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盟未改,云笺难附》 第1章 大殿上,林卿瑶压下眸中的湿意,字字铿锵道: “陛下,臣女想用这一身军功,换我与太傅之子楚御霄退婚。” “另外,臣女想请旨戍守边关,永不回京,七日后便出发。” 陛下眼里满是怜惜, “卿瑶,你今日刚班师回朝,这么着急便要走吗?” “你与御霄都是朕看着长大的,你去边关这三年,他和你父母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 陛下叹了口气道: “终归是他们对不住你,朕与你立个赌约吧。” “只要这七天内他们发现并挽留你,你就留下来,如若不然,朕便许你离开。” 林卿瑶点点头,心中也不禁浮现一丝期待,他们会发现端倪并挽留吗? “还请陛下隐瞒我和太傅之子退婚之事。” 陛下叹了口气,微微颔首, “朕也老了,你们这些小辈的事情朕也不掺和了。” 林卿瑶默默地退下。 如果不是寒了心,她又怎会在班师回朝之日,便请求出征呢? 殿外冷风吹过,她感觉脸颊一片冰凉,抬手抹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在军营这三年,她从没哭过。 哪怕刀尖没入身体,离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她也没哭过。 可今天,她却似乎流完了这三年的泪水。 她压下心中的苦涩,从皇宫缓缓走到将军府外。 此时将军府灯火通明,红绸环绕,一片欢天喜地。 只是这般欢喜却不是庆祝她得胜归来,而是为将军府的二小姐林婉婉庆生。 看着他们热闹非凡的样子,过往种种浮上心头。 林婉婉本名婉婉,四年前在街边卖身葬父。 路过的一位纨绔想用一两银子买走她,林卿瑶直接给了她十两银子,帮她的父亲下葬。 林卿瑶准备离开时,婉婉哭着跪在她面前, “林小姐,求求你收留我吧,我是良家女子,只要能跟你在身边伺候混口饭吃就好。” 林卿瑶叹了口气,这世道女子孤身一人很难存活。 她心软,把婉婉带回家做丫鬟,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伺候。 婉婉长相清秀,但骨子里总会透出万般风情,眼波流转,叫人挪不开眼。 林卿瑶带着婉婉与楚御霄初次见面时,婉婉不小心将茶洒到了他的衣角上。 楚御霄瞬间冷了脸,冷哼道: “一副狐媚子样,卿瑶还是莫要将她留在身边。” 婉婉瞬间红了眼,跪在地上磕头,表情隐忍, “奴婢是良家女子,小姐公子若不喜我,我只有一死了之。” 林卿瑶拦下了想寻短见的婉婉,并为此和楚御霄大吵一架,三天没见。 而现在,三年不见,楚御霄已然将婉婉护在了身后。 今日她骑马进京的时候,心中幻想过无数次见面的场景。 楚御霄会说“卿瑶,我来娶你了”还是会说“卿瑶,你瘦了?” 可万万没想到,见面的第一句话,他不是关心她这几年过得如何。 而是兴冲冲地拉住她的手介绍道: “卿瑶,现在婉婉是你的妹妹了,也是将军府的二小姐。” 林卿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与她商量过此事? 并且无一人告知她多了个妹妹。 林婉婉羞赧地躲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姐”。 三年未见的爹娘也笑着说: “你走的这三年,多亏婉婉照顾我们。” “是她在马车即将跌落悬崖时奋不顾身救了我们一命,我们才能活到现在。” “所以我们认她为义女,做了你的妹妹,往后你们姐妹俩可要好好相处。” 没人注意到她满手的老茧和脸颊上的刀伤。 他们眼里只有二小姐林婉婉。 林卿瑶强行忍住眼泪,压下心头的苦涩,点点头。 “这三年未能在爹娘身边尽孝,是女儿的不是,还要多谢妹妹了。” 林父林母相视一笑,林母开口道: “如今你俩都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卿瑶,你这三年,应该攒下了不少军功吧?” 她没错过楚御霄与林婉婉的小动作,楚御霄微不可查地握住了林婉婉的手。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三年不见,她以为能回到从前,却没想到,早已物是人非。 林卿瑶深吸一口气,开口: “爹娘有话就直说吧,想让我用军功做什么?” 林母看着林卿瑶悲怆的眼神,心头微疼,但还是接着说道: “我们想让你用军功求陛下,让御霄娶婉婉当平妻。” 第2章 林卿瑶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当朝律法有言,只能一夫一妻,若要娶平妻,需得陛下同意。 没想到,他们竟已对林婉婉如此上心,不肯委屈她做妾。 林母见她这般模样,赶紧开口安抚道: “你不必担忧,你和御霄的婚约还作数,你依然是正妻。” “你们两姐妹共同照顾御霄,也有个照应。” 楚御霄也走上前来,深情地说: “卿瑶,你与婉婉都能嫁给我,我们这是亲上加亲。” 林卿瑶看着他们的笑容,只觉得满心讽刺。 她看向楚御霄,拿出怀里的玉佩,问道: “你还记得我出征前,你与我说过什么?” 楚御霄一愣,看着玉佩,思绪不禁回到了三年前。 