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千金回归!全京城跪下喊祖宗》 第1章 鸭子怎么变瘸子了?(2758字) “虞听绾,你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也配穿这条裙子?”

虞听绾的手刚触碰到茶几上那条白金色的礼服裙,便被虞明玉劈手抢了过去。

后者翻着白眼,带着倨傲的看着虞听绾,“把你的脏手拿开,弄脏了司家四爷送我的裙子,你赔得起吗?”

“我告诉你,虞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这个乡下土包子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又如何?我早晚会让你灰溜溜的滚出虞家的。”

低沉又带着满满挑衅和恶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虞听绾眼神中闪过几分讥诮, 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不悦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吵什么?”

虞父虞霆言和妻子宋芸一同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向虞听绾。

虞明玉眼眸中水光闪烁,楚楚可怜的道:“爸,妈,我是和姐姐说,这条裙子并不适合她,毕竟这条裙子,可是司家四爷要送给虞家千金的呢。”

说到这里,虞明玉低头:“虽说我不是您们的亲生女儿,但是姐姐在乡下长大,肯定是和司家四爷没有交集的,若是姐姐穿了那条裙子,惹恼了司家四爷怎么办?”

两个月前,虞明玉身子不舒服去医院做检查,无意间发现她并非虞家亲生女儿,一查才知,原来是当年在医院时,负责接生的护士抱错了孩子。

苦寻好一段时间,直到上周,他们才收到亲生女儿找到了的消息,就在一个小县城里。

二人亲自过去,将虞听绾接了回来。

虽说一开始夫妻二人很高兴,但是相处之后,看着性子乖张冷漠、曾经在学校里还是个刺头的亲生女儿,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恰好将虞听绾接回来之后,芸京的龙头家族司家,宣布养病多年的司家四爷要回芸京了,亦是因此,司家要举办一个接风宴。

说起这司家四爷。

虽说外界传他是去乡下养病,但这司家四爷行事诡谲狠辣,随心所欲,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子。

不管是谁见了他,都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与其说是养病,不如说是司家忌惮他,将他放逐。

而这司家四爷回来后,却将一纸请柬送来了虞家,邀请虞家众人去参加他的接风宴。

随着请柬来的,还有这条礼服裙,说是送给虞家千金的见面礼。

是以,虞家对这条裙子,可是宝贝得很。

虞明玉也觉得,这条裙子一定是给她的!虞听绾不过是刚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纵然她是虞家真千金又如何?她还能与司家四爷那样的大人物有交集不成?

虞家日后的荣华富贵,还不是得看她的?

若是她能得到司家四爷的另眼相待,嫁入司家,虞家亦可以平步青云。

宋芸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她声音温柔了几分:“绾绾,明玉说得没错,你长于乡野行事粗犷,明玉从小便受礼仪教导,更是大家闺秀,确实要比你更适合这条裙子。”

虞听绾浑不在意的笑了笑。

真假错乱,生活自然天差地别。宋芸夫妻表面上对她有所亏欠,实则也介意她的出身。

虞听绾扫了一眼虞明玉手中的裙子,弯唇笑:“想穿这条裙子……你现在想办法减掉五斤或许还来得及。”

说完,转身便走。

直到站在芸京最顶尖的酒楼重云阁门前时,虞明玉才理解方才虞听绾的意思。

虞明玉一边拉了拉身上紧绷的礼服,一边小声的吐槽。

“妈,这裙子设计得是不是不合理啊?腰部这么紧,胸部又松松垮垮的……”

那条白金色的礼服裙穿在她的身上,莫名穿出了几分滑稽感。

腰部紧绷绷的,还能看到勒出来的褶皱,而胸部位置却撑不起来,有几分空荡,分明是不合身。

宋芸的眉头也皱了皱,低声道:“司家四爷应该是不知道你的尺码,好了,不要说这些了,我们准备进重云阁了。”

重云阁本就是芸京的顶级酒楼,虽虞家也是名门,可同司家比,却是连头发丝都比不上。以虞家的地位,他们甚至连进入重云阁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次,是司家四爷主动发出请柬,他们才能进入到这座顶级销金窟。

虞霆言回眸看了虞听绾一眼,低声警告:“绾绾,进了重云阁之后不要乱看,也不要多说话,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不懂的就问明玉,多跟她学着点,别闹出笑话。”

虞听绾懒懒散散的站在那里,闻言只淡漠的抬眼看了虞霆言一眼,眉尾微挑,没应声。

递交请柬之后,虞家众人心中紧张的进了重云阁。

重云阁内的装饰大气典雅,就连宴会厅的桌椅都是红木的,此刻宴会厅内,已经到了不少人。

正三三两两的低声交谈着。

虞霆言深吸口气,带着妻女走到安排好的座位上坐下。

一坐下,周围人的视线,瞬间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虞霆言几人如坐针毡,又激动又紧张,偏还要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彰显自己的名门气度。

唯独虞听绾略微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视线随意的扫视着周围。

“虞听绾!注意坐姿!”

虞霆言不满的低喝一声。

在场的可都是芸京的大佬,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他们,结果虞听绾还是那副懒散随意的样子?

虞霆言真是恨不得将她给撵出去。

亲生女儿又如何?太丢人了!

虞听绾扫了他一眼,没动。

虞霆言还想说什么,门口却爆发出一阵骚动。

宴会厅的正门打开。

两排黑色西装的保镖分列两侧,中间露出来的红毯上,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恭敬的推着一架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眸光漠然,薄唇微抿,五官极度优越,但脸上却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纵然如此,从他身上也透出几分冰冷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在看到男人脸的瞬间,虞听绾愣了一下,眉头也不自觉的微微蹙起。

宴会厅内的众人瞬间起身,纷纷恭敬开口:“四爷!”

“欢迎四爷回归芸京!”

正是司家四爷,司砚臣!

轮椅滚过红毯,直到最前方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虞明玉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司砚臣的身上,不由自主的吞着口水。

这位,便是司家四爷?太帅、气场太强了吧!

想到身上穿着的裙子,是这么一位顶级帅哥送的,虞明玉便觉得有些脸热。

恰在此时,司砚臣淡漠的视线,也朝着虞家的方向看了过来。

虞明玉猝不及防的和司砚臣对视上了,她立刻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明玉。”宋芸挽着她的手,朝她投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我看呐,那司家四爷可是在看你呐。”

虞明玉心中狂喜,脸上却娇滴滴的,“妈,怎么会呢,那可是四爷,多少人捧着的,怎么会看我。”

“怎么就不是看你了,四爷分明就是往咱们家的方向看的。”宋芸拍拍她的手背,“除了看你,还能看谁啊。”

“我的女儿这么优秀,怎么就不能入四爷的眼了。”虞霆言眉梢都是笑意,压低声音道:“更何况,四爷还送了我们明玉裙子呢,想来是多有欣赏。”

说到这里,虞霆言看了眼旁边的虞听绾,皱眉瞪了眼。

同样是女儿,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虞明玉被他们捧得飘飘欲仙,满心满眼都是今天一定要找机会同司砚臣搭上话!

边上从方才起就没说过一句话的虞听绾站起来,随口丢下一句话:“我去个洗手间。”

而后,不管虞霆言他们是何反应,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从宴会厅出来,拐过长廊,虞听绾的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眼中更是没什么温度。

步子在靠近洗手间时被突然出现的人影逼停。

虞听绾抬眼看过去,对上男人深邃的视线。他坐在轮椅上,气势却没有半分削减。男人肩很宽,西装革履,像个衣冠禽兽。

他堵在她身前,没有让她过的意思。分明是坐着轮椅,却给人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讥诮开口,“忘性还挺大,这才几天没见。”

虞听绾扫了他一眼,玩味的勾唇一笑:“嗯,这才几天没见。”

“鸭子怎么变瘸子了?”

第2章 为什么没穿那条裙子?(2716字) 轮椅上的男人容貌俊美,只是此刻,却褪去了在人前的所有冰冷,反倒是直勾勾的看着虞听绾,良久才吐出一句:“为什么没穿那条裙子?”

