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碧落,再续前缘》 第1章 此刻我只想去把他的坟刨了。 可急火攻心下,气血翻涌,我呕出一口血后,眼前一黑直直向后仰去。 再睁眼,回到我嫁给丈夫的第十年。 1 警察通知我,在西山水库发现我丈夫林屿舟的尸体时,我还在公司加班处理甲方临时变更的方案细节。 年逾四十,内分泌失调,晚上十点多还像老黄牛一样伏案加班。 此时我的怨气比鬼还大。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是不是诈骗。 我骂:「滚,诈骗死全家!」 对方并未恼怒。 他冷着声音熟练报出警局警号,解释说是夜钓的人发现了我丈夫的尸体,并在他身上找到了身份证。 请我尽快赶去现场配合处理相关事宜。 半信半疑间我挂断了电话。 开车去西山水库时,我不停联系林屿舟,可他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四十分钟后,我到达了警察所报的位置。 夜黑如墨。 水库的水流声和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我脚步一深一浅,踉跄朝着唯一那簇光亮方向奔去。 然后,我在那里看见了浑身僵硬,笔直躺在河岸边的男人。 他身上穿的是平日最常穿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此时已满是脏污。 鞋子已经没了,光着脚,上面有道道伤口。 七窍蜿蜒流出鲜血。 当我看清他的脸,整个人如雷劈了般僵在了原地。 ……真的是我的丈夫林屿舟! 2 经过现场勘查、尸检及水库附近监控调查,排除林屿舟他杀可能。 法医在他体内检测出酒精成分,最后认定为酒后意外溺亡。 一双儿女得知父亲的死讯后,从国外匆忙赶了回来。 我因悲伤过度,数次血压飙升晕倒,最后被送进医院 ICU 抢救。 是儿女一手操办了他们父亲的后事。 待我出院后,林屿舟已经下葬了。 直到儿女带我去了林屿舟的墓地,我才愕然发现他们将林屿舟和他们亲妈桑晚合葬在一起。 可他们已经离婚二十多年了…… 我茫然看向站在我身侧的儿女。 女儿林乔淡淡开口:「这是我爸的意思。」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这是爸爸生前立的遗嘱,律师在我和哥哥回国后交给我们的,您也看看吧。」 我双手发颤接过。 确实如林乔所说,与桑晚合葬是林屿舟遗嘱中要求的。 林乔在边上继续道: 「最后一页是财产分配,我爸名下所有保险的身故受益人都是我和我哥,还有他的基金和股票,是在和您婚前购置的,这部分属于我爸个人资产,他也指定给我和我哥。」 「至于家里那套老房子……」林乔停顿了下继续道,「我爸把属于你的 50% 分给你,但另一半你需要按照市场价格补偿给我们。当然你也可以卖掉房子,分给我和哥哥一半房款。」 一直沉默的林泽看向我。 他表情带着些愧疚,嘴唇微微翕动:「妈,我和乔乔拿到绿卡了,等事情处理好以后,我们不会再回国内,今后您照顾好自己身体。」 我不可置信看向眼前养了二十年的一对儿女,泪水何时涌出我都毫无知觉。 喉咙哽到发痛,声音沙哑到几近失声。 第2章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嫁给林屿舟整整二十年。 给不满五岁的林泽和林乔这对双胞胎做后妈。 我深爱丈夫,和他风雨同舟;照顾子女,尽心尽力;孝敬公婆,竭诚尽敬。 可最后…… 我被他们算计到体无完肤。 3 踉踉跄跄回到家,我无力地推开家门。 屋内的一切都还是林屿舟在世时的样子。 这套房子我们已经住了快二十年,是我和他结婚第二年时,用爸妈给我的嫁妆钱买下的一套二手房。 房龄三十多年了,又破又旧。 套内面积不到八十平。 曾经住了包括婆婆在内的五口人。 这些年,为了供林泽和林乔出国读书,为了支付患有慢性肾衰竭的婆婆每个月透析的治疗费。 我一省再省。 总想着,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最后才发现,我只不过是他们一家人利用的工具人。 我目光空洞如一潭死水,像个提线木偶收拾林屿舟的遗物,准备统统扔出去。 当我清理他的衣柜时,却在衣服的最底层发现一本期刊杂志。 期刊中夹了张发黄的纸,是一张房产证的复印件。 房屋所有人是林屿舟。 我按照上面地址找了过去,开锁师傅登记我证件后,帮我打开了那扇门。 当走进房间后,我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里俨然就是林屿舟和桑晚的爱巢,墙壁上挂了许多他们和一双儿女的照片。 房子装修风格浪漫温馨。 昂贵的家具,奢华的地毯,即使蒙尘依然闪闪发光的水晶吊灯。 和我们住的那套破旧又逼仄的老房子可谓天差地别。 我艰难挪动脚步,打开主卧的那扇门。 房间很大,衣帽间,梳妆台,三米宽的大床,宽敞明亮的飘窗。 衣帽间里的衣服分门别类,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样子。 隔壁是林屿舟的书房。 眼前的画面让我心脏扎了个对穿,这里的墙面前更是记录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幸福足迹,从孩子小学到大学,他们走遍了世界大好河山。 都是我向往却根本不舍得花钱去的地方。 我跌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桌面上摊开的纸张写了一行字:【桑晚,自你两年前病故,夫每日都如置身炼狱,痛不欲生。如今孝道已尽,儿女也已成材,我无甚挂念。愿黄泉碧落,与你再续前缘!】 …… 哪是什么酒后意外溺亡。 原来竟是殉情。 我发疯般撕碎了那张纸。 4 不知坐了多久,我扶着膝盖艰难站起身。 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此刻,我只想去把林屿舟的坟刨了。 