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出国学音乐后,大律师后悔了》 第1章 “宋棉,听说你考上了清大法学院的研究生。”

贺淮川进屋第一句话就是问宋棉的情况,这让宋棉感觉到了被重视的感觉。

心里暗自窃喜。

宋棉高兴的把刚收到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奉上。

“淮川哥,你看!”

宋棉从一开始就是笃定要考上清大法学院的研究生的。

因为贺淮川就是从这里毕业的。

贺淮川的名号,在律政界是响当当的存在。

只要搬出贺淮川的名字,就能知道自己碰上他的胜算几乎为零。

贺淮川,在宋棉心中是神一般完美的人。

她迫切的想要变得更加优秀,离贺淮川的世界更近一点。

宋棉也已经确定了自己将来就要走法学,要变成可以跟贺淮川站在一起的战友。

而且,宋棉的心里也不仅仅满足于此。

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宋棉就确定好了。

只要自己能考上清大法学院的研究生,就跟贺淮川告白的。

贺淮川此刻尚且一无所知,像是个老大哥一样,拍了拍宋棉的头。

“宋棉,我就知道你可以。”

宋棉因为贺淮川突如其来的摸头杀而悸动。

那边哥哥宋岸已经出来了。

“可不是,我妹妹为了考上清大研究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她一直以你为榜样呢。”

贺淮川笑得如沐春风。

“是吗?其实宋棉,你不必成为我,你本身就是闪光的存在。”

宋棉摇头,“不,我喜欢淮川哥站在高处,我向着你的方向攀登的感觉。”

宋岸假装生气,“你老是拿你淮川哥为榜样,我呢?我不能做你的榜样吗?”

宋岸也很优秀,但不一样。

哥哥是一开始就是按照宋家继承人来培养的。

所以上顶尖商学院,学商法,出来接手宋氏集团,是继承人再正常不过的培养方式。

但是贺淮川不一样,他违抗了贺家的所有长辈,毅然决然踏上一条从零开始的道路。

他是靠着自己从籍籍无名的小律师,走到如今的律所合伙人。

贺家人不仅不提供支持,还多次阻止,想让他回去乖乖继承家业。

但贺淮川告诉了所有人,他靠自己也能白手起家。

宋棉满脸崇拜。

宋岸轻轻拍了妹妹的脸,“瞧你那没出息的模样。”

宋岸跟贺淮川进了书房。

贺淮川除了是宋岸的好兄弟,也是宋氏聘请的法律顾问。

每年贺淮川帮宋家处理的经济纠纷案可不少。

贺淮川是按照时薪收费。

宋岸不止一次说过,贺淮川的咨询费都贵得让人发指。

贺淮川总是笑着回怼,“已经给你便宜了不少,还嫌贵,你就找便宜去,只是不保证能帮你打赢每场官司。”

宋岸连忙拉住贺淮川,“开玩笑呢,谁不知道你的业务能力。离了你,我上哪里找这么强大的法律顾问呢。”

宋岸很少对谁这么奉承,这么说好话,贺淮川算一个。

所以宋棉更加钦慕了。

贺淮川从宋岸书房出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宋岸还在屋里打着电话。

贺淮川看着安静坐在沙发的宋棉。

“你考上清大研究生,我这个做大哥的,应该要请你搓一顿的。”

宋棉早就在等贺淮川开口了,所以刚才他们进书房,她也一直在外面等着。

生怕贺淮川什么时候走了,她不知道,错过了。

宋棉没忘记保持矜持。

“我可以吗?会不会耽误淮川哥工作?”

毕竟贺淮川的时间是真的金贵,每分每秒都可以用金子度量。

贺淮川朗声大笑,“陪宋棉,永远有时间。”

宋棉心里划过暖流。

那么,她可不可以理解为,她在贺淮川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贺淮川订了京城最贵的酒楼包厢。

“现在突然订,会不会没位置?”

“别担心,我帮酒楼老板打赢过官司,没位置,他也会给我腾出来的。”

等宋岸出来的时候,三人一起出门。

宋岸看着宋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脸上也淡淡的化了妆。

“呦呵,宋棉长大了,知道打扮了。”

宋岸嘴贫,宋棉红着脸轻轻踹了一脚自己的哥哥。

贺淮川看着兄妹两人打闹。

“真羡慕,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日子也有趣多了。”

宋岸说话无拘,“我的妹妹不也是你的妹妹。”

这句话,宋岸发自真心的说。

而贺淮川也点头认可。

“也是,我早就把宋棉当作妹妹一样看待了。”

宋棉听到妹妹两个字,却悄悄的嘀咕了两声。

“我不想只做妹妹的……”

宋岸开车,贺淮川自己也开了一辆。

宋棉几乎是立刻选择了贺淮川的车,坐上了副驾。

“我哥哥开车太疯狂了,我还是坐淮川哥的车,比较有安全感。”

贺淮川没有多怀疑,“都可以,我乐意当宋棉的司机。”

宋棉心中的阴霾,又因为这一句话,一扫而光了。

到了餐厅的时候,宋棉都紧紧跟着贺淮川。

贺淮川也习惯了,身后有这么一个小尾巴。

从前宋棉就粘人的,所以贺淮川也没有多想。

贺淮川路过大堂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身影熟悉的服务员。

几乎是下意识就顿住了脚,宋棉猝不及防的鼻子撞上贺淮川的后背。

“淮川哥,你怎么了?”

贺淮川看了一眼已经没人的大堂,“看错了吧,应该。”

宋棉还很少看到贺淮川失神的样子。

宋棉的心也跟着一起走,但是在一道接一道的大餐送上来,宋棉就完全忘记了。

反倒是贺淮川全程心不在焉。

宋棉跟宋岸大快朵颐。

贺淮川中途出去了一趟。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慢用。”

宋棉感觉贺淮川在刚才大堂那里就不太对劲,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出去。

“哥,我也去趟卫生间。”

“去去去,这些好菜都归我一个人了。”

宋棉出来的时候,走廊的尽头看到了贺淮川的身影。

她刚想跑过去,才注意到贺淮川不是一个人。

他手里还攥着一个女人的手腕。

宋棉停下了脚步,一墙之隔外,她贴着墙面安静的听着。

贺淮川语气里带有恼怒,“你怎么在这儿打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几年?”

第2章 那个女人气恼,“要不是贺大律师当年打输了我爸的官司,害得我爸被定性为经济犯罪,我也用不着每天各处给人端盘子。”

宋棉捂着嘴巴,在她的印象里,贺淮川手上从没输过一场官司的。

贺淮川语气愧疚,“当年的案子,是我的错。”

女子嘲讽,“人人都说只要贺大律师出手的案子,就没有赢不下来的,贺淮川,当初那场案子,真相如何,你心知肚明。”

“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想要弥补你。”

“你怎么弥补,我坐牢的爸爸能出来吗?我中风的妈妈能痊愈吗?贺淮川,你凭什么独善其身!”

女子后来嘶吼着,朝着贺淮川发泄。

宋棉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了出来。

但看到的是贺淮川紧紧搂着那个伤心的女人。

“江若晚,我会弥补,我会弥补你的……”

宋棉傻站着,喊了一声,“淮川哥……”

贺淮川转头看到宋棉木然的脸,而江若晚挣脱了贺淮川的怀抱跑走了。

贺淮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宋棉,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上卫生间。”

那句来看看你,被宋棉生生憋了回去。

宋棉感觉自己现在脑子像一团浆糊。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啊?”

贺淮川脸上轻微的划过异样。

“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宋棉问出来的话,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暂时是朋友。”

暂时是,这三个字让宋棉感觉到了浓浓的紧迫感。

这是第一次,宋棉深刻的感觉到害怕。

“淮川哥喜欢那个女人?”

