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春风再无你》 第1章 13 第一章 “姜愿枝,盛氏集团最新医疗技术,的确可以让你父母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但既然你求到我这个前男友这里,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姜愿枝紧张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和周时野分手,回到我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气势。 “好,我答应。” 她几乎没犹豫,就给出了这个答案。 电话那头的盛以淮呼吸微微乱了几分,过了片刻,才低声道:“半个月后我会回国来接你,你若敢放我鸽子,你知道下场。” 挂断电话后,姜愿枝看着手机上特别标注的半个月后的日期。 真巧,那天是她和周时野的婚期。 她沉默一瞬,将备注里的结婚日,手动改成离开日。 回到家,吵闹的音乐声震天响,耳膜都跟着隐隐作痛。 大门虚掩着,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画面。 许雾身着一袭洁白的婚纱,妆容精致,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周时野面前,轻咬着唇瓣,眼眶里含着泪水,楚楚可怜。 然而,那一身点缀着无数碎钻的婚纱,却是她姜愿枝的。 许雾穿着她的婚纱,站在她的未婚夫面前,“时野哥,我知道你和愿枝姐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也没有机会了,但求你看在我喜欢你这么久的份上,让我嫁给你一次,给我这场盛大的爱恋,一次完美的结局,好吗?” 周时野的几个兄弟见状也连忙起哄。 “时野,小雾哭得这么可怜,你就答应她吧,只是满足一下她的心愿而已,又不是来真的。” “是啊,就假结婚过过瘾,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就满足小雾一次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但周时野始终垂着眸子,沉默着。 良久之后,就连许雾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才无奈宠溺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许雾瞬间惊喜的抬起头,兄弟们也连忙播放起了婚礼进行曲。 伴随着音乐声,许雾提着裙摆,面带幸福的笑容,一步步走向周时野,将手放在他宽大的手心里。 “请问新郎新娘是否愿意和眼前人共度一生,无论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青春还是年老,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我愿意!”许雾红着脸坚定道。 周时野却迟疑一瞬,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愿意。”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她拿出提前准备的戒指,为他戴上。 他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在场人激动道: “现在,新郎该亲吻新娘了!” “亲一个!亲一个!”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几乎将他们淹没。 望着许雾满是爱意的双眼,周时野犹豫许久,始终没有动作。 见她的眼底又开始蓄积泪水,兄弟替他抱不平:“时野,你到结婚了也只有姜愿枝一个女人,但她呢?她在你之前可还有一个!你亲小雾一次又怎么了?” 闻言,周时野默了默,还是缓缓地在许雾唇瓣上落下一吻。 她双手圈住他的脖颈,他也下意识地扣紧了她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姜愿枝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许久,才猛地推开了大门。 所有人瞬间回过神来,尤其是周时野。 他神情慌乱,连忙推开怀里的人,并摘下刚戴上不久的戒指。 “枝枝,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刚刚玩游戏输了,玩一下角色扮演而已,你别当真。” 只是扮演? 姜愿枝心口发苦,什么游戏,会玩到穿婚纱,甚至接吻这一步?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她看着眼前的人,当初那个会为了她和别的女生保持距离的少年,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她看不清的模样。 她只谈过两次恋爱。 第一次恋爱用了最短的时间,和盛以淮。 当初高中,周边人都在偷偷恋爱,她也好奇恋爱是什么滋味,于是她找了学校的校草盛以淮,但他为人冷漠,她没感觉到趣味,所以在一起半个月后就草草分手了。 第二次恋爱用了最长的时间,和周时野。 因为她这张脸,追她的人不少,可周时野却是最死缠烂打的。 堂堂一个京圈贵公子,费尽心思跟她告白了整整九十九次,才终于将她缠成了他的女朋友。 之后的几年,他几乎将她宠成了祖宗。 第2章 会因为她看杂志时多看了一眼,就飞到国外,从苏富比拍卖会拍回那条她心仪的项链。 会因为她喜欢蔷薇,便买下一个庄园种下她喜爱的蔷薇花。 会记得他们的每个初识纪念日,确定关系纪念日,恋爱一周年,两周年,三周年,惊喜层出不穷。 直到半年前,姜父姜母出车祸成为植物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她痛不欲生,周时野却在这时,和他好兄弟的妹妹许雾纠缠在了一起。 一开始,他对她解释说,“只是兄弟托我照顾而已,小姑娘嘛,免不得多上点心。” 所以,他能做到半夜去陪怕打雷的许雾,纡尊降贵排长队给许雾买奶茶。 甚至在她发现许雾写给他的情书去质问时,他也毫不在意,只无奈道:“小姑娘还小,估计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枝枝,我们不跟她计较好不好?” 前段时间,姜愿枝得知盛氏最新的医疗技术能让父母醒来,知道他占有欲强,也十分介意盛以淮这个前男友的存在,于是她特意准备提前告知他一声。 然而,去找他的那天,却正好撞见许雾醉着问他:“时野哥,如果当年你先遇到的是我,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周时野只沉默不语。 许雾泪流满面,抓住他的衣摆,“愿枝姐不在,你就哄哄我也不行吗?” 良久,他才低声说,“会。” 那一刻,站在门外的姜愿枝如坠冰窖。 既然如此,她去求前男友的事也不用和他说了。 毕竟,从今往后,她的身体和心,都会向他收回。 脑海中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重叠。 她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男人平静道:“我知道了,你们慢慢玩。” 话毕,她抬步要上楼。 周时野却怔住了,他甚至想好了费好长一段功夫哄她,却唯独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态度。 他忽然有些慌了,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心翼翼道:“枝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愿枝默默地看着他。 是啊,发生了一件大事,她不要他了。 她要回到前男友身边了。 第二章 心里如此想,可她表面却平静无波。 姜愿枝轻轻一笑,“能发生什么事?我累了,上去休息了。” 周时野眉头紧蹙,还想追问,偏偏许雾跑上来拉住他撒娇:“时野哥,我们的游戏还没玩完呢!这是你结婚前最后一个单身派对,就不要总黏着愿枝姐了,我们办完派对再去山上看日出好不好!” 她祈求地望着他,沉默良久后,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丝。 “好,今天哥哥陪你玩个尽兴。” 姜愿枝轻笑一声,径直上楼,并不在意他们。 派对的吵闹声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结束,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迟迟没有睡意。 直到最后传来一阵汽笛声,一行人终于离开,别墅才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她发现自己的手机收到了99+的消息。 许雾发来了无数张照片,全都是她和周时野的合照。 第一张,周时野在帐篷前温柔的给她披外套,眼神宠溺。 第二张,周时野给她拨弄着额间的头发,神色温柔。 第三张,她娇俏可人的靠在周时野的肩膀上,两人温馨的看着日出。 …… 滑到最后,许雾才假模假样道:“哎呀,不好意思,本来要发给自己收藏的,却不小心发给你了,愿枝姐你不要生气呀!时野哥只是把我当妹妹,才这样悉心照顾的。” 姜愿枝微微一声,敲下几个字:“没关系,以后,周时野就送给你这个妹妹了。” 消息发送成功后,她便开始清理离开前需要扔掉的垃圾。 打开书房的柜子,一沓厚厚的情书映入眼帘,那是周时野以前追求她时写的。 然而,此刻干净整洁的信纸上,全部出现了涂改的痕迹。 每封情书上姜愿枝的名字,都被人满是恶意的用黑笔划掉,改成“许雾”二字。 不仅如此,周时野这些年和她的合照,她的脸也全都被人用小刀抠下来,替换成许雾的脸。 许雾的笑容十分甜蜜,仿佛这样就能永远替代她一样。 姜愿枝神色淡漠,直接点了一把火,而后将这些照片和情书点燃,全部扔进火盆里! 看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她心里的膈应才消退了些许。 这时,周时野正好推门进来。 第3章 看见火盆里正在烧的东西,他的脸色一变,不顾火焰就果断伸手去抢救火盆里的照片。 火舌烫伤他的手指,他都像是毫无感觉一样,眼里只剩下那些照片。 好不容易扑灭照片上的火后,他才慌张地问:“枝枝,为什么突然把这些照片和情书都烧了?它们都是我们相爱的回忆,我们不是说过,等老了还要讲给我们的子孙听的吗?” 说着,他连忙拭去照片上的灰烬,却在看到照片上自己和许雾的脸后,瞬间哑了声。 良久后,他才勉强开口解释:“许雾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在意。” 年纪小不懂事?她早就已经成年了,还叫不懂事? 但她只随意扯了扯唇,“你要是喜欢,那就留下这些日日看着吧。” 她不在意地转身要离开。 这时周时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生气了。 于是连忙抱住她,语气软下来,在她耳畔低声哄道:“对不起,枝枝,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昨天游戏的事情而生气?” “那只是大家闹着玩而已,我的心里只有你,只爱你一个人,你知道的。” 低沉的嗓音落入耳中,姜愿枝却没有一丝动容。 见她依旧沉默,他又接着保证:“枝枝,我发誓这辈子爱的只有你一人,否则就让我一无所有,永失所爱,终生孤寂!”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许雾进来动我的东西了,也不会再纵容她了。” 姜愿枝缓缓转过身,定定地望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眼底的真诚直击人心。 如果是从前,她听到他这番发誓保证,只怕态度立马就会软化,但这次,姜愿枝却神色淡漠,推开了周时野。 “时间不早了,是时候该休息了。” 第三章 听见这话,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亦步亦趋地贴在她身后,睡觉时都要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第二天,看姜愿枝依旧没有一丝笑容,周时野打电话给特助: “把我前几天在拍卖会上拍下的红宝石项链送到家里。” 不一会儿,特助敲了敲门。 周时野接过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放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枝枝,这是求和礼物,别生气了好不好?” 宝石项链璀璨夺目,姜愿枝依旧眸色淡淡,“我没生气。” 听她这么说,他心里却更加不安,“那我去给你买你之前最喜欢的蛋糕,城南那家,你之前只要吃到它家蛋糕就会很高兴……” “你也说过,那是之前了。” 周时野怔了怔,心里顿时变得十分慌乱。 这还是第一次,无论他怎么哄,她都不愿意接受。 为了让她心情能好点,他带着她来到她父母的VIP病房。 周时野散发着暖意的大掌搭在她肩膀上,将她按进怀里,给予她力量。 “枝枝,我一直在让公司研发药物和技术,如今已经到最后阶段了,相信我,我会尽量让伯父伯母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那一天,你一定会是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 话毕,他又牵着她的手,来到病床前,“伯父伯母,我是时野,还有几天我就要和枝枝结婚了,我一定会用毕生去爱护枝枝。” 