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离婚后,七岁的我选择自己过》 第1章 法庭上面对我的监护权问题, 他两吵得不可开交。 不是抢着要我,而是在抢着不要我。 那年,我只有七岁。 在法庭上无助的被他们推来推去。 于是我暗自发誓,要活出个人样让他们追悔莫及。 …… “小朋友,你想跟着爸爸?还是妈妈?” 来自上方的声音,打断了爸妈的互相推拒。 我死死抿着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 法官以为我是紧张害怕,语气更加缓和温柔,缓缓开口道: “别怕,小朋友,无论你选择谁,法庭都会尊重你本人的意愿。” 爸妈同时紧张不已的盯着我,生怕下一秒我喊出他们的称谓。 妈妈更是打起了苦情牌,对我说: “许一,妈妈自己都没地方去,带着你连打工都打不了,跟着我,咱俩都得喝西北风。” 我爸不甘示弱,抢声道: “别听你妈撒谎,她手里有钱,这几年家里的钱都被她倒腾出去了,许一爸爸是个粗人,连辫子都不会扎,跟我说,你只能和我一样剃个光头。” 我想说我不怕和西北风,也愿意剃光头。 可我明白,这些都只是他们不要我的借口罢了。 我安静的看着他们找各种借口,说服我选择对方。 突然觉得,眼前的两个人如此陌生。 甚至像在看戏,想继续看看他们还能为了不要我,说出多少理由。 可惜,法官提前受不了他们无耻的表演了。 法官制止了他们,将问题重新抛给我。 我低头片刻,再抬头眼底一片平静,面无表情的问了个问题。 “请问,是我如何选,都会尊重我满足我吗?” 法官语带心疼的点头答应。 我扯开嘴角笑了,坚定道: “我选择自己过!” 我的话音一落,听审席上传来一片哗然声。 “这怎么可能呢?七岁的孩子咋能一个人过?这孩子说的是气话,可当不得真啊。” “就是的,七岁懂个啥,我七岁时候一个人睡觉都不敢。” …… 法官也蹙起了眉头,正欲张口,被我的童声打断。 “下个月我就要上一年级了,我可以去能住宿的学校,我没有异想天开,更没有赌气和开玩笑,我要一个人过,但他们俩必须每个月按时给我生活费,一分都不能少,一天都不能晚。”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我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沉静震撼到了。 他们哪里会知道,从我有记忆起,我基本都是一个人。 妈妈要打麻将,约姐妹吃喝玩乐。 爸爸常年在外跑,过年回不回来都两说。 独立,对于普通的七岁孩子来说,或许很遥远。 对我而言,早已驾轻就熟。 最终,在我们三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 我成年前的监护权二人仍共同拥有,我不随任何一方生活,每月一号二人各给我500生活费。 回家后,里面已经没有了与我妈有关的一切东西。 我爸恨恨的说: “你妈早都找好下家了,怕你累赘人家不要她,估计都没和人家说自己还有个孩子。” 见我没听见似得,我爸不高兴了,嘟囔道: “我打算把这个房子租出去了,反正我一年年在外面,你……” 我一点也不意外会撵我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一边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一边恶趣味的问他: 第2章 “爸,如果我是男孩,你还会不要我吗?” 我爸闻言一愣,躲闪着我的视线,顾左右而言其他。 我本来也没准备听他的回答。 收拾好东西,我向他伸出了手: “这个房子在楼下有个半地下储物室,那里租也租不出去,把钥匙给我,学校放假的日子,我得有个地方住。” 这回我爸倒是痛快,给钥匙的动作甚至称得上迫切。 当天夜里,他去了趟中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在居委会和邻里帮助下,一个月后也顺利进了一所不近不远的寄宿学校。 春去秋来,人间数载。 我像棵生命力旺盛的野草蓬勃生长。 转眼十八岁生日如约而至。 这一天并不值得庆祝,我的经济来源,就此断了。 连带着我和爸妈每月一次的联系。 也彻底断了。 其实我成绩中等,分数上个二本没问题。 但我毅然放弃了上大学,在我们这最大的汽修店当了学徒。 女生学汽修?不仅老板觉得不可思议,连带我的师傅也认为没必要浪费时间教我。 可我就是坚持下来了。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看见了我并非三分钟热度。 我比任何人都能吃辛苦,都努力好学。 渐渐地,不光师傅愿意倾囊相授,师哥们也愿意带着我交流经验。 我在店里立住了脚,技艺越来越高,卡里的余额成倍增长。 一切都在向着我规划的方向发展。 如果,我妈没来店里闹事的话。 …… 她披头散发冲进店里时,我正在一辆宝马车底下修车。 视线只能看见她的脚。 “许一在你们这里对不对?让她出来,我是她妈,找她有急事。” 店里人从未听说过我有爸妈,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可细看之下与我五分相似的面孔,又让他们有些相信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话。 我悄无声息向车底里侧挪了挪,老板状似无意扫过来一眼,面不改色开口: “你找她什么事啊?” 我妈犹豫了一番,再开口时候倒是带了几分慈母的温柔。 “这不是降温了吗?我惦记许一没厚衣服穿,想带她去买几件衣服。她人呢?快让她出来啊,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这次开口的是我师傅,他站的位置很巧妙,隔在了我妈和宝马车之间。 “许一早不再我们这干了,你请回吧,我们要洗车了,别湿了你的衣服。” 我妈见店里人都不信她,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了,在店里大闹了起来。 “放屁!老娘打听过了,她就在这打工,你们安的什么心思把她藏起来!” “一帮大老爷们藏着个小姑娘,我……我这就出去喊,你们给我闺女祸害了,不让我带走。” “别拦着我,今天我必须找到许一,我等不及了,要没时间了。” …… 她的吵嚷让店门口聚来了越来越多的人。 师傅师哥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一遇见这泼妇无赖,还嘴都不知道怎么还。 可即便被泼了污水骂的体无完肤,他们也没有让开挡着我的一步。 只是,我自己不想躲下去了。 我不能让她伤了真心待我的这些人。 我从车底爬出,随手抓过抹布擦了擦满手的黑油,面无表情站在我妈面前冷声道: “林芳,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说实话,要么滚。”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叫我什么?我踏马是你妈,你管我叫林芳?你还是不是个人,连亲妈都不认。” 我懒得与她争吵,淡淡道: 第3章 “我有的是时间跟你在这慢慢耗,你可以在这骂一天,骂一个月,骂一年,我洗耳恭听。” 刚才她的迫切与等不及,不是假的。 捏住她命脉,才能尽快还店里一片安宁。 果然,林芳不再骂了,面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后被她刻意昂起的头瞪大的眼睛遮盖了起来。 她理直气壮道: “你弟弟病了,需要换肾,你跟我去配型,医生说亲姐姐成功率很高,这是你应该做的!” …… 看热闹的人,本来还跟着林芳一起指责店里藏人家闺女,指责我直呼亲妈大名。 现在,鸦雀无声了。 看着林芳的眼神充满的不可置信和岂有此理。 我更是笑弯了腰,原来是太子病了啊。 林芳被我刺耳的笑声笑得发毛,咽了口唾沫又挺了挺胸,下起了命令。 “笑笑笑!你弟弟病了你还能笑得出来,畜生不如的东西,赶紧跟我走,大不了换完肾我给你两千块钱买营养品补身子。” “哼,我看啊根本都不需要补,你这身板子硬着呢。” 我脸上的笑缓缓散去,面色沉了下来,抱着手倚在前台,上下扫视欣赏她不要脸的嘴脸。 啧啧啧,真难看。 “林芳,从你离婚时在法庭上高喊着【我不要这个女儿】【我不要这个女儿】那一刻开始,你就不是我妈了,十八岁前你每个月500的抚养费,我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一次性还给你,你我之间就此两清,至于你家太子要换肾嘛。” 我故意拉起了长声。 林芳眼含期待得望着我。 随后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跟我没有关系,你再在这里闹,别怪我亲手给你扭送公安局去,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我干不干得出来。” 眼见林芳眼里的期待碎成渣渣,我心里升起无法名状的快感。 她不知道。 住在地下室的夜晚,我也曾被雷鸣闪电吓得止不住哆嗦,期盼她能来看看我,哪怕能接我一个电话让我听听妈妈的声音也行。 然而,我却被她拉黑了。 一想到她正抱着儿子哄着别怕睡吧。 恨意瞬间盖住了恐惧。 我在雷鸣中打开了与地面相平的窗户,踩着凳子站在窗口,任风雨吹打,无畏无惧。 林芳知道我能说出来,就能干出来。 骂了我一句畜生白眼狼,又催着我给她转了钱,最后不甘心的走了。 我无视周遭落在我身上的各种复杂的眼神,钻进车底,继续手下的活。 干完活,早都过了下班时间。 老板坐在店门口抽烟,见我从车底爬了出来,按灭了烟,欲言又止。 从小到大,我见过最多的便是世间凉薄。 老板的难以启齿,被我理解成不知如何开了我这个随时可能引来林芳闹店的麻烦。 我想了想,善解人意的开了口: “老板,能不能容几天等我找到新地方我就走?” 