贺淮川静默片刻,最后意味不明的回答。

“有些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我有耐心,我愿意慢慢听。”

贺淮川并没有跟宋棉继续聊下去的想法。

他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考上大学的礼物,你想要什么,我做哥哥的,总是要给妹妹准备的。”

宋棉看着贺淮川的脸,慢慢扫过他那双刚刚抱过别的女人的臂弯。

“我想要什么礼物,淮川哥都会满足的吗?”

“当然,多贵都可以。”

“我要的礼物,用金钱衡量不了呢。”

贺淮川像是逗弄小孩一样的语气。

“那宋棉你说说看,我看是什么无价之宝。”

宋棉摇了摇头,她要告诉贺淮川她喜欢他的。

但不是现在。

不是在这样仓促的环境下。

“等过两天,庆祝我考上清大研究生的升学宴,我会跟你讨要礼物。”

贺淮川带着我回去包厢,“好,宋棉现在学会卖关子了。”

饭桌上,除了宋岸是真心来的吃饭的,贺淮川和宋棉都看着像是有心事的。

吃完饭,贺淮川跟他们兄妹告别。

“宋岸,宋棉,我还有事情,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宋岸点点头,拉着宋棉一起往外走。

而宋棉的目光偷偷往后看。

贺淮川并没有立即离开酒楼。

所以,他又回去找刚才那个叫江若晚的女人了吗?

宋棉一晚上思绪不宁。

宋岸在回家的路上问,“想什么呢?”

“哥哥,要是我跟淮川哥表明心意,他会不会接受我?”

宋棉心里有害怕。

宋岸却误解了宋棉的意思。

“你喜欢你淮川哥,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表明啥。”

宋棉着急的挥手解释。

“不是那种兄妹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宋棉话刚说完,宋岸的车急停在了路边。

“宋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对贺淮川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宋岸惊讶的张大嘴巴。

几乎是下意识就阻止。

“宋棉,你最好打消你的心思!”

宋棉看着哥哥问也不问就拒绝,当即红了眼眶。

“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喜欢贺淮川!你不是整日都在家里说淮川哥多么优秀,多么有手腕。”

宋岸看着妹妹此刻像个发怒的小猫,在控诉着委屈。

“不一样,他可以当合作伙伴,你也可以把他当哥哥一样看待,但不能是恋人。”

宋棉哽咽的问,“为什么不可以?我就喜欢一个人都不能自己做主吗?我又不是喜欢一个多么糟糕的人。”

宋岸看着自己一贯宠爱的妹妹此刻掉着小珍珠,就说不出一句责怪的话。

“宋棉,你还小,你没有经历过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但是贺淮川不是,他的生活要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宋岸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对贺淮川产生男女之情的。

此刻他只痛恨当初不该把贺淮川带回家里。

贺淮川那个男人,虽然是他的兄弟,但是并非是一个好的恋人。

更不要说,贺淮川还大了宋棉整整八岁!

“宋棉,你对贺淮川只是崇拜,不是爱,你还小,这个话跟哥哥今天说完,我们就都忘了,好吗?”

宋岸试图劝说宋棉。

但宋棉是个倔性子的,认定的人和事,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难怪当初你放弃了一直学的钢琴,突然回家说要学法律,还说要考清大法学院,感冒学到后半夜,打着点滴也要做习题。”

“现在看来,你是为了贺淮川。”

宋棉面对哥哥的低气压,小心翼翼的开口。

“哥哥,你会帮我吗?”

宋岸摇头,“宋棉,你跟贺淮川不合适,我也不允许你嫁个大八岁的。”

“你心思单纯,贺淮川可是老狐狸了,说难听的,日后你要是跟贺淮川闹离婚,我都帮不了你。”

宋岸想想那个老狐狸要当自己的妹夫,就觉得可怕。

宋棉哼着气,“你不帮我,那我就自己主动出击。”

宋岸发愁的看着唯一的宝贝妹妹。

现在只祈祷,贺淮川做个人,不要来染指自己的妹妹。

贺淮川精明,也有分寸,应该也看不上宋棉这样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宋岸想到这里,悬着的心又稍稍放下。

既然自己劝不了妹妹,那就让她在贺淮川那里吃瘪。

那她自然就放弃了。

“对了,因为你是我妹妹,我才跟你说的,贺淮川心里一直有个女人,这几年从没放弃寻找。宋棉,他心里藏着太多人和事,你不会是他唯一的。”

第3章 那个贺淮川一直在寻找的女人。

或许宋棉今日已经见到了。

但是宋棉此刻浑身上下发散着一股子孤勇劲儿。

“哥哥,我不觉得我会输。”

宋岸轻轻叹口气,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两天之后,宋父为了庆祝宋棉考上清大法学院的研究生,大操大办一场庆祝宴。

宋家对唯一的小公主宠爱至极,庆祝宴会办得极尽盛大。

几乎是各界声名显赫的人都给请了过来。

就为了庆祝宋棉考上了清大研究生。

而主角宋棉还在房间里看着服装设计师送过来的衣服发愁。

一件是粉色的公主裙,裙边都点缀着颗颗真钻。

一件是艳丽的红色丝绒礼服,能把人衬托的明艳大气。

服装设计师帮着出主意。

“按照以往风格,宋小姐还是选粉色公主裙比较合适,娇美可爱。”

宋棉抬眼,“所以,淮川哥眼里,我也是个小孩,所以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

她的手毫不犹豫接过红色礼服。

她要告诉贺淮川,她不是那个爱穿公主裙的小女孩了。

贺淮川来的时候,宋棉刚好走下台阶。

宋棉想叫住他的,但是却看到贺淮川眼睛望向了另一边。

宋棉也顺着视线望过去。

看到了那晚在酒楼的女人。

她此刻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在家里的大庭院里,给来往客人倒香槟。

而贺淮川也仅仅是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但宋棉如何不知,能让贺淮川刻意停下来看两眼,属实不易了。

宋棉压下心中混乱的想法。

言笑晏晏的上去拉住贺淮川的手臂。

“淮川哥来了,你有没有发现我今日有什么不同?”

贺淮川看了一眼宋棉。

“没有啊,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宋棉的手指一顿,“是吗?”

“我都大学毕业了。”

“那在我眼中,也还是很年轻。”

明明自己化了一个不同以往的成熟妆容,穿上了成熟的礼服裙。

是贺淮川眼光跟旁人不同,还是他压根就没有认真的看过她。

“我去跟你爸爸打声招呼。”

宋棉跟着贺淮川来到了爸爸宋时海面前。

宋时海看着宋棉拉着贺淮川的手,笑骂一边的宋岸。

“你看,你妹妹跟你都不亲了,你再没个哥哥样子,棉棉就认淮川当大哥了。”

宋岸在一边喝着酒,不搭腔,眼神却暗自警告宋棉。

贺淮川笑着答应,“那要是这样最好了,我真的很想有个妹妹呢。”

宋棉感觉他们的话像是都砸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落荒而逃。

等贺淮川几番交际完回来找宋棉。

宋棉已经躲在小花园里,脚边倒了几杯酒了。

贺淮川无可奈何,“高兴日子,也不能喝这么多,你酒量一直都小的。”

宋棉此刻脸颊红红,“淮川哥来啦?”

其实宋棉是故意喝这么多的。

刚好壮一壮她的怂人胆。

“你不是说,今日会跟我讨要礼物吗?”

“哦,对,是要跟你要礼物来着。”

宋棉心中酝酿了好多天的话,一时间都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说出来。

看到贺淮川的那刻,大脑全都空白了。

“淮川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啊,很可爱的小妹妹。”

小妹妹?

