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颜窦长明》 第2章 搀扶着江舒颜的蓝樱看着接亲的队伍,忍不住质问:“明王府这是什么意思?明王爷不来接亲还拿一口棺材来?” 明王府的李管家出声解释:“江小姐,今日婚礼是王爷的最后一难,只要您躺进黑棺,抬回王府和王爷拜堂成亲,王爷才算彻底还俗。” 闻言,江舒颜心底五味杂陈。 窦长明的九九八十一难,竟然是让用黑棺当迎娶她的喜轿。 蓝樱正想反驳李管家,被江舒颜拉住。 “算了。” 就当是提前体验一下,死后躺在棺材里是什么感觉。 反正再过几日,她便不再是江舒颜了。 江舒颜在棺材里躺下,沉闷的棺盖阖上。 她掀开盖头,看着黑漆漆的棺盖,耳畔隐约听见外面的嘲讽议论声。 “妹妹八抬大轿出嫁,姐姐却是黑棺迎亲,真晦气!” “清河江氏的脸都被这嫡长女丢尽了!” 江舒颜苦涩一笑,蜷紧了手心。 晦气也好,风光也罢。 再过几日,她便不再是清河江氏,无需在意丢谁的脸了。 明王府。 江舒颜被人从棺材中放出来,喜婆搀扶着她跨过火盆进入喜堂。 拜堂成亲时,江舒颜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喜蒲上放着一只系着大红花的公鸡。 “喔喔喔——!” 江舒颜心下一寒,正要掀开盖头。 抬手间却被一双大手握住,窦长明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颜颜莫怕,这是以公鸡代娶,拜堂完毕,我还俗的最后一难就彻底结束了……” 江舒颜震惊,窦长明竟要她与公鸡鸡拜堂成亲! 这到底是他的还俗之难,还是对她的羞辱? 江舒颜攥紧手,深呼吸一口气。 只要忍过这七日,一切就结束了。 她在喜蒲上跪了下来,和一只鸡拜了堂。 入夜,窦长明在喜娘的一声声祝福中挑开江舒颜的红盖头。 窦长明没穿喜服,依旧是一身朱红袈裟,手上挂着一串佛珠。 像极了悲天悯人的活佛。 他遣退下人,看着江舒颜的眼神带着欣喜和赤诚。 “颜颜,我是为你还俗,所以最后一难需要委屈你。” “不过八十一难终于结束了,往后我们能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幸福在一起,真好。” 他信誓旦旦的承诺,让江舒颜心里发堵,一句话都说不出。 如若不是亲耳听到他对江婠月的情意,此刻她定会感动落泪。 江舒颜转移了话题,看向一旁的囍烛:“我……” 她刚要开口,窦长明又说:“颜颜,虽然我已经还俗,但按规矩我要成婚七日后才能破戒。” “所以……我暂时不能和你同房。” 江舒颜怔了一下。 她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扯了扯嘴角:“没关系,刚好我今天来了月事,也不方便。”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窦长明松了口气。 “好,那我暂时先睡书房,等七日后我定还你一个美满的洞房花烛夜。” “嗯。”江舒颜点头。 七日后只有明王府亡妻,不知那时他要如何给自己洞房花烛夜。 窦长明走后,门外候着的蓝樱红着眼进来,替江舒颜抱不平。 “今日王爷实在太过分,他不跟您拜堂,也不跟您洞房,奴婢觉得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娶您……” 江舒颜拆去头上的凤冠,轻声道。 “再过几日我就走了,窦长明是不是真心娶我都没关系。” 这一走,她将彻底摆脱清河江氏的身份,离开京城,也离开窦长明…… 烛火摇曳。 江舒颜褪下婚服,伏在案前拿出一本日志,研墨执笔落字—— 【窦长明,当你看到这本回忆录时,我已经死了。】 第3章 【三年前,你身穿佛衣踏马而来宛若神祗,我以为你是我的真命天子,但终究是我想多了。】 【既然你不是真心娶我,那我便还你自由身。】 【……】 彻夜无眠。 第二日,蓝樱伺候江舒颜洗漱时,愤愤不平的向她禀报。 “小姐,王爷昨晚去李府喝了婠月小姐和李公子的喜酒,还听他们闹了洞房,这不是明晃晃的昭告天下您新婚之夜就被新郎抛弃吗……” 江舒颜手一抖,杯子里的漱口水洒了出来。 窦长明去喝喜酒,不过是想看一眼爱而不得的心上人。 看看穿凤冠霞帔的江婠月是什么样子。 “身在王府,一定要慎言。” 江舒颜平静叮嘱着蓝樱,心里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 用过早膳,江舒颜清点着自己带来王府的物品。 虽为清河江氏嫡长女,但嫁妆却极为单薄,丰厚的唯有这三年和窦长明互通往来的书信。 【师父说佛有三皈依,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但我唯愿皈依颜颜。】 【世间安得两全法,一半佛祖一半颜颜。】 三年间,一月一封他们从未间断。 从前江舒颜爱不释手,每日重温过往。 可大婚第一日,她没有一丝犹豫,全都丢进火炉子。 火焰肆虐,烧掉过往的回忆,也烧掉那些虚情假意。 进门的窦长明正好看见这一幕,神色骤然一变。 “颜颜,你烧了我们的信作甚?” 他快步奔到火炉前,不顾烧伤的危险将手伸进火炉里拽出残余的信笺。 但早已徒劳,信纸一碰即碎,化成灰烬。 看着窦长明痛心疾首的模样,江舒颜语气淡淡:“这些信受潮发霉,已经生虫,只有烧掉才能杀了那些虫子。” 窦长明痛苦的攥紧了手里的灰烬碎纸:“可这些是我们三年的回忆,是佛渡红尘的见证啊。” 江舒颜用帕子拂去他掌心的灰烬:“几封信而已,以后再写就是了。倒是你的手烧伤了,先赶紧先处理伤口吧。” 看着手心一阵发红,窦长明这才感觉到疼痛一般,失落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以后再写。” 江舒颜给他涂着烫伤药膏,没有应声。 窦长明—— 从今往后,你写你的我写我的,大家互不相干。 回门日这天。 江舒颜在窦长明的陪同下,回了江府。 前厅内,江氏族中长老围坐一起,江父江母坐于首位。 同一天回门的江婠月和李祈桢,正被众人团团簇拥。 李祈桢穿了一件宝蓝色雨花锦圆领袍,面容俊逸,剑目星眉。 看到江舒颜回来,他神情复杂了几分。 一旁身穿狐裘披风的江婠月,则立马上前亲昵的挽住江舒颜的手。 “姐姐,成亲那天王爷来我们府里喝了喜酒又闹了洞房,我还以为今日回门你不会来呢。” 她话中的炫耀和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江舒颜一脸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 正要说话之际,不慎漏出一截白润皓腕。 江婠月一把攥紧她的手腕,惊讶出声—— “呀,姐姐你的守宫砂怎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