姜愿枝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只觉得讽刺至极。 她已经不需要他了。 在他和许雾玩游戏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救回爸妈的办法,也不再需要他这些虚无缥缈的保证了。 突然,周时野的电话响起,是特助打来的。 他刚要挂断,姜愿枝开了口:“你出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陪陪爸妈。” 周时野愣了愣,随即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出了门。 下一秒,病房门又打开了,姜愿枝回过头,才发现回来的不是周时野,而是爸妈的主治医生,也是爸爸多年的好友。 “黎叔叔好。”姜愿枝连忙起身,礼貌的打招呼。 黎医生看着她双眼泛红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枝枝啊,你父母现在这样,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吗?盛氏集团的最新医疗技术有很大概率让植物人苏醒,但盛氏掌权人盛以淮的联系方式很难得,不过好在,我辗转许久,打听到了盛总的联系方式。” 说着,黎医生将名片塞进姜愿枝手里。 薄薄的名片上烫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映入眼帘,仿佛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心里十分感激,刚要回答自己已经搞定了,身后突然传来周时野冷厉的声音: “枝枝!” 姜愿枝一回头,就看见满眼阴沉的周时野正朝她走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名片,而后眼底毫无笑意的看着黎医生道:“有劳黎医生了,不过就不需要盛以淮插手了,我才是枝枝的未婚夫,伯父伯母的病,我会想办法的。” 他看样子像是醋极了,甚至直接将那张名片撕成了碎片。 看着他这幅模样,姜愿枝只觉好笑。 第4章 周时野,别人只不过是给一个盛以淮的联系方式,你都能吃醋成这样, 那要是知道不久后我会抛下你逃婚回到他身边,你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四章 翌日,周时野早早出门,只给姜愿枝留下一张便利贴: “枝枝,我去盯着药物研发进程了,晚上不用等我回来。” 她随意扯掉便利贴,团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并不在意。 然而,没过多久,许雾就发来一长串的消息。 “愿枝姐,我说不喜欢这件裙子,时野哥非说适合我,要给我买。” “愿枝姐,时野哥带我来游乐园玩了,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呢!我窝在他怀里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愿枝姐,今天我和时野哥去情侣餐厅吃饭了,不过你不要误会哦,我们只是吃饭,没有向其他桌情侣一样,拥抱和亲吻。” 看着许雾发来的一条条挑衅消息,她嘲讽地扯了扯唇。 这就是周时野口中的去忙药物研发吗? 一连几天,这些消息都没断过,周时野也没回家。 直到这天晚上,许雾突然不停地给她打来电话,一个不接又打一个。 实在烦的不行了,姜愿枝才终于右划接听。 刚一接通,许雾带着哭腔和些许得意的声音就从听筒那边传来,“愿枝姐,你怎么才接电话呀,时野哥出车祸了!” “也怪我,在车上非要缠着他喂给我吃,他分了神才没看见那辆失控的卡车,卡车撞过来时,他第一时间将我护在身下,我毫发无损,他却满身是血的被送到了手术室。” “他已经抢救了一天一夜,现在才终于脱离危险,听医生护士说,他躺在手术台上,还一直在念着我的名字,你说说他怎么这样,明明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最担心的却还是我的安危。” 听到许雾炫耀的话语,姜愿枝心脏骤然一痛,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从前。 三年前,她和周时野参加一场宴会,吊灯意外坠落时,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下。 那一次,同样她毫发无损,而他却被生生砸断两根肋骨。 那时她在他病床前哭成了个泪人,“你傻不傻啊,别人碰到这种事躲都来不及,你还冲过来为我挡着,周时野,大笨蛋,你是天底下最笨的笨蛋!” 他疼得动都动不了,却还是笑着起身为她擦着眼泪,眼里满是心疼与珍重,“枝枝,别哭了,被砸断两根肋骨我都没喊疼,但你哭成这样,是想要了我半条命吗?” “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你比我的性命还重要,我自然要不顾一切的保护你,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但现在,他也会为了另一个人这样豁出性命。 周时野真的只把许雾当成好兄弟的妹妹吗? 姜愿枝扯了扯唇,“既然他为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你可要好好照顾他,没其他事的话,我就挂了。” 随后,她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听见刺耳的嘟嘟声,许雾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气得不行,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之后,周时野在医院养伤,姜愿枝没去看过一眼,更没有过问他的情况。 见她没来,特助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姜小姐,周总去在研究所的路上出了车祸,如今正在住院,他很想见您,您能去医院看看周总吗?” 他刻意隐瞒了周时野为许雾受伤的事情,但可惜,她已经知道了。 姜愿枝看了一眼,只当从没看见过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而特助的消息还是发个不停。 “姜小姐,周总这一天已经问了十几次您为什么没有过来了,您如果方便的话,能过来看望一下吗?” “姜小姐,周总真的很想您,您看到信息了吗?” 特助一连发了好几十条,她都只当作没看见。 她很忙,要忙着收拾行李离开。 直到晚上,她收拾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笛声。 紧接着,特助慌乱的大喊声传了过来。 “周总,您不能出院啊,赶紧和我回去吧,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医生是不允许您出院的!” 听到周时野的名字,她怔了怔,下一秒大门就骤然打开。 周时野慌乱的闯了进来,背后的伤口因为撕裂已经染红了一大片蓝白病房,可就是这么狼狈的他,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松了口气,冲过来紧紧抱住她。 “枝枝,我好想你。” “你不来看我,我真的急死了,生怕你出了什么事!” 他的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出于思念,他微微用力蹭了蹭她的脖颈,圈住她腰肢的手也不断缩紧,恨不得将她揉进怀里,融为一体。 姜愿枝被抱得喘不过气来,微微推开他。 特助见拦不住,只能识趣地站在门口,将空间留给他们。 一身病号服的周时野面容憔悴,但却丝毫不影响帅气,一双深情眼深深地望着她,眼里满是被抛弃的委屈。 第5章 刚要继续问既然没事那为什么狠心不来看他时,余光却突然扫见一旁敞开的行李箱,里面整齐的叠放着许多衣物。 那一刹,周时野只觉大脑嗡鸣,世间万物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他紧紧扣住姜愿枝的手,语气颤抖:“枝枝,你在收拾行李?你无缘无故收拾行李干什么?你要去哪儿?” 第五章 一连三个问题,将他的慌乱彻底表露无疑。 姜愿枝却很平静的撒谎,“想收拾些衣服去医院常住,陪一陪爸妈,跟他们多说说话。” 周时野怔了一下,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将她抱在怀里,“枝枝,我知道你很担心伯父伯母,他们那边有我安排人照顾,你不用挂心,再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等着当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 像是为了给她一枚定心丸,他拿出手机,里面全是各种密密麻麻的数据。 “你看,这是药物研发进度。” 姜愿枝看不懂,也并不在意,只敷衍的点了点头。 特助紧张地看着周时野身上的血,无奈地提醒: “周总,您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这也见过姜小姐了,是不是该回医院了。” 他一再劝了好几遍,周时野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依依不舍地握着她的手。 “枝枝,我出车祸后你都没来医院看过我一眼,我很想你,你来医院陪陪我好不好?” “不是有许雾在吗?” 她微微一笑,挣脱开他牛皮糖黏着她的手。 闻言,周时野神色一僵,立马解释:“她和你怎么能一样,她只是我好兄弟的妹妹,你是我的老婆,我只想看见老婆。” 他扯了扯衣服领口,露出些许缠着绷带的伤口,试图得到她心疼的眼神。 然而,姜愿枝只敷衍地开脱:“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不能去医院。” “身体不舒服?是感冒了还是生理期?找医生了吗?我马上打电话让私人医生过来照顾你?” 周时野眼里满是紧张,明明自己一身伤,却依旧担忧着她的身体。 甚至还反复用自己的手背去触碰感受她的体温。 姜愿枝不动声色的躲开他,“只是小病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他却还是放心不下,看着她苍白的神色,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让私人医院马上过来,又让特助去买一些补品,在一旁提醒了他好几次,他才终于肯离开。 走之前,还带走了她的一件衣服,说要闻着她的气味才能入睡。 看着他这幅依依不舍的模样,姜愿枝始终平静。 接下来几天,她依旧没去医院,也没回复周时野的消息,每当他委屈巴巴的问她为什么不理她的时候,她都只用在忙两个字打发。 周时野以为她在忙婚礼,放下心来,也不敢再打扰。 只有她知道,她在忙着离开。 眼看东西收拾差不多了,周时野也出院了。 “时野哥,医生说了,你的伤口不能碰水不然会发炎,也要记得少食辛辣,能吃的食物我都记下发给你了,记住了吗?” 车门打开,许雾小心翼翼的扶着周时野走过来。 男人望着身旁矮了一头的小姑娘眉眼含笑,“记住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话这么多,小心成为管家婆。” 她红了脸,娇羞地睨了他一眼,“可是我只想成为你的管家婆。” 说着说着,她没注意到眼前的台阶,一时不察被绊了一下,没站稳,身子朝前倒去。 “小雾!” 周时野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两人同时摔在地上,周时野在下,她在上,他们四目相对,呼吸暧昧纠缠喷洒在对方身上,距离近到不可思议。 第六章 姜愿枝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要帮忙吗?” 听到有人,许雾一张脸涨得通红,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好不容易勉强爬起来。 她羞涩地看了周时野一眼,“愿枝姐,你别误会啊,刚刚是我不小心摔倒了,时野哥好心扶了我一把而已。” 周时野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紧张的走到她面前解释,“枝枝,刚刚就是摔倒而已,你别误会。” 姜愿枝扯了扯唇,刚要开口,周时野却先一步看见客厅摆满了好几个行李箱,他心中莫名有些慌乱,再次握住她的手,“枝枝,我不是说过伯父伯母那边有我照顾,让你安心备婚吗?为什么还收拾这些?” 姜愿枝随意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行李箱,平静地敷衍:“最近爱上了收纳,拿这些行李练练手而已。” 说完,她转身便上了楼。 而看着她的背影,周时野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收纳?她什么时候爱上这个了? 第6章 姜愿枝却没空在乎他的心情,她的行李基本上都收拾好了,只差最后一样东西。 爸妈留给她的玉镯,这些天她几乎将整个家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有找到它的影子。 无故丢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她一直将她保存得很好,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正在她翻箱倒柜找的时候,许雾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出来。 “愿枝姐,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呀?” 姜愿枝猛地回头,看见许雾手上拿着一个丝绒盒子,盒子打开,一只祖母绿玉镯映入她眼帘。 “这只玉镯怎么会在你这里?!” 正当她伸手要去拿的时候,许雾却笑着躲开,自顾自的将里面的镯子取出来放在眼前细细观看。 “派对那天,我一看见这个玉镯就很喜欢,便带走了,愿枝姐,正好我生日快到了,要不你就把这只玉镯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我吧?” 送给她? 周时野天天在自己跟前说许雾小姑娘不懂事,但她怎么也不知道,她脸皮还能厚成如此地步。 姜愿枝盯着她,声音冷到了极点:“你知不知道不问自取是为偷,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我也不想送给你!” 她摊开手放在许雾面前,想要回她的玉镯。 许雾却微微一笑,故意抬起手,而后—— 砰的一声。 祖母绿玉镯就这样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哎呀!”许雾刻意惊呼一声,眼里却尽是得意,“雾枝姐,我不小心摔碎了,这镯子很重要吗?要不我赔给你吧?” 玉镯摔碎的那一刻,姜愿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暂停了。 那是她爸妈留给她的,说是姜家的传家宝,能护她一生的平安, 她那时候只是笑着窝在他们怀里,“有爸爸妈妈在,我当然能一生平安啦。” 可后来,二老就出了车祸,长睡不醒。 这是他们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 各种绝望,无力,痛苦,气愤的情绪齐聚头顶,最后姜愿枝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地甩了许雾一巴掌。 啪的一声,许雾的脸几乎是瞬间就肿了起来。 “许雾,这是我们姜家的传家宝,多少钱都换不来!这个书房有监控,我要告你蓄意损坏他人财物!” 许雾神色一变,正要开口,楼下的周时野听到动静立马赶了过来。 还没回过神,许雾就朝他扑了过来,她捂着红肿的脸,眼里含着泪水,要落未落,委屈地开口哭诉: “时野哥,我不过是不小心摔了愿枝姐的东西,她就打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好疼,会不会留疤啊?” 说着,她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配上红肿的脸颊,看起来楚楚可怜。 第七章 闻言,周时野眼里瞬间染上一抹心疼,“枝枝,不过是摔了个东西,我替小雾赔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姜愿枝红着眼圈,“你看看她摔碎的究竟是什么!” 这时,他才低头一看,而后瞬间怔住。 他认得这个,这是姜家父母给姜愿枝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父母出事的那段时间,她睹物思人,天天拿着这个玉镯擦拭。 他声音瞬间柔了下来,“枝枝,我知道你很生气,许雾她不是故意的,我来想办法找人修复,你别生气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看向许雾,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冰冷。 冷冷斥责道:“还站在这干什么,做错了事情还不快滚!” 闻言,许雾难以置信极了,嘴唇不停地颤抖几下,最后才捂着脸哭着离开。 周时野这才走过去抱住她,柔声道:“枝枝,你看,我骂过许雾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骂过许雾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滚,就算骂了吗? 一句骂过,就能让她父母的玉镯复原吗? 她讽刺一笑,沉默着从他怀里挣脱。 随后又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碎片,用布包好,还冷漠地躲开他试图帮忙的手。 “不用你操心,许雾就是故意的,我不会放过她!” 她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 说完,她便拷下书房的监控视频,带着玉镯碎片,去警局报案。 “女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愿枝。” 第7章 闻言,警察反复将这个名字和手中照片对照。 确认无误后,他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们办不了,姜小姐,你走吧。” 姜愿枝有些意外,下意识收紧了手,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之后,她去了第二家,第三家…… 可换了一家又一家的警局后,都是同样的结果。 所有的警局都统一的,拒绝了她所有的求助。 直到走到最后一家警局,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苍白的将监控摔在他们面前。 “我的证据齐全,这个金额也足以给她定罪,你们到底为什么全部拒绝!” 不少警察都连连摇头叹气,表示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有个女警不忍,告诉了她实情。 “姜小姐,真不是我们不帮你,是您未婚夫发话,让整个京市的警局都不准找许雾的麻烦!” “他说你这件事只是家事,你在闹脾气而已。” 姜愿枝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犹如冬日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尾,冷风呼呼,她整个人冻得彻底! 原来,他已经爱许雾爱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他明明知道许雾就是故意的,他也明明知道这个手镯对她有多重要!他更知道如果得不到一个结果,她会有多绝望,有多痛苦。 可他还是选择保护了许雾! 她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般往外走。 刚走出去,就听见砰的一声,天空绽放一朵朵绚烂至极的烟花,几乎将整片夜空都点亮。 不仅仅是她面前的这片天空,几乎整个京市上空都在燃放着烟花。 而每一簇烟花燃放过后,漆黑的夜空都会留下一句话。 “雾雾,原谅我。” 她看着看着,最后笑出泪来。 姜愿枝,这就是你交往七年的男友! 这就是说当初死缠烂打将你追到手,说会护你一生一世的男友! 在你最痛苦的时候,他在哄造成你痛苦之源的罪魁祸首! 第八章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几下,许雾发来了两条消息。 “时野哥,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我勉勉强强原谅你了。” “哼,你要是以后再为了那个黄脸婆让我滚,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消息发过来之后,过了几分钟她才各种道歉。 “哎呀,愿枝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把本来要发给时野哥的消息发给你了,你就当做没看见吧!” 姜愿枝笑了,一点点擦干脸上的泪水,将手机收到了口袋。 带着满身霜寒回到家里,周时野急得要命,连忙拥了上来,紧紧将她扣在怀里。 “枝枝,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天一夜。” 他不停地检查着她全身上下,确认她有没有受伤,眼里还写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紧张。 姜愿枝木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他深邃的眼睛。 “你让全市的警局都不准接我的案子,你能不知道我去哪儿了吗?” 周时野怔了一瞬,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枝枝,这点小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大,许雾还是个小姑娘,要真是背上点罪,到时候我兄弟那关也过不去。” 许雾做错了事情没有任何处罚,难道她爸妈留给的玉镯被摔碎,就是她活该吗? 姜愿枝的眼里尽是绝望。 他却没察觉异样,一直温声安慰她:“你放心,你的玉镯我一定会修好的,我去找全天下最好的修复师,保证一定能恢复如初,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她不由得冷笑一声,“回不去了,再怎样修复,也回不到过去了。” 无论是这个玉镯,还是他们这段感情。 周时野察觉出她的意有所指,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紧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一连几天,姜愿枝都情绪淡淡。 她没再提过玉镯的事,好像已经走出来了,又好像从未过去。 之前那件婚纱被许雾穿过了,周时野带着姜愿枝重新来到婚纱店挑选婚纱,想让她心情好一些。 “枝枝,你看这件鱼尾裙摆的婚纱,穿在你身上一定很美。” 第8章 他极力调动着情绪,但她却依旧反应平平,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嗯。” 冷淡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心头,周时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片刻后才再次讨好道:“那就这件吧,和你之前那件有些像。” “你决定就好。” 姜愿枝没有多给那件婚纱一个眼神,目不直视地往外走。 周时野却不死心,继续抓住她的手, 他抿了抿唇,勉强维持住温和的笑容,“枝枝,我带你去婚礼现场看看好不好?整体都重新布置过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他连忙带着她上了车,往婚礼现场驶去。 无数从国外空运过来的鲜花散发着芬芳,数不胜数的粉白气球飘在半空,看起来浪漫至极。 但推开大门,却看见了一个意外之客。 周时野眉头微蹙,冷冷地问:“许雾?你来这里做什么?” 许雾连忙站起身来,红着眼委屈道:“愿枝姐,时野哥,上次玉镯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我今天来这里,就只是想在你们结婚之前,多为愿枝姐做点事情,就当是我赎罪了。” 她眼圈红红地望着姜愿枝,委屈巴巴地,看上去倒真有几分认错的意味。 姜愿枝盯着她,不知道她究竟又想做什么。 然而,许雾却当她是默认原谅了,眼泪瞬间收了起来,随手拿起一旁的手拉彩带礼花。 “愿枝姐,时野哥,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礼花,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说着,她确认了方向无误后,对着姜愿枝拉开礼花。 砰的一声,原本应该有无数彩带炸开,纷纷扬扬洒落在姜愿枝身上。 然而,伴随着那声巨响,里面灌满的硫酸炸开,齐齐朝着她的脸泼过来。 “啊!” 姜愿枝瞳孔放大,下意识侧身用手臂护住脸,猛地往后退去。 可喷射的速度太快,刺啦一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朝着她的手臂袭来,疼得她五官都皱成一团,冷抽了几口气,唇瓣都咬出血痕了,钻心的疼让她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用来遮挡的手臂被硫酸灼烧得厉害,一大片模糊的血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枝枝!” 周时野脸色大变,连忙扶住姜愿枝,望向许雾的眼底一片愠怒。 “许雾!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发了怒,周身压抑的气势几乎让许雾喘不上来气。 许雾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准备的明明是普通礼花,为什么会喷出硫酸啊。” 然而,她的眼里却没有多少慌乱,反而心里还有些满意现在发生的一切。 她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泫然若泣地拽着周时野的衣摆,“时野哥,你要相信我啊,我怎么会害愿枝姐呢?” “滚开!”他盛怒至极,一把甩开她的手。 姜愿枝疼得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晃了几下,最后晕了过去。 “枝枝!” 周时野连忙将她打横抱起,飞快朝着医院奔去。 第九章 再次醒来时,鼻尖是浓浓的消毒水味。 姜愿枝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左手已经包了厚厚的一层纱布,动一下,就是蚀骨钻心的疼。 