可急火攻心下,悲愤在体内横冲直撞,嘴里喷涌出鲜血。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去。 5 再次睁眼,我正坐在布满丰盛酒菜的餐桌前,周围一片嘈杂。 杯盘的碰撞声,人们的谈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走了好一会儿神,才回忆起这是林泽和林乔中考结束后的谢师宴。 两人中考后,均被本市最好的高中录取。 第3章 不仅三年学费全免,还分别获得六千元的奖学金。 此时,林屿舟正带着两个孩子向亲朋好友一桌桌敬酒。 大家恭维着林屿舟不愧是大学教授,把两个孩子都培养得如此优秀。 坐在婆婆身边的桑晚,面容带笑看着父子女三人,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我端起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略带酸涩的冰凉液体滑过喉咙,让我清楚地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还正在恍惚间,耳边响起一道酸溜溜的声音: 「温言,你还真是有福气,当初名声烂成那样,都还能嫁师哥这样的好老公。没有子宫不用经历生产之苦,就能白捡这样一对优秀的儿女,真是羡慕死别人了。」 我顺着声音望去。 说话的是比林屿舟低两届的大学时期的学妹,何芫芫。 现在和他在同一所大学任教,和林屿舟一样都是哲学专业的老师。 她的声音很大,许多人都听到了。 桑晚挑着眉,勾着嘴角向这边看来,一副等待看好戏的模样。 何芫芫啧啧嘴:「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命,我听说十年前你爸倒贴一套房子都没办法把你嫁出去,谁能想到师哥这么没眼光,那么多女人追他,他偏偏选了你,真是没处说理去。」 我看着她因嫉妒微微扭曲的表情,觉得可笑又有些怜悯。 听说她曾经暗恋林屿舟多年,最后却被好闺蜜桑晚捷足先登。 当她知道一切时,桑晚已经怀孕两个月。 两人因此绝了交。 后来,何芫芫黯然神伤嫁了人。 就在她结婚没多久,桑晚突然和林屿舟离婚,抛夫弃子跑去了国外。 6 何芫芫对自己没能嫁给林屿舟这件事,一直有些意难平。 所以她总是想针对我,时不时揭一揭我的伤疤。 从前,我自己也觉得过去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让我抬不起头,便总是会低眉顺眼,忍气吞声。 这些话她上一世也说过,但那时我忍下了。 儿女的谢师宴,有他们老师和同学们在场,还有一些林屿舟的同事。 我不想闹得难堪,徒惹别人笑话。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我「啪」地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上,大声回怼:「是,我就是有这样的福气!你嫉妒我嫁给林屿舟啊?要不我把这福气让给你,成全你暗恋他十几年的这份心意,也免得你三天两头在我面前蹦跶,暗戳戳说我配不上他。」 何芫芫霎时小脸一片惨白,慌张朝自己丈夫方向瞟去。 「温言,你疯啦!你乱讲什么?」 我冷笑:「我乱讲?你发给林屿舟的那些暧昧的信息,缠在他身上含情脉脉的眼神,当我瞎啊,每次都故意提起以前我被人猥亵的那些破事,不就是想让我难堪吗?」 「是啊,我是被人猥亵过,还被人虐待重伤导致摘除了子宫,可即便是这样,也是他林屿舟上赶着来娶的我,你看不惯就去找他去!」 众人纷纷向我看来。 何芫芫的丈夫用幽深的目光盯着她。 林屿舟三步并作两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他怒气冲冲瞪了何芫芫一眼。 然后扯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不悦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当着亲朋好友的面提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我冷着脸狠狠甩开他的手。 「我说什么了?每次都是她先来挑衅我,你眼瞎看不到吗?」 何芫芫丈夫阴沉着脸走到何芫芫身边。 他一把扯起坐在椅子上的女人,然后尴尬冲我和林屿舟笑道:「嫂子,林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刚突然接到公司电话,有点紧急事情处理,我和芫芫先回去了,有时间再登门拜访。」 说完他黑着脸拖拽着何芫芫匆匆离开了。 7 嘈杂的宴会大厅,陷入尴尬的寂静。 周围人看向我的表情无比复杂。 原本坐着看好戏的桑晚站起了身。 她站到林屿舟的旁边,面带微笑看着我,眼里带着几分挑衅和嘲讽。 但她说出的话是温声细语的,声音婉转带嗔: 「温言,你过去的那些事虽然没人说什么,但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炫耀吧?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是屿舟的妻子,你提这些事,让他脸面哪里放? 第4章 「就算你不考虑屿舟,小泽和乔乔还叫你一声妈,你要他们以后如何与同学们相处?」 我顺着桑晚的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泽和林乔。 林泽双手握拳,眼底一片猩红。 而林乔眼里蓄满了泪水,看着我一副忿恨厌恶的模样。 回想起他们在墓地拿着林屿舟的遗嘱,催着我快点把房子卖了分一半房款给他们的样子,我冷冷哼了一声。 「他们亲妈又没死,我何德何能能做他们妈妈? 「等他们亲妈哪天死了,再说吧。」 「你……」桑晚被噎了一下,白皙的小脸涨到通红,水汪汪的眼睛求助看向林屿舟。 林屿舟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狠厉。 