当时他亲手将这枚同心结玉佩系在林卿瑶的腰间,满眼真挚, “卿瑶,见此玉如见吾心,等你凯旋我们便成婚。” “我发誓,此生只爱你一人,绝不纳妾。” 此时,楚御霄心虚地挪开眼, “卿瑶,我还是爱你的,我绝对会娶你。” 林卿瑶轻笑一声,松开手,玉佩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就如同她的心,千疮百孔。 “你我之间的情谊,就随这玉散了吧。” 楚御霄惊呼道: “卿瑶,你这是做什么?” 林婉婉满眼含泪, “是不是我惹姐姐生气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林父林母和楚御霄连忙去哄她。 林卿瑶再也不想看他们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心中满是委屈和苦涩。 这三年,日日夜夜她都盼望着回家与父母、未婚夫把酒言欢。 可今日,她等到的却是父母偏心和未婚夫变心。 既如此,那他们,她都不要了。 …… 思绪回笼,林卿瑶擦去眼泪。 屋里众人言笑晏晏,只有她一人落寞地站在屋外,与他们格格不入。 管事看到了她,笑着说: “大小姐回来了!” 其余人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林母拉着林卿瑶的手说: “外面多冷啊,快进来吧。” 林卿瑶心中升起一丝暖意,随着林母走进屋内。 此时林婉婉正坐在楚御霄旁边,他正在为她剥虾。 林婉婉嗔怪道: “御霄哥哥,这么多我吃不完,要不给姐姐吃吧。” 楚御霄笑着将虾放到林卿瑶的碗里,笑道: “还是婉婉会疼人,卿瑶,你快吃吧。” 林卿瑶一口没动,楚御霄皱了皱眉。 “卿瑶,你这是干什么,婉婉也是一番好意,你一口都不吃。” 她双手紧紧攥住,压下心底的苦意, “我对虾过敏,你难道忘了吗?” 楚御霄愣住了,这三年他确实忘记了很多关于林卿瑶的事情。 心中都被林婉婉占据了。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母赶紧拉过林卿瑶,给她夹了一个鸡腿。 “卿瑶,吃鸡腿吧。” 她一口还没吃完,林母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你用军功换婉婉做平妻的事,陛下怎么说?” 林卿瑶放下碗,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 “陛下说,他同意了。” 他们不知道,她根本没用军功换林婉婉做平妻,而是和楚御霄退了婚。 这样林婉婉无论是做妻还是做妾都与她无关了。 看着他们欣喜的样子,她只觉得讽刺,不想多待。 “我身体不适,想先去休息了。” 林母拉住她,欲言又止: “卿瑶啊,你还是先去住偏房吧。” 林卿瑶终于忍不住了,语气哽咽道: “为什么要我住偏房?我原本的房间呢?” 林婉婉满眼歉意地走过来: “姐姐,爹娘怜我体弱,让我住到你的房间去养身体了。” “你要住的话,我现在就去收拾。” 楚御霄立马拉住她, “你身体不好,卿瑶是将军,身体比你好,住偏房也没事。” “卿瑶,今日你先委屈一下吧。” 林卿瑶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心底忍不住发笑。 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还有六天,自己就能永远离开他们。 第3章 林卿瑶躺在冰冷潮湿的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林母和林婉婉便敲开了她的门。 林婉婉正穿着她以前最爱的那条流云蝙蝠挑线裙子。 锦缎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泽,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高贵而明艳。 这裙子是及笄时,林母送给林卿瑶的生辰礼物。 可如今,它却被林婉婉穿在身上。 林婉婉拎着一包衣服,递给林卿瑶, “姐姐,你回家母亲还未给你定制衣裳,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穿我的。” 林卿瑶打开一看,全是旧衣服,样式老旧。 林母满脸歉意, “卿瑶,你回家也没事先通知一声,我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衣裳,你先将就穿下吧。” 林卿瑶握紧双拳,指甲陷进肉里。 自她回家之日,她们便没有一丝关心,反而百般折辱。 她没穿这些衣服,而是穿上自己带回来的普通百姓的衣服。 她未施粉黛,直接去了正厅。 林母看到她脸上的刀疤,惊呼道: “你的脸怎么会这样?” 她明艳动人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印。 