又是妹妹,去你的妹妹。

宋棉这几日耳边老是妹妹两字来回转。

“我们算哪门子兄妹?”

宋棉的嘲讽让贺淮川意识到不对。

“宋棉,你喝多了,要不要回房间去睡一觉。”

“我没有喝多,我好得很。”

宋棉站起来,慢慢靠近贺淮川。

“淮川哥,你认真看看我,我今天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贺淮川看着逐渐靠近的宋棉,也看到了她礼服领口处,露出来的娇嫩。

贺淮川喉咙滚动,悄悄的移开了视线。

宋棉真是长大了。

只是不知道,日后要便宜哪家小子了。

贺淮川像是个老大哥,“走吧,我送你回房间。”

宋棉倔强的甩开了贺淮川的手。

“我不要回去!”

宋棉穿了高跟鞋,踉跄了一下。

贺淮川扶住她,手不小心触碰到那纤细的腰肢。

手心不可名状的烫了一下。

而下一刻看着宋棉突然贴上的唇,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秒后,贺淮川猛得推开了宋棉。

宋棉直挺挺的摔到了草地上。

也幸亏是草地,不然这一下,得躺个几天。

宋棉眼角逼出眼泪。

红通通的眼睛就那么安静的注视着贺淮川。

贺淮川慌乱,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淮川哥,你喜欢我吗?”

贺淮川压下要脱口而出的喜欢二字。

酝酿了措辞,“宋棉,我的喜欢,是对妹妹的喜欢。”

宋棉颤抖着,“我的喜欢不是。”

这是第一次,宋棉直白的表明心意。

带着不管不顾。

贺淮川难得露出无措狼狈的模样。

此刻要是面前站着的是其他什么人,他都可以妥帖的拒绝回去。

但这个人是宋棉,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妹妹。

他害怕伤害她。

贺淮川比谁都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他怎么敢染指这样单纯的丫头。

他怎么敢动兄弟爱护的妹妹。

“宋棉,我就当作不知道。”

贺淮川想离开。

“淮川哥哥,你不是说我要是能考上清大研究生,就送我一份礼物吗?”

“是……”

“我要的礼物就是,要你喜欢我。”

宋棉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她心中不甘心。

如果心意不说出来,往后她一定会后悔此刻胆小的自己。

她爱贺淮川很久了。

她总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她不想要放弃。

“贺淮川,我喜欢你。”

“还记得有一次下晚自习晚了,我被三个老男人拖进了黑暗的巷口,那天是淮川哥哥来接我。”

“你拼命的护着我,他们往你的后背深深扎了一刀,现在那个疤都还留着呢。”

“那天之后,你跟我说不要害怕,谁伤害我,你就亲手把谁抓起来送进去,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的。”

宋棉哽咽着继续说。

“还有,我说要考清大法学院研究生,我的功课差,淮川哥哥帮我整理历年考题,鼓励我,我以为……”

贺淮川打断了宋棉的话。

“宋棉,我们没可能。”

“还有,我对过往行为让你产生的误会感到抱歉。”

第4章 误会?所以过往种种,都只是误会吗?

“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喜欢。”

贺淮川收起了怜悯,此刻神色冷淡。

“宋棉,你在我这里只是妹妹,还有,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我只能跟你保持一定距离了。”

宋棉感觉自己的心被揉搓了一遍,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你喜欢的是那个江若晚吗?”

“一个靠打零工生存的女人,你喜欢那种是吗?”

宋棉是有些高高在上的,如果说自己输给的是这样的女人,她不甘心。

贺淮川听到江若晚的名字,神色松动。

“宋棉,你没资格看轻她。”

“我跟她,你选谁?”

宋棉是一定要撞得头破血流的。

“我选她。”

贺淮川大步离开。

而宋棉看着天空慢慢被移动的阴云覆盖着。

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

她精心打扮的妆容,此刻被雨淋上,显得狼狈。

身上的深红礼服也被雨浇得重重的,连带着脚步也变得沉重。

宋棉是被哥哥宋岸发现,带回屋里的。

宋岸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南墙也撞了,该清醒了。”

自己的妹妹,此一副魂都丢了的模样,宋岸心里也不好受。

宋岸躲出去抽根烟。

而宋棉后脚也出了房间。

因为大雨,所有的宾客都被转移到了大厅里。

宋棉四处搜寻都没有看到贺淮川的身影。

他走了吗?

被她吓跑了?

宋棉打算进屋的时候,才在角落里发现了贺淮川的身影。

他拉着正在餐桌上忙碌的江若晚,朝着卫生间走了。

宋棉的脚步不受控制,也鬼使神差的跟着去了。

宋棉没有靠近,因为她已经通过卫生间的镜子折射,看到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贺淮川。

什么冷静自持,大概只是没有遇上让他疯狂的人罢了。

贺淮川该是很喜欢她的吧。

宋棉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

里面的缠绵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刀,慢慢划过,不致命,却凌迟着她。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了宋棉。

贺淮川退开,眼神还带着迷离,江若晚理了理凌乱的领口。

她慌张的看了一眼贺淮川。

“会不会,扣我工资?”

贺淮川拍了拍江若晚,让她安心。

“你先回去忙。”

江若晚路过宋棉的时候,微微低头示意。

宋棉明明高高在上的挺直脊梁。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输了。

贺淮川的嘴边还染着刚才从江若晚那边蹭上的口红。

此刻看宋棉的神色清淡。

“你淋雨了?”

宋棉此刻还穿着湿透的礼服。

“你在乎吗?”

贺淮川皱眉,“宋棉,你不乖了。”

“刚才那个女人,你们之间差那么多,你们也不可能,不是吗?”

一个是端盘子的服务员,一个是大律所合伙人,甚至是为了贺氏的继承人。

两人之间可是隔着鸿沟。

贺淮川说跟宋棉没可能,那么跟江若晚就有可能了吗?

“宋棉,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欠她的,我要还。”

贺淮川临走前说,“你不要去动江若晚。”

宋棉被气笑了,“你放心,我不会。”

宋棉从来没想到自己在贺淮川心中是仗势欺人的人设。

庆祝的宴会散场,宋棉后半夜就发了一场高烧。

宋棉在梦里断断续续的哭。

宋爸宋妈轮着来照顾。

宋岸来看宋棉的时候,听到了她口中喃喃着贺淮川的名字。

宋岸走到窗边,思索许久,才给贺淮川拨了个电话过去。

“棉棉生病了,你要来看一眼她吗?”

贺淮川那边已经准备开庭。

“我不去了,你照顾好她。”

宋岸挂了电话回来,宋棉已经睁开眼睛了。

“他不愿意来是吗?”

“嗯。”

宋岸没有理由去插手,毕竟爱本无错。

只是两人无缘。

宋棉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眼角的泪又滑落进枕巾。

宋棉在家休养了三天,烧才算退。

宋棉病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系贺淮川。

“你之前跟我说,要带我去书店买些学法用得到的书,你还陪我去吗?”