老板呼啦一下站起来,声音带着怒气。 “什么意思许一,你把我钟林当成什么人了?我……我刚才想说的是,你钱都给她了,需不需要借给你点钱?或者提前给你预支几个月工资?怕伤你自尊,才没张开嘴。” 这回轮到我诧异了,难道老板不怕林芳再来闹吗?那可是个贪得无厌的主。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脱口而出问了出来。 老板呲着一口大白牙笑了,坦诚道: “做买卖的谁愿意有人来闹事,但是我更不愿意自己的员工被人欺负,我不找事,事儿要是真来了,我也不怕事。许一,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干,经济方面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说。” 一股热流在体内悄然涌动,带着我全身温暖了起来,心里多了一抹湿润的光亮。 “谢谢老板。” 老板不自然的挠挠头边关门边说: “诶呀,都认识这么久了,老板老板的多见外,以后就叫我钟哥。” 我默念了一下这个称呼,发现尾音要咧着嘴才能发出,好像每一次叫都在笑一样。 回到门店后面钟哥给我们租的宿舍,一进门我便察觉出了不同。 以往这个时间,早都呼噜连天。 第4章 今天却一个呼噜声没有,反而厨房传来叮叮咣咣的声。 听见开门声,师傅带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这让我更意外了。 师傅自己有房子,不住宿舍,大半夜的来我们这厨房干什么。 随后几个师哥也露出了头,招呼我在餐桌坐好,大餐就要来了。 看着一道菜一道菜摆上了桌,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群不善言辞的人,在用他们的方式安慰我。 席间,没有一个人说起今天的事。 大家都默契的说着各种轻松话题,一向话少的师傅,竟然给我讲了个老掉牙的冷笑话。 这顿饭,我吃得比谁都多。 一直以来,孤军奋斗惯了,突然有人站在我身后,仿佛有了靠山和动力一样。 我本就无所畏惧的心,更强大了。 送走了师傅,收拾好厨房。 我细细打算起来。 这些年,虽然和林芳接触少之又少,但并不代表我不了解她。 相反,我非常了解她。 她今天在我这尝到了甜头,明天就会索要更多。 与其被动着被索取,我更该主动亮出獠牙。 让林芳知道知道,惹到我要付出的代价。 第二天我状若无事,该上班上班,该修车修车。 中午午休时,我跟钟哥打了声招呼,说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到了XX银行后,趁保安不注意我径直去了员工食堂。 里面人很多,我对着手机上的照片,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靠窗位置,找到了人。 “王副行长是吧,我是你太太林芳的女儿,听我妈说你们的儿子病了想要我给配型捐肾,我来告诉您一声,我不愿意。” 什么叫语出惊雷,此时应该就是了。 被我称王副行长的人猛地抬头看,看清了我的容貌后震惊的差点从凳子上跌坐下去。 还是身边的人,扶了他一把,才没至于让他当场出丑。 他神色愕然指着我问: “你说你是谁?林芳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些年我从没听说过林芳还有个孩子?小姑娘造谣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我一点不意外林芳现任丈夫不知道我的存在。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张照片放在餐桌上。 文件,是当时林芳她们俩离婚的判决书,里面明确了我和林芳之间的关系。 照片则是我出生后,邻居见我可爱给我拍的一张照片,里面刚好有林芳和我爸许大山。 人证物证俱在,王副行长再不敢相信,也只能信了。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微不可见扫了一圈周围人关注的眼神,瞬息间便调整好了状态,声音醇厚道: “吃饭了吗?我办公室有些小蛋糕,我带你过去吃点,我们之间应该有些误会,可以好好谈谈。” 他倒是想躲,可我今天来就是要在人多的地方,表清我的态度。 “不必了,王副行长,我无所谓你知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既然林芳现在是你的夫人,还是要请你管好她,别再让她做出到弃之不管的女儿工作地方,逼着女儿割肾给宝贝儿子的事,希望你能当着你各位同事的面,答应我,我相信王副行长走到这个位置,定是言而有信的人。” 见我如此不客气,王副行长的面色沉了下来。 只是所处的环境,不允许他发作。 他苦心经营多年才走到这个位置,眼看行长之位就是这一两年的事。 关键时刻绝不能出错。 