医院接他出院回家。 也不知道是医院这几天的治疗有用,还是距离永远离开秦婉的时间越来越近,再次见到她时,萧庭舟已经没有强烈的幻痛。 回到家,何屿森一副男主人的姿态迎了上来。 “庭舟哥,你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工作忙,我一直没机会去给你道歉,拿错药是我不对,我今天特地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赔罪,你待会儿好好尝尝。” 萧庭舟随意扫了一眼,就看见满桌子的辣菜。 耳畔,秦婉还附和说:“这段时间公司忙,屿森恰好房租到期,住在这里方便我和他交流工作。” 萧庭舟笑笑:“你决定就好,都听你的。” 毕竟,这里是秦家。 秦婉就是把整个别墅都给何屿森,自己一个外人也没资格说什么。 顿了一秒,他又补充:“那何先生继续住我的房间吧,我住客卧就好。” 秦婉诧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萧庭舟依旧笑笑:“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工作忙,他住你隔壁更方便。” 至于更方便工作,还是更方便上床,那就和他无关了。 反正,秦婉他已经不要了。 萧庭舟乖巧说完,就转身上楼:“我有点累,也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我先上去休息了。” 秦婉眸色深沉看着萧庭舟的背影,想说什么却又发现他的一番话跳不出半点错。 他不闹了她明明省事很多,可心底却有些不是滋味,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萧庭舟进客卧后就没再出去。 但何屿森却一直给他发着对方和秦婉的亲密互动。 他们各自喂菜,在餐坐边判若无人接吻,最后发的一张照片,是秦婉只围了一条浴巾,正浑身湿漉漉的从浴室里走出来…… 【萧庭舟,婉婉说你现在脏透了,她以后只要我,只会和我结婚领证,只会和我生孩子】 萧庭舟合上手机,哪怕知道何屿森故意挑衅,但那个‘脏’字还是刺痛了他。 画册上的西装又被撕去一件。 一夜难眠到早上。 萧庭舟一醒来,就收到了陆明月发过来的信息。 【庭舟,我查到了伤害你的绑匪和何屿森的父亲有五十万的金钱交易,证据图片刚刚发给了你,需要我为你处理后续事宜吗?】 萧庭舟盯着消息,打开图片看到转账记录,一时呼吸困难。 他勉强平静下来,颤抖着手打字:“谢谢你的证据,但比起你为我处理后续事宜,我想直接报警。” 消息刚才发出去,房门忽然“砰”地被踹开。 秦婉暴怒的声音刺入耳膜:“萧庭舟,你给我解释一下,你都背着我做了什么!” 她说着,红着眼将手机扔到了他面前,一幕极具冲击力的视频刺入眼帘,标题赫然是—— 【豪门富少萧庭舟私德败坏,一男N女视频大曝光!】 第5章 萧庭舟瞳孔震颤。 这是自己被绑匪折磨时拍的视频! 他深吸口气,握紧手机强行镇定,直视着秦婉暴怒的双眼,一字一句—— “是你不交赎金救我,绑匪们才对我下手,我才被拍下这些视频!” 秦婉骤然愣住,不可置信道:“你在胡说什么,我虽然没及时交赎金,但答应给他们一千万,他们只是关你几天……” “够了,秦婉。” 萧庭舟实在听不下去,他从来没有此刻这样后悔认识秦婉。 记忆中那个飞扬溺宠他的少女,好像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 忍着泪,他将手机屏幕展示给秦婉看,语气镇定道:“何屿森的父亲给绑匪转了五十万,雇佣绑匪害我,我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屏幕上,是何屿森父亲的转账流水和聊天记录。 “还有网上那些视频的传播,一定也跟何屿森有关,我要报警!” “不行!” 秦婉几乎想都没想就阻止:“庭舟,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真相,你先不要报警,万一是误会怎么办?” 短短一句话,像最狠的刀深深扎进萧庭舟的心。 萧庭舟极力忍着胸口奔涌的委屈,盯着她的眼睛质问。 “我伸冤为什么不能喊?证据确凿,是何屿森毁了我!我被侮辱的时候你在哪里?凭什么现在让我息事宁人?” 秦婉忙过来牵人,哑声说。 第6章 “庭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大家都知道屿森是我的公关助理,他一旦牵扯刑事案件,我和秦氏的声誉都会受影响。” “你千万别被有心的人算计利用。” “再者,屿森没有你的好家世,万一你查错了,这件事情闹大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他刚出社会没多久,你会毁了他……” 眼前的女人絮絮叨叨说着,都是对何屿森的担忧。 萧庭舟原本已经麻木的心又隐隐作痛。 临走时,秦婉再三叮嘱:“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不要轻举妄动。” “网上的视频我会处理的,你先好好休息。” 秦婉离开后不久,萧庭舟才打开手机。 屏幕映照下,他早就满脸湿润。 虽然已经不对她抱有期待,但她总能一次又一次刷新下限,狠狠刺痛他。 划开手机,刚想拨打110,却发现热搜和视频全部消失,那些辱骂他的评论也都不见了。 秦婉的效率这么快吗? 刚这样想,微信就跳出陆明月的消息。 【别怕,我已经处理了所有不该有的东西,4天后,请安心做我最英俊帅气的新郎。】 萧庭舟一愣,原来是陆明月出手了。 想了想,他又问了句:“谢谢,你刚刚处理热搜,有没有碰到秦氏集团出手压制热搜舆论?” 对方回的很快:【秦氏集团?秦婉?据我所知,她现在应该在医院妇产科。】 萧庭舟的心猛的一沉。 脑海里莫名想起何屿森之前发的挑衅—— 【萧庭舟,婉婉说你现在脏透了,她以后只要我,只会和我结婚领证,只会和我生孩子】 他按灭了手机,没有拨打110. 他想看看何屿森还会有什么花招。 也想看看,秦婉的心到底会偏到什么地方? …… 入夜。 秦婉果然带着何屿森来找萧庭舟。 一进门,何屿森就沙哑的乞求:“庭舟哥,求你放过我爸爸吧,我爸爸给绑匪转账,只是因为好赌,被逼着还款高利贷才给坏人打钱。” “他绝对没有和绑匪勾结害你。求求你不要报警,一旦报警查出我爸爸好赌,他也会被抓去坐牢的。” “我给你磕头赔罪了。” 说着,何屿森就要下跪,意料之中的被秦婉拦住。 “不能跪,医生上午说你急火攻心,要好好静养。” 说着,她心疼抱着要哭晕过去的何屿森,扭头冲萧庭舟劝慰。 “你也听到了,绑架的事和屿森无关,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坐牢的爷爷,孩子前途就完了。” “所以,绑架这事……你忍一忍吧,别报警了。” 萧庭舟气得死死捏紧手机,深呼吸好几口才勉强站稳。 他忍着满心的酸涩,最后问了句:“那我呢?秦婉,视频被全网的人看过了,我的名声和前途已经被毁了,我怎么办?”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发誓说会护着我一辈子?” 下一瞬,秦婉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庭舟,我和屿森已经说好了,我们会补偿你,我和他也会永远照顾你,从今往后,我们三个就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第6章 萧庭舟静静站在原地,久久没开口。 “庭舟?”见他不说话,秦婉的笑也慢慢淡了,“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会尽可能补偿你。” 萧庭舟挣开她的手,心头是彻底失望后的平静。 在她的眼里,他的名声,他的未来竟然是补偿就可以了? 他再一次清晰明白,离开秦婉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他摇了摇头:“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秦婉松了口气,以为已经安抚好了萧庭舟:“好,那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 萧庭舟没说话,默不作声看他们离开。 他不知道秦婉是以什么心情,说出三个人一辈子生活这种话。 第7章 但他不想和秦婉有以后了。 他和她,也的确没有以后了。 …… 之后三天,萧庭舟没再提绑架案真相的事情。 他一直安安静静。 若是以前张扬高调的萧大少爷,他一定会怼回去,但现在他不想为这种无畏的争执浪费口水。 距离去德国的倒计时,只剩1天。 他只等着离开京市那天,把所有证据交给警察。 这晚,他回到房间,照例拿出画册要撕掉今天这一张。 可他正要动手,眼前突然一片黑影笼罩,接着手腕却猛地握住。 “你不是最宝贝这画册吗?你不是说我们以后的西装会从这里面选一个,你把它撕了,结婚的时候你穿什么西装?” 来人是秦婉。 萧庭舟抬头,就撞进秦婉通红的眼。 她固执握紧他的手,等着要一个答案。 可撕掉画上的西装还能为什么?自然是这画上的西装永远用不着。 他永远不会穿着西装和秦婉结婚了。 但他只是笑笑,敷衍说:“撕了以后可以再画,不用这么紧张。” 秦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何屿森突然出现在门口,温声提醒道:“婉婉,我们还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呢。” 秦婉冷着眼瞪了萧庭舟一眼,这才慢吞吞往外走。 萧庭舟看着出来,她这种作态,是在等他认错服软。 刚刚对于撕西装画的回答,她显然不满意。 若是从前,他早就顺着她的台阶,缠上去解释原因,寻求原谅了。 但这一次,直到秦婉走出视线外,萧庭舟都没有追上去,而是冷脸找出打火机,点燃了撕下来的那张画。 看着火光一点点吞噬画上的西装,他的心已经没有从前那样痛了。 是秦婉,亲手把她从他的心里拔出去。 画册的西装只剩最后1张。 等明天西装烧完,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 因着撕西装的事,秦婉又不再搭理萧庭舟,看见他也无视。 这半年,她没少为何屿森冷暴力他。 直到下午午休下楼喝水,楼下传来何屿森的一句。 “婉婉,你从小就和庭舟哥有婚约,明天却要和我去领结婚证,庭舟哥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第7章 萧庭舟握紧杯子,顿在原地。 很快,秦婉笃定的话传来:“庭舟想要的婚礼我会给他,我和你领结婚证,不过一张纸而已,他肯定不会介意。” 长廊深处一股冷风吹过,吹得萧庭舟透心凉。 他直接走了出去,冷声说:“秦婉,你替我做决定,问过我的意见吗?” 他突然闯出,秦婉当即变了脸。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拉着萧庭舟走进房间。 “庭舟,我怀了屿森的孩子,你知道的他家里条件不好,一个人养不了孩子,我只有和他结婚,孩子才能上户口,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萧庭舟有些听不下去,抬手打断。 “你误会了,我没想阻止你和何屿森领结婚证,只是在你领结婚证之前,麻烦你先跟我交接一下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 秦婉愣了下,蹙眉道:“怎么突然要交接遗产?” “这些东西是叔叔阿姨委托我替你保管的,你之前买基金都被人骗,这些东西还是先让我收着吧。” 她下意识不想给,倒不是秦氏集团缺那千万资产,而是她突然有种莫名不安。 就好像这些东西一交,就彻底握不住萧庭舟。 她压下不安,有些不自然说:“你放心,就算我和屿森结婚了,我答应给你的婚礼不会变,我们也还是和从前一样。” “明面上,只有你才是我的丈夫,屿森很乖,他不会和你抢什么。” 萧庭舟刚想说取消和她的婚礼,可嘴才张开,何屿森就哭着冲了进来。 “庭舟哥,求你成全我和婉婉吧,婉婉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个意外,我知道婉婉只爱你一个,我不会和你抢什么。” 第8章 “只是这个孩子已经来了,他已经有了心跳,已经是个生命,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以后我们完全可以三个人带着孩子一起生活。” 萧庭舟冷眼看着他,眼中漫上一丝嘲讽。 何屿森和秦婉不愧能厮混到一起,连道德绑架别人的方式都那么相像。 萧庭舟扭头看向秦婉,反问:“如果我接受不了呢?” 秦婉蹙眉,半响却说:“我会给你时间冷静。”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你最亲的人只剩下我了,我相信你会接受的了。” 原来,她就是明目张胆仗着他对她的爱,才肆无忌惮践踏他啊。 萧庭舟忽然有些无力,也彻底没了对话的心思。 他只淡淡道:“随便你们。” 留下这句话,他就转身上楼。 回了房间,萧庭舟又联系了律师,全权委托他们负责遗产交接事宜,他给过秦婉选择,既然她不爽快,那他只能通过法律拿回他的合法权益。 大约是愧疚,秦婉晚上特地带了一套他从前最喜欢的温莎牛顿水彩颜料给他。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种颜料画出来的西装是最好看的,之前的西装撕掉就算了,等你以后画出更好看的西装,我们一起挑一件,做出来在我们的婚礼上穿,好吗?” 萧庭舟笑笑:“谢谢。” 