男人声线很好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越。他视线向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赤裸欲望,勾勒着虞听绾的身形。

“那条裙子给谁的你不知道吗?”

“是你的尺码。”

还不等虞听绾回话,司砚臣又滚动轮椅向前,幽幽的又问了一句:“还不告而别——你不要我了?”

气氛沉凝下来,四目相视,隐隐有剑拔弩张的意思。

僵持不过片刻,虞听绾突然笑了,她缓缓走上前,食指触碰到男人脸颊,对上那双潋滟的桃花眼,“裙子先不谈——几日不见,腿怎么瘸了?瘸了的……我可不要。”

司砚臣盯着她几秒,唇边逐渐勾起个弧度,紧接着,双腿迈开踩在地上,掌心压住扶手,慢腾腾站起来。

他腰窄腿长,比虞听绾还要高出一个头去,语气幽幽:“装的。”

说罢,他又坐回轮椅上:“不装瘸,那些人可不放心我回来。”

虞听绾挑眉。

行事诡谲狠辣的司家四爷,偏偏残了两条腿,没人敢非议。结果,竟然是假的?

司砚臣,是她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在小县城的酒吧外遇到的。

当时他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墙角,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下流的话,甚至还想动手动脚。

她只随意一扫,便撞进了那双潋滟的眼眸中。

许是他的眼眸太漂亮,让本就是颜狗的虞听绾见色起意。

她直接将那几个小混混打翻在地,而后抓着司砚臣的手转身就走。

从那天起,司砚臣便赖上了她。

他乖巧、听话,长得帅,身材好。

简直就是个完美至极的男人。

他说——他孤身一人,无家可归,为答谢虞听绾的救命之恩,愿意跟在虞听绾身边报答她。

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便亲近不少,虞听绾大手一挥,直接包养了这个小可怜,而司砚臣也足够听话,更懂虞听绾的心思。

这一包养便是三年。

直到上周,虞听绾的亲生父母找来。

再加上她亟需的几味草药也在芸京,索性便借着虞家回去。

离开之前,她去找了司砚臣。

疯狂一夜之后,她趁着司砚臣还未清醒,只留下一纸断绝关系的协议和一张千万支票,直接溜了。

她本以为和司砚臣的过往,只不过是她人生中的小插曲罢了。

却不曾想。

被她丢下的人,此刻满眼幽怨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更是以一个全新的身份。

“司家四爷?”

虞听绾轻声念着他的名字,眼中没什么温度,语调微扬:“司砚臣?”

司砚臣笑看着她,声音轻佻,“怎么,生气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怪我瞒着你?”

闻声,虞听绾嗤笑了声,“你不是说,你无家可归?”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轮椅上,比她矮了许多的司砚臣。

司砚臣抿了抿唇,嗓音清淡:“的确是无家可归的。”

司家人忌惮他,时刻都怕他发疯,所以借着养病的由头,将他送出芸京,实际上是变相的放逐,生怕他哪天一个不高兴,发起疯来弄死司家所有人。

虞听绾的语调没什么起伏:“那怎么又回来了?”

司砚臣的眸子深沉几分,他轻轻揉着虞听绾的手指。

手心中灼热的温度烫得虞听绾微微皱眉,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抓住:“因为你——”

虞听绾正想说些什么,却突地听到不耐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虞听绾到底跑哪去了?说去洗手间,这么半天还不回来?若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怎么办?”

是虞霆言。

虞听绾的眸子微冷,随手便将司砚臣推进了一边的楼梯间,看着司砚臣瞬间冷却的眼神,淡漠的丢下一句:“走了,没空和你玩游戏。”

司砚臣的拳头猛地收紧,他死死的盯着虞听绾的背影,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戾气,但又很快迅速收敛。

转瞬之间,又成了司家那位喜怒无常、冰冷不近人情的司家四爷。

——

虞听绾刚走出去没多远,迎面便碰上了虞霆言。

看到虞听绾,虞霆言的眼神冷厉了几分:“虞听绾,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吗?快跟我回去!”

虞听绾无所谓的瞥了虞霆言一眼,耸耸肩,“好啊。”

宋芸离很远便看到了虞听绾一副散漫的大佬做派。

她心头一紧,立刻走上前去,有些不悦的道:“绾绾,你怎么能这么散漫?严肃、庄重一点,你学学明玉!”

虞听绾随意扫视过去,发现虞明玉板板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但是腰间的游泳圈却也更清晰了。

而且她分明是在硬凹造型,看起来分外滑稽。

见虞听绾看过来,虞明玉露出得体大方的笑容:“姐姐,你可不要将你乡下的随意做派,带到这么高档的宴会上来啊,不然会被人说小家子气的。”

她声音虽轻柔,可分明是在嘲笑虞听绾上不得台面。

虞听绾弯唇,笑得媚气横生,“那是当然,比不得你有闺秀做派。”

一拳打在棉花上。

虞明玉本想借此嘲讽,却没想到虞听绾全然不在乎。仗着有张脸蛋就装起来了,骨子里还是那个土包子!

虞明玉心中正不耐,却见刚刚离开的司砚臣,又折返了回来,且在宴会厅侧面的喷泉前,似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虞明玉立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和妆容,而后朝着司砚臣走了过去。

心中还满是激动。

她娇滴滴的开口:“四爷您好,我是虞家虞明玉,您送给我的裙子,我很喜欢。”

气氛沉凝,空气似乎在这句话落下的那一秒停止流动。所有宾客的视线都朝虞明玉投了过来,或审视或惊讶或艳羡,纷纷猜测这是哪家千金,竟敢同司砚臣攀关系?

听这话,司砚臣还送了她礼服?难道说……

一时间,众人看两人的视线难免暧昧起来,又不乏带着几分鄙夷和艳羡。

司砚臣淡漠的视线落在了虞明玉的身上,冷冽如有实质,让在场的气氛都紧张起来。不多时,男人眉头瞬间皱起,不过顷刻间又回复正常,收回视线,并不理会虞明玉。

轮椅滚动向前,司砚臣的视线在路过虞家人的瞬间似乎偏了下,不过只半秒功夫,快到让人捕捉不到视线的终点。

随着司砚臣离开,虞明玉面如土色,整个人被晾在原地。

周围的唏嘘声渐起,目光纷纷落在虞明玉身上。

可虽说她被司砚臣无视了,但对于虞明玉的道谢,司砚臣并没否认,看来这裙子还真是他送的。

难不成她还真和司砚臣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

一时间,落在虞明玉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打量和谨慎。

而此时的虞明玉脸色并不好看,她从没怀疑过司砚臣送她裙子这件事。

但,司砚臣怎么会不理她呢!?

他可是专门送了她这样名贵的东西啊!甚至还为了她给了全家邀请函!

难道是众人面前不方面透露和她的关系,对,一定是这样。

虞明玉很快调整好状态,神情也变得自然。

旁边的虞霆言也长出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满是冷汗。

这位司家四爷,气场实在是太强了些!

再加上他诡谲冷厉又残暴的名声,虞霆言面对他当真是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但他为何不理会明玉?罢了,都送这样一条名贵的裙子给她了,必是对她有些好感的。

像司砚臣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捉摸不透也正常。

虞霆言心中想着,倒也放松了几分。

接风宴正常开始。

虽说身为中心人物的司砚臣只是走了个过场,但在场的人却都不敢说半个字。

司砚臣能露面便已经不错了!