他再次伸手握住我的手臂,那力道大得似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一般。 他小声怒道:「温言,适可而止,别闹得大家面子都下不来台,你有什么脾气回家再发。」 8 我抬眼直直看向眼前的男人,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身边的朋友见我们闹得挺僵,赶紧上来打圆场。 「林教授,来来来,我们还要向你请教教育孩子的方法。我家那小子考试经常不及格,你和我说说你们平时咋和孩子沟通的……」 不一会儿,宴会厅再次恢复喧闹。 我坐回椅子上,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 胸口处堵得发疼,我倒了一杯红酒,再次一饮而尽。 我深知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和林屿舟离婚,远离这一家伥鬼,去过自己的生活。 可他们骗了我一辈子。 我又怎么能甘心放下这些仇恨? 9 谢师宴结束,人群散尽。 宴会厅只剩下我和林屿舟他们一家四口。 婆婆略显粗嘎的声音传入耳中: 「温言,你自己不想要脸,我们还要呢。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婚前的那点破事,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你以为那些是什么光彩的事?本来你那种名声,还不能生育,就算你是头婚我都看不上。 「你这种破鞋哪里配得上我们屿舟?」 「妈!」林屿舟开口厉声打断婆婆的话,「我不是说了不许再提以前的事,你又提这事做什么?」 我看向身体健朗、中气十足的婆婆。 现阶段的她还没诊断出患上慢性肾衰竭,自然不需要处处讨好我、哄着我、让我出钱出力每周送她去医院透析。 上一世她确诊慢性肾衰后,我照顾她七八年,每周六雷打不动送她去透析。 还要按照低蛋白,低盐磷钾的标准给她单独做营养餐。 她是在林屿舟自杀前两个月,在医院安然去世。 林屿舟绝笔中的「孝道已尽」,不过是我帮他尽的而已。 我冷笑一声开口: 「如果不是我受伤子宫被摘除,你以为我看得上林屿舟? 「你以为你儿子是个什么好德行?连他那个教授职称都是水来的,如果不是我爸跑断腿帮他找了同行专家推荐,他现在还在讲师岗位上苦苦挣扎呢。 「你们别他妈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我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出现了片刻凝滞。 婆婆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骂到她脸上,她被气到脸色青紫,浑身不停颤抖。 10 站在边上的林屿舟被我戳到痛处。 他怒吼:「你今天吃了枪药了?不就是因为何芫芫说了你几句,你犯得着发疯吗?」 林乔也扯着嗓子喊:「今天是我和哥哥的升学宴,你为什么要说你被人猥亵的那些破烂事?你让我以后在同学们面前怎么抬头?你为什么总是处处扫人兴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对!我就是吃了枪药,你能怎么着吧?」 然后又看向林乔: 「你在同学面前抬不抬得起头关我什么事?我还没嫌你长得又丑又矮、鼻孔朝天,让我在同事面前丢人呢!」 林乔确实长得有些一言难尽。 第5章 她虽和林泽是双胞胎,但林泽长得像他亲妈,林乔则和她奶奶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乔愣了愣,瞬间破防了。 她「哇」地哭出声,迈着小短腿哭号着跑出了宴会厅。 而我也没有心情再和他们费口舌,拿起身后的包,起身向外走去。 11 酒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夏季夜晚的风,虽有几分凉爽,但吹在脸上还是有些黏腻腻的感觉。 我踢着石子往前走,脑海中思绪繁杂。 回想起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我又如溺水般窒息。 我曾遭人猥亵过。 在我大四实习那年,下夜班时被人尾随拖进暗巷。 那时的治安远不如后来那么好,很多小巷子根本没有监控。 那人捂住我口鼻。 我拼尽全力反抗,撕扯打斗中,我一脚狠狠踹向男人的下体。 而这一脚彻底激怒了他。 他把我重重摔倒在地,可他试了两次却发现根本做不了什么,他愤恨地提起裤子,一边咒骂一边狠狠踹向我的腹部。 然后把我像破抹布一样,丢在了垃圾桶旁边。 爸妈找了我一整夜。 当医生告诉他们,我子宫严重破裂,膀胱也有损伤,为了保命必须摘除子宫时,我妈直接晕死了过去。 我爸也几乎一夜白头。 男人虽被判了十年,可对我的伤害不可磨灭。 我挂了三个月的尿袋,接受了整整一年心理治疗才堪堪从那件事走出来。 自那后,我自卑、敏感、自我厌恶,也不敢恋爱,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 直到遇到林屿舟。 他就像一道光,照进我的黯淡无光的生命。 本以为他是我的救赎,是我生命的灯塔。 所以在婚姻中,我愿意竭诚付出所有,即使婆婆有些刻薄,即使继子继女在婆婆和他们亲妈的挑唆下对我心存芥蒂,时常和我作对。 我依然珍惜这段婚姻。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是隐藏在光明背后的撒旦。 是拉我进地狱深渊的另一只手。 他让我万劫不复,让那些过往的美好,在他的算计下都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12 走到家时,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房间内一片黑暗,大概他们已经睡了。 