楚御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她忽然想起昨日,班师回朝前,她努力用脂粉在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 “王婶,我脸上的这条疤真的看不出来了吗?” 王婶笑着说: “林将军,您一直都是极好看的,这一道疤不影响美貌。” “再说了,您大破突厥,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容貌又算的了什么呢?” 可现在,他们全都嫌弃她容貌有损。 她浅笑一声,压下心中的酸楚,慢慢掀起胳膊上的衣袖。 “这一道疤,是漠北的兀立首领划伤的。” “这一条疤,是围攻时被突厥的士兵砍伤的。” “母亲,你说说,我在战场上杀敌,怎么可能没有伤?” 看着纵横交错的伤疤,林父林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到底是养了十多年的亲女儿。 楚御霄眼里满是心疼,他抚上林卿瑶的肩膀, “卿瑶,这几年,你在边关受苦了。” 林卿瑶鼻尖一酸,迟来的关心,她已经不需要了。 还有五天,他们若是不能察觉并挽留她,她就会义无反顾地离开。 深夜,林卿瑶是被冻醒的。 她从柴房抱来一盆木炭,路过林婉婉的屋子时,里面传来一阵娇喘。 房门未关紧,似乎她进屋时很匆忙。 林卿瑶正准备帮她合上时,里面的声音让她心口一窒。 “婉婉,你可真是妖精,我忍不住了,腿再抬高点……”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青梅竹马十七年的楚御霄。 砰砰的撞击声传来,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娇喘声响起。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心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他的身心全都已经给了另一个人。 林婉婉娇媚的声音响起, “御霄哥哥,你爱我还是爱姐姐?” 楚御霄轻笑道: “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我当然爱你了,林卿瑶那一身的伤疤和老茧我看着就恶心。” “她哪有你这般娇嫩美丽啊,不说她了,煞风景,我们继续……” 林卿瑶再也听不下去,眼泪喷涌而出。 她为了他们的三年之约,拼命在战场上杀敌,每日都在盼望回家与他厮守终生。 可如今,他却是这般嫌弃她,厌恶她。 这一刻,她对楚御霄的爱意彻底消散。 第4章 林卿瑶彻夜未眠,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楚御霄与她年少时的身影。 八岁时,他把红盖头盖在她头上,说等她长大就娶她。 及笄时,他赠她玉簪,说要与她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翌日早晨,林卿瑶才沉沉睡去,眼角沾着泪珠。 没多久,她便被叫醒去了前厅。 楚御霄一袭月白色锦袍,乌发束起,端的是谦谦君子,风流不羁。 可林卿瑶见到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林婉婉紧紧靠在他身边,一身粉色衣裙,眼角含媚,整个人娇艳欲滴。 楚御霄似乎心情很不错,拉住林卿瑶的手笑着说: “卿瑶,你和婉婉即将嫁于我,不如今日去挑选一下嫁衣吧。” 林卿瑶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们去吧,我今日身体不适。” 楚御霄皱着眉头, “一个月后就是我们的婚事,你竟如此不在意?” 林卿瑶在心中冷笑,她早就向陛下用军功退婚了。 还有四天就会出发,不知道他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林婉婉也走过来劝道: “姐姐,四天后就是我和御霄哥哥的婚礼,你不如帮我参考一下嫁衣。” 林卿瑶一愣,原来他们早就定下了日子。 他大婚之日,正是她出征之时。 而林婉婉一个平妻,竟然比她先进门。 林卿瑶压下心头的酸涩,点头同意了,她正好去买两身衣裙。 成衣店里仅剩两件嫁衣,一套正红色,用金线绣着凤凰、牡丹。 另一套是玫红色,用橘色线绣着喜鹊、鸳鸯。 林婉婉一眼就看中了正红色的嫁衣,对着楚御霄撒娇道: “御霄哥哥,你说我穿这套好看吗?” 楚御霄满眼宠溺, “婉婉穿什么都好看,这件更衬得你艳若桃李。” 林卿瑶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两人当众打情骂俏。 店小二也跟着开口道: “公子和小姐真的是郎才女貌,般配至极。” 楚御霄心情极好,直接吩咐道: “把这件嫁衣包好,送到将军府吧。” 他说完才想起林卿瑶也在旁边,走过来关切道: “卿瑶,你挑好了嫁衣没?这不是还剩一件吗?” 林卿瑶讽刺一笑, “店里仅有一件正红色嫁衣,你送给了林婉婉。” “那我这个正妻,该穿什么呢?” 楚御霄一怔,他确实疏忽了,只是婚期将近,现在做嫁衣也来不及。 林婉婉楚楚可怜地走过来, “姐姐,对不起,是我逾越了,我不配穿正红色,我这就还给你。” 