周围有人走过来,和虞霆言攀谈起来。

虞霆言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和对方对话。

宴会的一切落在虞听绾眼里,只觉得实在是一出好戏,若不是今天还有要事,她一定要留在这里看个痛快。

低头看了眼手机,虞听绾眉目一拧。

时间到了。

第3章 绾绾不见了!(2071字) 重云阁六楼。

虞听绾换了一身衣服,头戴着一顶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从电梯内走了出来。

她今天来重云阁不仅是为了参加接风宴,也是因为那个在她手中买药买了四年的神秘大佬,将交易地址,换到了重云阁的666房间。

而这药,是身为大夏医神的她研制出来,用于缓解重度心理疾病的。

那人从她手中买了四年的药,足以证明病得不轻。

不过从前他们的交易地点,恰巧就在她隐居的小县城。

可这一次,似是知道她的行踪一般,将地点换到了重云阁。

虞听绾眼底里闪过一丝兴味,她开始有点好奇,这位神秘买家到底是谁了。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虞听绾从外套内摸出两个白色药瓶放了进去,刚准备关上抽屉起身离开,虞听绾却突地听到了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眸中闪过几分冷光,虞听绾飞速拿出药瓶又关了灯,钻进了旁边的衣柜之中,只留出一条缝隙,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盯紧了外面的情况。

房门很快再次被人打开。

随着“啪”的一声,灯也亮了。

虞听绾清晰的看到了一个男人,目标明确的朝着床头柜的方向走来,又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怎么什么都没有?不是说今晚九点会有人将医神的药送过来吗?为什么没有!”

“还是他们已经交易完了?”

男人愤怒的咆哮声响起。

虞听绾透过缝隙,看到了一张中年人的脸。

此刻那人脸色狰狞,呼吸急促,明显是气得不轻:“好不容易拦截到他们的交易时间和地点,若是药被那疯子拿走,我们岂不是又要继续看他脸色了?!”

衣柜中的虞听绾垂了垂眸,眼底里的神色更冷。

这个中年人她从未见过,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仅从这几句话中便听得出来,对方不是什么善茬。

“先生,或许是医神派来的人还没到,我们再等等?医神每次交易都谨慎得很,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医神到底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呢。”

中年人的脸色略微好看了几分,但很快又咬牙道:“真不知道那疯子到底是怎么和医神搭上的!若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猛地一顿。

虞听绾看到他的视线,朝着衣柜的方向看了过来,隔着一片黑暗,虞听绾和他的视线对上。

那人的眼神中满是警惕和冷意,视线死死的盯着衣柜那一道缝隙,悄悄的对着身边人打了个手势。

另一人悄然挪到了衣柜侧面的位置。

下一刻,衣柜门被猛地拉开!

虞听绾犹如一只矫捷的猎豹一般扑了出来,飞速的将那中年人按倒在床上,直接狠狠一个劈掌,将人劈晕了过去。

另一人脸上满是骇然,他根本来不及叫人,便看到虞听绾已经朝着他扑了过来,干脆利落的一个劈掌,亦是将他也劈晕了。

随手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虞听绾漠然的摸出手机,随手打了几个字:交易取消。

她按了一下头顶上的鸭舌帽,这才拉开房门。

只不过房门刚一打开,外面的保镖便猛地看了过来,发现是陌生人之后,立刻朝着虞听绾抓了过来:“抓住他!”

虞听绾脸色难看的低骂了一声,干脆利落的放倒了两个保镖之后,虞听绾转身就跑。

保镖还在身后猛追不舍,甚至还按下了警报按钮,通知重云阁内的所有人,有不法分子闯入!

整个重云阁都戒备了起来。

纵然是一楼宴会厅内,也察觉到了紧张的氛围。

重云阁的保安飞速朝着电梯方向汇集,并且广播也响了起来:“重云阁内混进不明身份人员,还请各位宾客不要乱走动,否则,后果自负!”

突然的广播,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虞霆言他们。

瞬间,几个人心中都紧张了起来,还有些慌乱。

宋芸迅速的朝着旁边看去,却发现原本虞听绾在的位置早已经是空空如也。

宋芸急切的抓住了虞霆言的手臂:“老公,绾绾不见了!”

虞霆言的脸色也猛地一变,咬牙切齿的道:“这个时候,她能跑哪里去?重云阁里可都是大人物,她若是得罪了人家,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此时的虞听绾飞速的往楼上跑。

楼下定然是有源源不断的保镖上来的。

好在,她在来重云阁之前,已经提前踩点好了一条撤退路线。

那就是从重云阁酒楼999号房间的阳台,跳到隔壁房间里,变装易容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了。

重云阁999号房间常年是空着的,门和阳台门都不会上锁,是最好的撤退路线。

虞听绾飞速的甩开身后的保镖,飞速的冲进了999房间。

这一层楼的走廊里都没有监控。

所以虞听绾没有丝毫的遮掩,直接推开门进去,又轻轻地将门关上。

靠在门上喘了口气。

但很快,虞听绾的情绪又高度紧张了起来。

因为此刻999房间内的浴室中,居然传来了水声?!

虞听绾脸都绿了。

999房间常年闲置怎么会有人!

趁着浴室内的水声未歇。

虞听绾迅速的朝着阳台的方向跑去。

结果一拉门发现,阳台门是锁着的。

虞听绾气得心里大骂。

她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这么倒霉?

偏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浴室内的水声,停了。

虞听绾飞速的躲在了窗帘后面。

呼吸都放轻了很多,生怕被对方发现端倪。

她透过窗帘的缝隙,朝着浴室的方向瞄去。

浴室的门很快打开了。

腰间只裹着一条浴巾的男人,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浴室内走了出来。

男人身材极好,并且……

还有几分眼熟。

虞听绾眼眸微眯。

还不等他看清楚男人的容貌,男人却刚好背过身去,接起了电话。

“你说和医神的交易地点和时间暴露了,且医神的人,正在被追?”

清越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冷意。

虞听绾讶异的抬眼望去,盯着男人的背影,眼底里极快的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而那男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阴冷的开口:“拦住他们,谁敢上来打扰……剁碎了喂狗。”

第4章 总得有点情趣(1956字) 吩咐一句之后,男人直接挂断了电话,冷冷的嗤笑了一声。

他漠然转身擦着头上的水珠,视线掠过阳台方向时,却猛地一顿,他眸子微眯,视线也落在了窗帘前面的地板上。

地上模模糊糊的映照出,窗帘后还有一个人形影子。

男人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不动声色的靠近,却在接近窗帘位置时,手中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直接刺了过来!

虞听绾反应速度极快。

她猛地闪身窜了出来,而男人也不依不饶的握着匕首,再次朝着她挥了过来。

下手狠戾,毫不拖泥带水。

眼眸中更满是冰冷的杀机。

虞听绾眸子沉沉,她毫不犹豫的掀开了自己的鸭舌帽,口吻冰冷:“司砚臣?”

朝她刺来的匕首戛然而止。

司砚臣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人,潋滟的眼眸中杀意尽褪,脸上更冰雪消融,露出一个笑容来:“绾绾?”

他像是烫手一般,将手中的匕首丢在地上,脸上恢复了平日里在她面前时的模样:“怎么是你?”

虞听绾定定的看着司砚臣,声音不咸不淡的,又透着几分警惕:“你怎么在这?”

司砚臣往前走一步,似是想要抱住虞听绾,但虞听绾却退开一步,避开了他的怀抱。

司砚臣拧眉,解释道:“这个房间是我的。”

边说着,司砚臣又往虞听绾的方向走近,想去搂她的腰:“绾绾——”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突地听到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怒喝:“四爷说了,谁也不许去打扰他!”

“谁敢打扰他,剁碎了喂狗!”

司砚臣眼神一厉,他飞速的握住虞听绾的手,拉着她直接上了床。

女上男下的姿势。

司砚臣喉头一滚,近距离和她接触,让他不自觉的起了反应:“绾绾,脱衣服。”

他声音低沉沙哑。

又透着和平日里在她面前时,完全不同的霸道与占有欲。

外面声音越来越近,她也毫不犹豫脱掉身上的衣服,长发披散,香肩半露。

司砚臣的手搂住她的背,将人压下来,在她唇上一吻。

却听此时,门外一声冰冷的声音传来:“四爷,得罪了!我们正在抓重云阁混进来的不速之客,例行检查!”

话音刚落,房门便猛地被人推开。

司砚臣眼神一厉,手抓起身边的烟灰缸,朝着门口精准的丢了过去,随之而来是一声怒喝:“滚!”

为首那人显然没想到,司砚臣会直接发怒。

烟灰缸砸在他的头上,瞬间砸得他哀嚎一声,一抬眼,却对上了司砚臣那双满是怒火,似是要杀人的阴冷眼眸中。

而司砚臣身上,居然还伏着一个女人!