病房门推开,护士正好进来换药,见她要起身连忙阻止,“姜小姐,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刚做过植皮手术,要好好修养。” 护士一边换药,一边没忍住跟她闲聊。 “姜小姐,你这怎么弄的啊,怎么会被硫酸喷到呢,不过周总可真是爱你啊,耗费了大量财力物力,不惜从海外把最权威的医生全部请来,就为了治好你手上的伤,不让你留疤。” “他可是在你的病床边守了一天一夜没合眼呢!现在才去休息。” 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打开,得知她醒过来的周时野立马冲了过来,然后紧张的将她抱在怀里。 “枝枝,你终于醒了,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怎么样,还疼吗?” 他的眼底一片青黑,眼里血丝密布,下巴也冒出了些许青黑的胡茬,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看样子是真的心疼到不行。 姜愿枝却并不为他的关心所动容,只缓缓推开他,深深地望进他眼底,一字一句道:“许雾呢?” 闻言,周时野动作一僵,迟疑了一瞬后才低声劝慰:“枝枝,别这样,我已经惩罚过她了。” 她嘲讽一笑,“惩罚?什么惩罚?” “……罚了她……三天不吃饭。” 第9章 或许是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有底气,说起来磕磕绊绊的,随后又紧接着解释:“这件事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已经警告过她了,从今往后再也不许出现在你的面前,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不好?” 他明面心疼她,暗处却在处处维护许雾。 她知道,如果她去报案,大概又会是上一次一模一样的结果。 他明明说爱她,却一次又一次的放任她被别人欺负。 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七年的男人,姜愿枝彻底心如死灰。 她麻木的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他说这些无意义的话。 明明距离婚礼还有几天,她却已经开始期待离开的那一天了。 婚礼前三天,姜愿枝出院了。 为了哄她高兴,周时野在拍卖会上买下了许多珠宝首饰。 一件件昂贵奢华的礼物摆在面前,她却没有几分笑容。 只随意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她频频打开手机看着上面的倒计时,每过一分钟,她心情就会好一分。 注意到她有些反常的动作,周时野勾了勾唇角,“枝枝,就这么期待我们的婚礼吗?” “嗯,我很期待那一天。”姜愿枝看着不断流逝的倒计时,轻声道。 闻言,他并没有多想,只将她揽进怀里,“我也很期待,那一天,我们枝枝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姜愿枝只扯了扯唇,没有说话。 很快,日子就到了婚礼当天。 要换上婚纱的前一刻,姜愿枝始终没有动作。 礼服师催促了几次,周时野已经换好了西装,眼看着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婚纱没穿,妆也没化,忍不住怔住了。 “枝枝,怎么还不换婚纱?” 她刚要开口,周时野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许雾打来的。 那边很吵,看样子是在酒吧,她似乎喝醉了,说的话也颠三倒四,胡言乱语,“时野哥,今天是你婚礼,我就不去了,祝你新婚快乐,和愿枝姐白头偕老……啊……” 电话那头突然惊呼一声,一阵嘈杂声之后,只剩下流氓调戏的声音。 “美女,陪我喝一杯呗,你长这么漂亮,哥几个带你好好玩玩啊?” 听见这话,周时野神色骤然一变,脸上写满了紧张,“许雾,你在哪儿?!” 可那头却并没有传来声音,反而只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紧接着,电话更是直接挂断。 他满脸都是阴沉的晦色,急得拿起车钥匙就要走,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的看向姜愿枝。 “你去吧。”她平静地看着他,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 见她如此善解人意,他的眼神愈发愧疚,“枝枝,婚礼就推迟一个小时,我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日后我决不会让许雾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直到他大步离开,背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姜愿枝才喃喃出口。 “周时野,你错了,日后,是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 她转过身,遣退了所有的化妆师和造型师。 刚把行李搬出来,她看到了盛以淮发来的信息。 简洁的两个字,一如他冷淡的作风:“出来。” 姜愿枝回复了一句马上,而后删除周时野和许雾所有的联系方式,提着行李箱迈出家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她缓缓拉开车门坐上去,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子飞快启动,没有留给她丝毫后悔的机会。 第十章 汽车一直到机场才停下。 坐上私人飞机的前一刻,盛以淮才看着她,最后提醒了一句: “姜愿枝,今天要是跟我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望向姜愿枝的眼神,却没有给她一丝拒绝的余地。 她几乎能猜到,要是她在此刻说出后悔了,毫不怀疑,他会把她打晕带走。 不知为何,姜愿枝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她拉住他的手上飞机,还像是从前恋爱那样,晃了晃他的手臂。 “我不会后悔,我还想早点见到爸妈呢!” 感受到手臂上熟悉的温度,他下意识勾了勾唇,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随即,他又强行将笑容压了下来,故作冷淡道: “你最好如此。” 第10章 然而,才只冷淡了一秒,他又没忍住详细跟她介绍。 “姜叔姜姨早就帮忙安排转院了,如今也在这架飞机上由专人照顾。” “盛氏集团的医疗技术在国外已经十分成熟,许多医生也有足够的经验了,国内这项技术还是一片空白,姜叔姜姨跟我们出国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姜愿枝认真地听着他说这些,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衬得他轮廓分明。 她只觉得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他身旁的位置,撑着脑袋听他给她讲课。 自从他大学时选择出国后,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过了。 明明几年不见,她却觉得他还是和当年一样,就是冷着脸的纸老虎。 想到这里,她轻笑一声,连连点头。 说着说着,盛以淮也逐渐停了下来,只故意侧开脸,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份,重新回到我身边做我的女朋友,不能再和周时野有任何不该有的联系。” “好,你放心吧!” 姜愿枝浅笑着和他十指相扣,看着他无意识红透了的耳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飞机在天空翱翔着,她有些犯了困,像是从前无数次那样,依赖着盛以淮。 任由他帮她盖毯子,喂她喝水,关掉音乐陪她睡觉。 两人的脑袋紧紧靠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对彼此的熟悉程度,足以让他们错过了这么久,依旧能安心地靠在一起沉沉入睡。 然而,此时的京市却几乎要闹翻了天。 周家的一场盛世婚礼上,新郎新娘都迟迟未到。 司仪打圆场的话说了无数遍,宾客们的脸色也十分不好,周家上上下下所有人脸都黑成了锅底。 “时野和枝枝究竟去哪儿了?怎么现在还不来?都到吉时了,怎么跟宾客们交代?” 周父黑着脸问,周母也一脸焦急。 来参加这场婚礼的,除了双方的亲人朋友,还有无数位高权重的人。 周家不想得罪,因此一催再催。 不知道拨过去多少个电话,却迟迟没有被接通。 周父周母脸色十分难看。 正当他们要叫人去找人时,周时野才匆匆赶来。 他发丝微微凌乱,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袖口翻折上去,周身气势有些凌厉。 然而,他身上的酒气扑鼻,身后还跟着一个醉眼朦胧的女孩。 第十一章 许雾可能是醉了,谁都不认得,只会跟着周时野走。 不管是走到哪里,她始终都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死活不肯撒手。 周时野冷着脸将她按在席位上,“你乖一点,就坐在这里,不要乱动,也不要跟上来,今天是我的婚礼,不允许破坏!”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威胁,许雾却根本没有被吓住,还不依不饶地往他怀里扑。 “时野哥,我……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好害怕,他们都要欺负我呜呜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周时野却依旧强行将她的手掰开了。 “我说过了,你不能再任性了,我还要结婚。”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她,并安排特助好好看着她,就大步迈上台和各位致歉。 “很抱歉因为意外,今天这场婚礼推迟了一个小时,但我相信,这场婚礼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现在婚礼照常继续。” 此话一出,并没有得到各位的掌声,却只一片死寂。 司仪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流程了,反复看了周时野和周父周母好几眼。 最后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那个……请问今天要举办的婚礼,是本来就没有新娘的吗?Finition citron” 此话一出,整个婚礼现场都瞬间鸦雀无声。 周时野眉头紧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几乎能凝结出冰。 这时,司仪顶着骇人的威压,磕磕绊绊地重复了一遍。 第11章 听到“没有新娘”四个字,周时野只觉得晴天霹雳。 难以置信得身体晃了几下,几乎有些站不住。 “怎么会?枝枝是不是在来的路上出事了?她怎么会错过我们的婚礼?接亲队伍去接她了吗?是不是现在还没到?” 他声音颤抖着,一连甩出好几个问题。 然而,问出问题之后许久,才有人给他答案。 “周……周先生,接亲队伍一直没有接到新娘,只听说你有事要推迟婚礼,便以为你和姜小姐有事要晚一点一起过来,却……却没想到……” 接下来的话,即便不说,所有人也都能明白。 周时野是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人却不是新娘姜愿枝,而是许雾。 漫天粉色的玫瑰花花瓣缓缓飘落,营造了一个梦幻般的场景,湛蓝的天空就连飘来的云朵都是爱心形状的。 婚礼的一切都完美到了极点,除了新郎新娘。 周时野脸色铁青,深邃的眼眸里酝酿着一股滔天的怒意。 直到此刻,他还并不相信是姜愿枝逃婚了。 还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一定是枝枝路上出什么意外了,我要回去找她!” 周时野不顾众人的阻拦,开着车沿着原定的接亲路,找了整整一圈,都没有她的身影。 随后,他又一连闯了无数个红灯赶回家。 空荡荡的家里也不见姜愿枝的踪影,只有那个人台模特穿着层层叠叠的婚纱,阳光照在裙摆上,仿佛叠上了一层金光。 微风吹拂起裙摆,点缀着碎钻的轻纱裙摆绽放出璀璨的光彩。 然而,婚纱的主人却看不到着美轮美奂的一幕。 婚纱和周时野出门时的样子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客厅里却少了点什么东西。 是行李箱! 想起这一点的时候,周时野心跳慢了一拍,连呼吸都停止了。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的! 第十二章 周时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努力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枝枝,你在家里吗?别跟我开玩笑了,快出来吧,今天我们结婚,是最重要的日子,你不是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吗?” 他不停地在家里找着,几乎将整栋别墅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都找不到姜愿枝。 “枝枝……枝枝……”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期待着下一秒她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然而,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后,他的嗓子都喊哑了,姜愿枝依旧没有出现。 最后,他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心里一片绝望。 “枝枝,你不要我了吗?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啊?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一旁的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声,他却没有丝毫要接通的意思。 不是姜愿枝,就没有接的必要。 他拉黑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将外界所有的声音置之不理。 面上看上去还平静无波,然而心里已经在疯狂酝酿着危险了。 不知道给姜愿枝拨过去多少个电话后,他终于意识到他被拉黑删除了。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无法联系上她本人。 “呵。”周时野眼底一片漆黑,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攥成拳头的指尖深深陷入手心,都冒出血珠了,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手臂拳头上的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捶在茶几上。 咔嚓一声,大理石茶几应声碎开,碎片深深扎进手心里,溢出鲜血来。 “枝枝,谁允许你离开我的?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话的,眼里一片阴郁。 下一秒,手机上推送了一条新闻: “震惊!轰动京市的周家掌权人婚礼上,新娘竟然逃婚,原因竟是因为她!” 第十三章 新闻为了博眼球,将周时野、姜愿枝、许雾三人的事情整理出来,经过艺术加工后,形成一片冲击性极强的新闻。 不少人都在怒骂许雾不要脸,周时野没有边界感真该死! 第12章 周时野攥着手机,砰地一声,气得直接将手机用力扔了出去。 几乎是瞬间,手机屏幕就黑了下来,碎得四分五裂,彻底报废。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情绪终于平复些许,找出备用手机,插上电话卡。 这时周父周母推门进来,周父直接一巴掌甩在周时野脸上。 “你究竟在做什么!今天我们周家丢尽了颜面,成了整个京市上流圈子的笑话了你知不知道!” “新娘逃婚,新郎迟到还带着小情人来参加婚礼,你把我们周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闻一闻你身上的酒味,是个新郎该有的吗!” 周父指着周时野的鼻子怒骂,气得胸膛不停地起起伏伏着,深呼吸好几次,努力顺了顺气。 周母也有些恨铁不成钢,深深叹了好几口气,才厉声道: “周时野!我不管你要用什么方式,必须尽快给我把姜愿枝带回来完成婚礼!”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和枝枝感情那么好,为什么要为了许雾影响婚礼?要救她找别人不行吗?” “要我看,那个什么许雾就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今天酒吧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算计!” 周时野心里一沉,但还是开口维护。 “妈,她只是个小姑娘,你不要这么想她。”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心里积攒地对许雾的不满,已经越来越多。 她是真的有些越界了。 周时野心头紧了紧,没有多说什么。 周母听见这话气得不行,冷嗤一声。 “既然你这么蠢,蠢到能相信她,那我们也没什么好劝的!我只要你尽力挽回周家的颜面,其他什么的我们都不在乎!” 周父周母放下狠话后,又带着一肚子气离开。 周时野捏了捏眉心,又来到了婚礼现场。 现场早已人去楼空,原本幻想过无数次的婚礼,却没想到会以这种荒唐的方式结束。 他怎么能接受? 明明从前他们早早就约定过,要在这一天结婚,要幸福美满地过完一生。 却为什么会这样? 他反复在脑海中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却始终想不明白姜愿枝为什么要离开。 是因为吃许雾的醋吗? 还是因为姜父姜母的病? 又或者是因为她受的伤? 他想不明白。 但他还是给医院打去了电话: “喂,麻烦帮我看住姜愿枝的父母,决不允许任何人带走他们!” 父母是姜愿枝的命,只要有她父母在,她绝对会乖乖回到他身边的! 然而,医院工作人员支支吾吾好几声,才勉强开口: “周总,不是我们不拦,是姜小姐的父母早在昨天就已经转院离开了,听说是要去国外接受盛氏集团最新医疗技术的治疗,我们现在也拦不了了啊!” “什么?盛氏集团,盛以淮?!” 听到盛氏二字,周时野心里的醋意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盛以淮? 姜愿枝!你就那么放不下他吗?就连要结婚了,都要回到他身边? 是不是他以盛氏的医疗技术要挟你回到他身边的? 他气得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问着自己。 几乎要将自己逼疯了。 然而,目前的一切,他除了告诉自己,姜愿枝是被逼无奈别无选择,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为了证明他从不比盛以淮差,周时野连忙给周氏旗下研究所打电话。 “用于刺激植物人苏醒的药物研发得怎么样了?” 研究所所有人员头皮一紧,看着毫无进展的研究,打着哈哈: “周总,如今药物研发卡在最后一阶段,正是瓶颈期,需要一个突破口。” “如今正在不停地对比各项实验数据,反复尝试,正是需要时间的时候,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情,但周总您放心,有成果的那天,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您的!” 听着这番无意义的话,周时野脸色铁青,只不留情道: “我不需要这些空头支票的保证,我需要具体的数据和时间,要是你们给不出我想要的结果,我大可以撤资去找其他有实力的研究人员!” 第13章 研究所的研究员们也十分无奈,连连叹气。 “周总,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您也知道,如今国内在这方面基础还是太浅薄了。” “哪怕是您去找来国内现近最厉害的研究员,也做不到啊!” “您知道的,目前国内只有盛氏集团成熟地掌握了这项技术,而盛氏集团扎根在国外,发展国内领域也不过是扩大商业版图而已。” “您要是真的那么想要这项技术或者相关药物,还不如去高薪挖来盛氏集团的人才来得快。” 第十四章 研究员十分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都不知还要付出多少年的努力,才能达到盛氏集团研究员的水平。 即便他们努力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有时候差的那一点点,就足以要耗费无数人无数年的努力。 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这一句句振聋发聩的话敲在周时野心头上,他有些失神地望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 难道他就那么比不过盛以淮吗? 从前比不过盛以淮在姜愿枝心里的地位,现在连帮助她,他都做不到。 周时野双手抵在落地窗上,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喃喃着: “枝枝,你真的爱我吗?你真的爱过我吗?” 别墅里一片冷清,不开灯的时候一片漆黑,几乎没有一点儿人气。 家里属于姜愿枝的味道都已经消散了。 装扮得喜庆的别墅贴着红色双喜字,却更加衬得别墅寂寥。 周时野疯了一样,在家里翻找着姜愿枝爱过他的证据。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从前她送他的礼物,都被她收拾东西时顺手扔掉了。 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床上,嗅着被子上残余着的姜愿枝的味道,像是着魔了一样,疯狂地深嗅着。 “枝枝,我不会放手的,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说过的,不会再让许雾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我送走她后就来向你道歉好不好?”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只爱你一个人,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他像是一只失去挚爱的猛兽,低声痛哭着。 然而,姜愿枝却根本听不见这些。 就算她听见了,也绝不会在意。 翌日,天光大亮,周时野却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一直清醒着,整夜未眠。 他一如往常那般洗漱后,直接来到许雾的家里。 精致的家粉粉嫩嫩的,少女气息十足,到处都是可爱的装饰品。 她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哼着轻松的曲调,做好午餐后,打包好,打算带过去给周时野尝一尝。 姜愿枝果然很识趣地离开了,此时此刻,就是她乘机而入的好时候。 正当她做着白日梦的时候,家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通知过你哥了,他明天任务完成,能过来接你回家,这里是我之前写在枝枝名下的房产,你是时候该搬出去了。” 周时野的声音冰冷,仿佛不带有一丝感情。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喜欢这里,就把这里送给我的吗?你还说过,我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时野哥,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说着,她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小声啜泣着,看起来十分可怜。 和她对视一眼后,他的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但依旧坚持。 “不行,我答应过枝枝,不会再让你出现在她面前,只要你还在这里,枝枝要是回来,一定还会因为你生气。” “你是时候该离开了,不要我找人赶你离开。” 许雾难以接受地几乎站不住,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第十五章 “时野哥,愿枝姐她……我都听说了,她逃婚了!她抛弃你了!她根本就不爱你!” “时野哥,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爱她?明明我也很爱你啊,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许雾猛地扑进周时野的怀抱,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肯放开。 温凉的泪水濡湿他的衬衫,凉到了他的心里。 他唇角扯出一抹疯狂的笑容,眼里尽是不甘心,一把扯开许雾。 “你最好收回你的这番话,枝枝没有抛弃我,她爱我爱得不行,恨不得早点嫁给我,只爱我一个人!” 他紧紧攥着她的衣领,怒吼道。 “她一定是被逼无奈才逃婚的!说不定是被盛以淮绑走的!你不许说她!” 第14章 “……还有,记住,我不爱你,许雾,我对你,仅仅是照顾而已!” 话音刚落,这次许雾流下的眼泪,是真心实意的,几乎止不住。 “怎么可能?那你对我那么好,你和我举办的那场简单的婚礼算什么?婚礼上的那个吻又算什么?” “你明明说过,如果当初没有愿枝姐,你就会和我在一起的!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明明心里也是有我的,现在我们之间没有阻碍了,你为什么不能大胆承认呢?!” 她字字句句咄咄逼人,恨不得将周时野的心掏出来看看。 看看里面究竟装得是谁。 然而,显而易见,他心里的人是姜愿枝,都不用掏出来就能知道了。 周时野强劲有力的大掌死死扣住许雾的下巴,冷嗤一声: “许雾,你忘了吗?那些都是我应你的要求,哄哄你而已啊?” “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我这辈子只会爱姜愿枝一个人,让你别对我动心,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冷得彻骨的话语落入耳中,许雾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身体不自觉地瑟瑟发抖着。 