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 第1章 “你家能不能死里逃生,全看你能待多久了,怎么样?” 还有这好事儿? 那我铁腚坐穿啊! 区区一个检查椅。 也就是在上面的模样不正经了一点。 看在钱的份上。 我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此时,江昭明提着一个小型手提箱,似笑非笑地往我身边一站。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他的那个表情。 我顿时有点不寒而栗。 不是我神经过敏。 实在是这俩人,和我的关系,已经不是一个恶劣可以形容了。 公事上,商场如战场,我们在战场上堪称扛着机关枪往对方的脑门上突突。 私事上。 我对他们的态度…… 怎么说呢…… 和猛踹瘸子的那条好腿,大概也没啥区别了。 现在,他们竟然不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而是施以援手?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咔哒”一声。 小手提箱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不由得浑身紧绷。 “什、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们只是让你在这儿安静躺着?” “总得给你上点强度吧,不然,怎么看得出你舍小我救全家的决心,你说是不是?” “顺便说一句,为了搜罗到这些功能各异的玩意儿,可是费了我不少力气。” “你有福了,裴临。” ……我服了。 我服了啊!!! 现在,我的后背完全贴在冰凉的皮质靠背上。 洛霖忽然调节按键,把两个金属支架强行分开到最大角度。 江昭明抽出两个条状物,它们擦过我的脚踝时,我浑身一震。 “你们疯了吗?” 我错愕到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医用约束带?你们从哪弄来的?” “裴少爷,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放松肌肉。” 洛霖叼着手套边缘,慢慢戴好。 我以前从没觉得,普普通通的医用橡胶手套,竟然也有这么威慑力的时候。 “你太紧张的话......” 他的指尖在我的膝盖内侧蹭过。 “我们怎么玩个尽兴呢。” 这两个混蛋……! 江昭明突然俯身,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听说,上周,你为了给你家求得一个筹钱的机会,在游艇派对上被那群老东西灌了三瓶香槟?” “裴临,你就宁可去求那些又老又丑又猥琐的男人,也不肯来找我们,是吗?” “你们有毛病啊?” “关你们什么事?!” “我爱找谁就找谁,怎样!” 我猛地往上一挣,随机就被那约束带给拉了回去。 第2章 洛霖突然按住我的手腕。 “好了,别动。” “计时开始。” “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可都是钱呢。” 无影灯忽然被打开,我的眼睛被刺得眯了眯。 我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倒映在对面的黑色显示屏上。 我面红耳赤地转过头,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两句。 江昭明从箱子里取出一个……。 “循序渐进好了。” 我咬住的后槽牙发出咯咯的声响。 洛霖的衣摆扫过我的小腿。 我一抬头,发现他正在调整我头顶的监控探头。 “坚持不住可以叫停。” 洛霖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笑意。 “但每中断一次,之前累计的金额减半。” “你们……” “你们这是……趁人之危!” 我无法阻挡他们的任何动作,只能艰难地吐出一句谴责。 但是,显然。 我在这种时候谴责他们。 对他们而言,和助兴没什么两样。 “放松。” 江昭明打开开关。 “一百万了。” 洛霖用戴着手套的手,拿起酒精棉球。 酒精擦下来时那凉渗渗的感觉,让我下意识往后一缩。 他扣住我。 “你说,裴氏集团的大窟窿,值不值得你在这里待到天亮?” “我、我来都来了……” “当然、当然要坚持到足够……” 我紧紧攥住扶手,咬牙切齿地说。 “心率真快。” 江昭明的拇指按上我脖颈动脉。 “那你最好能坚持。” “欢迎体验我的新产品。” “裴总,你现在真像是砧板上的鱼。——任我宰割。” 已解锁本文【彩蛋】 “放我下来、放我——” 救命……! 如果这个椅子的扶手是质地柔软的木料的话,那我可能已经给它抠出深深的指甲印了。 我就知道。 钱难赚,屎难吃。 就算这俩人是我当前唯一能选择的生路,但这条路,也完全没有好走的迹象。 眼泪顺着脸侧流下来的时候,他们俩竟然都是一顿。 离我比较近的洛霖,慌忙将手套扯下,不管不顾地随手一扔。 他的动作凌乱且焦急。 “哭什么?” “真那么讨厌的话,你说一声就是了,就非得死憋着?” 江昭明默默地将手提箱合上。 他解开风衣纽扣,下一刻,他就把衣服甩在我身上,恰巧轻柔地将我盖住。 第3章 “玩过火了,别当真。” “……不是。” “我体质特殊,受冷受热之类的都容易流眼泪。” “这跟我的情绪没啥关系,就是单纯的生理现象。” “你们这模样……整得我怪害怕的。” 