她泫然欲泣的样子让楚御霄一阵心疼,他皱眉看向林卿瑶, “不就是一件嫁衣吗?你与婉婉都是我的妻,这件婚服你就让给婉婉吧。” “再说了,我与婉婉先成婚,等到我与你成婚时,你再穿这件也行,何故斤斤计较。” 林卿瑶只觉得心寒,让平妻穿正红色,那把她置于何地? 她垂下眼眸不再争论,反正四天后就能离开。 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楚御霄很受用,他走过来安抚道: “你和婉婉我都一视同仁,你莫要再争风吃醋了。” 林卿瑶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几件素雅的裙子面前,随手一指, “这几件,帮我包起来送进将军府。” 她给自己和军中的几位女医挑选了几件,随后转身离去。 回到家,她在杂物房找到了自己之前的东西。 箱子里都是楚御霄这些年送她的礼物。 看着他亲手做的红豆手链,林卿瑶眼眶一红。 过往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只是没想到,仅仅三年,一切都变了。 十岁生辰宴,他送她亲手编织的同心结,说以后要与她永结同心。 豆蔻之年,他送她一副画像,说以后只做她一人的画师。 他每月都会给林卿瑶写一封书信,满纸的情话,诉说相思之苦。 林卿瑶每每收到都会藏起来,晚上举烛翻来覆去地读,怀着少女心事入睡。 她不愿再想,擦去眼泪,然后搬来一个火盆,将它们一样一样扔进去。 看着昔日的美好在眼前慢慢变成灰烬,她一阵失神。 就在这时,楚御霄推门而入。 看着烧掉一半的书信,他惊慌失措地hh问道: “卿瑶,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5章 楚御霄不顾熊熊火焰,从火堆里徒手拿出仅剩一角的书信。 他满眼的伤心, “卿瑶,你为什么把我送你的这些礼物全都烧了?” 林卿瑶轻笑着说: “这些礼物都发潮了,干脆烧掉,等我们成婚之后,你再送我新的不好吗?” 楚御霄叹了口气,把林卿瑶搂进怀里, “你说的对,等你嫁给我后,我再给你送新的。” “你回来的这些天是我冷落你了,等你嫁给我,我再补偿你。” 听着这些情话,林卿瑶满脸的平静,轻轻推开他, “我累了,想回房歇息了。” 楚御霄拉着她的手,抚摸着上面的疤痕,心疼地说: “卿瑶,明日是花灯节,我们一同出游吧,你小时候不是最爱看花灯了吗?” 林卿瑶一怔,这一次离开,便永远不会回来了,明日去看看也好。 她点点答应了。 楚御霄松了口气,放下心中的忧虑。 刚刚看她烧掉那些东西,他总觉得卿瑶会永远离开他。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还有一个月就会成婚,她怎么会离开呢? 她期待成为他的娘子这么多年了,定然不会走的。 他勾了勾唇,随后转身朝着林婉婉的房间走去…… 翌日,林卿瑶给自己浅浅化了妆,换上素雅的罗裙。 楚御霄看着她这般温婉出尘的模样,不禁失了神。 林婉婉压下心中的愤恨,上前挽住楚御霄的手, “御霄哥哥,我们出发吧。” 楚御霄点点头,朝林卿瑶伸出手。 林卿瑶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没有拉住他的手,只淡淡一笑, “我先去准备马车。” 说完转身就走,楚御霄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失落。 他最近感觉卿瑶对自己越来越疏远了。 林婉婉娇柔地说: “御霄哥哥,姐姐刚回家可能不适应,多待几天就好了。” 楚御霄看着林婉婉善解人意的样子,心中一片温暖。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林卿瑶来到马车旁,便唤来一匹马。 楚御霄上了马车,自然而然地拉过林婉婉,等坐下时,才发现马车容纳不下三人 他看了一眼林卿瑶,犹豫地开口道: “卿瑶,马车坐不下,要不你骑马吧,反正你的身体也很好。” 林婉婉柔柔地开口: “不如姐姐上来坐吧,我今日就不去了。” 楚御霄一急, “不行,你不是期待了很久吗,今天必须去。” 林卿瑶心中一片讽刺,打断二人, “不必争了,我骑马吧。” 楚御霄愧疚地看了她一眼,合上帘子。 马车内,林婉婉坐到楚御霄的腿上,吐气如兰, “御霄哥哥,要不要试试在马车上?” 她直接褪下一半的衣裙,露出半个香肩。 楚御霄眸色一暗,将人压在身下。 林卿瑶听着马车内细微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声音,攥紧双拳。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这般急不可耐吗? 她直接骑马离开,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后便回府了。 离开仅剩三天,她想给死去的将士做点什么。 她来到库房拿出楠木,给记忆中的那些人雕刻木质牌位。 她把自己锁在房中,红着眼刻下每一个人的名字。 “孙虎”“郑铁”“吴柏”“赵劲”…… 每一个人的名字她都深深地记在心中,每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英雄。 