眼尾的眼泪止不住,她心里也是一阵绝望。 记得啊,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即便他说别对他动心,但爱这种东西,又怎么是自己能控制住的呢? 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不知道有多少女孩渴望成为姜愿枝,被他那样偏爱着。 就连她也渴望着。 若不是他给了她机会,让她看到了希望,又对她这样照顾,她怎么可能会一直放不下? 许雾死死咬着唇瓣,最后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她抓着周时野的衣摆,努力踮起脚尖,强行凑过去要吻他。 即便他及时往后躲,她的唇还是印在了他的唇角。 唇齿磕碰间,两个人的嘴唇都染上一抹血色。 “你疯了吗?!” 周时野嫌恶至极地用力擦了擦嘴唇。 许雾却自嘲地笑了,眼底带着些许恶意,字字句句宛如淬了毒: “周时野,姜愿枝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你了,她就是主动逃婚的!” “是你没有边界感,享受着我对你的示好,又不甘心放弃爱了这么多年的姜愿枝,才会将她逼走的!她不爱你了,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她头一次冲他这样大声怒吼。 闻言,周时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之前他刻意去逃避的事实,如今以这种残酷的方式进入脑海里,敲醒他。 第十六章 姜愿枝早就不爱他了,是他自己还不愿意清醒。 周时野心里一片绝望,却咬着牙,故意不愿相信。 他死死掐住许雾的脖子,眼里染上一抹疯狂的猩红。 “闭嘴!不许说这些话,枝枝最爱我了!你给我滚!永远滚出我面前!” 冷厉的声音凉进了许雾的心里。 他还没有绝望心死,反倒是她先一步绝望心死了。 没想到,这么久的努力,她却依旧比不过姜愿枝在他心里的分量。 姜愿枝对于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许雾被掐得濒临窒息,脸涨红了,疯狂地拍打着周时野的手。 就在她以为她就这样要死在他手里的时候,他却突然放开了。 许雾不断地猛咳着,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在这一刻,她眼里对于他的滤镜也碎了。 她苦涩地笑着,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他从没爱过她。 那么,她都要离开了,凭什么要他好受呢? 于是,许雾拿出了手机,翻出了和姜愿枝的聊天记录,疯狂地笑着。 “周时野,你看看,你对我这么好,我都告诉她了,她可是一点都不吃醋呢!” “甚至,她还说,要把你送给我,怎么?现在你还不肯死心吗?” 说到这里,她嘲讽地笑了笑,眼底尽是轻蔑。 “周时野!你清醒一点吧,真正爱你的人只有我!哪怕你追到姜愿枝面前,她也不会再爱你了,是你亲手弄丢了她!” 看着那一条条刺目至极的消息,周时野握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颤抖着。 第15章 他几乎不敢想象,当时姜愿枝看到这些消息时,心里会有多么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 周时野一声又一声地低声道歉,姜愿枝却根本听不见。 看见他这样狼狈,许雾笑着笑着,就不自觉地哭了。 为什么他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呢?明明她也很爱他啊! 两人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最后还是周时野先一步打破平静的。 “之前你对枝枝做的那些事情,本该受到惩罚,我不会放过你的!给我尽快搬出去,最好开始准备找律师。” 他冷冷地提醒后,毫不留情地离开。 只留下了几个保镖盯着许雾收拾行李搬走。 她每收拾一件东西,就绝望一分。 她知道她做错了很多事情,但她做这些不都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吗? 为什么他就能对她的心意视而不见呢? 明明最过分的那个人是他周时野啊! 许雾狼狈地收拾行李,原本温馨的小家,如今被拆得什么都不剩,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第二天,她被保镖押送交给了许霁。 身着军装的男人听到妹妹的所作所为,几乎被气了个半死。 “许雾!你忘了我送你去周时野身边时对你警告过多少次吗?不许对他动心,你看看你现在呢?你是想毁了你哥哥我吗?” 许霁直接押着许雾进了祠堂,拿着“家法”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她身上。 直到皮开肉绽了,依旧没有停手。 许雾被打得奄奄一息,许霁却还气得不轻。 让人给她上过药,看着她醒来后,直接提着她带去周家赔罪道歉。 第十七章 当着周家无数人的面,许霁按着许雾跪在地上,给周时野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是我教妹无方,不该让她有插足的心思,更不该让她学会害人,我会好好教导她的,麻烦周总不要告她,就当是看在我们从前的朋友情分了。” 许霁身为军人,在此刻也折下了一身傲骨。 地上的许雾浑身鲜血淋漓,昏迷着不省人事。 周时野却没再像从前那样心疼纵容,只淡淡道: “你们不该对我道歉,应该对枝枝道歉,要是她原谅了,我就放过你们。”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谁不知道姜愿枝出国离开了,就连周时野都没能见到她,他们又怎么去找她道歉? 许霁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只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抱着许雾回去。 他狠心地买来一瓶硫酸,泼在许雾手臂上,整根白皙的手臂瞬间变得满目疮痍。 她疼得不停地打滚挣扎着,整个人几乎想砍掉整只手。 疼到没有知觉时,许霁才将她送去医院。 手没有大碍,是保下来了,但手臂上的丑陋的疤痕却永远都去除不了了。 可以植皮,但许霁拒绝了。 许雾醒来时,看见丑陋的右手,几乎要疯了。 她不停地尖叫着,“我的手!我要植皮!我要变美!我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许霁却态度强硬,“别想了,我不会给你治病的。” “姜愿枝也受了这样的伤,如果当时她没用手挡,那毁掉的就是整张脸!你究竟是哪来的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我可从来没教过你!” “你也该体会体会她的痛苦了!” 许雾捂着手臂,绝望地望着天花板,流下两行后悔的泪水。 即便如此,远在大洋彼岸的姜愿枝并不知道这些。 她陪在父母身边,柔声地和他们说说话,给他们讲故事。 姜父姜母的求生欲望很强,盛氏最新的技术用上后不久,就立马有了效果。 如今他们已经恢复意识,能睁开眼睛,听到声音了。 只是身体还动不了,说话也是一件难事,需要后续的药物和复健。 不过至少,能看到他们醒过来,已经是姜愿枝的梦想成真了。 手里的故事书翻过一页,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还想喝口水继续时,盛以淮掐着时间推门进来,劝她休息。 “今天的闲聊时间已经到了,该让姜叔姜姨多休息休息。” 第16章 “知道你高兴,但这件事不是着急就有用的。” 闻言,姜愿枝回过头,埋进他的怀抱里,闷声“嗯”了一句。 其实能有今天,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只不过总是希望每天能更好一点而已。 从病房出来后,姜愿枝眼圈有些泛红,在盛以淮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脆弱。 “阿淮,如果不是你,可能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再看见爸妈醒来,和他们说说话了。” 说这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却懂她心里的所有感受。 他只抱紧了她,给她安慰和力量。 “放心,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你清醒一点,别在陷入周时野的圈套里就好。” “这些年来,他对你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不是……” 第十八章 “如果不是什么?”姜愿枝有些意外地望着他,她从不清楚他都知道她的一切。 盛以淮压下心里的苦涩,努力装的云淡风轻,轻描淡写道: “当初我在出国后,回来看过你很多次。” “他对你第一次告白的那天,我也在场,我本来是想和你来一次正式的告白,但他拦住了我,说你们已经彼此爱慕了,只差这一句表白了。” “我不想看见你伤心,就放弃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深藏着一抹淡淡的忧伤。 “之后无数次看见你们的甜蜜,我也想着是该放手了,你和他定下约定结婚的那天,他告诉我,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想和我彻底断掉来往,就当是从前没有认识过。” “他一次又一次阻拦我们见面,我放弃了,即便知道他对你并不好,但你没有求救,我就只能强行忍住不做什么。” “直到那次,你还是给我打了电话。你知道……我等了那通电话多久吗?” 盛以淮并不是一个喜欢煽情的人,但却在此刻,还是没忍住有些哽咽。 闻言,姜愿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从没想过,这些年里,盛以淮一直在等着她。 最短的那段恋爱,却是坚持爱她最久的。 最长的那段恋爱,却禁不住时间的褪色。 姜愿枝动了动嘴唇,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只紧紧地回抱住盛以淮,抹掉眼尾的泪水,瓮声瓮气道: “阿淮,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嗯。” 他的眼里尽是激动和欣喜。 两人拥抱了许久后,盛以淮才缓缓放开她,定定地望着她道: “枝枝,其实在这段时间里,周时野找过你很多次,都被我的人拦下了。” “你会后悔回头吗?” 他的心里十分没安全感,生怕她再一次抛下他,选择周时野。 这一次,姜愿枝坚定地告诉他:“我不会!” 她握着他的手,继续道,“阻止他和我见面,就像从前他对你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我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更不想和他重归于好。” 此话一出,盛以淮只觉得整颗心都像是浸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 “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来打扰到你的。” 深夜,姜愿枝入睡后,盛以淮披着浴袍,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倒了一杯红酒,确认玻璃推门关好,隔音效果很好,才接通了周时野的电话。 他的眉眼里写着餍足,对待周时野的态度也有些轻蔑。 “周时野,别试图来国外找枝枝,她不想见到你,她早就不爱你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电话那头的周时野盛怒道:“盛以淮,你个胆小鬼,如果不是你逼迫枝枝,她怎么会选择跟你出国?” “她爱我,我们在一起了那么多年,只差一点就要结婚了!如果没有你,我们会幸福一辈子!” 听见他这话,盛以淮有些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那么多年?你们在一起也不过四年而已,算上追求的三年,也不过七年。” “我和她从满月就认识了,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十八年,以后还会在一起更久,你拿什么和我们比?” 他眼里尽是轻蔑和嘲讽。 第十九章 周时野沉默了很久,才使用激将法: “盛以淮,你这么不想我出国,不会就是害怕枝枝见到我,就选择我,离开你身边吧?” 第17章 “枝枝自始至终只爱过我一个人,她之前无数次告诉过我,她和你在一起只是年少不懂事而已,你又拿什么和我争?” 盛以淮握着手机的手缩紧了些,咬牙切齿道: “你先能出国平安地来到我们面前再说!至少,她现在只会爱我。” 话音刚落,他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一通电话后,两人都被气得不轻。 都对彼此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了对方。 盛以淮站在阳台平复了好久的心情后,才推开玻璃推门,躺在姜愿枝身边,用眼神描摹着她的容貌。 有时候,他也恨极了自己的不争气,就这样放不下她,爱着她。 但最后,他还是屈服于本心。 