宋棉在电话这头小心翼翼。

而贺淮川沉吟许久。

“周末,我去接你。”

宋棉挂了电话,轻轻的笑了一声。

贺淮川总归是还在意她的。

宋棉一直期待着周末的到来。

到了那一天,她早早坐在大厅等着贺淮川来接她。

但是突然收到了贺淮川的消息。

“对不起,今天突然有事,来不了了。”

后面又跟着一串书单。

“你自己去挑吧。”

宋棉勾着的笑意,彻底消失。

只能让司机带着她出门了。

宋棉到了书店外头,就被不远处的吵闹声音吸引。

“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司机怕宋棉被误伤,不让她去。

而宋棉在人群里看到了贺淮川,不顾阻拦,跑上前。

是贺淮川跟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起了争执。

躲在贺淮川身后的女人,又是江若晚。

她此刻穿着边上果茶店的工作服。

娇小的身躯缩在贺淮川身后。

别说贺淮川了,连宋棉都对她生起了保护欲。

“你给她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她的茶水撒到我身上,我摸她一下,就等于赔我这一身衣服了,这不是划算买卖吗!出来赚钱的,高贵什么!”

贺淮川扭着对面男人的手。

男人脸痛得扭曲。

“你干什么,你是她姘头啊,你这么护着她!”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贺淮川此刻像是地狱来的杀神,让人畏惧。

江若晚在身后,“贺淮川,算了吧。”

贺淮川周身泛着低气压,“算不了。今日如果不是我来,你就要硬生生吃下这委屈吗?”

江若晚低着头,“贺淮川,我这样的委屈,我吃过不少,你就算今天帮了我,明天呢,往后呢!”

“我不想习惯这样的帮助,所以你走吧。”

“江若晚,你抬头,看我。你如今困境,算是我一手造成,我会帮你,我会拉你出来。”

贺淮川没有放过那个揩油的男人。

而男人看着阵仗被闹大,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可怖的男人。

宋棉躲在看热闹的人群之后,慢慢往后撤身。

第5章 宋棉心痛的蹲在角落里。

不远处的贺淮川拉着江若晚上车。

贺淮川眼角余光扫到了熟悉的小身影。

看着宋棉蹲在书店门口,他收回视线,开车走了。

宋棉紧紧的咬着下唇,直到品尝到淡淡道血腥味,人好像才回过神来。

从前,不管什么时候,贺淮川都没有这样丢下过她离开的。

这是第一次,贺淮川丢下她。

也是第一次,贺淮川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

宋棉慢慢的体会到了那句,爱上不该爱的人,是怎样一种感觉。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是贺淮川发来的消息。

“你买商法,记得买最新修订版。”

宋棉轻轻笑出了声音。

这算什么。

宋棉想要有骨气的回怼,想要骂贺淮川这个失约的人。

但是很久后,只是怯懦的发了一句。

“知道了。”

宋棉从书店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贺淮川和宋岸在客厅商议着公司的事情。

她识趣的回了房间。

宋岸看着宋棉的模样,“你惹她生气了?”

贺淮川无奈苦笑,“算是吧,我说好的陪她去书店,失约了。”

宋岸不置可否。

“没事,她这个年纪,喜欢什么东西,都是三分钟热度的。”

一语双关的一句话。

贺淮川多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听不懂。

“淮川,我们应该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对吧?”

贺淮川对上宋岸的眼神。

京城人都说贺淮川跟宋岸是死党,是敢把后背都交付给对方的人。

贺淮川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是此刻宋岸的眼神却更多的表达了他的护短,他的警告。

贺淮川知道,宋棉是宋岸的死穴。

谁都可以动,宋棉不可以。

哪怕是他最好的兄弟,也不行。

贺淮川知道宋岸在担心什么,为了让他安心,状似无意的提,“江若晚,我找到了。”

宋岸收起了凌厉的眼神。

江若晚,曾经贺淮川的未婚妻。

江家曾经惹上经济官司,还是贺淮川帮忙负责处理。

但是败诉了,那是贺淮川唯一败诉的案子,就是自己未婚妻的。

那之后,江家一夜垮台,在京城消声灭迹。

而江若晚更是毫无音讯。

贺淮川找了江若晚好多年。

如果那时候江若晚没有失踪,或许,两人已经结婚了也未可知。

“是吗?她如今怎么样?”

“她前段时间还来过这里做兼职服务员。”

“我没注意。”

宋岸当然不会注意家里临时聘请的服务员了。

宋岸认识江若晚,只是时间过去久了,印象淡了。

只印象里也是个倔强,不服输的。

“你还喜欢江若晚吗?”

贺淮川眼神里看不出多余情绪。

“不知道,但,我得对她负责,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当初的案子,为什么会败诉,只有贺淮川心知肚明。

所以对江若晚更加愧疚了。

“江若晚如今身份,你带回贺家,你那些难缠的贺家人,怕是不会轻易点头。”

“宋岸,我不是当初那个无法反抗的贺淮川了。”

宋岸根本不关心江若晚如何,只关心自己的傻妹妹。

“那宋棉那里?”

“宋岸,宋棉只是小女孩的性子,我还能当真不成。”

语气里有一丝轻嘲。

宋棉站在楼梯的拐角,听着贺淮川的话,手脚冰凉。

所以,江若晚曾经差一点就要跟贺淮川走入婚姻了吗?

所以,贺淮川心里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这些年都没有放弃寻找过。

所以,自己飞蛾扑火般的决心,在贺淮川眼中,也只是玩闹。

平生第一次用尽全力爱一个人,他们却只觉得自己是在玩闹。

宋棉是不想放弃的。

她想告诉所有人,她是认真的,她不是玩闹。

她去了贺淮川的律所找她。

前台姐姐看到宋棉,就拦住了。

“贺律去开庭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开完庭。”

宋棉从白天等到律所快要关门。

在不远处隐身的贺淮川根本不敢下车,更加不敢进去律所。

他给前台打了电话,“她还在?”

前台压低声音,“宋小姐还在等。”

“算了,你关门下班吧。”

宋棉看律所灯都关了,贺淮川都没来,只能离开。

后来几天,宋棉都来律所。

无一例外,都没见到贺淮川的身影。

宋棉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贺淮川这是不想要见她了。

刻意躲着她呢。

过了半个月,宋棉看到了宋岸无意落在客厅的红色请帖。

宋棉打开,看着上面的名字。

订婚人:贺淮川,江若晚。

订婚宴的时间被安排在一个月之后。

宋棉捂着脸,而宋岸出来的时候,装作不解。

“你看到了?淮川要订婚了,当初要不是江若晚失踪,或许淮川也不用单着好些年了。”

宋棉听完,眼泪啪嗒一声坠落在请柬上。

宋岸看着妹妹这样,心里也是一片酸涩。

但是他要斩断了宋棉对贺淮川的心思。

“贺淮川为了跟江若晚结婚,跟贺家彻底闹翻了,贺淮川说如果还反对他娶江若晚,贺家在他这一代就要绝后呢,为此还被贺家老爷子毒打了一顿。”

“棉棉,你会祝福他们的对吗?”

宋棉哪里不知道哥哥的想法。

无非就是要她收起那些不该起的心思。

宋棉听到贺淮川被贺老爷子打,心就提起来了。

贺老爷子向来严肃,她站在老爷子面前都害怕得发抖。

根本不敢想贺淮川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他,还好吗?”

“这是贺淮川自己选择的路,他得自己承担。”

宋岸现在只关心宋棉的想法。

“我会祝福淮川哥的。”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去闹了,也不会再继续缠着他了。”

宋岸知道这几日宋棉都去律所蹲守,而贺淮川更是连律所也不回了。

天天就躲在宋岸的公司里办公。

甚至抽空还回家,跟贺老爷子叫板,执拗的要娶那个一无所有的江若晚。

宋岸把乖巧听话的宋棉搂进怀里。

“男人多得是,以后哥哥会给你物色更加适合你的。”

宋棉心里麻麻痛痛。

自己三年的暗恋,还没开始,就无疾而终了。

宋岸疯狂安慰妹妹。

等宋棉情绪稳定点,才敢彻底放心离开。

只是没想到一直安静沉默的宋棉突然开口。

“哥哥,我想去留学了。”

第6章 “棉棉,你说什么?你不是刚考上了心心念念的清大法学院研究生了吗?现在放弃,你不觉得太可惜了?”