匆忙间,他只看到一抹白皙,听到了女人细细的惊呼声。

司砚臣眼神如刀,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他一边拉上被子,一边森然冷喝:“看够了没有?孙诚,把他们眼睛挖了喂狗!”

那人立刻惶恐的往外退,一边退一边疯狂道歉:“对不起四爷,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只是例行公事!”

可司砚臣那阴冷的目光,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粘着他。

纵然退出房间,用门板隔绝了那冰冷黏腻的视线,他却也觉得从灵魂深处传来颤栗感。

孙诚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些人,随意的拍了拍手:“四爷说了,眼睛挖了喂狗。”

孙诚身后,走出数个身强力壮的黑衣保镖,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那些人直接拎走。

“四爷饶命啊!”

几人嘶吼出声,结果却都被一巴掌,将满腹的话都抽了回去:“再敢出声,舌头也别想要了!”

外面的纷杂声渐渐远去。

房间内,虞听绾面无表情的从司砚臣身上坐了起来,睨着他,“四爷真是狠戾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司砚臣笑着扣住虞听绾的手:“我也不想,可我不动他们,他们就要动我。”

“绾绾,我不要别的,我只想要你……”

他声音低哑,又满藏情欲。

见虞听绾不做声,司砚臣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大手顺着虞听绾腰际游移,眼眸中的欲色越来越重:“哪怕几日不见,我也想你想得要命。”

司砚臣扣着她的腰,起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小心翼翼、试探着加深这个吻。

虞听绾冷厉的眸子也融化几分。

不得不说,司砚臣最是了解她。

总能轻易的勾起她的冲动。

而他的技术也足够好。

在司砚臣按住虞听绾准备翻身而上时,却倏地被虞听绾按住。

虞听绾食指勾起他的下巴,眼神中带了几分轻佻玩味:“四爷的腿,不是瘸了吗?”

司砚臣笑意更浓:“中间那条没瘸。”

虞听绾一声轻笑,俯下身子,意味不明的在司砚臣耳边低声道:“那条若是瘸了的话……我可就要另寻新欢了。”

司砚臣呼吸一滞,他猛地按住虞听绾,声音带了点威胁:“你若是另寻新欢,我就……”

把那人剁了喂狗!

话还没说完,便被虞听绾的吻堵了回去。

虞听绾慵懒的支着头看他:“再敢在我面前说什么扰我兴致的话,司砚臣,别怪我不客气。”

司砚臣瞬间老实:“好,听你的。”

呼吸再次交叠。

等到虞听绾穿好衣服,将自己收拾好,已经是两小时之后了。

她慵懒的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裙子,又扫了一眼司砚臣,漠然丢下一句话:“我先走了。”

司砚臣被她用裤子绑在轮椅上,气笑了:“这就是你要的情趣?”

刚才她莫名其妙问他愿不愿意坐在轮椅上,司砚臣以为她是想换个地方来,便由着她,结果她爬上来就往自己身上绑东西,边绑还边说,“试试新玩法,总得有点情趣。”

谁成想,就这样被她摆了一道。

虞听绾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快三个小时了,再不回去,他们该闹翻天了。”

第5章 等着她哭着求他们(2346字) 重云阁宴会厅内。

来参加接风宴的宾客们,已经在重云阁戒严解除后,走了个七七八八。

虞霆言和宋芸在宴会厅内坐立不安,脸上也都带着几分怒意。

“虞听绾到底跑哪去了?这个只会添乱的混账!”

虞霆言满是怒意的低声骂道,这一刻,他对这个女儿的不满,已经到达了顶峰。

不是叮嘱过她吗?重云阁可不是普通地方,不要乱跑冲撞了大人物!结果这混账丫头,现在跑得无影无踪了!

虞明玉温温柔柔的开口:“爸,您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姐姐她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呢……”

话虽是这么说。

可虞明玉巴不得虞听绾出事,冲撞到某个大人物,被直接弄死了才好!

“老公,绾绾过来了!”

宋芸此时眼睛一亮,一眼便看到了从楼梯间刚走出来的虞听绾。

虞霆言立刻大步上前,满是怒意的盯着虞听绾,压低了声音质问道:“虞听绾,你刚才跑哪去了?”

虞听绾扫了一眼恼怒的虞霆言,凉嗖嗖的道:“我就在休息室睡觉啊。”

虞霆言脸色铁青:“胡说!休息室我们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你!”

“那可能是你眼神不好吧,我不在休息室,我能去哪里?”

虞听绾似笑非笑的看着虞霆言,直接反问。

虞霆言被她的话噎到了。

想想也是。

这里可是重云阁!普通人根本不能乱跑的地方,虞听绾又不可能认识芸京的人,说不定还真是他们方才有所遗漏。

想到这里,虞霆言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总之,没冲撞什么大人物就好,该走了。”

他说完,转身便急吼吼的往外走。

重云阁这样的地方,他多呆一分钟便觉得如坐针毡,生怕被保安给撵出去,丢了面子。

虞听绾慢悠悠的走在最后,眼神中透着几分讥诮。

反倒是虞明玉回头瞪了虞听绾一眼,眼眸中满是怨毒,却在触及虞听绾的颈间时,倏地一愣。

她眼尖的看到,虞听绾的脖颈上,竟是有一小片红痕!

虞明玉的指尖倏地收紧。

她眼底里划过几分惊骇,更有嫉妒。

虞听绾去休息室的近三个小时里,到底去见什么人了?为什么脖颈上,会留下暧昧的痕迹?她和哪个男人上床了?

想到这里,虞明玉便觉得呼吸急促。

重云阁内可没有普通人!

虞听绾这个狐媚子,到底是勾了什么人上床?

不,不对,重云阁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虞听绾这种泥腿子?

虞明玉深吸口气,不住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有些别扭的转回头去。

一行人很快上了车,上车之后,虞霆言才又恢复了过来,又不满的看着虞听绾:“虞听绾,下次这种场合,你不要乱跑了!你该多学学礼仪,不然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嫁到贺家去?”

“嫁到贺家?”

虞听绾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声音更冷:“什么意思?”

虞明玉轻声开口:“姐姐,虞家和贺家是有婚约的,你才是虞家的真千金,那么和贺家少爷的婚约,自然该是姐姐的。”

虞明玉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贺家少爷我见过的,人很好,和姐姐也很是般配。”

听她这么说,虞听绾嗤笑一声看了过去:“既然贺家少爷这么好,你怎么不嫁?”

虞明玉立刻楚楚可怜的道:“姐姐,婚约是你的,我已经占了你二十多年的人生,怎么能继续去占据你的好姻缘呢?”

“更何况……”

说到这里的时候,虞明玉娇羞的低下了头:“司家四爷似乎对我有意。”

宋芸闻言,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绾绾,司家四爷对明玉可是不一般呢,明玉既然入了四爷的眼,也不能履行与贺家的婚约,更何况,你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宋芸说到最后,语调柔和。

可却明显是在维护虞明玉。

虞听绾听了之后,却嗤笑一声:“所以为什么不公开,虞明玉不是你们亲生的?”

虞霆言和宋芸的脸色猛地一变,而后声音有些强硬的道:“绾绾,我们养了明玉这么多年,早便有感情了。”

虞明玉恰到好处的抽泣了起来:“若是姐姐不喜欢我的话,我离开虞家就是了。”

听到虞明玉抽泣,虞霆言的额角重重的跳了跳,厉声对着虞听绾道:“虞听绾,你闹够了没有?非要将明玉逼走吗?”

虞听绾垂眸扣了扣指甲,漫不经心的道:“是啊。”

一个冒牌货而已,她这个正牌千金回来了,难道不该将虞明玉赶走?

虞霆言额角青筋毕露,他恨不得回头教训虞听绾,但又生生忍住。

良久之后,虞霆言才淡漠道:“总之,你和贺家少爷的婚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不想履行,也得履行!至于明玉,她依旧是我们虞家的千金!”

虞听绾的神色霎时冷冽下来。

她冷笑一声:“还没有人能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真以为是她的亲生父母,就能为所欲为的命令她了?