王副行长深呼吸了几次,方掷地有声道: “我今天确实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但请你放心!我王某人的儿子,我王某人自己会想办法治病,绝不会打扰到姑娘,我太太那里,我同样能做主!” 直到他说完,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扬了扬手里的录音笔。 在他黑着脸恨不得撕了我的眼神中,潇洒离去。 今天阳光明媚,银行对面街道的一家花店传出阵阵幽香。 我破天荒的进去买了一把向日葵,带回了店。 刚进去就被师哥打趣了。 “看看我们小师妹,到底和我们这些粗人不同,午休不买饭,买花,咱说这玩应能当饿吗?” 第5章 话是挤兑我,手里确实不由分说塞给我一个大面包。 当年,林芳为了能嫁给王唯志,隐瞒了自己结过婚有过孩子。 想必王家今晚一定格外热闹吧。 向日葵配大面包。 我的心情更好了。 肚子填饱后,我又一头钻进了车里。 师傅有心教我更多,我不能辜负这份善意。 再之后,不知道王唯志用了什么方法,林芳再也在店附近出现过。 我的主动出击,为我和店里换来了一片岁月静好。 再次听见林芳的消息,是她托人来跟我商量公正断绝关系的事。 我谅她被王唯志管压着,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和店里请了个假,便去了约定的公示处。 能和林芳从法律意义上彻底断清关系,亦是我所希望的。 离公示处几百米的地方,我看见了蹲在树底下的林芳。 我知道我不该也不能心软,理智却在这一刻失了神。 “你……你还好吗?” 我在她身前两步远处停了脚步,正了正身,挡住了刺在她身上的耀阳。 林芳像是脱力般极缓慢抬起头,看了看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嗓音干涩嘶哑道: “你来啦?对于你来说,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你一定很想跟我断绝关系吧?从你出生到现在,我没有做过一件让你高兴的事,今天就做一件如你所愿的事,不枉你托送到我肚子里一回。” 我从未见过如此轻声细语的林芳。 记忆中的她,对我除了咒骂就是不耐烦的嫌弃翻白眼。 突然变成这样,我非常不适应,也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我举着刀随时应战时,对面的人投了降还帮我擦了擦刀。 我皱着眉沉默着。 林芳一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 却好像因为蹲的时间太久,又或许被烈日晒得中了暑,竟在起身到一半时,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我不假思索上前两步双手搂住她的身体,焦急的望着她。 她眼中的柔和瞬间散去,神色溢满了阴狠。 我心头一凉,也是在这时,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劈头盖脸死死按在我面上。 然后,我的世界一片黑暗。 …… 我一直以为,人最后失去的感觉是听觉。 原来不是,我最后只记得那令人作呕的刺鼻味道。 最先恢复的,也是冲进鼻腔里浓浓的消毒水味道。 然后,我便听见了林芳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 “不是说好了十万块帮我给做割肾手术吗?这人我都给你弄来了,哪有这时候坐地起价的道理。“ 另一个带着鄙视的男声响起: “你搞笑呢吧,跟我们这帮人谈道理?再说了,你又是什么讲仁义道理的好人啊,自己亲闺女的肾都惦记,你讲道理,你怎么不带闺女去正规地方配型移植呢,带我们黑市来干嘛?” 我眼皮仿若千斤重,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连小拇指都动不了分毫。 林芳她……她竟然狗急跳墙,想要强行给我开膛破腹取肾。 要不是黑市的人,坐地起价跟她拉扯价格。 恐怕此刻我早已在意识全无时做完了这场手术。 现在,我只希望他们之间的拉扯再久一点,给我更多时间恢复,让我找到破局的生机。 十万变成二十万,林芳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来。 可黑市的人咬死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肾。 没了办法的林芳给黑市的人先撵了出去,然后给王唯志打了电话。 她不知道我已经能听见了,手机直接免提了视频通话。 “老公,儿子的情况真不能再等了,你给我转十万块钱,其余的我都安排好了,儿子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视频那端的人好像找了避人的地方才敢说话,声音可以压抑着音量,却难掩震惊。 