我熟练无比地一歪头,把眼泪在肩膀上蹭干。 一瞬间。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他们对视一眼,就像是什么深藏多年的秘密被我撞破一般,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竟然在他们的脸上,读出了恼羞成怒四个字。 “……行。” “真行,裴临。” 洛霖冷笑一声,忽然一把夺过江昭明的手提箱! “玩这种把戏是吧?” “吃一堑长一智。一会儿,就算你哭着求我们,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 两个神经病。 一天过后,我带着赚得盆满钵满的银行账户,腰酸背痛地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不过,神经归神经,他们倒是让我意想不到的,很有契约精神。 中途,计时器被我给蹬掉了,就是那么一摔,竟然就给摔坏了。 然而,那时候,大家都忙着,所以无人在意。 等到我清醒过来,捧着那个停了不知多久的计时器哀嚎时。 他们俩对视一眼,竟然异常爽快地对我说。 “也不用按照时间付账了,你直接说要多少吧。” 卧槽。 还有这等好事??? 我将信将疑,直接提了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数字。 他们竟然果断颔首。 “银行额度如果不够的话,余下的部分,我们走黑账给你。” 太效率了,哥。 完全没想到会顺利至此的我,至今还是有些懵逼。 毕竟,我是一个有着充足自知之明的人。 这个价位。 什么样的玩不到啊! 玩我,那也太贵了啊! 我一边碎碎念着“好贵好贵玩我好贵”,一边光速去收拾我家的烂摊子。 开玩笑。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万一他俩后悔了怎么办? 赶紧花了,这才是最安心的做法! …… 三天后。 我在公司顶楼的总裁办公室签下最后一笔债务协议时。 洛霖的秘书突然申请会面。 “裴总,这是洛总托我转交给您的。” 我疑惑接过。 只见黑色文件夹里,静静躺着两份股权转让书。 我盯着那些熟悉的产业名目。 牙关都有点子哆嗦。 好、好、好实用的地皮。 第4章 说句不好听的。 就是一头猪来搞这些项目,都能直接起飞。 怪了。 我记得,当时我们家还鼎盛的时候,当时参加拍卖会,看到各路大佬为了争这一块地皮差点大打出手的场景。 鬼知道他们到底多手眼通天,竟然能把这些战利品收拢好了。 我握着那个文件夹,只觉得像是握着一个烫手山芋。 搞不懂。 完全搞不懂。 思来想去,我都想不出个道理来。 虽然我在那天之后,已经偷偷发了毒誓。 这辈子,我裴临就是饿死,死这儿,从这里跳下去。 我也绝对不要再见那俩王八蛋。 但是。 人总要遵循真香定律。 于是,我果断带上这个夹子,一脚踹开了洛霖的办公室门。 “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我把文件拍在他面前。 “别说你们突然良心发现,这种鬼话连我公司楼下的流浪狗都不会信。” 江昭明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都有求我们的一天,我们就不能有对你良心发现的一天?” 可以有。 但怎么有,都不应该这么快吧? 我无比狐疑地望着他们。 “你总说,我们是天敌。” 江昭明的神情忽而认真。 “说实在话,咱们几家都浸淫商场多年,树敌不少。” “可你见过,我们和除你之外的哪个天敌,会互相撕咬二十年?” 呃…… 好像的确是这样。 十二岁时,击剑馆里,他们就专挑我的金属面罩。 二十岁时,赛车场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别我的车。 二十四岁时,洽谈会议上,他们的钢笔竟然能一支接一支、暗器似的往我脑门上biu。 的确不寻常。 “你以为我们真就是想耍你?”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一打听,你原来去那群肥猪那里找机会了。” “气都气死。” “……所以,这是什么新型商战?” 我张张嘴,只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把竞争对手救活了、养肥了再宰?” 洛霖没好气地开口。 “抛媚眼给瞎子看,唱情歌给聋子听。” “行,你当那是商战就是商战吧,反正我们也习惯了。” “你这个脑回路,nb。” 眼见他们真的气得要吃速效救心丸的模样。 我连忙一边一个的扶住他们。 “好好好,明白明白!” “看在你们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赔你们就是了!” “要钱要命,你们说!” “要人。”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第5章 …… 后来,我忽然问起,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 洛霖微笑着糊弄:“你猜?” 而江昭明,直接冷哼一声,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在检查椅上哭鼻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