痴人说梦!

“姐姐,爸爸是为你好,你怎么能顶撞爸爸呢?”

虞明玉又开始装好人,无辜的看着虞听绾,语气带着嗔怪。

虞听绾一记眼刀扫过去:“少在这里套近乎,和我说话之前,先把你嗓子眼里的夹子抠出来!”

宋芸也皱起眉头:“绾绾,你怎么能这么不懂礼数?”

虞听绾平等的冷眼看着宋芸:“你懂礼数,拿别人不要的垃圾塞给我,让亲生女儿住保姆房。”

“虞听绾!”

虞霆言忍无可忍的怒喝一声。

虞听绾每说一句话,都让他的血压蹭蹭上涨,他忍无可忍的将车停在路边:“你对我们有意见是不是?”

“你们偏心,还不允许我有意见了?”

虞听绾冷漠回应。

虞霆言被她说得脸色涨红,无比气愤的道:“好啊,对我们意见这么大,是不是我们就不该接你回来?”

虞听绾凉凉的扫了他一眼。

真以为她愿意回来,住进虞家?

只不过是她自己的房子还没装修好,暂时住不进去罢了。

再加上老头子特意嘱咐,让她回家,感受一下家庭温暖,同时控制脾气,学学和人相处。

否则,她怎么会留在虞家?

虞听绾勾唇讥讽一笑:“别以为我想回。”

虞霆言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怒吼道:“你给我滚!”

宋芸心中一惊,赶紧道:“老公,别……”

哪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

虞听绾却已经毫不犹豫拉开车门,直接下车走了。

“绾绾!”

宋芸急切的喊了一声。

虞听绾头也没回。

反倒是虞霆言厉喝一声:“别管她!翅膀硬了是不是?我看她离了我们,能不能在芸京活下去!”

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

还能在芸京认识什么大人物不成?

能耐小脾气倒是挺大。

虞霆言满眼冷意的盯着虞听绾的背影。

这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很少有车经过,离虞家更有很长一段距离。

虞听绾不是硬气的下车就走吗?

他等着虞听绾哭着求他们接她回虞家!

第6章 神秘大佬是虞小姐?(2262字) 虞家的车一阵风般从虞听绾的身侧驶过。

虞听绾看都没看一眼,只垂头拨弄了几下手机,而后,神情散漫的睨了一眼远去的车子,悠然的坐在了路边。

没了虞家那些人,空气好似都清新了几分。

至于回不回虞家,她倒也是无所谓。

虞听绾有一搭没一搭的划动着手机屏幕。

却突地听到了一阵引擎声。

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来,精准的停在了虞听绾的身侧。

车门打开。

虞听绾有些疑惑的抬眼,便看到了男人略有阴郁的俊脸:“上车。”

司砚臣的声音中透着几分不悦。

有免费的司机,虞听绾倒是十分自然的上了司砚臣的车。

“你怎么会在路边?”

司砚臣的声音低沉,似是氤氲着几分怒意。

她不是和虞家人一同离开的吗?他亲眼看到她上了车。

可现在,她却出现在了路边,还是人烟稀少的路段。

司砚臣盯着虞听绾瓷白如玉的侧脸,眉眼微冷:“被虞家人丢下了?”

虽是问句,却透着几分肯定。

虞听绾淡漠的扫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司砚臣却伸手捉住她的手,食指在她手心画着圈:“去我那里?我绝对不会把你丢下的。”

他声音低沉,又透着丝毫不掩饰的情欲,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虞听绾,眼底里情绪翻涌。

他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在重云阁时,尚未做完的事。

她让他食髓知味,恨不得日日将她囚在身边。

许是他从前克制了太久。

认识她之后,便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要索取更多。

“不去,我有房,去京水仙居。”

虞听绾抽回手,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而后便靠坐在座位上,微微侧过身闭上了眼。

司砚臣眸光深沉的盯着她,视线一遍又一遍的勾勒着她的脸。

他拳头微微收紧,眼底里逐渐的涌上几分偏执和疯狂。

原本闭着眼的虞听绾,倏地睁开眼盯着他:“虞家,不需要你管,别越界。”

清清淡淡的嗓音,瞬间浇灭了司砚臣心中所有想法。

见他眼神黯淡下去,虞听绾才重新闭眼。

直到抵达京水仙居,虞听绾才悠悠转醒。

“绾绾……”

司砚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虞听绾却已经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快步走来,恭敬的给虞听绾鞠了一躬。

夜色下。

司砚臣看到那女人恭敬的和虞听绾说了什么,而后便带着她进了不远处的别墅。

孙诚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忍不住道:“四爷,那幢别墅不是说被一位神秘大佬匿名买下了吗?难不成,那人是虞小姐?”

司砚臣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声音说不出的冷:“开你的车。”

——

方荷带着虞听绾,在别墅内转了一圈儿。

里面的配置一应俱全,所有都是按照虞听绾的喜好来的。

虞听绾自然的拉开冰箱,咬着一袋草莓酸奶窝在了沙发里。

方荷在她对面恭敬的站着,向她汇报着情况:“虞小姐,我们分公司在芸京的选址已经定下,人手调回国还需要一段时间,整顿好之后,我们会放出消息,寻求芸京的公司合作。”

虞听绾点点头,直接当甩手掌柜:“这些事情你来安排就好,想用什么人,直接往回调,就说我让的。”

方荷张了张嘴,有些无奈的看着虞听绾。

从公司组建开始,虞听绾就是个甩手掌柜。

这些年来他们在国外发展得风生水起,谁也没想到,虞听绾会突然想在芸京也创立一个分公司。

并且依旧是她一贯的风格——事情交给手下人去办,需要用钱找她拿。

方荷轻轻摇了摇头,又换了另一件事:“虞小姐,还有一件事,有人在调查您的资料。”

虞听绾抬了抬眼皮:“让他查。”

反正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此外,外界有传言说,医神来了芸京,很多人正在找医神的行踪,并且想见医神一面。”

听到这个,虞听绾微微坐正身子,淡淡道:“不见。”

说完之后,虞听绾又抬眸,“除了找紫云藤之外,其余事你处理便好,不需要和我汇报。”

她说着,食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击着沙发扶手,眼眸中闪过几分冷冽的煞气。

紫云藤。

是她三师兄时封急需的药材中,最重要的一味药,也是最难找到的一味药。

半年前,三师兄时封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并且还中了毒。

她和师父一起翻了半年的医书,才研究出了彻底解毒的方案,但是有几样草药,他们手中没有。

不过却也打探到了草药的消息。

其中最重要的紫云藤,就在芸京。

据说,紫云藤在云氏药业的继承人手中。

但可惜,云氏药业在三十年前,是芸京乃至于大夏的龙头药业。

可二十年前云氏药业便已覆灭。

想要找到云氏药业的继承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为了三师兄,她必须找。

虞听绾无意识的捏紧了指尖,瓷白如玉的俏脸上,有冷沉的杀意汹涌,最终又消弭于无形。

“嗡……”

手机突地震动了一下。

虞听绾扫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她随手接通,对面却传来了虞明玉的消息:“姐姐,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你给爸妈道个歉,爸爸肯定会开车去接你的。”

“你不能一直和爸妈置气呀……离了虞家,你还能去哪里呢?”

甜腻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得意,让虞听绾汗毛直竖,嫌恶的皱起眉头,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而后直接拉黑。

虞家别墅内。

虞明玉楚楚可怜的捧着手机,找到了虞霆言和宋芸,眼眶中满是泪水:“爸、妈,姐姐她刚才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她一个人在外面,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虞霆言眉头皱得更紧,他睨了一眼外面彻底黑下来的天色,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忍。

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亲生女儿。

只不过是生长环境太差,染上了一身坏毛病罢了。

如今天色已黑,丢她下车的路段还是荒无人烟的,她身上也没什么钱。

今夜,恐怕是得露宿街头了吧?

想到这里,虞霆言心中不忍更甚,但更多的,依旧是不悦。

虞听绾,怎么就不能像虞明玉一样懂事呢?