宋棉此刻异常冷静。

“哥,我决定好了,我想去留学。”

“如果你是因为贺淮川要订婚,而冲动做的决定,那么我希望你慎重。”

“哥哥,让我出国吧,这样我会好受一点。”

宋棉一直往回憋着眼泪。

而宋岸也才知道,自己的妹妹刚才也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假装的没事。

宋岸叹气,“宋棉,那就去做你喜欢的吧。”

宋棉从小就学钢琴。

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了贺淮川,她不会中途放弃。

更不会选择那么辛苦的跨考法学。

如今,贺淮川要订婚了。

他身边有其他人了。

宋棉哪怕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去破坏。

这是自尊,也是宋家的教养。

宋岸离开,宋棉才敢放声大哭。

哭到眼泪都流干了,宋棉才拿出清大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大学时,大家去聚会玩闹时,宋棉日夜都埋头在题海里,只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贺淮川身边。

她当时的梦想就是往后能进贺淮川的律所,成为跟他一样优秀的律师。

所以哪怕再枯燥,宋棉都能够忍耐。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才撑过来的。

但是,贺淮川不爱她。

贺淮川心里一直放着其他的女人。

他马上就要订婚了。

宋棉甚至为自己曾经的喜欢感到羞耻。

那些自以为是的喜欢,或许对贺淮川是一种困扰吧。

宋棉无法去低声下气的求贺淮川喜欢她。

那样哥哥会生气,那样对那个叫江若晚的女人也不公平,也会被贺淮川厌恶。

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宋棉撕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还有前段时间买的一堆法律书。

那就悄悄的把那拿不上台面的爱意掩盖吧。

轻拿轻放,不要惊动任何人。

宋棉抱着书往外走,统统都丢进了垃圾桶里。

宋棉回去就开始申请国外的音乐院校。

现在开始申请,估计只能晚一年入学了。

宋棉重新联系曾经的钢琴老师。

“老师,我想捡起钢琴了。”

老师很快宋棉发了消息,“太好了,当初你可是我的得意门生,你说不学了,我真的惋惜了好久。宋棉,你天生就是吃着这碗饭的。”

宋棉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当初愧对老师的细心培养,突然就跟她说不弹琴了。

钢琴占据了自己的大部分时光,她说放弃就放弃了。

但现在她想把钢琴练起来。

而贺淮川,往后她都要放下了。

宋宅重新响起了流畅悦耳的钢琴声。

贺淮川自从上次被贺老爷子打得住院,出院就来找宋岸,处理堆积下来的法律文件。

他听着从楼上传下来的钢琴声。

“是宋棉弹的?”

宋岸淡淡的应和了一声。

“宋棉怎么又开始弹钢琴了?”

贺淮川状似无意的问。

“她本来就从小喜欢钢琴。”

贺淮川还想再问,但宋岸没有给机会。

“你订婚宴筹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反正雇了团队来,效率很高。”

贺淮川眉头没有松懈下去。

“宋棉,这段时间还好吗?”

贺淮川无可避免的又提起了她。

从前只要贺淮川来宋宅,宋棉就能听出他车子的发动机声音,然后飞快的出现。

自从那次表白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陷入了诡异的境地。

而宋棉现在更是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了。

“淮川,你只需要关心江若晚。”

贺淮川苦笑一声,“难道,我连关心妹妹都不行吗?”

宋岸没有说话,“实在闲的话,我那边还有很多公司的法律文件,你都看一遍吧。”

贺淮川把手中文件摔到了宋岸怀里,两个人又像往常那样嬉笑。

贺淮川处理完要出去的时候,宋棉的身影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一个月后的订婚宴,让宋棉也来吧。”

“我会跟宋棉说的。”

宋岸现在还不想把宋棉打算出国的消息透露给贺淮川。

贺淮川出门,看到清洁工在掏宋宅外面的垃圾桶。

“这么多书都不要了,可以卖钱哩。”

而贺淮川多看一眼。

全都是法律书。

看着有些都没有拆封。

贺淮川给宋棉发了消息。

“上次你买的那些书都看了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边上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出现。

贺淮川气笑了,所以自己是被宋棉给拉黑了?

贺淮川回去律所,越想越不得劲儿。

他用新的账号重新把宋棉加了回来,等着她那边通过。

而助理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贺淮川盯着手机,像是要把手机戳出个洞来。

“贺律,你是在发愁订婚的事情吗?”

助理前不久也刚订完婚,在订婚这个事情上,还是可以给贺淮川提供一点意见的。

“不是。”

助理点点头,把法律文件放下就走了。

贺淮川一整天都烦躁的处理着文件。

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手机才响起了声音。

他着急的去看。

才发现给他发消息的是江若晚。

“怎么了,若晚。”

“没怎么,就是想问你,今晚回来吗?”

贺淮川有点烦躁,“对不起啊,今天就不回去了,律所事情多。”

江若晚体贴的声音传过来,“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

贺淮川挂了电话,轻轻的舒了口气。

当初江家还没有落魄的时候,他跟江若晚是联姻。

后来江若晚失踪,贺淮川找了她很多年。

人人都说贺淮川是多情种,对未婚妻深情不许。

但只有贺淮川知道,他跟江若晚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有的是责任,还有愧疚。

贺淮川现在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上,进退两难。

他拿上了车钥匙离开律所。

车子在暗夜里奔驰。

贺淮川最后把车又停在了宋宅,但是他实在想不到来这里的理由。

很久后,贺淮川轻嘲,“贺淮川,一个小八岁的妹妹,你就不要去祸害人家了。”

贺淮川打算离开,看到了宋宅的大门开了。

而宋棉纤细的身影出现。

她没有注意到他,自顾自的往外面走。

贺淮川在宋棉出了别墅区才跟上。

他慢慢的开在宋棉身后,直到宋棉发现。

贺淮川摇下车窗。

“这都晚上了,你要去哪里?”

宋棉惊讶于贺淮川这个时候会出现。

“我要去上钢琴课。”

“那你上车,我送你过去。”

宋棉连忙摆手,“不了,淮川哥哥很忙,我知道的,这里里上课的地方很近,就不麻烦你了。”

贺淮川看着宋棉如今生疏的模样,心里都不是滋味。

“宋棉,你在躲着我吗?”

宋棉手足无措的站着,像个犯错的孩子。

“淮川哥哥,我们往后还是少见面吧。”

第7章 宋棉说完这句话就跑了。

独留下贺淮川听着那句少见面,慢慢的嗤笑出声。

贺淮川很久才反应过来。

是呀,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

一边把人推开,一边又希望跟宋棉如往常相处,怎么可能呢。

贺淮川竟然觉得自己现在都没有宋棉会处事。

明明快三十的人了,现在却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

贺淮川回到一个人的公寓,看到了里面亮着灯。

而江若晚出现在了厨房里。

“包了点饺子,给你送过来。”

贺淮川挤出笑意,“饺子去买很方便的,不用浪费时间去包。”

江若晚低着头笑,“没关系的,我的时间没有你金贵。不给你包饺子,我也不知道做什么了。”

江若晚在刚见到贺淮川的时候,对他还有怨恨。

他明明手上从来没有输过官司的,偏偏在自己的爸爸官司上打了败仗。

但后来听到贺淮川这些年都没有放弃找她。

还有主动支付妈妈高昂的医疗费用。

江若晚就决定放下心病了。

而她也庆幸,贺淮川愿意为了她抵抗整个贺家。

两人在冰释前嫌后,贺淮川就让她停了所有乱七八糟的兼职。

现在,她的苦日子算是到头了。

虽然没办法恢复江家从前盛况。

但是起码不至于到处受气,妈妈的病也能安心治疗。

这些,全都是依靠贺淮川。

贺淮川握住江若晚的手,那双手因为这几年的操劳,已经有点粗糙。

看出来受了苦的。

江若晚对于自己不再细腻的皮肤有点自卑,抽出了手。

“既然饺子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我们要去挑选礼服,别忘记了。”

“好。”

两人明明已经是要订婚的关系,但是之间有隐隐透着一股生疏。

第二天贺淮川一早就去接江若晚去试衣服。

而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宋棉。

“宋棉,你怎么在这里?”