下一秒,姜愿枝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温暖,下意识窝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看着怀里的脑袋,他无奈地笑了笑,回抱住她。 和这边的一夜好梦不同,周时野被气得又是一夜没睡着。 他安排好周家的各项事情后,买了最早一班的机票,赶来了A国。 然而,飞机刚刚落地,周时野就被人拦住了。 A国如今是盛氏集团的地盘,盛以淮早早就安排了人时刻注意他的去向,不给他任何见到姜愿枝的机会。 看着面前的几个黑衣保镖,周时野几乎被气笑了。 “你们是盛以淮派来的?” 保镖们受过训练,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只将他团团围起来。 周围路过的行人见到这个场面,都纷纷走远了,没有一个不识趣的。 “请!” 保镖们异口同声喊道,示意周时野返回机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之前他派来的手下都折在了这里,即便知道这里有危险,他也别无选择了。 周时野可不想打道回府。 于是他脱掉碍事的西装外套,扯松了几颗衬衫扣子,就这么和保镖们对打起来。 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声,两方动作都下了死手,几乎拳拳到肉。 不一会儿,两方身上都添了一些伤口。 周时野抹了一把唇角溢出的鲜血,对着一个拐角处做了个手势,立马就有几个雇佣兵站了出来。 他能来这里,自然是做了万全的打算。 刚才这番动作,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添一点轻伤罢了。 不这样,枝枝怎么会心疼呢? 周时野脱离盛家保镖们的控制后,坐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七扭八拐地开进一个小巷子里。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辆车。 盛家的不知道派了多少人盯着他,只要还没见到姜愿枝,他就一刻都不能松懈。 不知道换了多少条路后,眼见离盛氏旗下的医院越来越近,周时野心跳得很快,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阵心慌。 刚下车的那一刻,一个麻袋从头上套下,一股带着香味的布捂住他的鼻子,没一会儿,他就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时,他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整个房间里一片漆黑。 第二十章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屏幕终于亮了起来,显示的是姜父姜母病房里的画面。 原来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的两人,如今已经能勉强坐起来说话了。 姜父姜母没忍住热泪盈眶。 “枝枝,爸爸是真的没想到,还能有再见到你的这天,真好,我们还能说说话。” “还记得我在车祸晕过去的前一刻,还在心里想,我的枝枝要是知道我们出了事,该有多难过啊!” 说着,姜母动作迟缓地抹了抹眼泪,欣慰地笑着。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都想过,要么就这样一死了之,至少也能给你少添点烦恼。” 这时,姜愿枝连忙捂住姜母的嘴,“呸呸呸!别说这些丧气话,爸,妈,我们还要一起活很久很久呢!” “你们都还没看到我穿着婚纱嫁给阿淮的样子,还没看到自己老了的样子,怎么能想着放弃呢?” 盛父盛母也点了点头,“老姜,婉仪,孩子们还小呢,你们以后还要站起来抱孙子呢,往好的方面多想一想。” 听见这话,姜父姜母心里有不少疑惑,有些为难地看了姜愿枝好几眼,又看了看盛以淮。 “你们两个……唉,我想跟枝枝单独聊聊。” 盛父盛母和盛以淮互相对视一样,识趣地出去,关上病房门。 第18章 “枝枝,你跟我和你爸爸说说,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我记得,在出车祸前,你和时野的感情还算不错,都谈婚论嫁了,怎么就……这么突然呢?” 姜母生怕她是受了什么委屈,紧张地捏了一把汗。 姜父也皱着眉头,沉声道:“是啊,枝枝,现在爸妈醒来了,可以做你的后盾了,有什么事情就跟爸妈说,我们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管是周时野还是盛以淮,谁欺负你了,爸妈都帮你算账!” 感受到久违的父爱母爱,姜愿枝一时间没忍住,大哭出声。 “爸,妈,我很想你们,这半年来,周时野他……” 她将她和周时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几乎没有落下一个细节。 然而,在屏幕前看着监控的周时野却愣住了。 原来,在她的视角,他做得这么过分吗? 身份互换一下,如果是姜愿枝一直和盛以淮不清不楚,对他百般好,却只说是邻居家的哥哥。 光是这么一想,周时野就发现,他几乎无法接受。 他占有欲强,光是知道她有个深爱她的前男友,他都醋的不行,恨不得他们永不见面。 然而,他却放任许雾在姜愿枝面前挑衅了这么久。 周时野苦涩地扯了扯唇角,真心诚意地说出一句道歉: “对不起,枝枝,我不该那么没有分寸,更不该享受着许雾的示好,而对你的感受毫不在乎。都是我不好……” 他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自己脸上,唇角溢出丝丝鲜血,他却像是毫无感觉一样。 监控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姜父姜母听完后,沉默了好久,咬着牙一直强忍着怒火。 第二十一章 直到姜愿枝说了一句:“爸,妈,这次我是真的放下周时野了。” “或许从前他很爱我,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她欣慰地笑了笑,随后又继续道, “阿淮很好,从前是我错过了他,现在,我决定好好地爱他,和报恩无关,你们放心。” 听见这番话,姜父姜母才终于爆发了。 “枝枝,他周时野凭什么那么对你?就应该分开才对!从前他跟我们求娶你时,做了多少保证?但现在他有哪一点做到了吗?早知道当时我们就不应该松口答应!” “是啊,你是我们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怎么能这样受他欺负?你手上的伤,还疼不疼啊?” 姜母心疼地想去触碰姜愿枝手上的伤。 她笑着撩起衣袖,给妈妈看伤口,还安慰道: “别看它现在还有一点点痕迹,但其实早就已经不疼了,别担心,我没事的。” 姜母心疼地抚摸着那块皮肤,只恨不得将许雾和周时野千刀万剐。 他们当宝贝一样宠着养大的女儿,他不仅不好好珍惜,居然还敢这样纵容他人伤害? 姜父姜母心里都是一万个后悔,以及痛恨当初自己看走眼了。 “没事了,乖宝,以后爸妈在,即便是盛以淮,也不敢伤害你,爸妈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护好你。” “嗯,爸妈,我也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姜愿枝擦干净眼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没过多久后,她去打开门,让盛以淮和盛父盛母进来。 整个病房里一片其乐融融,只有密室里的周时野心痛到无以复加。 姜愿枝亲口说出的放弃,远比盛以淮言语的挑衅和威胁来得有用多了。 光是简单一句放下,他就几乎没忍住泪水。 眼前被泪水模糊,他仿佛又回到了和姜愿枝初见的那一天。 明明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她站在人群里像是发着光一样,从树叶的空隙洒下来的光正好打在她身上,美得惊心动魄。 在那一刻,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知道,他栽了。 于是,之后他展开了长达三年的追求。 向来眼高于顶,瞧不上任何人的周时野,却整整坚持了三年的追求,最后抱得美人归。 直到今天,京大还流传着他们的爱情故事,被无数学弟学妹奉为经典。 然而,他们相爱了四年,却从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过,他们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相爱一辈子,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坚信的。 但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姜愿枝……不要他了。 第19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那一刻,周时野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温馨的画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最后,面前的画面突然消失,房间里再次回归于一片漆黑。 然而即便他闭上眼睛,面前依旧是刚才看见过的画面。 姜愿枝一遍又一遍地说放下了,时刻提醒着他,他和她已经没有可能了。 周时野绝望地闭着眼睛,悲伤无声地流淌着。 第二十二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打开,刺眼的灯光亮起。 “周时野,你刚才都看到了吧,枝枝不爱你了,也不想见到你。” 盛以淮心情不错,语气都有些轻松上扬。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周时野眼眸低垂着,一言不发。 见状,盛以淮也并不在意,只继续道: “今天之后,我会让人将你送回国,只要你敢来国外一次,我就会将你送回去一次。” “枝枝现在过得很好,未来我们可能会结婚,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但这些,都和你没关系。她不会回头了,你死心吧!” 听见这话,周时野瞪着猩红的眼睛,奋力挣扎着,几乎硬生生将身上绑着的绳子绷断了。 绳子深深陷入皮肉里,勒出鲜红的痕迹,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 嘣的一声,绳子彻底断开,他挣脱掉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打在盛以淮身上。 盛以淮自然不会放过他,几乎想把这些年来姜愿枝受到的委屈,都一一报复回来。 “周时野,这一拳打你,是因为你没有遵守承诺!” “这一拳,是你没有边界感,纵容别人伤害枝枝!” “这一拳,打的是你还不死心纠缠!” …… 一拳又一拳后,两人身上几乎都受了不少的伤。 周时野原本身上就有不少伤,自然成了先倒下的那一个。 四肢百骸的疼痛涌上来,他大口喘息着。 然而,爱了这么多年,他又怎么可能会这样就放弃? 能做到坚持三年追求一个人,再花三年去求姜愿枝原谅,也不算难。 周时野心里如此是想。 枝枝向来最心软了,只要他用心去软化打动她,总有一天能求得她原谅的。 于是,他顶着满身的伤,被送回国后,并没有放弃。 从前的照片被烧了,没关系,他的手机里还存了许多许多他们的合照。 将这些打印下来后,周时野像从前那样,将这些都用心摆好。 还将一部分匿名寄去了姜父姜母住院的医院。 明知这些不一定能送到姜愿枝手里,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也要去尝试。 为了让姜愿枝看见他和许雾彻底断绝关系、不再来往的决心,他在A国医院附近的商场大屏上反复播放着许雾的道歉视频。 视频里的许雾面容憔悴,浑身是伤,眼里也没有之前的光亮。 姜愿枝路过时,停下脚步看完了全部。 但她的心里并没有一丁点儿的心疼,也并不想原谅。 得到教训是她自作自受。 只是她有些意外,意外周时野居然没有和许雾在一起,反而还这样对她。 他那么照顾许雾,难道不是有几分喜欢吗? 喜欢还能这样,看来,他的喜欢真是不值一提。 也是,从前他们也是那样真心相爱过,但到最后,还是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在一起的。 姜愿枝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他的表白了。 大屏上的许雾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姜愿枝只觉得很烦。 她快步走进医院里,打算去看父母时,却突然被门口的护士叫住了。 第二十三章 “姜小姐,请问这些是您的快递吗?” 姜愿枝怀揣着疑惑和忐忑,有些不敢打开。 第20章 于是特意叫来了盛以淮。 两人一起围着快递箱子,有些胆战心惊。 甚至她还不敢看,连忙躲在盛以淮身后,探着脑袋。 “你看见了吗?到底是什么?” 快递箱子打开的那一刻,姜愿枝沉默了。 照片上她和周时野的脸,让她尴尬到不敢说话。 良久之后,她才连忙哄盛以淮: “你别生气了,这些肯定都是周时野重新打印的,之前那些在我离开前就都烧掉了。” “别看了,这些留着也没有用,要么扔掉,要么也烧掉吧。”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堵着气沉默着。 直到看到她是真的要烧掉,神色才稍稍温和些许。 “枝枝,算了,光烧这些是烧不干净的,我会找人处理掉这些的。” 他眸色一狠,心里对周时野埋怨极了。 难道周时野以为这样,就能将枝枝从他身边抢走吗? 不可能的! 