阳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里听起来格外诡异。 我打开灯,走到阳台去查看。 却在那看见一个竹制的窄口背篓,背篓外还套了细孔的编织袋。 声音正是来自于这儿。 看着有些熟悉的场景,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里面全是毒蛇。 上一世,林泽和林乔的中考成绩下来后,婆婆非说是她拜的佛祖显灵了。 她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购买了十几条毒蛇,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山上放生。 我得知后再三阻止,让她实在要放生就去买点鲫鱼。 她却告诉我,放生过的动物,以后是不可以再吃的。 鲫鱼她还是要吃,但肯定不会吃毒蛇。 我见和她说不通,趁她一大早去公园散步,便直接把那装毒蛇的竹篓带去了野生动物救助机构。 那里的工作人员解开编织口袋后大惊失色。 竟然全是剧毒的银环蛇。 因银环蛇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工作人员直接报了警。 警察对我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批评教育,并让我写下保证书,以后不得非法买卖野生动物,才放我离开。 第6章 婆婆因此大吵大闹,非说我破了她修为。 我转身退回房间。 这一世,我不打算插手此事。 13 次日一大早,婆婆刚买回来早餐,就大声冲林屿舟吩咐: 「你快去把小泽和乔乔喊起来吃早饭,等会我还要带他们去山上放生。」 林屿舟按了按太阳穴,烦躁道:「妈,你少带孩子搞那些封建迷信。」 婆婆瞪了他一眼,轻斥:「你懂什么?要不是当年我求佛祖保佑,你以为你能考得上大学?还有两个孩子中考成绩这么好,这都是我求佛祖保佑的。」 林屿舟见和她沟通不了,也不再多言。 皱着眉转身去敲林泽和林乔的门。 两个孩子洗漱完,坐到餐桌前,婆婆才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分到他们面前。 唯独没有我的份。 我无所谓,回房间拿上提前找好的身份证、结婚证和户口本直接摔门而出。 打车直奔房产管理局。 果不其然。 林屿舟的名下已经登记了一套 230 平的房产。 登记时间是三年前,正好是桑晚回国的那一年。 房产抵押状态在两个月前刚刚解除,应该是提前还清了所有的贷款。 我找工作人员在查询单上盖了章。 从房管局去公司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像林屿舟这种做事如此缜密之人,怎么会放任名下有套房子呢。 上一世我所看见的,不过是张房产证的复印件。 他连保险的受益人都只填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我出资买的房子,他都不忘记算计。 这套当时已经价值六七百万的房子,他又怎么可能甘心被我分走一半。 14 刚开完例会,我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我按下免提。 里面传出林泽着急的哭喊声。 「妈,妈,你抓紧过来,奶奶在放生时被毒蛇咬伤了。她疼晕过去了,我拖不动她,我们在南郊半山腰处。你知道这里的,我们上次爬山在这里野餐的,有一块很大很大的石头。 「爸爸的电话打不通,妈,我好怕,那些毒蛇爬得到处都是……你快来救我! 「啊……你们走开,别爬过来……」 林泽惊恐的尖叫声传入我耳中。 「妈,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能不能快点过来……」哭喊声再次响起。 我的手下意识拿起手机,准备拨打 120。 但在即将拨出去的那瞬间,按键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我默默放下手机。 既然婆婆拜的佛祖能保佑她孙子孙女考取好的高中,那么也会保佑他们平安无事的吧。 我开口回林泽:「小泽,妈妈人在外地,你还是尽快联系你爸或者打 120 救护电话吧。」 那边沉默了三秒。 「妈,我打的是您办公室座机。」 呃…… 「我说的是我马上要出发去外地,出租车在楼下等着了,来不及了,我先不和你说了。」 说完,我直接挂上了电话。 然后把自己手机关机。 15 第7章 婆婆被银环蛇咬了好几口,林泽左侧小腿也被咬了两下。 林乔那天来例假肚子痛,没跟着上山,算是躲过一劫。 因他们出事的地点在半山腰,山林又大。 银环蛇毒剧毒无比,婆婆被咬后昏厥,林泽则出现视力模糊、言语不清的症状。 待救护人员找到两个人后,已经是接到他们求救电话的三个多小时后了。 「本文档收集于互联网,请 24 小时内删除,代找资源+V:ji0701i」 经过抢救,两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但婆婆被咬了多处,且伤口又深,病情很是凶险。 她全身抽搐,口吐白沫,被蛇咬过的位置出现皮肤发黑、溃烂的症状。 医生说这才是开始,后期被咬过的部位,肌肉基本会彻底坏死。 婆婆想要再站起来,怕是难了。 至于林泽,他被咬过的那条腿出现肢体麻木、肌肉无力的症状。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医生说银环蛇毒会影响神经系统,导致出现记忆力减退、注意力难以集中以及睡眠障碍等。 另外还有身体各个器官,也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这些对一个即将上高中的学生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我是在出事后第三天才出现在医院的,既然当初撒了去外地出差的谎,总得把戏演全套。 林屿舟看见我,几乎是咆哮出声。 