宋棉回头,“我来挑选钢琴演奏的礼服。”

江若晚前不久刚在宋宅见过宋棉,肯定没有把她忘记。

宋棉打了声招呼,就满脸平淡的进了试衣间。

看贺淮川就像看一个平常的朋友,是点头之交。

贺淮川收回视线,发现江若晚在凝视着他。

“你也进去试衣服吧。”

宋棉出来的时候,贺淮川眼神轻轻抬起。

一件黑色简简单单的礼服裙,被宋棉穿出了别样的气质。

工作人员上去整理宋棉的礼服裙角。

“宋小姐,很漂亮。”

“谢谢。”

贺淮川回过神来,也收起了手机。

“很有气质,我已经能想象到你穿这件礼服弹奏的样子。”

宋棉客气的笑。

而另一边的试衣间被拉开。

江若晚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棉和贺淮川站在一起,看起来,他们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江若晚心中的自卑控制不住的漫溢出来。

江若晚看着自己对面全身镜,许久没有穿礼服,才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撑不起来这一身。

而没有精心养护的头发,更是像枯草一般,皮肤也比不上宋棉这个年纪的女生娇嫩细腻。

宋棉是率先发现江若晚出来的。

“淮川哥,你的未婚妻在那边。”

贺淮川悻悻的收回了自己放在宋棉身上的目光,走向江若晚。

而江若晚几乎是下意识就搂住了贺淮川。

宋棉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转身想包了身上的衣服离开。

而江若晚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礼服,第一次觉得红色那么庸俗,那么难看。

江若晚 指着宋棉身上的那身黑色礼服。

“宋小姐身上的礼服我感觉很好看,能不能让我也试一试?”

贺淮川看了一眼宋棉,宋棉大度的点头。

而一边的工作人员抱歉的说,“这个黑色礼服只剩这一身了,实在不好意思。”

贺淮川也在一边安慰,“你要是想要,过后再来买。”

江若晚眉眼间都是惋惜。

“可是我觉得我穿黑色应该会更加好看。”

“我们的订婚宴,还是穿红色,红色更适合。”

宋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要是若晚姐姐喜欢,这件礼服就给你,我在挑一件就好了。”

宋棉直接进了试衣间换下。

等她出来的时候,贺淮川还是想要拒绝。

但是江若晚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谢谢你啊,宋小姐。”

“不客气。”

宋棉又去挑了另外的一件衣服。

而江若晚转身又进了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宋棉已经换了一身水蓝色的礼服。

江若晚手指紧紧攥着。

宋棉挑的黑色,甚至掩盖了她本身的明媚大气。

换上了水蓝色礼服,更像脱尘的美人了。

江若晚强忍着心中的嫉妒走出来。

贺淮川这次立马站到她身边。

“嗯,好看。”

江若晚看着贺淮川的眼神。

感觉他更像是为了夸而夸,完全没有发自真心的。

珠玉在前,更衬得她像是东施效颦了。

江若晚为了不显得事多,只能让人把这件黑色的礼服包起来。

而宋棉那边也包了那件水蓝色的礼服裙。

宋棉要离开的时候,江若晚喊住了她。

“听闻宋小姐跟淮川是很好的关系,那我们的订婚宴,你一定要来。”

宋棉掩盖住眉间的失落,嘴上扬起笑意。

“祝福淮川哥和若晚姐订婚快乐。”

“但是……我应该不能去了。”

“为什么?”

这句话是贺淮川先问出口的。

“因为我马上就要出国了。”

江若晚捂着嘴,“啊,那好可惜。”

“我知道淮川一直都把你当作妹妹一样看待的,要是哥哥订婚,妹妹没办法到场,那淮川应该很伤心的。”

宋棉低下头,声音听起来嗡嗡的。

“嗯,实在对不……”

“你出国干什么?”

这句话又是被贺淮川打断的。

宋棉本来打算晚点再告诉贺淮川的,但是现在说了也一样。

“我要出国留学,学的钢琴,我最喜欢的钢琴。”

后半句,宋棉说得坚定决绝。

而贺淮川皱眉,“你最喜欢的难道不是学法律吗?”

宋棉轻轻的笑,“我还年轻嘛,三分钟热度,今天可能喜欢这个人,明天就可能喜欢上别人了。”

“对吗?淮川哥。”

第8章 贺淮川沉默半晌,在江若晚推他的时候,才恍若回过神了。

“可是你明明费劲了功夫才考上的清大法学研究生,甚至是跨考都要考上为什么这样轻易的就放弃……”

宋棉眼神澄澈的看着贺淮川,坦荡的贺淮川不忍直视。

“淮川哥,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有用。”

“宋棉,你真的成长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宋小姐,你的礼服打包好了。”

宋棉走的时候还能听见江若晚娇俏的跟贺淮川说。

“真是可惜了,不然还想着宋棉或许能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弹琴呢。”

宋棉走出门,走远了才敢大口地呼吸。

路边的风吹得她的眼睛酸涩发痒。

而远处礼服店里,贺淮川跟江若晚的身影印衬在宋棉的眼底。

“淮川哥,订婚快乐。”

宋棉回去的时候,宋父宋母都在帮她收拾行李。

宋母甚至偷偷的抹着眼泪。

宋棉走上前去搂着宋母。

“妈妈,别难过,想我就飞来看我。”

宋父沉着一张脸,“明明前段时间才给你办了庆祝宴会,棉棉,爸爸希望你就上清大法学院,离我们也近一点。”

宋棉不敢把真实的出国原因说出来。

“爸妈,当初放弃钢琴,你们就当作是我一时头脑发热吧。”

喜欢贺淮川,也当作是曾经的一时头脑发热吧。

宋父宋母没有再劝。

“我们的棉棉长成大孩子了,有自己的主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宋棉眼眶里氤氲着水汽。

“谢谢爸妈。”

宋棉本想是在国内申请好一切在出国的。

但是眼看着一个月后是贺淮川的订婚宴,宋棉就提前订好了机票。

她没有办法参加贺淮川的订婚宴,她怕在贺淮川的订婚宴上失态。

到了晚上,宋棉就出去上钢琴课。

只是刚出别墅区,她就看到了贺淮川的车停在对面。

宋棉看不到黑漆漆的车里有没有人。

只是那辆车一直停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宋棉想着估计只是车停在那里。

她就不要上去打招呼了。

而在车内,安安静静看着宋棉的贺淮川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他又来干什么呢?