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被折磨的那十天,他的一双手早就毁了,拿筷子都拿不稳,怎么还能做得了画画这种精细的活? 他明明和秦婉一起吃过饭,她还送他去过医院,她都连他身上的伤都没发现。 秦婉…… 她这样对他。 但愿明天警察找上何屿森时,但愿她知道他永远离开她时,她依旧如此从容。 第8章 秦婉离开后不久,萧庭舟就收到了陆明月发过来的信息。 【你明天上午十点乘坐T366次航班,飞来德国柏林,我会在机场等你,不见不散我的新郎。】 萧庭舟心中的阴霾,仿佛被陆明月发过来的这条信息驱散了一些。 他回复:【好,不见不散。】 他并不是非秦婉不可。 …… 第二天,早上六点。 萧庭舟一大早就起床洗漱,检查行礼。 距离去德国的倒计时,只剩4个小时。 他早就准备要走,之前别赶来客房时已经把该带的证件都带了过来,洗漱好,他拎着行李箱就能走。 出房门之前,萧庭舟打了报警电话,还把手头上的证据都毫无保留传给了相关人员,并且重金聘请了刑事律师。 何屿森恶毒毁了他,秦婉知道了真相却包庇纵容。 会由法律来判决他们,让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事情处理清楚,萧庭舟拎着行李箱下楼,已经到了早上八点。 在大厅,他碰上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何屿森。 何屿森撑着腰,故意摸了摸自己的领结,见萧庭舟拎着行李,扭头嗤笑一声:“你要闹离家出走这一套?我和婉婉等下就要去领证,你再闹也没有用。” 萧庭舟没应声,自顾自地在往外走。 何屿森见他不搭话,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萧庭舟,你听好了,能陪在婉婉身边的人只能是我一个。你是大少爷又怎样,最后和婉婉领证的还不是我。”1 “今天以后,婉婉只是我一个人的!以后我的孩子也将会是亲氏集团的继承人!” 萧庭舟脚步依旧没停。 心中冷嘲,但愿待会儿被警察抓住的时候,何屿森还能这么得意。 走到院子,迎面遇上亲自开车的秦婉。 见萧庭舟拎着行李箱,她当即脸色大变,慌张拉住人:“你要去哪里?” 萧庭舟挣开她的手:“你昨天不是让我冷静吗?我打算回我爸妈的房子住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秦婉听完,心头的不安却依旧扩散,蹙眉道:“既然如此,你搬到我离公司不远的那间公寓去吧。” “那里离公司近,你去公司找我也方便。” 萧庭舟没说话。 他等会儿就走了,有些不想和她虚与委蛇。 第9章 而且,说不定等会儿警察来了,秦婉根本就顾不上他了。 秦婉见他不答,心中又涌起一股燥意,控制不住上前抱住人,好像只有这样,心里的不安才稍稍消退。 “庭舟,你这两天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你这样让我很慌,我们好好聊一下好吗?” 萧庭舟挣开怀抱,退后一步静静看着她:“你说。” 秦婉看出他的不乐意,只好压着心头莫名的不安,郑重承诺。 “我虽然和屿森领证,但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到大爱的都是你。我保证,等领完证,我一定给你举办一个轰动全国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丈夫,好吗?” 可惜秦婉不知道,萧庭舟早就不要她了。 爱她的那个萧大少爷死在了那场十天十夜的折磨里。 他今天要去做和别人结婚,做别人的丈夫去了。 她不珍惜真心,自然有人珍惜。 萧庭舟没说话。 秦婉不放心,正想补充,不远处何屿森就催促:“婉婉,我不太舒服,我们快点去领完证吧,中午我们还要去医院产检呢。” 不知为什么,秦婉的心慌再一次窜高,竟叫她有一种,这次和萧庭舟分开之后,就一辈子见不到他的错觉。 可怎么可能呢? 萧庭舟的爸妈葬在京市,他又从要娶她,连他爸妈给他的遗产也都是她在打理。 他离不开她,也永远不会离开她。 想着,秦婉最后抱住萧庭舟,散去心底的慌:“庭舟,不管以前发生什么我们都翻篇过去,婚礼过后,我们回到从前吧。” 萧庭舟被紧紧箍着,有些窒息。 刚想挣扎,但秦婉已经放开了他,笑着说:“去公寓等我,今晚我陪你。” 萧庭舟垂下眼眸,心头又是痛又是自嘲,嗓子干哑说不出话。 早上九点。 看着秦婉消失的车尾,萧庭舟呢喃:“秦婉,不是所有的痛都能翻篇,我们两人也注定回不到从前……” 听着渐渐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萧庭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拉着行李箱,迎着清晨的阳光坐上了开往机场的车。 秦婉,做错了事总要接受判决,付出代价。 而我给你的判决,是今生今世,我们永不再见。 第9章 萧庭舟的飞机落地柏林勃兰登堡机场时,是德国时间凌晨五点。 从飞机的落地窗往外看,柏林的天还是和一片灰蒙,整个城市像是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中,凄清静谧。 萧庭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德国,但心境不一样,感受都不同。 他有些迷茫的着人群往外走。 陆明月说让他等着婚礼,等着做她的新郎。 他虽然回的没问题。 但心头还是紧张。 特种兵是国家选拔出来的顶尖人才,她的一身正气令他有天然的好感。 正想着,他从转盘处拿到行李出来,一个华人模样的青年就朝他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你是萧先生吗?” 萧庭舟愣了下,攥紧了行李箱把手,点了点头:“是。” 青年见他有些警惕,失笑道:“您不用担心,我是陆小姐派过来接您的,您可以和陆小姐打电话确认。” 自从被绑架后萧庭舟就提高了警惕,闻言立马拿起手机给陆明月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在等着她一般,几乎是一拨出去电话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嗓音:“萧先生,见到我的助理了吗?” 萧庭舟不自觉的有些紧绷,只得说:“谢谢陆小姐,见到了。”5 他说完,助理已经接过他的行李,带着他往外走。 但耳边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黑色宾利,车牌号是715。” 萧庭舟抬眼悄悄往前,果然在前面看到了陆明月的车。 助理把他带到车前,微笑道:“萧先生,您先上车吧,行李我来放就好。” 萧庭舟点头道了谢,后车车窗玻璃是单面的,萧庭舟以为后面没有人,所以在拉开车门,看到双腿交叠坐在另一边的女人时,心脏猛地跳了下。 女人骨相优越,眸深如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反射出有些清冷的光芒。 第10章 远远看去,像是卢浮宫博物馆里,被陈列在中心的古世纪油画。 两个人上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之前,那时候的萧庭舟狼狈不堪,她却紧紧将自己抱在怀里…… 想到这里,萧庭舟莫名有些不自在。 “萧先生,这里不能长久停车。” 助理的提醒让萧庭舟猛然回过神来,连忙坐了进去,系上安全带后拉上车门,有些紧张的目视前方。 车辆缓缓开启,萧庭舟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陌生的建筑。 “抱歉,我最近在德国风头太盛,被人盯住了,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亲自去接你。婚礼的事我想和你细聊,我想给你一个你喜欢的,全程参与的美好记忆,可以吗?” 一上车,萧庭舟就听到女人温柔的和他解释。 萧庭舟立马摇摇头说:“没关系,还是很谢谢你。” 他知道,她有一个身份是特种兵,职业特殊,他能理解,也不会过问不该问的事情。 陆明月默然两秒,岔开了这个话题,转而问:“想去外面吃饭,还是去家里吃?” 萧庭舟搅着手指,垂眸低声说:“都、都可以。” 陆明月点点头,说:“那就去家里吃。” 萧庭舟听到“家”这个陌生字眼,眼中透出孤寂。 如萧庭舟所想象的那样,陆明月的家在一处辽阔的郊区,有一片很大的前坪后院,绕过喷泉池的花园,才是家里的大门,像是一座小古堡。 内里的装潢也带这种古欧世纪的沉稳低调,是深棕色调,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萧庭舟身上,在地毯上投落一个拘谨的跟在陆明月身后的影子。 家里的佣人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们。 萧庭舟坐在餐桌前,发现桌上居然都是国内的特色菜,而且大部分都是他爱吃的。 他诧异的抬眸看陆明月一眼。 陆明月眉眼淡淡,见他看过来,解释说:“我也吃不惯这里的菜,以后你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和家里的厨师说,他们听得懂中文。” 萧庭舟点点头,小声说:“谢谢陆小姐。” 陆明月笑了下,又说:“等吃完饭,我们再聊聊婚约的事情。” 第10章 萧庭舟握筷子的手抖了一下,故作镇定“嗯”了一声。 飞快的吃完饭,陆明月让他先在沙发上坐下,不久后拿来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了他面前。 萧庭舟愣了下,伸手接过发现是‘婚前协议’。 陆明月两手交叉搭在膝上,温声说:“我想过了,之前仓促准备婚礼还是不妥当,我想跟你一起准备。” “我会很享受和你一起准备婚礼的幸福。” “这协议,你仔细看看,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再改。” 萧庭舟点点头,翻开文件时其实已经做好了例如未来他们感情破裂,自己可能要面临净身出户,又或者两人之间的财产要分清之类的条约。 然而他没想到这上面每一条都没有提到过离婚后怎么样,基本都是在保全他的婚后权益。 萧庭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结果陆明月的神情瞬间变得认真,幽深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要将自己卷入她眼中的漩涡。 “萧先生,在婚前我必须告诉你,我只结一次婚,这也就意味着,你和我结婚后,不可能再离婚。” 萧庭舟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下意识问:“那如果……你爱上了别人,又或者你觉得我这个人不好,怎么办?”3 陆明月失笑道:“如果我真的会爱上其他人,那么就不会等到现在才结婚了。” 萧庭舟心跳了下,看着面前女人温柔的笑颜,忽然觉得有些不忍。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 他合上文件,深吸口气,下定决心般说:“你知道的,我在绑架的时候我……” “签了文件后把我们的婚期也定下来吧。” 陆明月打断了他没有出口的话:“我如果介意,当初就不会跟你求婚,相信我,在我心里,你是最纯洁的玫瑰。” 萧庭舟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却没有在陆明月的眼中看到半分嫌恶或者同情,沉静如初到让他的内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旁边的助理及时的递过来一支笔。 萧庭舟颤着手接过,在两份已经签好的名字旁边一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确定陆明月的承诺可以持续多久。 但是目前眼下,他只是急需一个依靠,一个可以帮她彻底脱离秦婉,脱离京市阴霾的依靠。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以他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佣人带着萧庭舟去了他的房间。 那房间有些过于大了,一整片的落地窗,柔软纯羊毛地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帽间和配饰间,隔出来的书房、客厅,三米乘三米的大床,浴室里有着如游泳池般的圆形下陷浴池。 佣人笑着说:“衣服都是小姐临时购置的,小姐说她不知道您的穿衣喜好,您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拿抽屉里面的卡去买。” 第11章 萧庭舟有些懵然,小声问:“陆小姐以前有过情人吗?” 佣人立马道:“从前我不知道,但是我在小姐身边工作了15年,从没见小姐带人回来,这个房间从小姐搬进来开始就一直空着,前段时间小姐才派人整理出来。” 萧庭舟点点头。 萧庭舟自小也是养尊处优,倒不是被陆明月的豪横大方震惊,而是这个女人的用心。 他刚才看了一眼,所有的衣服、鞋子、男士手表都是当季的高定新品,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结果却被她像陈列一样摆在衣橱里。 给萧庭舟介绍完房间,临走前,佣人又对他说:“先生,旁边就是小姐的房间。” 第11章 石破天惊般的一声‘先生’,让萧庭舟面颊泛上红晕,几乎是慌乱的点点头。 “那先生你多睡会儿吧,小姐说让您倒到时差,之后再带你去柏林逛一逛。” “好。” 佣人离开后,萧庭舟在房间里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然后从衣帽间拿了条睡衣,泡了个澡。 躺到柔软的床上,望着窗外景色时,萧庭舟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哪怕是秦婉最爱的自己,也从没有这样用心的对待过自己。 精确到连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包包、手表都一清二楚。 陆明月这个人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但很奇怪的是萧庭舟并不害怕她,反而看到她时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他也想不了太多了。 他的人生迄今为止已经一团糟,再糟又能糟到哪里去,先睡个好觉才是正经的。 萧庭舟醒来时,已经是德国时间,第二天的凌晨三点。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觉能睡这么久,肚子饿的咕咕叫,爬起来下楼去找吃的。 结果没想到楼下还亮着灯,但是厅中又空无一人。6 萧庭舟做贼似得溜到了厨房,打开冰箱时看到里面有一个很漂亮的蛋糕。 他有点想吃,但这是人家的东西,他不好意思拿,就只拿了一个西红柿。 正要合上冰箱门时,却被一只从后伸长的白皙的手拦住。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对上了陆明月深邃的视线,手里的西红柿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肚子饿了吗?” 陆明月的嗓音还带着淡淡的哑。 萧庭舟咽了口口水,小声说:“我吵醒你了吗?” 陆明月说:“没有。” 话音落下,她越过萧庭舟,拿出了冰箱里的蛋糕,温声说:“蛋糕是买给你的,本来想昨天就给你吃,但你没醒。” “现在吃也可以,不过先吃点热的垫垫肚子吧。” 女人已经别过头,萧庭舟转过头时都只能看到她的侧脸,阴影落下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 萧庭舟咽了口口水,说:“好。” 陆明月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将手里的蛋糕递给他,挽起睡衣袖子,说:“我去给你下面。” 说完,合上冰箱,转身去了厨房,把落在地上的西红柿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萧庭舟拿着蛋糕乖巧的坐到了餐桌前,撑着下巴看着那清冷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 昨天陆明月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装,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魄力,让萧庭舟多看一眼都觉得很有压力。 但现在的陆明月身上穿着宽松的浅灰色睡衣,头发也柔软的耷拉在额前,瞬间像是年轻了十岁,好看的有些惊为天人了。 萧庭舟鼻尖现在都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的乌木沉香。 这样的陆明月,高贵的出身,特种兵的背景,怎么可能三十五岁了还没有爱人呢? 难道是……别的方面不行? 萧庭舟开始做一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直到一碗热腾腾的葱花面摆到自己面前。 香味扑鼻,萧庭舟眼睛一亮,味觉雷达开始启动,尽量控制自己不在陆明月面前狼吞虎咽。 陆明月似乎坐在他身旁看了他一会儿,又起身端来了一杯热牛奶。 在萧庭舟风卷残云般吃完这碗面条时,她端坐着,淡笑道:“明天有时间的话,我们领结婚证吧。” 第12章 萧庭舟差点被牛奶呛住,舔了舔唇,瞪着清澈干净的双眼看着她,抿抿唇说:“这么快吗?” 陆明月又说:“也可以再等等。” 萧庭舟喝了口牛奶,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别,就明天吧。” 陆明月立马说:“好,听你的。” 第12章 萧庭舟的手指捏紧了牛奶杯,看向陆明月,“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认真的说:“今天吧。” 不快一点的话,萧庭舟总会想着这个事情,害怕陆明月突然悔婚,又怕秦婉突然找过来—— 不过,他临走前报了警,秦婉这会儿应该自顾不暇,没时间来找他麻烦吧? 陆明月挑了下眉,镇定道:“好。” 吃完早餐,萧庭舟去楼上换了身衣服,又难得心情很好的给自己做了个发型。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萧庭舟的双眼还是不自觉的被一片水雾迷蒙。 很多年前,他也这样期盼着有一天自己会穿着最帅气的衣服,挽着所爱人的手臂幸福的踏入民政局的大门,步入婚姻的殿堂。 然而现在,他竟是连幸福都不敢奢想了。 贪心的代价过于惨痛。 他只求陆明月对他不要像秦婉对他那样残忍,给他一个自由成长的小空间,这就够了。 他下楼时,发现陆明月也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化了淡妆等在楼下。 不过唯一不同的时,她系了一条深红色的腰带,那是她身上唯一的一抹鲜艳色彩,却衬得她格外的妖冶惑人。5 陆明月看到他时,眼中的笑意加深:“很好看。” 萧庭舟的心漏跳一拍,抿唇笑了下,抬眸看她,认真说:“你也是。” 在国外的国内公民可以在大使馆领证,而且流程很快。 递上资料,拍照宣誓,盖章拿证全程不超过半个小时。 出来时萧庭舟还盯着手里的结婚证发呆。 “庭舟。” 忽然被陆明月喊名字,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她。 女人似乎心情很好,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庆祝新婚,我们去外面用午饭?” “好。” 陆明月带萧庭舟去了一栋私人临江餐厅,在大厦的顶层。 等餐时,陆明月问:“庭舟,你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婚礼场地?” 萧庭舟现在仍有种不真实感,闻言只道:“我都听你的。” “西装呢?我之前给你挑的那几款,你还喜欢吗?” 萧庭舟立马道:“可以的,我都很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萧庭舟的错觉,他总觉得陆明月的笑意淡了下来。 餐上来后,萧庭舟胃口出奇的好,吃了很多。 柏林的白天没有国内明媚,从顶层的落地窗往下看,整个城市都带着一种忧郁的迷蒙。 又或许是萧庭舟自己内心惆怅。 “庭舟。” 他最近总是喜欢发呆,直到陆明月喊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发现她递了一个东西给自己。 萧庭舟垂眸,看到了丝绒盒子里,泛着璀璨亮光的戒指。 “我对设计不在行,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不敢定制,直接买了最大的。” 萧庭舟的双眼都被这枚戒指闪瞎了,简约的戒圈上缀着一枚少见的蓝钻,成色极好。 这么好看的蓝钻,还在乎什么设计啊。 他咽了口口水,内心震撼的同时,将戒指又重新递到了陆明月面前。 陆明月愣了下,问:“不喜欢吗?” 却见男人把左手伸到了自己面前,笑吟吟道:“你帮我戴上。” 陆明月眸色翻涌,小心地将他微凉的手轻轻握在自己手心,然后将闪烁的戒圈推上他的无名指。 灯光迷乱中,萧庭舟神色郑重的对女人说:“谢谢你,陆明月。” 第13章 回去的路上,萧庭舟还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发呆。 过了会儿,又探头去看陆明月的手,发现她右手无名指上也已经戴上了一个点缀着粉钻的女戒。 萧庭舟试探道:“陆明月,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指尺寸的?” 陆明月笑了下,如实说:“目测,我给设计师看了你的照片,他根据你的身形、体重,测出来的。” 萧庭舟目瞪口呆:“好厉害。” 陆明月玩笑道:“其实刚才给你戴戒指的时候我有点紧张,担心戒指大了或者小了。” 萧庭舟偏头看着她,好奇道:“陆小姐也会担心这种事吗?” 第13章 陆明月叹了口气,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我担心的事情很多,在你到我面前之前,我在担心你会不会真的过来。” 他愣愣看着她,指腹拂过戒指的边角,道:“我也在担心你会不会后悔……” 毕竟他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她,只是想寻她做自己的庇护,没有想过这样的自己真的能和她结婚。 陆明月可是年少成名、名动京市的金融天才,连秦婉提到她也不由要忌惮三分。 别说是现在破败不堪的萧庭舟了,就是从前的自己,也未免配的上她。 “陆家人从不随便许诺。”陆明月说。 陆明月已经给过自己很多次承诺,萧庭舟觉得自己也应该给她一个承诺。 “陆明月,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是我能绝对保持这段婚姻中的忠诚,只要你不说结束,我会陪你……到老。”7 “好。” 陆明月嘴角带着笑,但是眼中却凝着一种让萧庭舟看不懂的神色,让人的心都跟着发麻颤动。 陆明月说婚礼安排在了两个月后,由陆父陆母按照传统的习俗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在十二月中旬。 但婚礼场地和西装却迟迟没有定下来。 这件事情还是家里的佣人悄悄告诉自己的。 于是晚上陆明月回来的时候,他在餐桌上就问了。 陆明月面上带着无奈的笑,说:“我没有艺术细胞,又有选择困难症,关于婚礼场地和婚纱,总是拿不定主意。” 萧庭舟咬了咬筷子,陷入沉思。 视线落在自己现在除了日常生活外仍不能太过用力的右手,有些恍然。 陆明月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微不可闻的皱了下眉,忽然说:“你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去试婚纱和西装。” 萧庭舟回过神来,点点头说:“好啊。” 他能够感受到女人对他的尊重,也确实能感受到自己回答之后,女人放松的高兴。 这种感觉真不赖,是和秦婉在一起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很舒服。 第二天,萧庭舟一下楼,陆明月就递给了他一个手册。 “关于婚礼的场地,你帮我参考一下吧。” 萧庭舟接过来,一直在车上都看的入神。 “我想要草地婚礼,蓝天、白云……但是十二月的柏林应该没有阳光明媚的时候吧。” 陆明月看着他眼中逐渐黯淡的光,温声说:“那就把婚期订在明年的春天或者夏天。” 萧庭舟一愣,忙道:“不不不,我再选一个好了。” 陆明月没说话,只深深看着他,笑意里都是温柔。 车在一家私人订制的高定婚纱工作室前停下,萧庭舟跟在陆明月身后往里走。 才踏进门槛,手腕就倏地被从后拉住。 他吓了一跳,受惊般用另一只手抱住了陆明月的手臂。 陆明月立马伸手将他护住。 萧庭舟紧攥着陆明月,愕然抬眼时,对上了秦婉阴沉的视线。 “萧庭舟,过来。” 第14章 萧庭舟的心砰砰跳的厉害,喃喃道:“不要。” 秦婉面沉如水,上前就要来拉扯他,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旁边陆明月的保镖制住了。 陆明月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人,沉声道:“秦小姐想要对我的丈夫做什么?” “什么丈夫!萧庭舟是我的未婚夫,人尽皆知!” 秦婉眼睛都红了,可她哪里是那保镖的对手,只能狼狈的抬眸瞪向萧庭舟。 萧庭舟攥紧了陆明月的手,眸色晦暗的看着她,道:“秦婉,你已经结婚了,我也结婚了,我们的婚约也已经结束了。” 秦婉猩红着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怒气冲冲道::“萧庭舟,就算你因为我和屿森结婚的事伤心,但是你也不应该一走了之,还找了警察和律师告我们,现在他们一家人都抓进去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萧庭舟镇定道:“没错,是我提交了所有证据把他们一家送进去的,他们害我被绑架、凌辱,我不仅想告他们,我还要告到他们牢底坐穿,就连你包庇纵容何屿森的事情,我也不会放过。” 萧庭舟感受到身侧女人的体温,还有鼻尖萦绕的那股乌木沉香,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很有底气。 秦婉眸色震颤,嗓音也哑了:“庭舟,我说了绑架案的事情和屿森没有关系,而且我怀了屿森的孩子,我不能不对他负责,但是在我心里,你还是我最爱的人……” “有没有关系让警察查查就知道了。” 