「这几天你人去哪里了?为什么怎么打你电话都打不通?小泽被蛇咬了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立刻赶过去救他们?你如果能带救护人员及时找到他们,他们立刻注射血清,病情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我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两个人。 一个半昏迷。 一个目光空洞盯着医院的天花板。 我委屈出声:「我被公司临时派去外地处理问题,刚到那边手机就被偷了,我怎么会知道家里出了这样的事。」 然后我反向质问他:「不对,我和小泽说了让他赶紧联系你,你难道没有赶过去吗?你到底是怎么做爸爸的?」 林屿舟一愣,刚才的气势消失大半。 我继续失望怒道:「他们一个是你亲妈,一个是你亲生儿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竟然还有脸把责任怪在我的身上?那你说,你当时在做什么?有什么事能比去救亲妈和儿子重要?」 他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声音不自觉缓和了半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突然消失三天,我又担心又着急。 「好了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说无益。你留下来照顾妈和小泽,我回去一趟换件衣服。」 我直接拒绝:「不行,我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等会还得回公司处理,医院这边直接花钱请护工吧。」 林屿舟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16 林泽比婆婆先出了院。 但他似乎是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时常被噩梦惊醒,也根本不敢经过有浓密绿植的地方。 有时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会让他捂住耳朵惊恐尖叫出声。 看着这样的林泽,我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我是真的把他们兄妹俩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疼的。 至于他现在这样…… 要怪,只能怪他奶奶的佛祖没有保佑他。 七月中旬,高一新生开始报名。 但林泽现在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入学,我去学校帮他办理了休学手续。 因他中考成绩优异,学校领导很爽快地就批了。 我把休学回执单交到林泽手上的时候,他捂住脸哭出了声。 也许他已经意识到,休学只不过是短暂的逃避,他以后和那所高中终是无缘了。 我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17 我把我们所住的这套老房子挂到了房产中介。 第8章 房子虽然老旧,好在周围学区不错,卖个五六十万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我已经指定好买家,到时候会以三十万的价格成交。 婆婆出院的前一天,我在同一家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找林屿舟要钱交住院押金时,他蒙了。 「你就非要这个时间点住院吗?那我妈出院谁来照顾?」 我看着脸红脖子粗的男人,拿出医生开的住院单,和他解释,我肺部查出一个结节,医生建议立即手术。 其实,结节不大,但是因为它压迫到气管,导致我老是咳嗽,医生建议尽早切除为好。 上一世我是在三个月后做的,只不过现在我故意提前了。 林屿舟握紧了住院单,深呼吸了好几口。 几次都感觉他快要气炸了。 但最后,他还是维持了好丈夫的人设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给我。 我打电话给读大学正在放暑假的表妹,让她来医院陪我几天。 在我手术后第二天,中午表妹去楼下吃饭时,林屿舟突然拿出几份文件让我签字。 此时我还处于手术后禁食时间,整个人都比较虚弱。 可他却催得急。 他告诉我,他一个朋友失业了,现在在做保险业务员,让我们夫妻俩办几份短期保险帮他冲冲业绩。 需要用到我的身份证件。 「价格不贵,一年期保险,一两百块钱一份,就当做个人情。 「你就在末尾处签个字就行,剩下的他那边办。」 说着他把笔递给我,掏出手机准备录像。 就在此时,表妹回来了,她返回来拿手机。 看见林屿舟催我签字,她有些诧异:「姐夫,什么东西这么紧急,非要这时候让我姐签字?你看她虚弱到晕乎乎的样子,能看清签字的内容吗?我先帮我姐看一看。」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文件。 林屿舟快速把纸张全部收进包里,生硬挤出一抹微笑:「瞧我这脑子,忘记你姐刚刚做完手术,光想着帮朋友完成保险任务,等过两天你姐恢复了,再签字不迟。」 表妹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然后吐出一句:「姐夫,你不会是夹杂了什么贷款文件之类的,骗我姐签字吧?」 本是调侃的一句话,却让林屿舟面色大变。 他一改往日温文儒雅的模样,对表妹怒斥了句:「你胡说什么?还大学生呢,说话这么没有教养!」 说完便仓皇离开了病房。 表妹一脸委屈。 我拿起床头表妹的手机递给她,向她道歉,让她快点下去吃饭,别和林屿舟这种人一般见识。 她气鼓鼓地下了楼。 18 次日,医生查房时告诉我适当下地活动活动,可以帮助胃肠功能恢复。 