盛以淮在手机上聊了几句,就放下了手机。 没过多久,一名神秘黑客直接入侵了周时野的手机和电脑。 周氏集团的警报不停地响着,然而,周时野的手机和电脑里却没有少什么机密。 只少了一些和姜愿枝有关的照片。 看着手机里突然空了的相册,他是真的慌了,连忙去找来技术人员。 “你们要多少钱都行,我只要修复里面所有的照片!” 周时野心里无比慌乱,打印下来的照片却也不知被谁毁了,一张合照都不剩。 看着那些照片碎片,他气得怒骂着:“盛以淮!真该死!……” 然而,来自于盛以淮的挑衅还不止于此。 技术人员连连摇头,“周总,您的这些照片清除得太彻底了,我们已经努力了,但还是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盛以淮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点开后,是一段盛以淮和姜愿枝的对话。 “枝枝,我毁掉了周时野手里和你有关的所有照片,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不过是些照片而已,更何况你这样做正合我心意。我不想再被他用照片来骚扰。” 语音到此结束,其中姜愿枝冷淡的声音,彻底让周时野的心凉了个彻底。 骚扰?原来他试图挽回她的办法,在她眼里竟然是骚扰? 他心里苦涩至极,泛起一阵酸涩。 在他眼里,这些照片是他们仅剩的一些回忆了,是他们曾经深深爱过的证明。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脑海里的记忆,还在提醒着他,他们曾经相爱过。 莫名地,周时野想起了之前摔碎的那个玉镯。 那时的她该有多么绝望? 如今的他,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平复好心情后,托了各种关系,找到顶尖的国家级修复师,要来联系方式。 说不定,枝枝看见他的诚心,就能对他心软呢? 这一次,他有了上次的经验,躲过了盛以淮设下的所有圈套,终于来到姜父姜母的病床前。 第二十四章 然而,病房里空荡荡的,原本躺着姜父姜母的床位上空无一人。 只有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彰显着有人不久前才在上面睡过。 原本紧张了许久的心突然空落落的。 已经经历过一次,周时野是真的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他心里不安极了,下意识想要出门找姜愿枝。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先一步开门的盛以淮看见周时野,连忙将门关上,将身后的姜愿枝支开: “枝枝,你下楼去和主治医生说说姜叔姜姨的情况吧,我先扶着他们进来。” 刚才开门的刹那,姜父姜母自然也看见了病房内的周时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21章 但在面对姜愿枝时,还是温柔的: “枝枝,你下去顺便给你和时野带杯咖啡上来吧。” 姜愿枝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们好几眼,但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后就下楼了。 等她彻底走远后,姜父姜母才放心,示意让盛以淮开门。 “枝枝,对不起,我找了……最好的修复师,一定能将玉镯修复回原来的样子。” 看见面前的几人后,周时野说话的底气越来越小。 “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他脸色有些僵硬地打了个招呼。 姜父姜母态度都是一致的冷漠。 “不用跟我们套近乎,你和枝枝的婚礼没有完成就已经取消了,我们姜家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趁早离开吧,枝枝不会原谅你,我们也不会认可你的!” 姜母眼神冷漠,说出口的话不留一分情面。 姜父也表示支持,“我们姜家的玉镯,你也不用费心思找人修复了,老老实实让许雾赔钱就好。” “就当是用那个玉镯替枝枝挡了一次灾,让她彻底认清你这个人!” 周时野脸上表情十分勉强,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都是我不好,我会赎罪的,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我会补偿的。” “枝枝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她的,我只爱她一个人,没有她我真的会死的!” 闻言,盛以淮只冷笑一声。 “是吗?那这段时间你都是怎么撑过来的?你和许雾不清不楚不回家的那段时间里,你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你真的有那么爱枝枝吗?或者说,你真的有曾经那么爱枝枝吗?” 盛以淮的字字句句直击周时野心脏,几乎是瞬间,他的脸色一片灰败。 姜母也没心情继续听他这些废话,就有些不耐烦地一巴掌甩在周时野脸上。 “够了,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枝枝,我们都不欢迎你,如果你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会让你后悔的!” 说着,姜父也逐客地让开了位置。 能保持着现在的表情,已经是他们很客气了。 周时野脸色十分难看,偏偏这时盛以淮还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手中拳头攥紧了,又缓缓松开了。 深呼吸好几声,才郑重道: “赔款会尽快交到伯父伯母手上的,修复师今天已经到A国了,如今正住在医院附近的那家酒店里,毕竟是传家宝,能修复总比现在这样要好,还请你们深思。” “我相信,只要我坚持,总有一天枝枝会看到我的诚心,会原谅我的!” 周时野执着道。 第二十五章 然而下一秒,盛以淮的一句话却彻底击碎了他的自信。 “我和枝枝决定要结婚了,这是我们的结婚请柬,希望你不要缺席。” 他轻描淡写道,还顺势递出了请柬。 正红色烫金的请柬深深刺痛了周时野的眼睛。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别开玩笑了,就算想逼走我,也不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吧。” 他扯出一抹难看至极的笑容,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说着,他攥着手里的请柬,还想将其撕碎,就当是从未看见过。 看见周时野这幼稚的行为,提着两杯咖啡的姜愿枝默默地走过来。 在他撕碎的前一刻,镇定出声: “他没有在开玩笑,我和阿淮就要结婚了,这份结婚请柬你要撕就撕吧,反正我们还准备了很多。” 闻言,周时野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她的话如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 刚才所有的自信都瞬间成了粉末。 他艰难地转过身,望着姜愿枝,沙哑着声音道: “枝枝,你……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你要结束,我还没有同意,我们还没有分手!” “只要你愿意,我们去领证好不好?别跟我赌气了,是我错了,你不喜欢许雾,我已经把她赶走了,我还是爱你的啊!” 周时野漆黑的眼里尽是疯狂,将结婚请柬扔在地上,毫不留情地用脚碾过去。 第22章 他的手死死地扣住姜愿枝的手,不留一丝余地。 试图将她拥入怀中的那一刻,恨不得跟她永远不再分开,这样抵死纠缠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的一个巴掌甩在周时野的另外半边脸,和之前姜母甩的那一巴掌刚好对称。 “清醒了吗?周时野,我们早就结束了。” “能邀请你来参加婚礼,已经是我大度了,看你这么不领情,那么也就没必要邀请你了。” 姜愿枝的眼里尽是冷漠,从前的爱意一分都不见了。 “我现在很幸福,家人爱人都在身边,唯一碍眼的那个人是你。”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周时野,死心吧。” 绝情的话语字字句句都落在周时野心上,如无数细针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疼痛难耐。 盛以淮挥了挥手,叫来几个保镖将周时野带走。 他再也没了挣扎的欲望,眼里万念俱灰。 视线范围里,最后只剩下那张正红色的结婚请柬。 他拼了命地挣扎着,去够那张请柬。 然而,一个又一个的人经过,踩在那张请柬上,他也被强行按着离开。 最后,他连那张被他嫌弃的结婚请柬都没能拿到。 婚礼当天,无数安保守卫森严,一场盛世婚礼在庄园里举办。 姜愿枝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入场。 姜父姜母牵着姜愿枝,笑得眉眼弯弯,还不由得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然而,盛以淮却从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王子,而是一直坚守在公主身边,最忠心的骑士。 在交换结婚戒指的那一刻,盛以淮单膝下跪,虔诚地亲吻她的无名指,缓缓地套进一枚璀璨的钻戒。 “我的身心永远都属于你,我的公主。” 他望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第二十六章 姜愿枝在这一刻,心跳乱得厉害,几乎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还是在盛以淮的提醒下,才笨拙地为他带上戒指。 “接下来,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神父笑容满面地望着这一对新人。 姜愿枝踮起脚尖,却并没有吻上盛以淮,而是在他耳畔低声说: “盛以淮,我们逃婚吧!这次,我跟你一起逃离这一切,奔向自由!” 盛以淮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轻声笑道:“好。” 随后,他打横抱起姜愿枝,在所有人的瞩目下,骑上一旁的黑马,驾马而去。 和周时野婚礼当天的尴尬场面不同,所有人都一脸笑容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还纷纷激动地议论:“真是浪漫啊!”“要是我可以再结一次婚,我也要效仿他们!” 姜父姜母和盛父盛母有些意外,但清楚了大致情况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真是小孩子心性。” “只要他们高兴就好,我们也就圆满了。” 几人纷纷赞同地点头。 然而,周时野在入口处和保安周旋了好久,却还是没能得到进去的资格。 他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处别着的礼花上的铭牌写着:“新郎:周时野”。 即便如此,保安依旧面不改色地拦住他,没有放行。 这时,伴随着一阵喧闹声,只见盛以淮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怀里抱着身着婚纱的姜愿枝,笑着奔向远方。 听着姜愿枝发自心底的笑声,周时野不由得沉默了。 跟着他,你会更高兴吗? 他心里默默地发问,却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没能做到的事情,盛以淮都为她做到了。 姜父姜母彻底好起来了,看到了她身着婚纱嫁给心爱之人的模样。 周时野失魂落魄地走在异国他乡的街上,心里一阵落寞。 他在盛家别墅的不远处,买下了一栋房子,日日自虐一般地见证着姜愿枝和盛以淮的恩爱。 直到这天,周父周母给他打电话: “周时野!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你名下的研究所爆出了非法研究实验,正在接受官方的调查,周氏集团也被人举报贪污偷税,你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23章 周时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几乎日夜不休地处理着公司的事务。 之前他出国后,找了专业代理人和周家内部人员看管公司。 然而,他没想到,就是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周家的大量流动资金被周家代理人周三叔转走,人也了无音讯。 专业代理人也在和对家公司交易后,注销身份出国不知所踪。 研究所的研究员为了赶进度,违法进行实验。 如今这三件大事一齐爆了出来,是有人想将周家置于死地。 不知道忙了多少个日夜后,周家资产大缩水,一落千丈,退居二线家族,休养生息。 周时野也被革职,甚至差点顶罪入狱。 周家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将他保出来。 周时野在从警局出来的那一刻,许雾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一瓶硫酸泼在他手上,他的整只手都满目疮痍。 从那天之后,他只一个人窝在别墅里,守着姜愿枝的画像,再也不出门。 从前他的发誓也算是变相的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