虞霆言心中烦躁,到底还是拨通了虞听绾的电话。

“哪位?”

女孩子清淡散漫的嗓音从另一端响起。

虞霆言沉着脸开口:“虞听绾,你反思到自己哪里错了没有?”

“你道……”

虞霆言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里,却已经传来了忙音。

虞听绾竟是毫不犹豫的将他电话给挂了!

一瞬间,虞霆言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气,再次冒了起来。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粗俗无礼的亲生女儿!

第7章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2040字) 虞霆言捏着手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怒火,简直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宋芸睨着他的神情变化,忍不住道:“老公,怎么了?”

“哼!”

虞霆言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那个不孝女,直接挂了我的电话!不管她也罢,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宋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脑海中闪过虞听绾那张和她极其相似的脸,终是有些心疼的:“可绾绾在芸京内,谁也不认识,身上也没钱,若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

虞霆言“砰”的拍在沙发上:“出事也是她活该!”

看到虞霆言这么坚定的态度,宋芸终究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虞听绾是她的亲生女儿没错,可这性子……

罢了,就当是挫挫她的锐气。

她举目无亲,很快就会乖乖回来找他们的。

这样骄纵任性可不好,浑身是刺,哪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对了,和贺家那边约一下,等到明轩回国之后,安排明轩和绾绾见面。”

听到虞霆言这么说,宋芸倒是迟疑了一下:“可绾绾一身毛病,明轩不满意她怎么办?”

虞霆言嗤笑一声:“如今咱们明玉入了司家四爷的眼,贺家怎么敢和司家四爷抢女人?更何况,咱们和贺家之间的婚约,贺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他们手中,有贺家急需的东西。

而他们也需要贺家的资金注入。

想到这里,虞霆言的脸色柔和了下来,看着虞明玉,笑着道:“明玉啊,你可一定要牢牢的抓住司家四爷。”

纵然虞明玉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又如何?虞家教导了她二十多年,她也一直都很争气,如今,更是被司砚臣看上了。

虽说这司砚臣名声并不好,行事诡谲狠辣,司家人颇为忌惮他。

但他能给明玉送裙子,还多看她一眼,就表示虞明玉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虞明玉一想到司砚臣那张俊脸,便觉得耳根发热。

纵然司砚臣双腿残疾,脾气也不好,但他有权有势又有钱,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他。

虞明玉勾唇一笑,温温柔柔的道:“爸,您放心,我会的。”

回了房间之后,虞明玉忍不住勾唇,扩大了脸上的笑容,眼底里更满是得意之色。

那虞听绾不过就是个乡野丫头,拿什么和她斗?虞家的一切,都必须是她的!如今她住在虞家别墅里,吃穿用度应有尽有,那虞听绾,怕是现在蜷缩在某个桥洞里面,被夜风吹得瑟瑟发抖吧?

呵。

也不知她一个乡野丫头,清高个什么劲儿,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她牢牢的抓住司家四爷的心之后,虞听绾就算被虞家真的认回来了,也得永远被她踩在脚下!

——

京水仙居二号别墅内。

司砚臣气场冷沉的坐在沙发上,眸光幽深的盯着面前的电脑。

“四爷,这是虞小姐,以及虞家的全部资料。”

孙诚恭恭敬敬走来,将资料双手递给司砚臣。

这是他回来之后,马不停蹄查到的信息。

司砚臣接过,扫了一眼资料中的信息,脸色越来越沉,良久之后才冷笑一声:“好,很好。”

他一双眼眸中透着层层杀机,让孙诚大气都不敢喘,但还是试探着小声开口:“四爷,需不需要对虞家……”

“你敢?”

司砚臣冰冷的开口,直接打断了孙诚的话:“没听到她说,不用我管?”

虽说他很想动动手指,教训一下虞家那两个眼盲心瞎的东西,但虞听绾当时的眼神,让他默默的将念头压了下去。

他若是插手了。

她怕是再也不会理他了。

想到这里,司砚臣就有些烦躁。

他不耐的扯了扯领口,又低声问道:“医神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孙诚神色严肃了起来:“四爷,还是没查到任何信息,今天出入重云阁的人员名单也查过,没有异常人员。”

说到这里孙诚顿了一下,语气莫名的道:“不过今日行迹最可疑的……还是虞小姐。”

他没敢大声说,说完之后立刻低下头,没敢去看司砚臣的脸色。

司砚臣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冷凝,很快又摇头漠然道:“不是她。”

他最初留意到医神,是在一个医学论坛上。

那阵子,论坛上出了个奇人,将论坛上十分难解的医学难题,全都解答了出来,有理有据,医学功底极其扎实,论坛上有些医生不服,和她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对她心服口服。

医神的名头,便是先从论坛上起来的。

后来,那位医神参加了几个重要的大型手术,将几乎被医院宣布死亡的人,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从此声名鹊起,医神的名头越喊越响亮。

但就是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也不知她姓甚名谁,年方几何。

那医神一看便是医学功底极其扎实,没有个几十年的经验积累,怎么可能会那么厉害?所以医神,大概率是年过半百的人。

虞听绾太年轻了,又是闲不住的性子。

司砚臣根本想不出,虞听绾捧着医书专心钻研的画面。

她坐不住。

想到虞听绾,司砚臣无端的又有几分烦躁。

他睨了一眼对面亮着灯的别墅,似是想要在里面找到她的身影,却什么都找不到。

能住进京水仙居一号别墅,虞听绾要么是有极其尊贵的身份,要么是极其有钱。

司砚臣清楚,她是后者。

毕竟离开他的时候,千万支票都能随手开出来。

而被她“包养”的三年里,她给他的每一样东西,全都价值不菲。

绾绾……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到他查到的关于虞听绾的资料,司砚臣的眸光便越来越沉。

从他查到的资料来看,虞听绾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

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乡下长大,高中没毕业便辍学了,并且在学校的时候,还和别人打过架,看资料便知道,她是学校里有名的刺头。

但辍学之后,她的资料便只有零星几条。

要么是她的经历没什么可记录的。

要么便是……

她的资料被人封存,别人根本查不到。

虞听绾,显然是后者。

第8章 用完就丢,嗯?(2514字) 虞听绾在京水仙居别墅的大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晚上。

虽说她并不是注重享受的人,但是前些日子在虞家住的是保姆房,空间小不说,床也是硬板床。

她那对亲生父母,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而今又睡在大床上,翌日醒来时,虞听绾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慢悠悠的起身。

一看手机,司砚臣又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虞听绾直接无视上面某人的牢骚,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条消息上:“给你带了早餐,水晶虾饺和蟹黄包,还有海鲜粥,你喜欢的口味,在你家门口等你。”

不得不说,司砚臣真的了解她的喜好。

也了解她的作息。

随手调出监控,虞听绾便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与从前不同的是,他坐在轮椅上,怀中放了个精致的保温饭盒,一双潋滟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别墅内,像是一块望妻石。

虞听绾随手开了别墅的门禁。

听到动静,司砚臣眼底里闪过一抹笑意,划动着轮椅进了门。

方荷盯着门前的台阶,刚想开口问虞听绾,需不需要接那人一下,却见轮椅上的男人十分自然的站起身来,拉着轮椅便上来了。

“……”

方荷看着他的轮椅,欲言又止。

原来外界传言双腿残疾的司家四爷,并不残疾啊。

再看虞听绾的表情,没有分毫的意外。

司砚臣娴熟自然的将饭盒放在餐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早餐,又将餐具递给虞听绾,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八百遍。

放完早餐之后,司砚臣又迈步去了冰箱前,拿出一袋草莓酸奶,放进热水中温着。

方荷默默地退出了餐厅。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虞听绾和司砚臣之间的氛围,总觉得他们两个早就相识,而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个电灯泡。

虞听绾慵懒的扫了一眼在她面前献殷勤的男人。

她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而后慢悠悠的开始吃早餐。

早餐刚吃了一半,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宋芸带着关心的声音,从另一端响起:“绾绾,你还好吗?昨天晚上你爸就是太生气了,不冷静,才会赶你下车的。”

“这一晚上你过得很不好吧?回来给你爸爸道个歉,虞家永远是你的家啊。”

宋芸声音温柔,还透着几分心疼。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一闭上眼睛,便是虞听绾蜷缩在桥洞、或者是长椅上,瑟瑟发抖的可怜身影。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虞听绾微微垂眸,淡漠回应:“不必。”

宋芸一噎,忍不住又道:“绾绾,你不回虞家能去哪里呢?别任性了好不好?”