贺淮川隐藏在黑暗中,许久车内回荡着无可奈何的笑声。

为自己那可耻,又无法宣泄的爱意。

“她只是妹妹,只是妹妹……”

贺淮川在车内一遍遍的念着。

过了好久车才发动。

贺淮川贪恋隔着透明玻璃,看着楼上自信弹着钢琴的身影。

这样肆无忌惮看着她的机会不多了。

宋棉下了课,在路边走的时候,听到了边上昏暗的巷子传来了猫叫声音。

宋棉看见这样的巷子是有点害怕的,但是抵不住那猫听着好像是受了伤。

宋棉找了根棍子就慢慢的走进了巷子里。

果然有一只小花猫受了伤,缩在角落里。

宋棉甩了棍子,抱起小花猫。

但是丢了棍子的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拖进了更深的巷子。

一股蛮力扣着她的脖子,让宋棉无法喘息。

“救……命。”

深巷子根本就没有人路过,宋棉使劲的挣脱,用手疯狂的往后去挠他的脸。

“宋小姐,你最好安分点!”

“你……是谁?”

“这你不需要管,你只要知道,有人想要买你的命就好。”

宋棉因为此前就有这种黑暗经历,只不过那时候贺淮川救下了她,但宋棉私底下曾经有花时间去练过。

宋棉用头顶着后面人的下巴,用了猛力把自己的头往对方的下巴磕过去。

在对方痛呼的一瞬间,宋棉疯狂的往怕跑。

“救命!”

宋棉没跑出去,那个精壮的男人又扑过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宋棉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而男人像是拖麻袋一样给她往后拖。

“明天的新闻头条,大概就是宋家千金惨死深巷,哈哈哈哈哈……”

宋棉恐慌,“到底是谁让你来的,你放了我,我让我哥给你更多的钱。”

“这不只是钱的事情。”

宋棉看着男人从墙根边拖出一个大锤子。

狠狠的朝她砸来。

预想中的皮开肉绽没有来,宋棉睁开眼睛,看见了贺淮川的手抵住了那个锤子。

对面的男人丢了锤子,从身后拿出短刀挥舞着,明显就是练家子。

宋棉颤抖着手报警。

贺淮川跟男人扑倒在一起,躲闪的过程,手和胳膊还是无可避免的被刺伤。

而那个男人看着情形不妙,而贺淮川又纠缠着。

直接往贺淮川的腹部捅了一刀,跳上墙翻走了。

宋棉看着贺淮川又一次为自己受伤,眼泪哗哗的掉。

贺淮川靠在墙边。

腹部的血一直往外冒。

“宋棉,你别哭。”

宋棉捂着贺淮川的手臂,“对不起,对不起……”

贺淮川无可奈何,“你这样容易被骗走,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独自出国。”

宋棉泣不成声,“我先送你去医院。”

贺淮川还在里面包扎的时候,宋岸赶了过来。

看见宋棉灰头土脸的,脖子还有掐痕。

眼睛起都快要喷火了。

“你哪里受伤了?你有没有受伤?”

宋棉摇摇头,“我没有,淮川哥伤得比较重,他还在手术室里救治。”

宋棉蹲在墙角里等。

“都是我,每次淮川哥都是因为我受伤。”

宋岸抱着自己的妹妹,“这不是你的错。”

“淮川也是你的哥哥,他肯定保护你这个妹妹。”

宋棉哭得更加伤心。

江若晚赶过来的时候,着急的问宋棉,“怎么回事?”

“淮川哥帮我挡了坏人的刀。”

江若晚的脸色苍白,安静的在外面等。

“若晚姐,对不起。”

江若晚干裂的嘴唇张开,“没关系的,淮川一如既往的热心肠。”

江若晚的眼睛闪烁着泪光。

“我也是因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才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更不要说,你还是他视作妹妹的人,对吗?”

宋棉点点头。

江若晚等贺淮川从手术室里出来,连忙凑上去。

而宋棉被她挤开。

宋岸挽着她,“医生说淮川没事,放心吧。”

“哥,我想去病房看看他。”

宋岸看着寸步不离守着贺淮川的江若晚。

“棉棉,淮川有他的未婚妻照顾呢。”

第9章 宋棉被哥哥带了回去。

宋棉夜里做了个梦,梦里贺淮川浑身都是鲜血。

而江若晚憎恶的掐着她的脖子。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淮川!”

“不是我!”

宋棉被吓醒,鬓边都被汗水打湿。

梦中的感觉过分真实。

等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宋棉瞒着哥哥悄悄又去了一趟医院。

宋棉到了病房口没有进去。

里面是江若晚体贴的在照顾,而贺淮川脸色虽然苍白,但是人已经醒了。

宋棉看到贺淮川还安然无恙就准备离开。

身边有护士查房。

“你也是来看病人的吗?”

这一出声,也惊到了屋内的两人。

宋棉尴尬的站在病房外。

贺淮川看到宋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可避免的涌起一股心疼。

“宋棉,来了为什么不进来看我?”

江若晚温柔的瞧着宋棉。

“宋小姐?你快进来呀!淮川醒来第一瞬间就是关心你呢。”

宋棉进去,隔着一定距离,“淮川哥,谢谢你,不是你的话,我现在可能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宋棉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后怕。

事实上,从昨天到现在,宋棉根本不敢去多想。

要不是贺淮川,现在她已经遇害了。

但是贺淮川受伤了,这一点,让宋棉更加难过。

一整晚的害怕与压抑,在这一瞬间,偷偷倾泻。

贺淮川能听出宋棉语气里的后怕,要不是昨夜他没有提前离开。

默默的跟着宋棉,他都不敢去想。

但凡晚一步……

贺淮川心口处感觉难以喘息,他捶了捶心口。

江若晚关切地问,“淮川,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

贺淮川看着宋棉如今对他小心翼翼,却毫无办法。

毕竟是他亲手把宋棉推开的,是他把自己处于这样两难的境地的。

但是想到宋棉要离开,独自去国外生存,贺淮川心跳就急了两拍。

贺淮川装作不经意的提起。

“宋棉,出国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江若晚削苹果的手一顿。

锋利的刀尖划出了血痕。

她看了一眼贺淮川,但是贺淮川眼神却紧紧的放在宋棉身上。

江若晚低头默默的抽了张纸盖住了血迹。

宋棉更是不知道贺淮川受伤,怎么又扯到了自己要出国的事情。

“淮川哥,出国是决定好了的。”

“你那么辛苦的奋战,我都看在眼里,而且往后等你研究生毕业,你就可以来我的律所上班,到时候,我做你的带教,你可以成长得更快。”

宋棉紧张的扣着手指,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让贺淮川当自己的带教律师的含金量。

但是已经不合适了。

在贺淮川身边,看他娶妻,看他生子,这对她何尝不是一场酷刑。

宋棉眼眶里氤氲着水汽。

而江若晚站出来打圆场,“淮川,哪怕你是她的哥哥,但是出过这样的重大决定,还是交给宋棉来做吧,人生是她自己要过的。”

“而且,我相信宋棉,不管是当律师还是往后成了钢琴家,她都会是最出色的。”

贺淮川如何不知道,不管宋棉选择哪条路,她都能干得出色。

但是最后宋棉选择的路没有他,贺淮川就莫名的感到烦躁。

“若晚,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给宋棉更好的建议,提供一条最优解道路。”

江若晚能听出贺淮川语气里不易察觉的恼怒。

她跟贺淮川认识这么久,还很少看到贺淮川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所以,现在就因为宋棉要出国了,贺淮川慌了吗?

宋棉本意是想来看看贺淮川的,但是现在的局面好像变得有些复杂。

正在宋棉想要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宋岸来了。

“淮川,棉棉去国外的安全,我会保证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贺淮川对上了宋岸的眼神。

彼此认识这么多年,几乎是当下就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宋岸打破了僵局,“昨晚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你的,但是看到若晚在,我就放心了。”

“若晚,辛苦了。”

宋岸坐了一会儿,就把宋棉和江若晚支走了。

病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淮川,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养伤,马上就要订婚了,总要有个好状态。”

贺淮川没有马上说话。

“宋棉不适合出国。”

“那你说她适合什么?出国是棉棉自己做的决定。”

贺淮川有一瞬间哑口无言。

他们都清楚,宋棉突然决定出国的真实原因。

“让宋棉继续清大法学院,我会把我所有的资源都给她,她未来会比我更优异。”

宋岸插着手,看穿了贺淮川那点心思。

“棉棉出国照样优异。”

贺淮川砸了桌上刚削好的苹果。

“宋岸!昨晚要不是我刚好在,棉棉……我都不敢往深了想!”