第6章 “林芳你疯了,你这么做是犯罪!许一不会放过你的!” 林芳笑得疯狂,破罐子破摔道: “我不怕许一事后算账,那时一切都晚了,肾已经在我儿子身体里了,怎么她还能给徒手掏出去安回自己肚子里不成?坐牢也是我一个人坐,只要我儿子好好的,我做一辈子牢都愿意。” 林芳疯癫的话带上了哽咽。 视频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了阴冷的声音:“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管我要钱买包,明白了吗?” 道貌岸然的王唯志,又当又立的王唯志。 这是打算锅给老婆背,默许了林芳的恶行。 随着支付宝到账十万元的声音响起,我心里的惊恐到了极限。 黑市人收了钱不再墨迹。 我听见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难道,我就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吗? 我告诉自己镇静下来,镇静下来,听声音他们在给用具消毒,讨论一会儿的分工。 我用心感受并调动所有的器官。 惊喜的发现似乎一个地方有了感觉。 这时候,已经不是羞耻与否的时候,我将所有意识集中到膀胱,不断用力再用力。 “哎呀,她失禁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医生正欲开始的动作,他嫌弃的摆了摆手吩咐: “你们俩给收拾干净了再叫我,真麻烦!” 两个人动作麻利的收拾了起来,等一切都清理好后,无论我再如何用力,同样的事都无法再为我争取时间了。 冰冷的刀尖抵在我腹上,前所未有的绝望将我淹没。 慌乱的脚步声和着重重的砸门声响起。 屋里的人瞬间停下了动作,我听见头上方传来一声:“不好,出事了,快跟我从窗户走。” 接着传来了慌乱的爬窗户声音。 砸门声还在继续,我却不再害怕恐惧。 因为门外的声音,是那么熟悉,钟哥,师傅还有师哥们。 门不堪重负被砸开了,我的身上被盖上了一件衣服,闻这烟味是钟哥的。 师傅哆嗦着打了120,师哥们按着林芳报了警。 我是在几个小时后,才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睁开眼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店里的人齐刷刷红着的眼。 我虚弱的笑笑说了句:“别担心,没事。” 话音未落,便被钟哥指着鼻子骂了起来。 “什么没事!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是晚去几分钟,你踏马肾都没了,命都不一定还在不在了!” 师傅见钟哥激动,拉着钟哥解释道: “许一,钟哥是担心你,要不是钟哥细心,揪着今天来给你传话的人威逼利诱,又赶去林芳约你的地方用了点方法查到了带走你那辆车的轨迹,你今天真是凶多吉少了。” 我点点头轻声道: “师傅我知道,谢谢钟哥,谢谢你们。” 几个有泪不轻弹的人,活活被我这副差点被人剐了的虚弱样子,惹出了眼底湿意,不自然的转过身不再看我。 警方见我醒了前来问话。 听警方说,林芳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要给我抽血拿去看看能不能配型,丝毫不提要直接取肾的事。 我将自己如何被林芳骗去赴约,如何被她下药迷晕的全部告诉了警方。 同时说了自己恢复听觉后,听到的一切。 见警方有些犹疑不信的样子,我淡淡开口道: “去查查林芳的账,只是单纯找黑市给我抽管血,应该不至于前后给了二十万吧。还有,XX银行副行长王唯志对此也是知情的,最后一笔十万,就是王唯志当场转给林芳,林芳转手就给了黑市的人,这些时间与我说的,都能对的上。” 警方有些为难,说尽管这样,只要林芳不承认,便很难定性。 我思考了一会,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要求。 我要见林芳,我同意抽血配型。 钟哥恨铁不成钢怒骂道:“许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救出来,你倒好,心疼起你妈和她那个太子了,眼巴巴要把自己的肾双手奉上!行!行!行!算我们多管闲事,白忙活!” 钟哥带着店里的人走了。 林芳被人带了进来。 她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我抬手轻轻拍在自己肚子上,语带蛊惑开了口。 第7章 “妈,我愿意给弟弟配型。” 林芳张大了嘴,用力甩甩脑袋,急迫的问我: “你说什么?你愿意对不对?太好了许一,你早应下来,哪至于搞成现在这样,白白瞎了二……瞎了那点钱。” 我的话无疑是给已经绝望的林芳,带来了希望。 她伸手就来扯我,让我就地在这家医院做配型检查。 