虞听绾哂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淡漠。

任性?

她从回了虞家开始,虞家人就在说她任性,说她粗俗无礼,比不上虞明玉是大家闺秀。

听都听腻了。

虞听绾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的样子,气得宋芸忍不住捏紧了手机,心中升起的对虞听绾的心疼,瞬间荡然无存,反而是埋怨。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任性呢?

能不能像明玉一样懂事?

这样的性子,就得吃些苦,磨一磨才行!

宋芸的电话,并没有影响到虞听绾吃饭的心情。

司砚臣带来的早餐,份量是刚刚好的。

咽下最后一口海鲜粥,司砚臣已经十分自然的打开了草莓酸奶,递给了她。

虞听绾顺势咬住,酸甜的味道让她满意的眯了眯眼。

司砚臣看着她餍足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这几日身边没有我,可还习惯?”

一想到虞听绾在虞家受委屈,司砚臣就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了。

虞家人,凭什么折辱她?

虞听绾睨了他一眼,慵懒道:“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真当她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想法?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直接道:“早餐我吃完了,慢走不送。”

说完,虞听绾转身上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司砚臣。

司砚臣眸色一暗,几步便追上了虞听绾,从身后拥住她,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不满:“用完就丢,嗯?”

虞听绾侧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狗爪子拿走,司砚臣,别逼我扇你。”

司砚臣:“……”

他到底还是默默的松开了手。

虞听绾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褶皱的衣角,又慵懒道:“支票我也给你留下了,这三年的事情一刀两断,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别老盯着我。”

司砚臣的眸光瞬间危险了起来,他盯着虞听绾,眼底里暗芒涌动:“绾绾,你想和我断了?”

虞听绾脸色平静:“协议里不是写得清清楚楚?”

她本以为自己来了芸京之后,便不会再和他有什么交集。

可谁能想到,他就是司家那个疯子四爷,司砚臣?

虞听绾从前在大夏境内活动不多,回来便在小县城安定下来,对芸京的事更不感兴趣。

更何况她回国时,司砚臣已经被司家放逐,她也懒得去查这些事,更没想到,他就是司家四爷。

司砚臣也从未和她透露过身份,只说他孤身一人,无家可归。

他骗了她。

司砚臣的眼神瞬间危险了起来,眼底里似是酝酿着无形的风暴:“我不同意。”

他上前一步,似是想拥抱虞听绾,又被她后退一步,轻飘飘的避开,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几分冷意:“反对无效。”

司砚臣顿时急切又不甘的开口:“可我们那三年算什么,明明你——”

虞听绾手指轻抬,按在了司砚臣的唇上,也将他后面未竟之语按了回去:“这三年,你是什么身份呢?”

她眸子清透,似是要透过司砚臣的双眼,彻底看清他的内心世界一般。

司砚臣像是被她的视线烫到了一般,猛地偏开眼,声音艰涩的从喉头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虞听绾满意的勾唇:“知道就好,你我之间过家家的游戏,也该结束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她扭头上楼。

司砚臣没去追。

客厅内,司砚臣一双黑眸中闪过种种深沉凛冽的情绪,拳头也不自觉的握起,指尖泛白。

结束……么?

不远处的方荷,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幕。

手中捏着个报警器。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司砚臣发疯的话,她直接按报警器,叫保镖进来!

可最终,司砚臣将种种情绪全都压制了下去,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还不忘了将餐桌上的食盒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并带走。

方荷一言难尽的看着司砚臣离开的背影,觉得世界似乎是有些玄幻。

这位传说中狠辣无情,翻脸不认人的疯子,怎么在她家虞小姐面前,像是面团捏的啊?

司砚臣面无表情的划动轮椅上了车。

孙诚已经开着车在等他了,看到司砚臣并不好看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

忍不住是在想,到底是谁惹了这位爷?

不过孙诚也没敢问。

他怕自己问了之后,司砚臣的怒火就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四爷,我们去哪?”

孙诚恭敬的公事公办。

司砚臣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虞听绾的别墅,眼眸中更闪过凌厉的杀气,慢悠悠的开口问了一句:“昨天,是谁故意拦截和医神交易的?”

孙诚心下一凛:“是您二叔,司风漓。”

司砚臣唇角微勾,眼眸微微眯了眯,一张脸说不出的邪肆:“好啊。离京三年多了,也该去看看我那位好二叔了。”

孙诚默默地打了个哆嗦,心中,也为司风漓点了根蜡烛。

第9章 怎么这么不识好歹?(2272字) 虞听绾忙完下楼的时候,客厅内空空荡荡,显然司砚臣已经识趣的离开了。

她微微垂眸,眼底里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她从前从未想过,司砚臣还有这么一重身份,她遇到他的时候,他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看上去神色恹恹的,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墙角调戏。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冷意。

虞听绾一眼便喜欢上了那双眼睛。

所以她强势的打翻了那些小混混,牵着司砚臣的手,大步走出了那个小巷子,而后将这个自己说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收留在了身边。

司砚臣很懂她。

不过虞听绾也实在是难以将她包养了三年的小可怜,和芸京司家疯批狠戾的四爷司砚臣联系到一起。

司砚臣也从未和她交代过身份。

她最讨厌欺骗,也不喜欢一段关系,不清不楚的开始。

那三年的时光,是她和小县城的司砚臣的,可不是和芸京,司家四爷的!

虽说这男人让她很满意,但她来芸京可不是谈恋爱的,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考虑儿女情长,也没时间和司砚臣玩过家家的游戏。

“嗡……”

手机震动起来,虞听绾随意的扫了一眼,发现是几条新信息。

最上面的是虞霆言等人的。

说什么贺家的少爷提前回国了,约好在下午时和她见个面,后面还附上了见面地点。

虞听绾看都懒得看,她看到前面的部分,便已经觉得很碍眼了,索性直接将信息删掉。

她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最后一条信息上:“今天下午三点,云水餐厅,贺氏集团继承人会在那里出现,和联姻对象见面,据我们的人调查,贺氏的确是有一株冰魄草的。”

冰魄草。

祛除时封身上毒素亟需的珍稀药材之一。

虞听绾将地址和时间记了下来。

恰巧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陌生号码。

虞听绾微微皱眉,还是接通了电话。

“虞听绾,这都几点了?为什么才接电话!”

虞霆言的怒吼声,直接从另一端传了过来:“还敢拉黑我?你这个不孝女,你……”

电话干脆的被虞听绾按断。

她脸上带了几分嫌弃,随手将虞霆言这个号码,再次丢进了黑名单。

她可没时间听虞霆言说教她。

另一侧的虞霆言,瞬间气得火冒三丈:“她又挂我电话拉黑我!”

他只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这虞听绾,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昨天睡了一夜大街,还是没能磨平她的性子?

虞明玉眼底里闪过几分讥讽,面上却犹犹豫豫的开口:“爸,该不会姐姐是因为昨天无家可归,所以生气了吧?”

虞霆言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无家可归还不是她自己作的?”

道个歉都不肯,怎么就那么倔?

这个性格,到底是随了谁了?还是说乡下就是这样的风气,可真是让她无法无天了!

虞霆言越想越气,忍不住对着宋芸道:“虞听绾的那张卡也给她停了!好好磨一磨她的性子,若是她能老老实实去见明轩,别弄什么幺蛾子出来,再给她解了。”

宋芸迟疑着看向虞霆言,忍不住道:“老公,绾绾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若是将卡也停了,这不是想要逼死她吗?”

虞霆言气得直瞪眼:“逼死她?她是想气死我们!她若是乖乖听话,我们会亏待她吗?”

终究,是他的亲生女儿啊,可惜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些!