从白天到黑夜,她才刻了53个。 林卿瑶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随后朝府外走去。 她让小厮带上楠木,然后找到了一位老木匠。 她用纸写下其余人的名字,嘱托他完成后便送到一个地方。 “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看到这些牌位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还有三天就要走了,时间来不及。 老木匠眼含热泪,拒不收银子。 “林将军,你是我们的英雄。” 林卿瑶鼻尖一酸,连普通百姓都会感激她,为什么她的家人却丝毫不在意她? 她忍住眼泪,悄悄留下一锭金子便走了。 她满含心事回府,推开房门,却发现所有的牌位都不见了。 林卿瑶满脸错愕,怒道: “谁动了我的牌位!” 第6章 丫鬟听到后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小声说: “奴婢刚刚看到二小姐来了您房中一趟,派人拿走了。” 林卿瑶听完便快步转身离去。 她还没走进门,听到的就是林婉婉的轻笑声, “这么好的木料竟然拿去刻牌位,完全浪费了。” “这楠木只有皇家贵族才能用,那群贱民怎么配得上?”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一脚踹开门。 看到的就是所有的牌位都被放在火盆中烧了。 林婉婉吓得跌坐在地,满眼惊恐。 林卿瑶拎起她的领口,目眦欲裂, “本将军的东西,你也敢动?” 林婉婉止不住地哭喊求饶: “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不会动你的东西了。” 林卿瑶紧咬牙关,怒火无法平息,她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婉婉脸上, “这一掌,是打你不敬英魂,口出妄言!” 林婉婉被扇得侧过脸去,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林卿瑶掰过她的脸,紧接着再扇一掌。 “这一掌,是打你空享荣华,不知感恩!” 林婉婉的嘴角溢出鲜血,林卿瑶将她狠狠扔在地上。 随后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狠狠撞倒在地,手被蹭掉一块皮。 楚御霄面色慌张,急匆匆地赶来。 他扶起林婉婉,看着她嘴角溢血,心疼得不行。 林婉婉发髻凌乱,她流着泪扑进楚御霄怀里, “御霄哥哥,姐姐想杀了我,我好害怕。” 楚御霄看向林卿瑶,她刚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一片冰冷。 他满眼怒气,高声质问: “林卿瑶,你为什么要打婉婉?” 林卿瑶轻蔑一笑, “她烧了本将军的牌位,你说她该不该打?” 楚御霄气急了, “不就是几块牌位吗?大不了再刻就是!” “真是不可理喻,你就为几个死去的无名小卒对婉婉下如此重手?” “你在沙场这三年脾气养得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卿瑶彻底寒了心,楚御霄竟变得如此不辨是非。 曾经饱读诗书,和她说“为生民立命”的少年终究是不在了。 她对他再无一丝留恋。 “且不说我是将军府大小姐,就凭我一身军功,如何打不得?” 楚御霄满眼的失望, “卿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日后你我成婚,你还要好好学学规矩才行!” 林卿瑶轻笑一声,再不争辩,转身离去。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楚御霄,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林卿瑶再次回到木匠铺子,让他把被烧掉的牌位重做一遍。 她和老木匠一起雕刻,忙到深夜才回府。 等她走进才发现楚御霄站在她的房门口,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神色晦暗。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冷声质问: “这是谁给你的?” 第7章 林卿瑶抬眸看去,眼中一片惊慌,扑上去, “把它给我。” 楚御霄见她这样,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侧身躲过, “这么宝贝它,是哪个男人送给你的?” “难怪你自从回来后就对我这么冷淡,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奸夫!” “啪!” 林卿瑶直接打了他一巴掌, “不许你这么污蔑我的救命恩人。” 这个世道女子的名节尤为重要,他竟这样随口造谣。 楚御霄正欲发火,林婉婉小跑着过来了。 