表妹借了台轮椅,说早上天气凉爽,带我去楼下小花园溜达溜达。 她扶着我慢走了十多分钟,走得有些累了,便和表妹坐在假山后面的长椅上休息。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入我的耳中。 「我不是说了,我晚上会过去,你大早上跑医院来做什么?」 我转过身,循着声音望过去。 林屿舟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抱住桑晚的腰,脸上带着无奈和宠溺。 我食指放在嘴边「嘘」了声,示意表妹不要出声,身子向假山后挪了挪。 女人娇嗔开口:「我一想到你炖了两个小时的鸡汤是给那个女人喝,我心里就不舒服,她哪里配你对她这么好。」 林屿舟笑着叹了口气:「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女孩一样胡乱吃醋?只要我去你那儿,哪次不是我做饭又炖汤,现在她生病,我不过来送两次饭而已。」 「你也不想她一病不起,然后我妈躺在床上没人管,家务没人做,孩子没人照顾吧?不然你和我复婚,我立马让她滚蛋。」 桑晚嗤笑一声: 「我才没那么傻,做个甩手掌柜不开心吗?我把两个孩子交给她,她出钱出力,负责养,负责教育。我就算找保姆,找家教都没她这么尽责,还是白嫖的舒服。 「还有你妈,她那个脾气谁能受得了?她现在又半瘫在床,我笨手笨脚哪里会照顾人?我还是比较享受我们现在的这种关系,不用为彼此负责。 「对了,你昨天说要把房子转到我名下的那个赠予协议骗她签字,她签了吗?」 林屿舟的声音沉了下来:「没呢,被她表妹那个臭丫头给搅黄了,差点就成功了。其实不是她本人签字也没啥,只是万一哪天被她查到,打官司的话这到底是个漏洞,我再找机会吧。」 桑晚无所谓笑笑:「你林大教授办事我放心,我等着就是了。」 说着她伸手夺过林屿舟手里的保温桶。 第9章 「我先来替她尝尝你的手艺,正好我这会儿早饭还没吃。」 林屿舟犹豫了下,但还是帮她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了。 桑晚娇笑着捧起保温桶,先是闻了闻,又喝了一口。 「呕……」 她把喝到嘴里的鸡汤又吐回保温桶,皱着眉道:「怎么这么淡,还这么油,一点都不好喝。」 她拿过林屿舟手里的保温桶盖子,重新盖上。 「我是无福消受这种味道的鸡汤,还是送给你的好老婆喝吧。」 林屿舟掏出纸巾帮她擦嘴:「她手术后宜饮食清淡,我没放盐。这只老母鸡可能肥了点,晚上我重新帮你熬。」 「你先在楼下等我,我把鸡汤送上去,等会送你回去。」 两个人手挽着手向住院大楼走去。 表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转头看向我的时候已满脸泪痕,双手紧紧抓握得我手腕生疼。 我咧开嘴冲她笑笑。 却让她的泪水滚滚落了下来。 她猩红着眼睛,哽咽出声:「姐,我想替你去杀了这对狗男女!」 我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着她。 死,是最简单的。 我只想让他们活着受折磨。 19 出院后发现,林屿舟把他妈暂时送去了疗养院。 只等着我身体恢复后,再把她妈再接回来让我照顾。 呵呵。 真是他妈的好大儿。 中介打电话给我,说是房子有买主了。 林屿舟知道我要卖房后大惊失色:「你疯了,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 我笑笑:「我准备换套大点的房子,一家人住在这里实在太挤了。」 他皱紧了眉:「我们手里哪有那么多钱换房?现在我妈身体这样,小泽的腿也要定期复健,处处都要用钱。这套房子不过是旧了些,但是这里位置好,去医院都不需要开车,很是方便。」 我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我是没有钱,但你那不是有吗?你评上教授职称后每年二十多万,这些年家里开支都是我出,你不要告诉我你手里没钱。」 林屿舟表情有些不自然:「有是有,但是我手里的钱都买基金和股票了,这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 见他主动提起投资这茬,我顺着他的话问道: 「既然你说手里的钱全都买了基金和股票,那具体投资我需要看一下。毕竟这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核对下你投资金额和你这些年的收入对不对得上。」 他当然不可能同意让我查看他的投资项目。 毕竟他的钱都用来买房了,就算有投资,也本就没打算和我共享。 没关系。 我一个电话叫来律师,让他赶过来给我们做公证。 我让林屿舟确认,到今日为止,他名下所有投资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林屿舟却迟迟不肯落笔。 他黑着脸质问:「温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我笑着摇头:「既然你是用工资做的投资,那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今天的公证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还是说你的投资有什么猫腻,对我藏着掖着?」 「当然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不敢签字?」 林屿舟被噎住了。 眼见他还是不肯签字,我转头咨询律师。 「如果我老公背着我转移资产,我怎么才能在合法的情况下查清楚他的资金流向呢?」 林屿舟身子一颤,手里的笔掉落在地上。 律师心领神会。 他认真回道:「你需要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拿到调查令后,律师会帮助你查询他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信息,当然也包括股票、基金、债券等金融资产。」 