他深吸口气,别开视线,淡淡道:“我不想和你多说了,何屿森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至于你……我离开秦家的时候只带走了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而你在绑架案中对我的伤害,已经足够抵偿这些年秦家对我的好了。” 萧庭舟面无表情的打断她,带着婚戒的那只手在陆明月手臂上下滑,最后钻入她的掌心中,和她十指相扣。 他感受到了女人紧绷的身体,却也因此更加有了勇气。 第14章 “你滚吧,我看在秦叔叔和秦阿姨的份上,没有对你下狠手,但我也绝对不会再对你心软。”1 “现在我也已经结婚了,明月是我的妻子,我会留在德国和她在一起,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陆明月将萧庭舟的手紧紧的攥住,和他十指紧扣。 而秦婉望着两人恩爱的姿态,一脸不可置信,脑子里面翻江倒海的涌过许多她和萧庭舟从前的画面。 她找过来的时候,其实脑子里面并不是因为何屿森的事情在生气,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见他。 一见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开始口不择言,又再妄想用从前那种伤害他的方式博取他的注意和伤心,然后再服软,让他妥协。 然而在秦婉发现这些伎俩都没有用了之后,她终于气急了,瞪着萧庭舟和陆明月牵在一起的手,大声怒道:“萧庭舟,你敢结婚?我说了我会给你一个盛大婚礼,而且我们是有婚约的!我都不嫌弃你,你凭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和别人结婚!陆明月知道你被绑匪……啊!” 没等她话音落下,陆明月已经一脚踹在了秦婉的胸口。 那一脚没有收力,秦婉登时痛的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萧庭舟脑袋空白的嗡鸣声中,他听到陆明月沉声对保镖说:“把她带走,扔远点。” 紧接着,是一声极尽温柔的问候和关心:“庭舟?” “对不起……” 萧庭舟的眼睛红了,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整个人都发起抖来,嘴里不断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陆明月……” 陆明月心如刀割,将萧庭舟紧紧抱住。 “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萧庭舟登时挣扎起来,红着眼睛挣扎着摇头:“不要、不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温厚的手掌轻抚过他单薄的脊背,勉强带给了正处于惊吓中的萧庭舟一丝安全感。 “好,不去。” “回家。” 直到陆明月将萧庭舟带回家,放到床上盖上被子,萧庭舟还在哭。 他的眼泪像是山上的泉水,怎么也流不尽,连带着陆明月的心上的血一起流。 吩咐佣人打电话去喊家庭医生后,陆明月就坐在萧庭舟床前,像是大人哄小孩睡觉般,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他的脊背。 “庭舟,别怕。” 萧庭舟的眼泪止住了,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陆明月,哽咽着说:“陆明月,秦婉说的对,我脏了,我配不上你,我的手断了,我再也不能画画了。” “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我和你结婚也只是为了寻求你的庇护,我是在利用你,我这么卑劣……对不起,对不起。” 陆明月无措的用指腹擦过他眼角溢出的泪水,压下心底积攒的暴虐情绪,拂过他苍白的眉眼,心中的阴霾难以散去。 “我真后悔,那一年没有把你抢到我身边。” 第15章 “萧先生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生扶了扶眼镜,叹道:“我建议你带他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心理检查,这样也更有利于他的恢复。” “还有他的手,我看了你发过来的病历,他的手腕是中度骨裂,但是因为治救不及时,所以靠药物恢复几乎不太可能了,不过你可以再带他去我老师的私人医院看看,我老师肯做手术的话,说明还有恢复的可能。” 陆明月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低声说:“谢谢。” 医生看她这幅忧心忡忡的样子,玩笑道:“还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传闻中不近男色的陆小姐这幅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上人?” 陆明月淡淡道:“我的丈夫。” 无视医生朋友震惊的询问,陆明月‘礼貌’的将人请出了家门。 将医生送走,陆明月给国内的朋友打了一个电话。 “把关于萧庭舟那场绑架案,调查到的资料都整理好,务必详细无比发给我。” 本来陆明月是想等把萧庭舟养好一点再提这件事情,因为有萧庭舟的配合,这件事情才能处理的更加完美,那些人付出的代价也更加惨痛。 但是既然他们都找上门来了,陆明月意识到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要早点解决,才能让她的丈夫真的安下心来配合治疗。 做完这些,陆明月转身去了萧庭舟的房间,坐在他床前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还紧皱的眉眼,她的心也跟着压抑。 …… 萧庭舟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睡梦中一直有人在追自己。 他在泥泞的道路上一直跑一直跑,可是就是看不到终点。3 终于,他跑累了,摔在了地上,就在他绝望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庭舟。” 他倏然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床边陆明月担忧的视线。 “你没有吃晚饭,胃难受吗?” 陆明月俯身,探手自然地摸过他的额头。 第15章 萧庭舟懵然的看了她一会儿,眼眶又红了,紧抿着唇不说话。 陆明月蹙眉:“怎么了?” 萧庭舟吸了吸鼻子,想和她说很多,可是落到嘴边,却只剩σσψ三个字。 “我饿了。” 陆明月松了口气,失笑道:“我让阿姨去热菜。” 萧庭舟点点头,却忽然有点不想使力气,在陆明月起身时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你……可以扶我下去吗?” 他变得有些依赖陆明月。 陆明月二话不说,扯过旁边的睡袍将他裹住,轻松将他扶起来往外走。 萧庭舟悄悄抬眼看她精雕细琢般的五官,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她身上,甚至可以听到女人清晰有力的心跳。 无形中的包裹让萧庭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陆明月将他放在餐桌前,和阿姨一起把菜端上来,又为他摆好餐具。 萧庭舟一边吃一边悄悄抬眼看旁边的陆明月。 陆明月问:“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 萧庭舟连忙摇摇头,收回视线,埋头吃饭。 陆明月笑了笑,用纸巾抬手擦去他颊边溅上的咖喱汁。 萧庭舟愣了下,下意识按住纸巾时,碰到了陆明月的手背。 陆明月自然地收回手,轻声说:“可以慢点吃。” 萧庭舟面颊一红,直起了身体。 这时,陆明月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人,走到了落地窗前接通。 国内的朋友在电话那头,沉声道:“明月,人已经关了挺久了,是送进去还是自己处理?” 陆明月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说:“不急,让他们先把知道的吐干净。” 朋友笑道:“吐得差不多了。” 陆明月的目光落在餐桌前消瘦的身影上,与温柔眉眼形成反差的,是她语气里的杀意:“那就好好‘招待’一下,再送进去,我要他们这辈子都出不来。” 第16章 电话挂断,陆明月压下眉眼间浮现的戾气,又重新回到了餐桌前。 萧庭舟最近的食量很小,吃饭像小猫一样,小口的吃,没几口就饱了。 等陆明月过来的时候,萧庭舟已经吃完了,坐在餐桌前抬头看他。 陆明月看着他恬静的面容,心底的燥郁被抚平了很多,但同时升起一股忐忑。 “庭舟。” 萧庭舟看出了陆明月眼中的犹豫和凝重,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勺子,疑惑道:“怎么了?” 陆明月伸手,将温热的手掌覆在萧庭舟搭在桌边的右手手背上。 半晌,陆明月温柔的嗓音才响起:“你的手,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萧庭舟面色一白,颤抖着想要把手收回来,却被萧庭舟轻轻收力抓住,其实萧庭舟很容易就能挣脱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经有点不想再挣开。 陆明月手心的温度,传递给他安心的感觉。 但萧庭舟的身躯还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绑架的事情就像一块密不透风的布,将他牢牢包裹在阴霾里,尽管知道这块布早就被扯开了,甚至自己还是被她所救。 但此时两个人的身份已经不同,在自己的已婚妻子面前,萧庭舟没法不感到难堪。 最终萧庭舟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妥协,而是他没法拒绝陆明月。 陆明月将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中午。 吃完午饭,两个人就坐上车去了医院。 路上,陆明月似乎比他要紧张,好几次回过头来看他,等萧庭舟看过去时,又弯起眉眼朝他笑,温声安抚他。 “路易医生是国际有名的骨科医生,你的手最初只是中度骨裂,有修复的可能。” 萧庭舟别开视线,搅着手指垂下眼,点点头说:“好,我相信你。” 到了医院,萧庭舟没有先见医生,而是先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陆明月才将他带去见路易医生。 路易医生是个老头,看着他的手腕X光片,拧着眉沉思片刻,然后用德语对陆明月说了什么。 萧庭舟听不懂,只看到陆明月那双深邃的眼睛透出些许微光,而后伸手挽着萧庭舟的手臂,低低在他耳边笑道:“可能要做一个小手术,怕吗?” 萧庭舟的心泛起细微的波澜,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小声问:“几率……大吗?” 陆明月如实说:“百分之七十,术后修养好,百分之九十。” 第16章 胸腔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萧庭舟低着头不让陆明月看自己泛红的眼眶,摸着自己曾经握起过画笔的手,哑声说:“好,我愿意试试。” 陆明月“嗯”了一声,又说:“不怕,我在。” 萧庭舟鼻子瞬间酸了,本以为平静如死水的心脏怦然在胸腔间跳动。 又是一系列的检查后,陆明月询问过萧庭舟的意见,敲定了手术时间,就在下周。 萧庭舟并不害怕手术,相反,还有些期待。 手术那天,萧庭舟起来的时候陆明月已经早早等在了楼下。 柏林的深秋要来了,外面冷风袭人,还下起连绵细雨。 陆明月将一块羊绒披肩搭在他身上,打着长柄黑伞挡住雨丝,拢住他的身躯往车前走时,家里大门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叫嚷。 “萧庭舟,你给我出来!” 第17章 听到熟悉的嗓音,萧庭舟抬眼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在使劲拍打铁门的秦婉。 她看起来很狼狈,一身都被淋湿,但情绪异常激动,门口的保镖都拦不住她。 陆明月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沉声说:“不用管她。” 今天还要手术,萧庭舟点点头,正要上车时,又听到秦婉的声音。 “萧庭舟,秦氏的股市崩盘,是不是你和陆明月做的手脚?” 他顿了下,僵着身体看向秦婉,见她神情不似作假,才下意识抬眸看向陆明月。 竟难得的从女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自然和逃避。 他镇定的问:“是你吗?” 陆明月没有隐瞒:“是我。” 萧庭舟攥着披肩的手紧了紧。 在萧庭舟看不到的地方,陆明月握着伞把的手都已经捏得泛了白。 然而几秒的沉默后,萧庭舟只是说:“谢谢。” 没等陆明月反应过来,他又抱住了她的手臂:“我们走吧。” 陆明月的身体僵了一瞬,搂着萧庭舟的手紧了紧,哑声道:“好。”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萧庭舟很顺利的进了手术室,在柏林雨后雾散去的时候,从手术室里顺利出来了。 他睁开眼睛时,一眼就看到了病床边坐着办公的陆明月。 陆明月见他睁眼,立马放下膝上的笔记本电脑,走到他身边。 