她摸着楚御霄的脸,心疼地吹了吹,哭着开口, “姐姐,御霄哥哥好歹是你未来的夫君,你为何要这样?” “自你回府我们一直真心待你,你为何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短短两句话让楚御霄的怒气更盛。 “婉婉说得对,你我还未成婚,你便收其他男子的玉佩。” “谁知道你还是不是完璧之身,说不定你早就已经和别的男人苟合了。” 林卿瑶瞪大双眼,脸色随他的话一寸寸变得苍白。 她心痛到了极点,眼泪涌出,一字一句问道: “在你眼中,我竟如此不堪?” 楚御霄看她落泪的样子,心中一痛,怒气消了大半,但依然冷声说: “事已至此,唯有处理了这玉佩,你我才能冰释前嫌。” 说完,便狠狠砸在地上。 “不要!” 林卿瑶来不及阻止,眼看着玉佩四分五裂。 她呆呆地跪倒在地,一块一块捡起来,任由手指划出血。 楚御霄面露不忍,想去拉她,林婉婉倒在他怀里。 “御霄哥哥,我身体不舒服,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楚御霄看了一眼林卿瑶,叹了口气,便搂着林婉婉走了。 林卿瑶撕掉一块布料,将玉佩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 这枚玉佩是她初上战场,一位给她挡刀的年轻士卒留下的遗物。 他曾说,将来娶妻的时候,便送给妻子,可他却等不到了。 利箭飞来时,他挡在了林卿瑶身前。 死前,他将玉佩给了林卿瑶。 林卿瑶擦去眼泪,去仓库取出鱼鳔胶,小心翼翼地补玉佩。 鸡鸣三声后,她看着玉佩松了口气。 除了裂缝和几道缺口外,大体上已经和之前差不多了。 她收拾好仅有的几件衣裙,摊开纸开始写信。 还有最后两天,她便会离开,她想同她们做最后的道别。 “爹娘、楚御霄: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去戍守边关……” 泪水滴落在纸上,她轻轻地将信装好。 然后留下了这些年积攒的银子以及圣上赐下的免死金牌。 林卿瑶望着窗外,呆坐了整夜。 过往的十八年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 三年前,她是将军府备受宠爱的大小姐,爹娘疼爱,竹马相爱。 三年后,她从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回来,可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想不通,也不愿再想了。jj 正捂着昏沉的头下床时,丫鬟说道: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传你去问话。” 第8章 林卿瑶想到明天就要走了,心中一片苦涩。 她努力扬起笑脸,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再好好陪陪他们吧。 还没走进前厅,眼前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 她立马侧身,可还是被砸到了额头。 捂着红肿的额角,她才看清是白色的茶盏。 林卿瑶抬头看到的就是林父林母盛怒的表情。 林婉婉坐在她们旁边用帕子擦着眼泪,楚御霄站在她身后搂着她。 和她此时的孤身一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父怒气冲冲地开口: “你真是孽女,一回家就惹事,欺负你妹妹,还打你未来的夫君。” “你在战场上这三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吗?” 林卿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们急匆匆从平安寺赶回来,是来替林婉婉撑腰的。 林母也捂着胸口说; “婉婉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 “赶紧跟你妹妹道歉!” 林卿瑶心中满是痛意,看着林婉婉隐在帕子后含笑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 “你们可知,她烧了那些将士的牌位?” 林父林母一哽,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一听说婉婉被欺负了,立刻赶回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父依旧冷声道: “那你也不该将她打成那样,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林卿瑶恍若未闻,林父气道, “既然你不肯道歉,那你就补偿你妹妹吧。” “你的嫁妆,我们划走一半给你妹妹。” 林卿瑶听到这话,心中一片悲凉。 她低头笑出声,抬起头时眼眶一片腥红: “我真的是你们的亲女儿吗?为何这么对我?” 