我拦住了她的手,淡淡道: “但是妈你这次的事儿,伤了我的心,我不甘心就这么给弟弟捐肾了。” 林芳警惕的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 “那要怎么样你才甘心?” 我眼神越过她,看着在她身后的警方,一字一顿道: “我要你实话实话,只要你说了实话,我便配合捐肾。如果你此刻有一句谎言,我以今天所受屈辱对天诅咒,你的宝贝儿子会因你的所做作为不得好死!” 林芳上来就要扇我耳光,掐着嗓子骂我: “你敢诅咒我儿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我毫不退让,反而迎了上去,挑衅道: “来啊,杀了我啊!杀了我你儿子就彻底没救了,怎么?你舍得吗?哈哈哈哈……” 林芳恨极了我,却又拿我没办法。 只因我说的是事实,我死了,她儿子也活不了。 他像是泄了气的球颓然瘫在地上,丧家之犬般开了口: “许一,你说到做到,只要我认了,你就捐肾对不对。” 我郑重其事道:“当然。” 地上的林芳仿佛做了天大的心理斗争,终于转身对着跟来的警察,坦白了所有的事,包括王唯志也知情。 说完一切后,她殷切的看着我,催促我去做配型检查。 我懒洋洋的躺回了病床,慢悠悠开口: “我骗你呢,跟你这种人,怎么能讲诚信呢?” 林芳疯了似得扑过来,却被身后的警察拦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嘴里尖叫咒骂着: “啊……许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竟敢骗我!” “你这个没人要的垃圾,你活该永生永世孤独,你不得好死许一。”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不该存在的没人要的不生病不去死,我的儿子却病了要死了,凭什么!啊……” 从林芳跟王唯志视频通话说,只要她儿子好好的,她自己怎么都行。 那一刻,我便知道,只要我给了他儿子生的希望,她便会被我掐着七寸按我的要求坦白一切。 她真是个伟大的母亲呢。 不知道她的儿子,如果知道了这些,会怎么看他的妈妈呢? 我看着咆哮发疯的林芳讥讽道: “你的母爱感天动地,弟弟不知道的话,可太可惜了,放心,我一定把这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弟弟,他……一定会感动,会以你为傲呢。” 林芳跪下了身子,满脸祈求道: “是我错了许一,是我对不住你,跟我儿子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找他别告诉她,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许一,别影响我儿子,别影响他……。” 我的妈妈,为了当别人的好妈妈,对着我磕头。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更可悲的吗? 我以为我的眼泪早都流干了。 此时看着跪在我脚下的亲生母亲,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我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我多想,没来过这个世界。” 林芳被带走了,我休息了几个小时后,拖着虚弱的身体回了宿舍。 在门外,我犹豫了很久不敢开门,怕看见充满失望和冷漠的眼神。 楼梯下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低头看。 “在这杵着干啥呢?这么看我啥意思啊,怎么在你心里你钟哥就这么蠢,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事后我也反应过来,你说配型是为了套话,怎么样,钟哥聪明不?” 一直憋着不肯留下的眼泪,瞬间布满了整张脸。 我哭得不能自已,打着哭嗝儿大声应着: “聪明,钟哥最聪明了,没有钟哥我今天就……” 剩下的话,被钟哥一个凌厉眼神给憋了回去。 第8章 “再别说那不吉利的话!你嫂子给你炖的鸡汤让我送宿舍来,还热乎着呢,快进去喝吧。” 门从里面开了,没有我害怕的眼神。 师傅也在,在他心疼不已的眼神中,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类似父爱的东西。 师哥们也在,在他们为我打抱不平又小心翼翼怕惹我伤心的言谈间,我竟有种被亲情包围的错觉。 林芳和王唯志的事,没有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反而被爆了出来,引起巨大舆论。 在各界争相报道下,他们的儿子知道了所有来龙去脉。 我曾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 为林芳和王唯志犯的错道歉,没有落款,我却知道是谁。 