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中透着清澈的光亮。 “手术很成功,修养半年后才能握笔,一年后恢复如初。” 女人的嗓音缓慢轻柔,萧庭舟术前没有哭,术后醒来也没有因为麻药退去后的疼痛流泪,却在望进陆明月双眼的刹那,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陆明月面色微变,无措的用指腹抹去他眼角溢出的泪水。 “疼吗?” 萧庭舟泪眼朦胧的摇摇头,在一片水雾中深深看着她:“陆明月,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很多次?” 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还是那么好,好到有些不真实,像是自己死后做的一个美梦。 陆明月眸色黯然一瞬,沉默片刻,轻抚过他通红的眼角,恍然道:“是啊,很多次,是我看见你很多次。” 而那时候的萧庭舟眼里,是没有其她人的。 萧庭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年少的感情总是盲目而不自知,他没有办法说出“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这种话,因为他很清楚从前的自己根本看不到除了秦婉以外的任何人。 非要被狠狠伤过了,才幡然醒悟,蠢的可笑。 陆明月说完这句话就转移了话题:“知道你住不惯医院,现在医院观察七天,然后我们回家。” 萧庭舟重重点头,笑道:“好,回家。” 陆明月也笑了。 萧庭舟住院的这几天,陆明月几乎每天都来陪自己,一待就是一整天,秘书都只能找到病房来和她聊工作。 但后来陆明月怕他们打扰萧庭舟修养,就不让他们来了,只电话交流。 实在要签的文件,也只准送到医院门口。 但在萧庭舟出院的前一天,陆明月有一个会议实在是走不开,不得已只能把萧庭舟留在医院里,但派了家里的保姆阿姨留在病房照顾他。 中途阿姨给他打热水出去了一趟,萧庭舟就一个人在病房里看电视。 拿着遥控调了半天才调到国内的电视台。 结果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秦婉和何屿森的名字。 “秦氏集团总裁秦婉和助理何某暗度陈仓,谋划绑架竹马富少事情败露,疑似觊觎竹马父母留下来的遗产。” 第17章 第18章 萧庭舟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这则新闻看了好几遍。 确定无疑上面说的是秦婉和何屿森,详细写了秦婉和何屿森如何背地里勾搭,策划绑架他的事情。 但对于自己却只有寥寥几句,似乎在特意降低他的存在感。 萧庭舟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她在替自己报复吗? 他一时出神,直到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才抬手关掉电视。 既然陆明月没有和他说这些,想必就是想背着他处理,那他也先故作不知好了。 萧庭舟以为进来的是护工,问了句:“阿姨,明月下午还会来吗?” “你现在就这么依赖她吗?” 听到秦婉声音的刹那,萧庭舟整个人都僵在了病床上。 他瞪大眼睛,差异一瞬,又很快皱下眉头,沉声道:“怎么是你?” 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千里迢迢跑到德国来找自己。 秦婉的仪容比上次好了点,但眼下的清灰却很浓重,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我不能来吗?萧庭舟,你现在是不是很不想见到我?” 萧庭舟面无表情道:“你知道就好。” 秦婉如鲠在喉,凝着他,说:“现在屿森一家都进监狱了,秦氏股价大跌,你高兴了吗?” 萧庭舟冷笑一声,淡淡反问:“怎么,你来兴师问罪吗?” 秦婉诡异的沉默片刻,却走到他床边,静静问:“如果我说,我是来道歉呢?” “什么?” 秦婉红唇微动,低声道:“庭舟,绑架案的真相我都知道了。” 右手麻药过后的痛书又开始了,萧庭舟皱了下眉看着她:“所以呢?” 秦婉深吸口气,手搭在他床边,嗓音软下来:“我已经准备和何屿森离婚了,他们一家的事情我不会再管,孩子我已经拿掉了,还有我爸妈,他们知道了你的事情,从美国赶了回来,让我带你回去,你和我走,好吗?” 秦婉的父母一直在美国定居,后来有全国各地游玩,所以他们之间联系很少。 现在想必也是看到了网上的事情,所以赶了回来。 萧庭舟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心痛,毕竟面前这个女人是他喜欢了十几年的人。 可是听到这些话的刹那,他却笑出了声,向她展示自己刚刚动过手术,留着一条狰狞疤痕的右手。 “是何屿森逼着你不交赎金的吗?就算是他挑唆,是他打断了你的腿让你不去救我,让我被绑匪折磨的吗?” “还是他绑着你,叫你和他上床的呢?” 这连珠炮弹般的提问让秦婉白了面色,哑然无言。 萧庭舟很不想和秦婉说太多话,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消磨的干净、彻底。 发展到现在,甚至变成了一种难堪、狼藉。 最终,他叹出口气,说出了此生最刺秦婉心的一句话。 “真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秦婉心如刀割,猛地红了眼眶,一股窒息般的痛楚,开始在胸腔蔓延。 想要挽留的话到了嘴边,余光却看到了萧庭舟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庭舟,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就鬼迷心窍,怎么会听何屿森的话,怎么会冷落你伤害你。” “和何屿森在一起的晚上,我只是把他当成了你,我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何屿森会恶毒绑架人,没想到萧庭舟会被折磨。 没想到自己一时愧疚,对何屿森做出的所有纵容,会导致她和萧庭舟分崩离析。 萧庭舟深深叹出口气,仰起头看向窗外柏林雾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心底一些沉重的东西逐渐释怀了。 “秦婉,我很感谢我父母去世后,秦叔叔秦阿姨对我的照顾。” “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回忆里,年少时,那个半夜趁着月光跑到他房间窗外的楼下,就是为了看他一眼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逝去的人有坟墓可以祭奠、怀念,可那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少女却散的比空中迷雾还要彻底。 回忆缥缈,物是人非。 所以他恨秦婉,是她的面目全非,杀死了他的青春。 第19章 在萧庭舟的话落之后,秦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18章 好半晌才哑声开口:“庭舟,我走。” “但你不要太相信陆明月,她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这些话,她就转身离开了。 秦婉在知道绑架案所有真相后,就抛下了尚在危机中的公司,跑到了德国。 但柏林是陆明月的地盘,她连看一眼萧庭舟都困难。 得知他要做手术的时候后不敢来打扰,到今天才找到机会。 ——“真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这句话如同一块悬天的钝刀,沉沉劈在她的身上,让她痛苦让她绝望。 她走进柏林的浓雾中,打开一直关机的手机,无视了里面跳出来的大量手机信息,订了这晚回国的机票。 坐上飞机上,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想到了很多年前她和萧庭舟去冰岛旅游时的情景。 那是家长特批的18岁成人旅游,允许他们单独外出。 在零下八度的冰川前,她看着男孩被冷风吹红的面颊,和看到美景时亮晶晶的双眼,实在没忍住,垫脚悄悄吻在他的脸上。 男孩似乎察觉了她的小动作,疑惑的摸摸脸,撇嘴道:“秦婉,你吃我豆腐!” 秦婉弯起眼笑,对萧庭舟说:“庭舟,等我们大学毕业了,我也接手了家里的企业,我们就结婚吧。” 男孩愣了下,拍打她的手臂,嗔怒道:“你说什么呢,谁要和你结婚!” 秦婉牵住他的手心,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得意道:“我们可是订了娃娃亲的,你跑不掉。” 男孩的脸颊更红了,秦婉抬起另一手摸了一下——是烫的。 …… 之后不久,阿姨才急匆匆的进来,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先生,刚才有人不小心撞倒了我的水壶,我只好去重新打了热水。” 萧庭舟笑道:“没关系,你没烫到就好。” 下午的时候,陆明月来了。 她神色微黯,但面色不显,还正常的和自己打招呼。 就是吃饭的时候频频看向他。 萧庭舟心中失笑,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今天秦婉来找了我。” 陆明月愣了下,抿了下唇,只道:“好。” 但萧庭舟看到了她的欲言又止。 他只好又道:“我知道了,你做的那些事情。” 陆明月一怔。 “谢谢你,你做的也都是我想做的。” 陆明月笑了下,抬手覆在萧庭舟的左手上,眼眸深邃,语气认真。 “伤害你的人,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萧庭舟心绪颤动,不争气的红了眼眶,掩饰似得低下头。 这个世界上,现在大约也只有陆明月会这么在乎自己了。 出院后,萧庭舟在家里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米虫生活。 他的身体和手腕的伤都在逐渐愈合,过去的伤痕似乎在悄悄淡去。 而萧庭舟和陆明月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从一开始的不敢靠近,到现在自然的牵手、拥抱。 陆明月有着良好的家庭教养,即使萧庭舟是她的丈夫,她也礼貌的不像话。 事事征求他的意见,会在他在家里闷的烦时,带他去街边散步;会在他闲的无聊时,教他德语带他见自己在德国的朋友。 她的工作很忙,但是总能分出时间留给萧庭舟。 就这样一个月后,萧庭舟胖了五斤,终于不再那么瘦的吓人,手腕上的伤口也有明显的好转。 与此同时,对于自己被绑架的事情,法院终于给出了判决结果。 这还是萧庭舟在和德国的朋友何静聚餐时,他亲口告诉自己的。 “何屿森因为唆使人犯罪和盗窃你的财物,总共加起来高达数千万,所以被判了二十年,但因为他心脏病犯了,缓期执行;他那个爸涉嫌绑架勒索,判了五十年,但我估计这辈子要拦在牢里了;而那个收了钱绑架伤害你的人,被判无期。” “还有,秦婉已经在起诉和何屿森离婚了。” 第20章 听到这个,萧庭舟有一瞬间的恍然。 直到回到家,还处在极大的迷茫之中。 就这样轻易而顺利的解决了吗? 这个折磨了他这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结局。 第19章 他想开心,却开心不起来,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抬手抚摸过那道尚未愈合的疤痕。 闭上眼时,一滴泪从脸颊滑过。 晚上陆明月回来时,没有看到平常总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回家的萧庭舟。 问阿姨,阿姨说:“先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去和朋友聚餐后回来,情绪就一直不好,吃完饭就上了楼,一直没下来。” 陆明月能猜到应该是何静和他说了什么。 她有些放心不下,迈步上楼,敲了敲萧庭舟的房门。 结果敲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庭舟?” 没有回应。 陆明月,试着拧了下门把手,却发现门没锁,推开门进去,房间里面更是空荡荡的,哪里有萧庭舟的人影。 陆明月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匆匆下楼,问阿姨:“庭舟一直没有下楼出门,你确定?” 阿姨肯定的说:“肯定没有的小姐,家里附近都有监控呢,先生出去都有人陪着的。” 陆明月的心这才勉强安定下来,拿出手机给萧庭舟打电话,谁料她才打算拨通,萧庭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明月连忙接通,还没开口,就听萧庭舟说:“我在你房间。” 提着的心倏然放下,陆明月连电话都没挂断,就上楼去了房间。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自己床上拱起的那一团。 刚才的紧张尽数消失,陆明月的心开始蒸腾起来,缓步走到床边。 “庭舟?” 她才走近,被子里的那团就动了一下,紧接着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萧庭舟从被子里钻出来,抬手环住她的腰。 “陆明月,我想和你睡。” 陆明月仿佛石化的雕塑,僵硬了好片刻,手既没有抚上去,也没有推开他。 “庭舟,你想清楚了吗?” 萧庭舟的心脏跳的很快,他的耳朵贴在陆明月的胸口,也能感受到她震颤的心跳,敲击的频率好像比自己的更重更快。 他其实紧张的心肝胆颤,可面对比他还紧绷的人,他反而放松下来,说:“陆明月,我们是已婚夫妻。” 陆明月终于动了,抬手,抚摸过萧庭舟的头、颈、背。 “只是因为这个吗?” 萧庭舟好像猜到了她想要听到什么答案,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懵然的抬头撞进陆明月翻涌的眼眸中,小声道:“或许也有可能,是我有点……喜欢你。” 他不想把自己的喜欢说的太轻浮。 好像离开秦婉没多久,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而且上一段感情也教会了他一些道理,使他已经不敢瞬间将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 陆明月却好像很满意这个答应,她单膝跪在了床边,眼睛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仿佛随时能将萧庭舟卷进去。 女人紧抿着的唇角和眼中的潮已经明晃晃彰显着她对萧庭舟的渴望,可是握在他腰间的手,却轻的像是怕一用力就会将他碾碎。 萧庭舟坐在床上看着她,小声说:“你不主动吗?” 陆明月轻笑一声,位高权重的女人像是被这命令式的语气逗笑。 但下一秒,又在萧庭舟惊诧的眼神中倏地敛去笑意,俯身噙住了他的唇,裹在自己的怀抱中。 第21章 萧庭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两点。 房间里已经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的,而他已经换了一身睡衣。 萧庭舟撑起酸痛的身体洗漱完,才推开房门,就看到了正端着午餐上楼的陆明月, 陆明月看到他,连忙将东西放下,朝他走来。 “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萧庭舟不太好意思抬头看她,只说:“没有。” 陆明月将他带到了楼下餐桌前,阿姨会意的给他炖了补身体的汤,他只闷头吃饭,都不好意思抬头。 他知道陆明月在看自己。 正失神时,陆明月伸手拨开了他鬓边的发丝:“要掉到碗里了。” 萧庭舟一愣,才发现自己的脸都差点埋进碗里,连忙直起身体。 吃完饭,陆明月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陪他在客厅看电视。 他这才忍不住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陆明月笑说:“陪你。” 萧庭舟“哦”了一声,点点头,余光却看到了女人无措的抚摸右手无名指上的动作。 第20章 他心里一动,起身走到了陆明月面前。 陆明月愕然一瞬:“怎么了?” 萧庭舟垂眸看她,说:“抱抱。“ 萧庭舟很喜欢陆明月的拥抱。 她的怀抱很温暖,能轻松的将他罩在里面,好像能为他遮挡住所有的风雨。 不愧是国家精选的特种兵。 躺在她回礼,真有安全感。 就是晚上没那么娇媚就更好了,他有点吃不消…… …… 萧庭舟很快彻底适应了婚后的生活。 虽然陆明月总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不过好在还有何静陪着自己。 何静偶尔也会和自己说起国内的事情。 比如说:“秦婉和何屿森没有离成婚,因为何屿森以死相逼,然后秦婉把何屿森关了起来,打算等何屿森冷静一段时间再打官司离婚。” 又说:“因为秦婉和何屿森的丑闻,秦氏形象大打折扣,股价一落千丈,如果不是秦父回去主持大局,估计已经破产了。” 萧庭舟现在能把这些事情当做别人的故事来听,甚至能镇定的说:“他们挺配的,不离婚挺好,省的去祸害其他人。” 何静哈哈大笑,又欣慰道:“庭舟,你走出来了,我替你高兴。” 萧庭舟笑而不语。 一人关心疼爱,他以后会越来越好。 过去的终将会过去,陆明月说,她会用美好的记忆占据他的脑海,让他以后只记得快乐。 他相信她。 …… 一年后。 陆明月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接到了陆父的电话。 “你和庭舟的婚礼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办?” 电话那头,陆父语气严肃:“我警告你啊,你都和人家结婚了,必须得对人家负责,胆敢敷衍,你妈不会放过你的。” 车已经进了自家大院,陆明月捏了捏眉心,叹道:“我知道的爸,你让妈放心,婚礼已经在准备了。” 陆父轻咳一声,又说:“哦,你妈已经定了来柏林的机票了。” 陆明月无奈的挂断电话。 走进家门,在玄关换了鞋,进来没看见想看的人,脚步一转,径直去了画室。 果不其然在画室里看到了在沙发上睡得正沉的人。 而当陆明月的视线转到画板上的画时,登时愣住了。 画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迎着初春的阳光,走向鲜花簇拥处。 这件西装和他设计出来的那件一模一样。 画上的人,是萧庭舟自己。 第22章 陆明月弯唇笑了笑,俯身挽起袖子将男人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萧庭舟迷迷糊糊醒来了,半睁开眼时,看到是陆明月,喃喃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等你好久。” 陆明月低声说:“抱歉,等忙完这段时间,婚礼结束我陪你出去玩。” 而她要在假期之前,把所有工作都做完。 萧庭舟搂着她的脖子,失落道:“那好吧。” 他们的婚礼就在下个月初,这个月已经是中旬,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他们的婚礼。 虽然这是一场迟来的婚礼,但其实陆氏企业董事长已婚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婚礼的日期也散播了出去。 萧庭舟现在也很期待他们的婚礼。 这一年来,因为他的手要养好,所以萧庭舟和陆明月都没有怎么出去玩过。 等到蜜月他和陆明月才能好好出去玩。 萧庭舟设计的西装已经送到了某个服装工作室,他不太放心,每天要过去一趟,看他们选布料做衣服,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这天和婚礼策划讨论完场地布置后回去,萧庭舟发现家里大门敞开着。 他还以为家里来了客人,或者陆明月提前回家了,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保姆阿姨疯狂向他使眼色。 他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喊他:“是庭舟回来了吗?” 第21章 萧庭舟一愣,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的妇人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你就是庭舟吧,这么帅气,我女儿真有福气!” 萧庭舟瞬间明白了来人是谁。 他这是第一次见到陆明月的妈妈,紧张的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这时,陆父也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宽慰道:“庭舟,你别紧张,你和明月已经领证结婚了,那我们就是你的爸妈,都是一家人。” 萧庭舟点点头,紧张的喊开口下意识喊了:“爸、妈。” 说出口他才发觉自己这招呼都不打一声的称呼有点唐突了。 结果陆父陆母对视一眼,反而开心的笑起来。 尤其是陆母,笑得格外和蔼可亲:“庭舟啊,以后你就是我和你爸的儿子,陆明月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训她。” 萧庭舟心中的紧张骤然被缓解。 于是晚上陆明月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的丈夫和父母坐在客厅里,其乐融融谈笑的场景。 暖黄灯光下,她推开家里的大门,三个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她。 陆母白她一眼,没好气的抱怨道:“整天忙工作,真不知道庭舟怎么受得了你,一年到头也不带庭舟回家去吃顿饭。” 陆父板着脸说:“回来的这么晚,就等着你吃饭呢。” 而萧庭舟亮着双眼朝她跑过来,笑着搂住她,低声拆穿:“爸妈是嘴硬,刚才一直在向我打听你在国外这一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呢。” 陆明月愣了好久,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瞬间的感受。 她只知道自己这一生到现在都从未这样满足过。 陆明月想,如果幸福是一朵花,那她已经花开满园。 柏林的凛冬也无法让这些花朵凋谢。 第23章 在得知萧庭舟要和陆明月办婚礼的时候,秦婉买了去柏林的机票。 她也不知道自己去要干什么,她就想去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而何屿森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她的航班信息,发了疯般和她闹,把家里咋了个稀巴烂。 何屿森声嘶力竭道:“你还是忘不了他,秦婉,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啊,当初是你自己选择了我,你现在到底在装什么!?” 秦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他冲上来捶打自己时,冷静的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推到了一旁。 “是我选择了你吗?我从头到尾都告诉过你,我的丈夫只能是庭舟,我只爱他一个人……” 如果不是因为何屿森的出现,也许现在和萧庭舟结婚的人就是她。 她胸口窒闷,痛到说不出话来。 而何屿森从地上爬起来,冷笑道:“怪我吗?明明是你自己经不住诱惑,是你自己不够坚定!你现在来怪我?秦婉,你自己觉得可不可笑?” 见秦婉默然不语,何屿森拿出一张萧庭舟的证件照,红着眼睛道:“你现在就藏着他的照片思念他对不对?我要让你再也没有念想!” 他说着,将萧庭舟的照片撕成了碎片。 秦婉冲过去将何屿森一把推开,然而抢救已经来不及,她只能把照片从地上一点点捡起,然后拢在手心中。 这是从萧庭舟的学生证上面撕下来的。 陆明月将萧庭舟藏得太好,哪怕她往返柏林多次也见不到萧庭舟的面,她已经快一年没见到他了。 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秦婉将照片珍爱的藏起,冷冷看向何屿森,沉声说:“你的刑期就要到了,过几天会有人送你去服刑。” 何屿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又连滚带爬的匍匐在秦婉脚下,用刚才判若两人的语气哀求道:“不要、不要秦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我爱你啊!” 秦婉冷笑一声,淡淡道:“是啊,那个孩子就是个错误,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至于你们一家人,就好好在监狱度过余生吧。” 秦婉撒开何屿森的手,任由何屿森怎么哭求,转身的时候还是头也不回。 …… 婚礼那天的柏林,是一个艳阳天。 萧庭舟穿着自己设计的白色西装,在鲜花簇拥中,无数祝福和闪亮灯光下,一步步地走向一身白色婚纱的陆明月。 这是他年少时想过无数遍的场景。 是梦中的婚礼,但实现在了眼前。 萧庭舟走到陆明月面前,和她对视时,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和陆明月真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走到了一起。 这时,主持人问:“新娘,请问你愿意接受萧庭舟先生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都会爱他、敬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陆明月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在另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秦婉红着眼看着台上璀璨的男人,很小声的说: 第22章 “我愿意。” 第24章 萧庭舟在28那年,开了属于自己的第一次画展,主题是“新生”。 萧庭舟在柏林的这三年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在画展前一直兴奋的到处发请柬,何静也拉来了自己在柏林的所有朋友支持他。 而某位‘公私分明’的陆小姐,这段时间不论是谈合作、出差、开会,话里行间都离不开她“先生”的画展。 于是即使陆明月没有明面上提,还是有人挤破了头要去萧庭舟的画展,到处托人找关系问萧庭舟要请柬。 晚上陆明月回到家,就看到萧庭舟一脸兴奋地在家里走来走去,保姆阿姨笑眯眯的看着他。 “陆明月!” 萧庭舟看到她,眼睛像是灯泡,倏地亮了。 他快步走到陆明月面前,笑得开怀:“我画展的所有请柬都送完啦!” 陆明月挑了下眉,故作惊讶道:“哇好厉害,那请问萧先生,有给我留一张吗?” 萧庭舟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松开搂着陆明月的手,慢慢转过身,哈哈干笑道:“这个嘛,你是家属,应该不用吧……” 还没等他悄悄溜走,陆明月已经伸手,将他拽着往客厅走去。 边走还扭头对阿姨说:“阿姨,以后他在家里不穿拖鞋,你和我说。” 冬天要到了,即使家里铺了地毯,也有暖气,但陆明月还是不太放心萧庭舟的身体。 萧庭舟心虚的不说话,被陆明月按到沙发上,又在陆明月坐下的同时,抱着她,搂住她的脖颈,把她按在自己腿上。 陆明月将萧庭舟刚才因为挣扎露出小半截腰的上衣下摆,往下拉了拉。 萧庭舟还是很高兴,喋喋不休的和她说完自己画展的小巧思,又问她:“你那天有空没有?” 陆明月叹道:“你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没空?” 萧庭舟嘿嘿笑:“那天你和我一起去画展嘛,这样你就不用请柬了,然后逢人我就和别人介绍你是我的‘妻子’,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追求我了。” 听到这里,陆明月抿唇不语。 这三年来,萧庭舟不仅是事业起来了,德语也学了个大概,陆明月带着他在整个欧洲到处旅游写生,而萧庭舟却也因此在各种景点认识了和他一样又画画爱好的人。 其中有一个来自法国的年轻女孩,追求了萧庭舟两个月,在萧庭舟再三肯定自己已经结婚的情况下,还不死心,最终还是有陆明月出面,这人才勉强偃旗息鼓。 但陆明月还是把这件事情憋在了心里头。 反观陆明月,作为一个公司的执行人,她的生活简直单调干净的可怕。 不是在公司开会,就是在出差或者出差的路上,德国的生活节奏远比其他欧洲国家快很多,就业压力大。 在这种形势下,作为董事长的陆明月也被迫跟着往前走,停歇一点都有被别人追赶的可能。 萧庭舟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当初陆父那么着急让他来找陆明月了。 再这样下去,陆明月说不定真的会和工作过一辈子。 不过萧庭舟来了后,就好了很多。 陆明月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但其实私底下的生活非常无聊,萧庭舟的手好了以后,想要找灵感,就带着陆明月到处旅游。 陆明月从小在欧洲长大,她认为旅游是一项很没有意思的活动,但在和萧庭舟走过欧洲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美景后。 她好像明白了旅游的意义。 他们结婚第二年的春天,去植物园看花,萧庭舟一直在拍照,兴奋的像花丛中翩然起舞的蝴蝶。 这时,有一个女士忽然笑着对他说:“你的妻子一直在看你。” 他愕然抬眸,果不其然对上了陆明月温柔的笑眼。 那一刻,周边鲜艳的花朵,好像黯然失色。 回去后,他用一天一夜的时间画了一幅画,一举成名。 第25章 萧庭舟研究了很久柏林的天气预报,才在德国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举办画展。 画展那天,从早上开始就人流如潮。 陆明月一大早陪萧庭舟过来,结果萧庭舟说的嗓子都干了,她还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一个声称毫无艺术细胞的人,却对着他的画和别人侃侃而谈。 当有陌生来客,问她和萧庭舟是什么关系时,她笑了笑,说:“生活中我是他的爱人,今天我是他的助理。” 萧庭舟心中溢出甜蜜的汁水,挽住她的手,玩笑道:“小助理,我口渴,麻烦你去给我倒杯茶吧。” 陆明月坦然接受了这个设定,说:“好的老板。” 然后果真转身去后台茶水间了。 萧庭舟笑着用手机拍下她的背影,正要转身去迎接新的来客,却见到一个近三年没有见过的人。 两个人隔着流动的人群遥遥相望。 第23章 曾经是可以跨越人海就拥抱到的距离,现在却只觉得无比遥远,瞬间恍如隔世。 最终,还是秦婉缓步上前,走到了他的面前,僵硬地扯着笑:“庭舟,好久不见。” 萧庭舟其实有一瞬间差点没有认出来面前的人是秦婉。 她变了很多,眉眼中透着浓浓的阴郁和疲惫,额前的头发盖住眉毛了也没有去剪,甚至萧庭舟还在她的发丝里面,看到了几缕银发。 说实话,这三年以来,萧庭舟早就已经对从前的事情释怀了。 所以他也能坦然的扯着嘴角,用面对其她陌生人的语气,坦然说上一句:“谢谢你来支持我的画展,秦小姐。” 秦婉抿了抿唇,又抬眼看向他,忽的说:“庭舟,我们……能谈一谈吗?” 萧庭舟淡淡道:“今天我还有其他贵客要招待,没有时间。” 说完,萧庭舟也不想再和她多说,转身离开。 秦婉愣了下,下意识想抬步追上去,却在看到萧庭舟奔向的是那个拿着水杯的女人时,脚步倏地顿在了原地。 如果说从前她的胜算是和他青梅竹马的感情,那么现在她已经一无所有。 …… “她为什么会在这?” 陆明月进过部队,当过特种兵,所以其实度数不高,所以平常一般不戴眼镜,但她还是一眼看到了刚才和萧庭舟说话的人,语气中充满浓浓的不悦。 萧庭舟喝了口水,低声说:“算啦,来者是客,不管她,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陆明月勉强压下情绪,装作没有异常的样子,说:“好。” 画展结束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但冬天到了这个时间段,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原本萧庭舟已经把秦婉的事情抛之脑后。 却没想到他和陆明月出门的时候,却正正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秦婉。 秦婉眸色晦暗,他们出来时她手里还夹着一只尚未熄灭的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陆明月第一时间牵住萧庭舟的手,带他走另一边。 秦婉果不其然追了上来。 “庭舟,就让我和你说最后一句话好吗?我保证我说完后就再也不来柏林了。” 萧庭舟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身旁的陆明月已经替他拒绝:“不用了,秦小姐的保证似乎在三年前就用过一次了。” 萧庭舟和秦婉都愣了一下,不知道陆明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对话。 他来柏林后,三年前和秦婉见的最后一面就是自己手术时,秦婉来病房找自己。 萧庭舟让秦婉再也不要来找自己,秦婉说了“好”。 但秦婉向萧庭舟保证的时候,陆明月根本不在场。 萧庭舟怔住。 而秦婉冷笑一声,低声说:“陆明月,你现在还敢说你问心无愧,你就是一个疯子!” 第26章 萧庭舟察觉到陆明月抓着自己的手紧了紧,浑身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秦婉,我觉得你不会希望秦氏再历经一次经济危机,不是吗?”陆明月明晃晃的摆出威胁。 秦婉指着陆明月,看向萧庭舟,咬牙道:“庭舟,这就是陆明月!你看明白了吗?她就是一个疯子,她对你掌控欲已经超过了正常人的范畴!” 陆明月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攥了攥手正要开口,就感觉到萧庭舟拉了拉自己的手。 “我去和她单独说两句吧。” 陆明月愣了下,心猛地沉下来。 但随即萧庭舟又说:“很快,我不想你和她再在这样纠缠下去,没完没了。” 即使心底再不快,暴戾扭曲的情绪在胸腔内蔓延,陆明月还是压了下来,低声说:“好。” 她也不想吓到他。 萧庭舟放开了陆明月的手,朝秦婉走了过去,而陆明月走到了他们的车旁等他,目光一瞬不移的落在萧庭舟身上。 秦婉的眼神倏地亮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紧张的蜷缩着。 萧庭舟淡淡道:“你有什么话就说了吧,我老婆还在等我。” 听到这个已经属于别人的称呼,秦婉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心中抽痛了一瞬。 “庭舟,我爸生病了,胰腺癌晚期。” 萧庭舟愣住,酸涩的水不断从心口外涌。 秦婉的父母虽然去美国后和他们联系少了,但从没有亏待过他,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萧庭舟还是很感激他们的。 萧庭舟来了德国后,又换了联系方式,就再没有和他们联系过了。 秦婉说着,嗓音也哑了:“我爸妈联系不上你,回国后才听说了……那些事情,很快回了国,但那时候你已经走了。” 第24章 “我把事情都和他们坦白了,他们打了我,原本想来找你,我告诉他们你已经和别人结婚了,他们就没再来,只是一直很愧疚。” 说到这里,秦婉已经哽咽:“我爸听说了那些事情,知道对不起你,不敢说要见你,但是想托我给你带个东西。” 萧庭舟掐着手心,红着眼问:“什么东西?” 秦婉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我爸爸所有的遗产,还有秦氏的股权,都留给了你。” 萧庭舟的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涌出。 他默认不语,只说:“不要。” 秦婉还要说话,又听萧庭舟说:“我会回去看他。” 说完,萧庭舟转身离开。 看着萧庭舟的背影,秦婉恍然的坐进车里,手中的文件已经攥皱。 一年前,秦父查出了胰腺癌,他很平静。 只是手中摸索着萧庭舟小时候的照片,恍然道:“我和庭舟的爸爸一起长大,我们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从小互相扶持,他把我当成亲哥哥啊。” “他死后,把萧家所有的遗产都放心的交给了我和你妈,庭舟也托付给我们,我们决定去美国定居,本意是知道你们两情相悦,想给你们留出私人空间来,没想到、没想到……” 秦父狠狠扇了秦婉一巴掌,怒道:“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现在这都是他们在惩罚,这是报应啊。” 第27章 萧庭舟回去后就和陆明月说了这件事情。 陆明月当即订了回国的机票,安抚心神不宁的萧庭舟:“我陪你回去。” 萧庭舟点点头说:“好。” 陆明月临时空出了五天假,然后陪萧庭舟回了国。 上飞机时,柏林的冬天又变成了白蒙蒙的一片。 一下飞机,萧庭舟就径直去了医院。 秦婉已经给过他秦父的住院信息。 到病房门口,陆明月没有再进去,站在门口等他。 萧庭舟深吸口气,才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人是秦母,秦母看到他,震惊不已,随即又红了眼睛:“庭、庭舟。” 萧庭舟鼻子也酸了,喊:“秦阿姨。” “庭舟?是庭舟来了吗?” 里面传来秦父着急的声音。 秦母连忙把萧庭舟迎进来。 而萧庭舟纵然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在看到病床上身形消瘦的秦父的那一刻,还是红了眼眶。 秦父看到他,不可置信后,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庭舟,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们了。” 萧庭舟抹了抹眼泪,摇摇头,哽咽道:“怎么会呢,我爸爸妈妈去世后,就一直是叔叔和阿姨照顾着我。” 秦父看了他一会儿,又笑了:“庭舟,你过得好,对不对?” 人的幸福是装不出来的。 萧庭舟点点头,认真说:“我的妻子对我很好。” 秦父松了口气,说:“这就好,这就好。” 这天,萧庭舟在病房陪了秦父一下午。 期间陆明月也被秦母喊进来了,秦父见了她后很惊讶,但随后和她聊了几句,好像才终于放下了心。 直到天色已晚,萧庭舟不得不走时,秦父才泪流满面道:“庭舟,叔叔没有遗憾了。” 秦母也握着他的手,抹着眼泪:“庭舟,好好的,以后、以后受了什么委屈,秦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萧庭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点头。 和陆明月离开时,他们在医院门口碰到了秦婉。 秦婉下意识听下脚步,想上前来和萧庭舟说话,却看到萧庭舟只是淡淡朝她点点头,说了句“照顾好叔叔阿姨”,然后绕过她,和陆明月离开了。 秦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久好久,才转身上楼回病房。 一进去,就看到还在抹眼泪的父母。 秦父一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指着她,问了这些年问过无数遍的问题:“我和你妈走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们说的,你自己还记得吗?” 秦婉默然不语。 她记忆犹新,但是不敢再说一遍,她怎么还有资格再说呢。 那一年,父母欢欢喜喜搬去美国,临走时,秦母拍着她的肩膀,笑道:“我和你爸现在也退休了,既是给你们小年轻留出单独的空间,也是想去外面放松放松,希望我们下次回来,是因为你和庭舟要结婚了。” 