林父林母心中有一丝愧疚,但三年过去,林卿瑶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早就被林婉婉替代了。 “你昨天打了御霄,也该学学规矩,收敛你这一身脾气了。” “罚你去院中跪一夜,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林父林母便亲切地拉着林婉婉的手,细细地交代着: “明天你即将嫁给御霄,这有些事情你得记住……” 楚御霄搂着紧紧握住林婉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一家四人其乐融融的画面,深深刺痛了林卿瑶的眼。 可她早已流干了眼泪,再哭不出来了。 她没吃没喝跪在院中,整个人开始发昏。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雨,没一会儿变成了瓢泼大雨。 林卿瑶身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跪着的身子止不住摇摆。 林婉婉撑着伞款款向她走来,眼中满是得意。 她缓缓地蹲下来,看着林卿瑶的容貌满是嫉妒。 “大小姐,多亏你之前救了我,不然我怎么当你的妹妹?” “姐姐,你还没看出来,这个家早就没你的位置了。” “你说你战死沙场多好啊,干嘛要回来呢?” 林卿瑶没有理会她,将目光移到别处。 林婉婉最恨林卿瑶这般淡然又目空一切的眼神, 她的眼角瞥见楚御霄的身影,随即便向后一步跌坐在地。 她哭得不能自已, “姐姐,我错了,不该惹你生气,我只是想给你撑伞。” 楚御霄立马跑过来,抱起湿透的林婉婉回到屋檐下,怒道: “婉婉好心给你打伞,你竟这般不识好歹。” 又对林婉婉柔声道: “你就不该给她撑伞,你的身子弱,不能淋雨。” 林卿瑶闻言看都没看他一眼。 楚御霄气极了,此时林父林母闻声而来。 见到楚楚可怜的林婉婉,林父走上前一脚把林卿瑶踹到在地。 “孽女,你当初就不该回来,只会惹事!” “整个家都被你闹得乌烟瘴气的,你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第9章 林卿瑶终于有了反应。 她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满眼不可置信。 林婉婉骂她她可以忍,为什么就连最疼爱她的父亲也咒她死在战场上。 她低下头,喃喃地说: “那就如你们所愿,我马上就会回战场。” 她倔强的样子让林父更气,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林母擦了擦眼泪, “卿瑶,你爹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你就不能给你爹服个软吗?” “婉婉是你的妹妹,你别再欺负她了。” 看着林父林母离开的身影,林卿瑶高声喊道: “爹!娘!” 他们转过身,只见她跪在雨中朝他们磕了三个头。 林卿瑶心如死水。 一叩首,谢你们的生育之恩。 二叩首,谢你们的教养之恩。 三叩首,不孝女今日拜别父母,此生再不相见。 隔着雨幕,林父林母看着林卿瑶无悲无喜的眼神,心头一震。 仿佛林卿瑶会永远离开他们。 林母想上前,林婉婉喊道: “爹、娘,外面冷,我们进屋吧。” 林母止住了脚步,一行人向屋内走去。 林卿瑶跪在雨中,再也坚持不住昏倒了。 醒来时是在偏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起身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裙,便向皇宫走去。 “陛下,七日之约明日就到期了,我是时候离开了。” 这七天,全家无一人发现她的异常并挽留。 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咒她战死沙场。 她压下心底的冷意。 明堂上,皇帝看着她满眼怜惜, “委屈你了,哎,林城元真的是老糊涂了,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儿不要。” 林卿瑶向皇帝叩首, “明日我便启程,从此替陛下镇守边关,保我大虞国泰民安!” 皇帝点点头,林卿瑶转身离去。 …… 翌日早晨,林卿瑶在桌上留下一封信,随后穿上盔甲,拿起长枪。 可推门时,房门纹丝未动。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大小姐,老爷夫人吩咐你今日只能待在房中。” 今日是林婉婉大婚的日子,他们是怕她来闹事吗? 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来,她坐下来算着时辰。 等林婉婉出嫁时,她们应该都会去送行,到时候她再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门外,鼓乐喧天。 屋外的丫鬟走后,林卿瑶一脚踹开房门,戴上面纱骑着马,向城门而去。 今日满城喜色,不少的百姓都前去看热闹。 楚御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红绸,头戴金花,满脸的喜悦。 