「不过,这些比较麻烦,费时费力,一般都是离婚分割财产才走到这一步。」 律师的话还没说完,林屿舟已经把签好字,按好手印的协议递到我面前。 我淡淡笑着接过,请律师帮忙拍下公证视频。 和一套房子及他每月给桑晚的转账相比,他婚前的那点投资还是可以舍弃掉 第10章 50% 的。 20 一个月后,房子终于卖了。 三十万价格成交价,购买者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朋友。 林屿舟有些不敢置信,他找中介确认好几次。 中介耐心向他解释,这里虽是学区房,但是小学和初中部的新校区都在建,未来三年内,学校会全部搬走,这里以后就是个城中村。 林屿舟当然不傻,他让中介滚,房子不卖了。 中介拿出我和林屿舟之前签字的合同:「咱们签过合同的,您若单方面毁约,需要赔偿对方 20% 的房款。」 我在中间和稀泥:「算了算了,能卖三十万已经不错了,隔壁张姐家 100 多平也才卖三十八万,等过两年学校搬走,想卖都卖不掉。我爸听说咱们要换房,他打算赞助五十万,还是早点卖了吧。」 张姐家确实只卖了三十八万。 但她家是换了新房,这套老房子便宜卖给了自家小姑子。 林屿舟见我提到我爸会赞助买房,便默默闭上了嘴。 三十万房款到账的当天,我直接把钱一股脑投进股市。 我做多,朋友做空。 这笔钱在我这里注定要赔得血本无归。 21 房子卖出后,我联系了搬家公司,让他们把家里东西统统搬去桑晚现在住的大平层。 林泽惶恐不安地跟在我身后。 当见我搬家的地址竟然是他亲妈住的房子时,他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我笑笑:「想必这里你很熟悉,里面应该也有属于你的房间吧。」 他脸涨到通红,双手不停来回搓着。 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 我当着林泽的面报了警,然后又叫了开锁师傅。 我告诉警察,我家的房子被人非法侵占,那人不仅霸占了我家的房子,还换了锁。 我拿出了各种证件以及房管局盖章的查询结果。 在开锁师傅的帮助下,我顺利打开了房门。 当桑晚拎着买回来的大包小包出现时,搬家公司已经把所有的物品搬完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我身上扔。 「你给我滚,这套房子是屿舟买给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再次掏出结婚证,并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属于我和林屿舟的婚内财产,该滚的人是你。」 警察也明确告诉桑晚,这套房子在林屿舟名下,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她需要立刻搬离这里,如果我追究责任,她还需要进行经济赔偿。 桑晚哭着僵在原地。 她掏出手机给林屿舟打电话,想让他过来帮她解决这件事。 我看着她冷笑。 林屿舟现在自身难保,又哪里会有心思来管她的事情呢? 前天,我把这段时间让私家侦探收集到他们出轨的证据,分别寄去了林屿舟工作学校的纪检部门和教育主管部门。 估计他正在学校接受调查呢。 22 林屿舟下班后就知道了这件事。 但他并没有和我发作,而是半跪在我面前不停地向我道歉。 他说只是把房子借给桑晚暂住一段时间,怕我会误会所以一直没敢告诉我。 说完一通废话后,他央求我回家去找我爸,看能不能走关系帮他疏通疏通,把他作风不正的这件事掩盖过去,否则他的事业算是完了。 他向我保证会和桑晚断得一干二净,以后一心一意和我过日子。 我全程俯视着他,一言不发。 第11章 作风问题算什么? 还有更大的暴风雨等着他呢。 借着帮他劝我爸的借口,我搬回了爸妈家。 主要怕他接下来承受不住打击,一怒之下伤害我。 前段时间我偶然翻到林屿舟几年前淘汰下来的旧电脑,本想查查有什么可用的内容。 便花了二百多块钱,把电脑重新修了修。 结果在这台电脑里发现了他论文抄袭的证据。 他发表在期刊上的博士论文,有近 30% 的内容是翻译式抄袭,部分观点照搬,论证过程相似。 而他参考的这篇国外的论文,还被他保存在旧电脑里。 我把资料发给了期刊杂志社,举报林屿舟论文抄袭。 没多久,杂志社迅速刊登了林屿舟论文的正式撤稿公告,并删除其在数据库中的内容。 并对他永久拉黑,永不再接受其投稿。 同时,杂志社把林屿舟学术不端的证据回传给学校。 学校立刻成立调查组,启动一系列调查。 而在此时,让我倍感震惊的是,何芫芫居然实名举报林屿舟剽窃她的论文研究成果;说他公然出售自己的共同署名权;在申请项目研究时,存在夸大经费预算等行为,多出的那部分经费都被林屿舟中饱私囊。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何会做得如此决绝。 自那日谢师宴结束,何芫芫的丈夫回去就提出离婚,男人也不是没有听过些风言风语。 无论何芫芫如何哀求,他都没有回心转意。 失魂落魄的何芫芫喝酒买醉,却无意中撞见酒吧中亲吻的林屿舟和桑晚。 她冲过去去撕打桑晚,却被林屿舟当众抽了一耳光。 何芫芫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年自己不过是被林屿舟遛着玩的蠢货,自己还心甘情愿把自己研究成果奉献给他。 所以,她一怒之下直接实名举报。 眼见众人都在出力,我也趁热打铁把林屿舟告上法庭。 起诉他重婚罪,并藏匿、转移婚内财产。 但两次开庭,他均找各种紧急理由推脱不出现。 这宗起诉暂时被延期审理。 23 林乔大概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打电话气吼吼地来要生活费。 「我给你发多少次信息要钱了,你是不是故意装看不见?」 我懒得听她叭叭。 