那时,秦婉信誓旦旦道:“放心吧爸妈,我一定会照顾好庭舟的,谁也不能欺负他,他是我未来的丈夫,我会保护好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第25章 年少的承诺,多么鲜活。 现在回头看,多么缥缈。 秦父这些年已经骂累了,不再骂她了,只叹着气说:“秦婉,你爷爷和你奶奶恩爱到老,我和你妈从年少走到现在也一如当初,我们不信兰因絮果。” “所以秦婉,你的后半生,也一定会活在无尽悔恨中。” 第28章 萧庭舟和陆明月回了陆家。 大约是陆明月提前知会过,所以陆父陆母也没有提起秦家的事情,开心的把两人迎进来,拉着萧庭舟不断说话,萧庭舟的心情这才勉强好一点。 萧庭舟主动抱住女人。 侧耳听着她的心跳沉默好半晌,才酸着鼻子,说:“陆明月,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又或者你爱上了别人,请你及时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多做纠缠。” 陆明月搂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深吸口气,似乎是酝酿了几秒,才说:“萧庭舟,我送给你的手链上面装了定位,家里的客厅和你的画室,都有监控。” 萧庭舟瞬间愣住。 而陆明月还在说:“秦婉每一次来找你,我都知道。”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的成人礼,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但那个时候你的心里眼里只有她,你不知道,你在秦婉的生日宴会上为她画下那副肖像画的视频,我看了多少遍。” “我阴暗的情绪时刻在作祟,所以在听说你和她一毕业就要结婚的时候,我刻意去接了很多危险的任务。因为一忙起来,我才能记不得你。”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可特种兵的枪林弹雨却让我更忘不了你。” “你不知道我得知你被绑架,有多心急。” “我请求阻止动用特权,联合自己从前在部队里面的朋友,找了你三天三夜。” “庭舟,那一刻,我是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不再多坚持一下,就那样轻易的把你让给了另外一个人,我恨不得把秦婉杀死。” 这些都是萧庭舟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甚至就连陆父陆母都没有提起过。 可他却没有半点害怕或者畏惧的情绪,他还想听更多,于是没有说话,静静的抱着她,听她说自己没有出现前的过去。 然而陆明月好像是误会了,长久的沉默后,陆明月沙哑的说:“如果你觉得害怕,可以放开我。” 萧庭舟没动,下巴磕在她的肩窝,抬起眼睫看她:“还有呢?只有这些吗?” 陆明月愣了下,垂眸看他,才发现萧庭舟在笑。 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 仿佛旱林逢甘露,荒芜枯地上开始大片大片的盛开摇曳的花朵。 陆明月喉咙滚动,低声说:“其实你十八岁后,每一年的生日宴我都有送礼物。” “十九岁时,我送了你一副画;二十岁,是一枚胸针;二十一岁,是一个开过光的圆牌翡翠;二十二岁,是一块手表;二十三岁这一年,你大学毕业,我不知道还能送你什么,只好送了一束花,祝你前程似锦。” 说到这里,陆明月深吸口气,声音也低下来:“后来听说你要和秦婉结婚,未免误会,我就没有再送了。” 而萧庭舟听到这里,确实一阵恍惚。 他瞬间回想起来了。 陆明月把这些礼物说的这么轻易,但萧庭舟之所以对这些还有印象,并且印象深刻,是因为陆明月送自己的这些东西,都非常难得。 十九岁时的画,是法国有名画家琼恩的《荒芜》,在拍卖会上拍出二亿美金的天价,一举成名,当时大家都吓到了,以为这是副赝品,所以收在了家里的地下室。 二十岁时的胸针,是古欧时期某位女王的珍品,有价无市。 二十二岁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的绝版中古表,全球只有三块。 唯一没有什么印象的,就是二十三岁时的那束花,因为当时送他的花的人太多了,他没有多在意。 但是过往的这些生日礼物,每一个都是匿名人送来的,没人知道这个人是谁,萧庭舟总以为是父母生前某位富豪朋友,也没有多想。 然而他没想到,原来爱意的种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埋下。 这一瞬间,萧庭舟被慌乱、遗憾、悲伤、欣喜占据,他情绪复杂,心乱如麻。 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面前的女人,兀自喃喃:“陆明月,你怎么出现的这么早?” 怎么又出现的这么晚。 陆明月长长呼出一口气,在他耳边说:“萧庭舟,我爸这一生只爱我妈。” “所以我这一辈子,也只会爱你。” 第29章 秦父在萧庭舟打算回国的前一天夜晚离世了。 萧庭舟在国内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去看他和秦母,陪他们聊聊天。 而秦婉也会知趣的不出现,把空间留给他们。 秦父去世的消息,是秦婉打电话来通知他的。 他和陆明月赶到医院,看到了秦父被蒙上白布的尸体,和哭得肝肠寸断的秦母。 而秦婉站在一旁安慰母亲,脸上也都是泪水。 她不知道多久没合眼,站的笔直,身形却比之前消瘦许多。 第26章 看到萧庭舟,年近三十的女人泪眼朦胧的对他说:“庭舟,我没有爸爸了。” 萧庭舟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在他的父母去世后,秦父就和他的父亲没什么区别,给足了他关爱。 所以这一刻,再一次失去爸爸的也不止秦婉。 萧庭舟帮着秦婉办了秦父的葬礼,陪了秦母两天。 在葬礼结束的当天,告知秦母他要回德国的消息。 秦母没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在他的手心。 “这块玉佩,是我和你妈妈共同怀孕的时候,一起去买的,开过光,保平安,现在交给你,当做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萧庭舟愣了下,看着秦母坚持的动作,没有拒绝,只闷声道:“谢谢阿姨,您也平安。” 秦母憔悴的露出一个笑,叹出口气:“庭舟,没有秦婉,我也把你当做我的儿子,你不要忘了我。” 萧庭舟立马道:“当然不会阿姨,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 话到之类,秦母又看向不远处的陆明月,问萧庭舟:“我可以和明月说两句吗?” “好,我问问她。” 不知道陆明月河秦母说了什么,但他们离开时,秦母是高兴的。 不过在去德国前,萧庭舟回了一趟秦家——那个他和秦婉曾经住的地方。 他有一些东西要拿走。 陆明月不愿意进去,在外面等他,他笑她小气,又说:“很快的。” 他走进去时,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 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化,还和三年前他离开时一样。 秦婉知道他要来,特意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又有些紧张的告诉他:“你的房间也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萧庭舟点点头,去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他的房间也还和以前一样,衣服的陈列、书桌上没有合上的书本,甚至更加整洁。 找到了过往那些年岁,陆明月送给自己的那些生日礼物,又去地下室里,拿走了那副画。 在他转身要走时,秦婉还是没忍住,喊住了他:“庭舟。” 萧庭舟的脚步顿了下,平静的回望她。 秦婉僵硬的扯了下唇角,犹豫又犹豫,才问:“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萧庭舟对她笑了下,那是自他去德国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笑。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又在他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冷漠。 “秦婉,我们从幼儿园就在一起,后来我父母去世,你说你会护我一辈子,初高中时你好到让我觉得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两个人,大学你说等毕业后就要和我结婚,结果却嫁给了别人。” “秦婉,我不是一直脾气好,从前也不是犯贱非要缠着你,是因为少女时的秦婉实在是太美好了,我舍不得,想在你的身上拼命找半点她的影子。” “可惜,半点都没有了。” 在秦婉痛苦的眼神中,萧庭舟语气冷漠疏离。 “所以我们从今以后就把彼此当成陌生人吧,或许这样,我才能尽量在想起你的时候,不恨你。” 第30章 回到德国后,萧庭舟才知道自己的画展出名了。 他那副以陆明月为主题的《落光》被人以一千万美金的价格求购。 但最终,某位不知名人士以五千万美金的价格买了下来。 萧庭舟卖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幅画,还是以这么高的价格。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人都在发飘,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向陆明月宣告自己事业上的第一大进步! “陆明月,我出名啦!” 结果他才振聋发聩的喊出这句话,就在客厅的中央,看到了自己的《落光》,和琼恩先生的《荒芜》挂在一起。 他登时愣住了。 陆明月笑着朝他走来,语气调侃:“萧先生,作为你的忠实粉丝,你不会介意我拍下这幅画摆在家里吧。” 萧庭舟心中的喜悦消下去一半,又气又想笑,最终只能故作恼怒道:“陆明月,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真的以为我的画这么值钱了。” 陆明月认真道:“萧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在我之前有人已经加价到了两千万。” 萧庭舟装不下去了,噗呲笑了出来,将她一把抱住:“老婆,爱你。” 陆明月也回拥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叹着气说:“没点家底,连你的画我都买不起,看来我需要更加努力的赚钱。” 萧庭舟立马抬头看向她,震惊道:“你不会想把我的画都买回来吧?” 陆明月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萧庭舟立马把额头轻磕在她胸口,道:“不要不要,你这样我以后永远也没有第二个卖家啦!” 第27章 陆明月失笑道:“你想多了,大画家,你老婆的家底还没有殷实到这种程度。” 萧庭舟听出她在拐弯抹角夸自己以后的画会越来越贵。 萧庭舟笑着回:“陆明月,以后你破产了,我可以养你。” 陆明月牵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温声道:“好,那我就等着老公来撑起这个家了。”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但萧庭舟还是很满足。 但萧庭舟还是把自己的画换了一个地方挂,挂在了楼梯口。 他的画和琼恩先生的《荒芜》可比不了。 萧庭舟将那副《荒芜》挂在了客厅中央。 这幅画,画了一个华丽宫殿的荒芜时刻,尽管色调晦暗,到处都是破败建筑,却也能叫人一眼看出这曾经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 而点睛之笔的是,在这片盛大荒芜的隐蔽处,有一朵隐晦盛开的红色花朵。 就是这朵红色太阳花,让这幅画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直到现在,仍有人四处高价寻求真迹。 当初哪怕他以为是赝品,也忍不住看了好多遍,现在知道是真迹,更是把这些画擦了好多遍,又在心里和琼恩先生道了很多遍的歉。 绝品落尘,真是莫大的罪过。 不过其实他一直很好奇一件事,问陆明月:“琼恩先生很多有名的画作,你为什么要拍下这幅呀?” 陆明月想了想,斟酌词句后,娓娓道来:“这幅画的背景是上世纪末,中年时期的琼恩游历世界时,偶然走到一个落败古国的遗址,因为敌国的毒气浸染,这里几乎寸草不生,荒无人烟。” “那时候的琼恩刚刚失去心爱的妻子,原本想在这里和动植物的尸体一起死亡,但在自杀之际,却注意到了一朵开在角落里的红色太阳花,然后他活了下去,回去后,画下了这幅画。” 陆明月说到这里顿了下,抵着萧庭舟的额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呼吸相闻的距离里,陆明月贴着他的唇瓣,轻声说:“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我贫瘠生命中最鲜艳的色彩。” 在这幸福的瞬间,萧庭舟忽然想到了陆明月常常摆在书桌上的《聂鲁达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