他心中暗暗想着,今日与婉婉成婚,等再过一月,便能与卿瑶成婚,终于可以娶她了。 林卿瑶骑着马与楚御霄背道而驰,路过时,她一眼未看。 楚御霄却似有所感,向林卿瑶看去,却只看到她飞扬的发丝。 他莫名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很眼熟。 直到她出了城,他才在司仪的高呼中回过神来。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心中莫名地惊慌起来。 直到林婉婉带着红盖头走出来,他莫名想到了他幼时与林卿瑶的点滴。 那时他把盖头给她盖上,承诺长大就娶她。 可如今,他却先娶了别人。 他接过林婉婉的手,心中的愧疚和不安渐渐被喜悦替代。 再等一月,他就会娶林卿瑶,到时候再好好哄哄她就好了。 他在众人的祝贺中,向着楚府缓缓走去…… 林卿瑶看着一路的红绸,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将军府的方向。 今此一别,永无来日。 爹娘,我祝愿你们往后福寿绵延,永得喜乐。 楚御霄,我真心祝愿你幸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林卿瑶拿出马鞭向后甩去,带着身后的将士们,头也不回的往边关奔去…… 第10章 拜堂结束后,林婉婉被送入洞房,她坐在床边,高兴得不能自已。 筹谋了五年,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房间里红烛摇曳,满是喜庆的气息。 楚御霄满是醉意地走进房中,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卿瑶,你终于嫁给我了,十三年了,你我终于结成夫妻……” 林婉婉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轻柔地说道: “御霄哥哥,是我呀,我是婉婉。” 楚御霄这才清醒了几分,眼中笑意退去不少。 林婉婉拿着交杯酒走过来,他皱了皱眉头推开, “交杯酒先免了吧,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不知为何,他始终心慌得很。 先前所有人都在恭贺他的时候,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现在房内只剩他和林婉婉,看着她的笑容,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林婉婉和林卿瑶不同,她的笑总是带着几分讨好。 而林卿瑶却是自信又大方的。 林婉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压下心中的不满。 她在交杯酒里下了媚药,可是楚御霄竟然不喝。 楚御霄无心房事,上了床便沉沉睡下。 林婉婉攥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明白,她都已经同他成婚了,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他的心。 看来她只能想别的方法了。 另一边,林母觉得有些愧疚,今日为了林婉婉锁住林卿瑶。 她吩咐厨房做了几样林卿瑶小时候爱吃的菜,朝她的房间走去。 这是林卿瑶回来这几天,她第一次过来。 刚走进,只看见敞开的房门,和哭得瑟瑟发抖的丫鬟。 一见面,丫鬟哭着道: “夫人,小姐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封信。” 林母大惊,赶紧走入屋内。 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xmb捂住口鼻。 她仔细看了一遭房间的陈设,愧疚感涌上心头。 女儿在边关吃了三年苦,她回来后自己竟然让她住在这种屋子继续受苦。 她的眼泪止不住滑落。 林母颤颤巍巍地拿起信,“诀别信”三个字让她心口一窒。 她慌忙打开。 信上写了她已与楚御霄退婚,并请旨终生镇守边关,再不回京。 还写了这三年在军中吃的苦以及对他们和楚御霄的思念。 信的最后,只祝他们福寿绵延,祝楚御霄幸福白首。 字迹被大片的水渍晕染开来,林母知道那应该是林卿瑶的眼泪。 信下面还有银子和免死金牌。 她哭得不能自已,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 她跌跌撞撞地朝屋外走去,想让林父找回女儿。 林父得知此事后,无力地瘫坐到椅子上。 回想林卿瑶昨日在雨中磕头,没想到竟是在和他们告别。 他长叹一口气,林卿瑶真是随了他的性子,和他一样倔。 呆坐良久,他开缓缓开口: “现在卿瑶已经去了边关,很难回来了。” “婉婉刚嫁入楚府,为了她的幸福着想,先封锁卿瑶的消息吧,以免御霄知道后闹起来。” “一切都等婉婉三日后归宁再做打算吧。” 林母用帕子擦着眼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