挺意外,没想到林芳和王唯志,会养育出这么一个三观正的孩子。 也没什么意外的,他们在儿子面前,一个是刚正不阿的榜样爸爸,一个是温柔善良的贤惠妈妈。 他们所有的丑陋面与阴暗面,给了我而已。 听说,林芳的儿子因祸得福,由于受到了关注,反而等到了合适的肾源,顺利做了手术。 只是他的爸爸妈妈,已经与他高墙相隔,看不到这一切了。 我在师傅的倾囊相授下,修车技术水平越来越高。 为了感谢师傅,特意在他生日这天,准备给他个惊喜。 一辆为师傅量身打造的改装车。 我仿佛已经看到师傅兴奋试驾的样子了。 师哥们去接师傅了,我在店后的院子里,用一张大布仔细遮盖好改装车。 院门响了,我迫不及待喊出声: “师傅,Surprise!生日……” 嘴里的话随着转头的动作一顿,师哥们架着失魂落魄的师傅急色匆匆进了院子就往仓库去。 我紧随其后问师哥怎么了。 一个师哥告诉我,师傅跟人打起来了,一会儿怕有人来闹,要先把师傅藏仓库里。 师傅最是老实巴交,一向与人为善。 怎么可能跟人打起来呢。 师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直觉觉得,这件事跟我有关。 二话不说我就往前面店里跑,堵着钟哥问怎么回事。 别人知道的他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他也一定都知道。 钟哥见我不罢休的样子,妥协了。 原来,林芳和王唯志做的事闹大后,我那个常年在外的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也打起了我的主意。 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我工作的地方,带着个比他年龄还大的人,找到店里说要给我请婚假。 师傅一听,气的直哆嗦,拎起凳子就往出赶许大山。 跟着许大山来的人不乐意了,吵嚷着:“许大山这是怎么回事?彩礼钱你都收了,要么现在还给我,要么把女儿交给我。” 许大山卑微讨饶:“那钱我早都还账用了,你别急啊,自古嫁娶都是父母之命,我是她爹,我能做主,许一出来,回家结婚!” 师傅被气急了,动起了手,许大山像个老赖顺势就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师哥们架着师傅到了后院。 我问钟哥,许大山现在人呢? 钟哥说见没人理他了,去对面餐馆吃饭了。 我向钟哥借了一笔钱,拒绝了钟哥要一起去的提议,径自往那家餐馆走去。 “许大山,这些钱给你,抚养费连本带息都在里面。” 许大山下意识伸手就要接,在碰到钱时砸吧的几下嘴,品出些我想断绝关系的意味,忍了忍痛将到手的钱推了出来。 “我不要这个,我是你爹,你的婚姻大事就得听我的。” 我本来没打算做的太绝,但想到呵护我的师傅,被气的浑身哆嗦。 我的心彻底硬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将钱装回了自己兜里,眼神一凝话锋突然: “17年前冬至那天的晚上,你骑摩托车撞了个人,你还记得吗?当时你跑了,后来我听邻里说,老张家的独苗苗被撞了,别的伤都好说,就是那里不中用了。我回忆了一番,那天我坐在你摩托车后面,看见你撞的人好像十来岁,穿的灰色衣服,蓝色裤子一双黑色鞋,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帽子上贴了个小熊贴纸。” 说到这,许大山已经慌了,他坐立不安几次想打断我的话。 我还是说了下去: 第9章 “不知道我现在去找张家说这些衣着,能不能和他家孩子出事那天对上?要是能,张家一定会感谢我,帮他家找到了寻了那么多年的大仇人,也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吧。” 张家,是我们这有名的道上老大起家。 公诉期过了的事,人家的家仇可不会过期。 许大山要钱还是要命? 我还真想看看他怎么选呢? 许大山矛盾纠结了一会,丧着脸对对面色迷迷打量我的老头说: “刘总,那个钱我想办法还给你,结亲这个事,就当没有。” 没等说完,被叫刘总的人一巴掌狠狠扇在许大山脸上,撂下一句“月底前不还钱等着瞧!” 拂袖而去。 许大山伸手没好气的说: “不是要断绝关系吗,把刚才那钱给我吧!” 我若无其事道: “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想要也没有了,而且你立刻去给我师傅道歉,跟他保证再不会打扰我的生活。” 许大山嘟囔着:“师傅是你爹啊,还得我给他道歉,给他下保证。” 我闻言打开手机调出了张家的联系方式。 许大山立马怂了,一溜小跑着去给我师傅请罪。 其余的我没让他多嘴,只是盯着他貌似“诚恳”的道歉和保证。 师傅一直是气量大的人,见他如此,终于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