宋岸沉了脸,“贺淮川!我说了,那是我妹妹,你不要对她动心思!”

“我只是想更好地保护她……”

“贺淮川,别说那些不该说的话,虽然我感谢你救了棉棉,但棉棉的前途,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在你决定订婚那一刻,你就等于把棉棉推开了。”

贺淮川低落的垂着头。

“宋岸,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江若晚,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当初贺淮川跟江若晚的联姻本就不是自己的意愿。

那时候他想的是娶谁都一样。

只要出于家族利益考虑就好。

后来江家败落,江若晚求着他接那场官司。

但是官司背后盘根错节,牵连的又何止只是江家。

牺牲一个江家,可以保全京城其他世家。

京城谁也不敢接这个硬骨头,只有贺淮川能有胜算。

但是贺淮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江家的那场官司胜。

也不能胜。

官司不出意料输了。

这是贺淮川职业里唯一一场打输的官司。

也是这之后,贺淮川跟贺家决裂。

其他人都以为是贺淮川爱江若晚至深,其实只是他不想继续被贺家操控罢了。

他对江若晚,只是有愧。

但是绝对无爱。

他找江若晚也只是为了弥补。

后来找到江若晚,看到她过的日子,凄苦暗淡。

贺淮川就更加心虚了,毕竟他是压垮江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若晚如今的日子,也算拜他所赐。

宋岸看着贺淮川罕见的露出挫败。

“贺淮川,你爱宋棉吗?”

第10章 爱吗?

贺淮川只知道每次到宋家都能看到宋棉像只快乐小狗一样的飞扑出来。

让人看到她的脸就不自觉的感到很愉悦。

后来一次偶然机会,让贺淮川去到了宋棉的学校开讲座。

也是那次,他看到了宋棉被三个醉汉强硬的堵在了学校附近的巷子。

贺淮川认出了宋棉,毕竟是自己兄弟的妹妹,他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了那三个欺负宋棉的人。

宋棉在他出手相救之后,每次看到他都甜甜的喊他淮川哥。

他从贺律师的称号,变成了淮川哥。

而宋棉几乎变成了他的小尾巴,以后有贺淮川的地方就能看到宋棉的身影。

贺淮川在律所加班,宋棉就自己安安静静的在隔壁的会客室完成课题。

贺淮川胜了官司,宋棉就能把他夸到天上去。

其实这对他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宋棉好像总是对他有说不完的话。

叽叽喳喳的。

贺淮川从前明明是很讨厌聒噪的。

但对宋棉又出奇的包容。

在所有人都等着贺淮川发火,但没想到看到的是贺淮川变得更加温柔。

那个冷脸贺律,在那段时间,给了所有人好脸色。

大家都说贺淮川比宋岸更像是哥哥。

贺淮川看着宋棉,好像有这么一个妹妹也不错。

甚至在宋棉说要跨考清大法学院的时候,贺淮川也已经在心里帮她规划好了往后的路线。

贺淮川以为自己是下意识的把宋棉当做了自己的妹妹。

所以哥哥对妹妹规划好这些,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面对宋岸的质问,贺淮川却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我……对宋棉,是哥哥的关爱,跟你是一样的。”

贺淮川艰难的说了出来。

宋岸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淮川,要是真的想做一个好哥哥,那就让宋棉安安心心的出国,你也安心的和江若晚结婚,其余别多想。”

宋岸没有问贺淮川为什么会那么顺路的出现在宋棉上课的地方附近。

有些问题经不起细问,有些感情也经不起深究。

而另一边宋棉和江若晚在楼梯间坐着。

江若晚不同于刚才在病房的温柔,脸上变换了冷漠神色。

“宋棉,你到底什么时候出国啊?”

宋棉愣了片刻,“现在申请的话,也得明年了。”

江若晚烦躁的拍着手,“是吗?那还就说明还得在淮川面前晃悠一年。”

宋棉就算再迟钝,也看出了江若晚此刻的厌烦。

她拘谨的抠着手指,“我不会的,我不会去你们前面晃荡,我会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不打扰你们。”

江若晚轻声嘲讽,“宋棉,别装了,谁不知道此前你一直都缠着贺淮川,你的那点小心思,隐瞒得住他们,骗不过我。”

宋棉急得快哭了。

江若晚说得没错,但是宋棉往后不会了。

当初她并不知道贺淮川心里装着的是江若晚,要是知道,当初肯定不会表明心意的。

“若晚姐,我保证,不会打搅你们的生活。”

江若晚步步紧逼,“你拿什么保证,你说不打搅,今日不是又跑来了医院看贺淮川了吗?”

“因为淮川哥毕竟是因为我受的伤,我不来看他,说不过去,但是我的本意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的。”

江若晚看着宋棉一副无辜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贺淮川就是被这样的狐媚样子给吸引住了。

“要我相信你?可以啊,你别等一年后出国了,你早点离开吧,最好在我跟淮川订婚日子前离开。”

宋棉低着头,“那样你就能安心了吗?”

“是,那样我就相信你彻底断了心思。怎么,你不敢?”

宋棉点了头。

“我会走,在你们订婚前。”

江若晚回去的时候,贺淮川已经从病床上起来了。

“淮川,你伤口还没好呢。”

贺淮川望着窗口的方向发呆。

而江若晚走过去,顺着贺淮川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能看见宋棉和宋岸离开的身影。

江若晚不甘的攥着拳头。

江若晚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

躲到了外面接电话,“不是说最近别给我打电话了吗!”

“不行啊,现在外头都在找我,贺淮川更是花了大价钱,要找出我,若晚,我可是为了你才去抓那个宋棉的。”

江若晚烦躁的抓着头发。

“你还敢说!这还不都是因为你手脚不利落!”

“这能怪我?谁知道贺淮川,你那准未婚夫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江若晚,过河拆桥可不行。我现在要五十万,你打我卡上。”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你不是榜上了贺淮川了吗?我都听说了,贺淮川可是京城身价最高的律师,拿五十万对他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江若晚深吸了口气,“我现在跟他还没有结婚呢,上哪里给你变五十万。”

“那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江若晚,我只给你一天,不然我过得不好,我也见不得别人好,嘴巴一松,也就什么东西都往外说了。”

江若晚挂了电话。

而贺淮川刚好出来。

江若晚吓得手机掉在了地上。

贺淮川脸上并无异样。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的白。”

江若晚挤出笑意,“没有。”

贺淮川没有多问的打算,转身准备进去。

江若晚犹豫着叫住了贺淮川。

“那个……我妈在的养护院打电话给我了,她下一期的治疗费……”

江若晚没有说完,但是脸色为难。

贺淮川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就为了这件事情,以后,这种事情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贺淮川利落的给了江若晚一张没有额度的卡。

江若晚看着手里的卡,曾经落魄后那么努力的赚钱,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钱却来得轻而易举,显得这几年的奋斗都像是笑话一般。

“谢谢你,淮川。”

“你我之间,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

贺淮川走后,江若晚往一个账户汇款。

她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

“你要的五十万我给了,你先给我离开京城,别被贺淮川抓到了,不然你我都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