挂了电话,三下五除二把她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 经过两个月的调查。 林屿舟的教授职称被撤销,另因他品行不端,学术造假,被学校撤销一切校内职务,解除聘用合同。 他贪污的经费和津贴需要全部退回。 林屿舟撤职后的第二天,我接到疗养院打来的电话,他们说婆婆突然呼吸衰竭,还没来及叫医院急救人就去世了。 我把婆婆去世的消息转达给林屿舟。 电话那头陷入久久的沉默。 婆婆的葬礼,我以身体不适为由没去参加。 他们家的所有事,都再也和我没有关系。 这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时,再次接到警察的电话。 警察告诉我林屿舟在西山水库落水,幸亏被夜钓者发现,把他打捞上来后,叫了 120 送去了市人民医院。 我赶去了医院。 林屿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大腿被水下尖锐物划伤,因浸泡时间过长,大腿已经出现严重感染。 医生给了我三套治疗方案,正准备开口向我一一解释。 我问:「您只要告诉我,哪种治疗方案最省钱。」 医生犹豫了一下,道:「最省钱的治疗方案是截肢,但是……」 第12章 「那就截肢!」我毫不犹豫。 医生怔了怔:「其实还可以考虑血管吻合术或移植术,不一定非要截肢,病人还不到四十岁,还这么年轻。」 我再次坚定道:「直接截了吧,我没有钱给他做那些什么移植术。手术同意书在哪里,我签字。」 医生表情复杂地把手术同意书递给我。 我唰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 开玩笑,我现在和他还没离婚,他花的每一分医疗费我都要付出一半。 我肯定要选择最省钱的治疗方案。 24 林屿舟自从手术后醒来,就陷入一种恍惚的状态,分不清前世今生。 我拿起他的手机,拨电话给桑晚。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桑晚哭泣的声音:「屿舟,这些天你去了哪里,打你电话都打不通。乔乔班主任说她早恋,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小泽现在精神状况也不好,我怎么办啊?」 林屿舟听见桑晚的声音激动到浑身发抖,他不可置信问:「晚晚,你还活着?你不是两年前因胰腺癌走了吗?」 他抬起泪眼看向我,似乎等待我的确认。 「你精神是不是也不好了,我好好的,哪里有胰腺癌?」 林屿舟:「你说小泽怎么了,他们是不是在国外被人欺负了?」 桑晚有些无语:「你脑子有毛病吗,还不是你妈带他去山上放生,被蛇给咬了……」 林屿舟身子颤抖,瞳孔皱缩,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想下床。 当他看见自己只有一条腿时,彻底愣住了。 怎么形容他此时的表情呢。 四个字:精彩纷呈。 他久久盯着那条断腿,浑身像被卸了力,重重跌倒回床上。 数分钟后,病房响起林屿舟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25 我的离婚诉讼,林屿舟依然坚持不出庭。 但好在我提供的证据充足,法官进行了缺庭审理。 财产分割方面因他是过错方,分得百分之四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自然归林屿舟。 另外桑晚需要返还林屿舟私下转给她的所有财产。 经过律师财产统计, 房子归我,车子和林屿舟名下的投资以及他曾经花给桑晚身上的钱财归他所有。 好在现在这套房子的房价便宜, 只不过六七千一平。 如果是十年后三万多一平的价格,那我肯定要大出血了。 摆脱那一家子的烂人, 我的生活轻松惬意。 我辞了工作,买了辆房车, 想趁着年轻出去多看看, 并拍视频记录下自己生活。 结果没想到上传到网上, 竟意外收获了诸多粉丝,还变了现。 我索性做起了旅游博主。 再听到有关林屿舟的消息已经是两年后了。 和朋友吃饭时,有人提起他。 说他在桑晚订婚时, 去现场闹了天翻地覆,砸了许多酒店和婚庆公司的许多设施。 后来桑晚报警, 他赔了钱,还被行政拘留十五天。 出来后便日日酗酒, 把自己糟蹋得不成样子。 而林乔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 第13章 因林屿舟和桑晚经常忘记给她转生活费,她后来和学校一个富二代同居了。 本想找个饭票,却一不小心怀了孕。 林乔被学校劝退。 林屿舟拖着残躯去富二代家闹了一场,但反被对方泼了脏水, 说是林乔主动出来卖的。 最后,富二代家出了六万块钱将此事压下。 富二代全身而退, 继续上学。 那六万块却买断了林乔的光明前程。 我听后心中不免悲戚, 想起曾经我的那些过往, 轻轻叹了口气。 女孩儿的路, 总是会更难走一些。 再后来, 桑晚再次患上了胰腺癌, 未婚夫得知后直接和她分了手。 她回头去找林屿舟。 却发现这个男人不知道何时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26 时光匆匆,又过两年。 我不再热衷出去旅游, 而是趁房价还没涨起来赶紧买了套别墅小院。 养了一猫一狗, 种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 对方并未恼怒。 「可两」身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妈……」 我转过头,是林泽。 他走路的时候,左脚微微有些跛, 身上穿着蓝灰色的工作服, 胸前口袋上面写着辉腾机械。 他眼眶通红,神情激动。 我怔了怔, 随即微笑着纠正:「我不是你妈了,你可以叫我阿姨。」 他身子颤了颤,泪水扑簌簌落下。 手里牵的小狗拼命向前挣。 我无奈冲林泽笑笑:「雪球太淘气, 它估计想去前面玩, 我先带它过去了, 你有时间来家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