也太上不得台面。

宋芸轻叹口气,到底还是停用了给虞听绾的那张卡。

那是虞听绾回来之后,虞霆言给她准备的,一个月给她五万的零花钱,可这钱还一分未动,卡就被他们停了。

至于虞听绾为什么没用卡里的钱,估计也是没见过这样的银行卡,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吧!

宋芸想了想,心中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妈妈,这样对姐姐是不是太残忍了?姐姐这样的性格,该不会走上歧路吧?”

虞明玉这时皱着眉头,楚楚可怜的开了口,脸上满是对虞听绾的担忧。

这话说出口之后,虞霆言和宋芸都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调查到的,关于虞听绾的资料。

高中没念完便辍学了,之后便在混社会。

并且上学的时候一直都是倒数,还打架,是学校内有名的刺头,任何一个老师提起虞听绾来,都得皱眉摇头。

虞霆言越想越气:“那个不孝女若是真的敢走上歧路,那我们虞家就没她这个女儿!”

见虞霆言气成这个样子,宋芸终究是将心中对虞听绾的心疼压了下去。

同时,也升起了几分埋怨。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这时,虞霆言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之后,原本阴沉的脸色,立刻好看了几分,笑着回应道:“好好好,下午三点云水餐厅,我会让绾绾准时赶过去的。”

电话挂断之后,宋芸忍不住问道:“老公,是明轩回国了吗?”

虞霆言笑着点头,他直接让佣人拿手机过来,给虞听绾打去了电话。

毕竟他们的电话全都被虞听绾给拉黑了,根本就打不过去。

虞听绾很快接了电话,但她听到了另一端传来了让她不喜的声音:“虞听绾,下午三点云水餐厅,去和贺家少爷见面!”

虞听绾眼眸中藏着丝丝冷意,听着虞霆言满是命令的语气,毫不犹豫的回应:“不去!”

而后直接挂断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虞霆言捏着手机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刚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铁青。

他不死心的又给虞听绾打电话,结果这个号码也被拉黑了。

虞霆言险些一把将手机摔出去:“不孝女……这个不孝女!”

哪有亲生女儿一次又一次拉黑父母电话的?

看他气成这个样子,虞明玉赶紧给他顺气:“爸,您别因为这些小事生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她正说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虞明玉随意扫了一眼,而后眼中满是惊喜:“爸!我的管家发消息说,发现司家四爷的行踪了。”

从重云阁回来之后,虞明玉思来想去,还是安排人打探着司砚臣的行踪,只想着过去偶遇。

司砚臣本就对她有好感,若是再偶遇几次,很快就能培养感情了!

虞霆言一听这个消息,所有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好,好啊!”

他满眼期待的看着虞明玉:“明玉,你可一定要牢牢抓住机会啊!”

虞明玉自信一笑:“爸您放心,我会的。”

而后,拎着自己的小包风风火火便出了门。

云水餐厅门外。

虞明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和妆容,刚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的进了云水餐厅。

虞明玉的眼神中当即闪过几分讥讽。

不是说不来吗?

这不还是来了!

第10章 不是说不来吗?怎么还是来了?(2071字) 云水餐厅大堂。

虞听绾刚站稳脚步,身后便传来一个无比熟悉又阴阳怪气的声音:“姐姐不是说不来吗?怎么还是来了?”

虞明玉身姿优雅,手臂上挎着最新款的香奶奶挎包,犹如一只高贵的天鹅般,昂着头走到虞听绾的面前。

看着虞听绾一身看不出牌子的休闲装,眉眼间的嘲讽和嗤笑,显而易见。

“是不是还是舍不得虞家和贺家的荣华富贵?”

虞明玉勾唇笑得得意。

心中还在恶劣的想着,虞听绾昨夜,到底是在哪个桥洞睡的?

虞听绾只扫了她一眼便淡漠的收回视线,手机上恰好又收到了新信息:“2楼,206包间。”

是贺家少爷订好的包间号。

她刚迈步想进去,却又被虞明玉挡在了身前:“姐姐,你初来芸京,应该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吧,云水餐厅,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进去的。”

“这里是会员制,没有会员,可是进不来的哦。”

虞明玉一边说着,一边晃了晃手中的银卡,笑得得意。

云水餐厅虽然是新开不久的,但背后BOSS似乎很有实力。

会员卡的发放都是限量的,虞家也是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张最低级的银卡。

也仅仅是能进入大堂,在大堂中用餐罢了。

但也要比虞听绾这样,没有会员卡,大堂都进不去的人强多了!

虞听绾一声嗤笑,没做理会,径直绕过虞明玉,往服务台的方向走去。

虞明玉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收敛,她冷冷的盯着虞听绾的背影,脸上带了几分冷笑,双手环胸,不屑的看着虞听绾的方向。

有些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等着看虞听绾因为没有资格进云水餐厅,而被保安给赶出去的场景!

看那虞听绾还敢不敢在她面前高傲。

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敢无视她,在她面前装清高?

她非要撕下虞听绾假清高的面具!

但虞明玉预想中,虞听绾被拦下来,且赶出云水餐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虞听绾只是和接待员说了些什么,便被恭恭敬敬的请进了里面。

虞明玉顿时瞪大了眼,拳头瞬间攥紧。

那个土包子……凭什么能进去?!

虞明玉只觉得胸口梗了一口气,方才她和虞听绾炫耀手中的银卡时,虞听绾嗤笑的那一声,现在回想起来,满是对她的不屑。

不,不对!

就在虞明玉快要气炸了的时候,突然想到,今日可是贺明轩约着虞听绾来的,她肯定不是凭借自己的身份进入云水餐厅的,反而是因为贺明轩!

呵。

说是对贺家少爷不屑一顾,现在还是巴巴的凑了上来,还借着对方的身份,进了她这辈子都没资格进的地方。

这么想着,虞明玉又高傲的昂起了头,她指尖夹着那张银卡,施施然的进了餐厅内,又轻蔑的扫了一眼虞听绾:“姐姐,借来的终究是别人的,迟早是会被打回原形的。”

虞听绾眉头微皱。

这虞明玉,还真是又蠢又吵!

虞听绾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润好听的男声:“你便是绾绾吧?”

突然听到陌生男声亲昵的喊着她的名字,虞听绾的眉头瞬间皱起,她扭头一看,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男人一身白色西装,从头到脚,甚至是头发丝都是一丝不苟的,怀中还抱着一大捧红玫瑰,俊美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绅士的走到虞听绾的面前,伸手便将那束红玫瑰递了过来:“初次见面,我是贺明轩。”

虞听绾盯着他看了两秒,才确认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她要找的贺家继承人。

好巧不巧的。

也是和她有婚约的贺家少爷——贺明轩。

虞听绾扫了一眼那捧热烈的红玫瑰。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还有求于贺家,便也没有忸怩,大大方方的接下了贺明轩的花:“你好,虞听绾。”

虞明玉看着虞听绾接了花,眼底的讥讽意味更重,也在此时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姐姐,昨天爸爸让你来见贺少爷的时候,你不是还很抗拒吗?”

她说到这里,又轻蔑的掩唇一笑:“也是,贺少爷这么优秀,见过他的女孩子对他一见倾心也是正常,姐姐应当也是其中之列吧。”

虞明玉说到最后,笑得更讥讽了。

虞听绾扫了虞明玉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那你呢?”

她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虞明玉,口气极轻:“之前和贺少爷有婚约的人,可是你呢,这么好的未婚夫被人抢了,我看你反而是很开心嘛。”

“难不成……你对贺少爷,没有一丁点的感情?”

虞听绾这话问得直白,也毫不客气。

虞明玉的脸色瞬间变了,贺明轩脸上温润的笑容也变得僵硬,甚至有些尴尬。

“我,我……”

虞明玉脸上浮现出几分无措,还有几分悲伤,她说着便垂下头,可怜兮兮的道:“可是,真正和贺少爷有婚约的,是姐姐你啊,妹妹怎么能抢走你的婚事呢?”

看她可怜兮兮,眼眶中还有泪水打转,似乎下一刻就要落泪的模样,贺明轩的口气也不自觉的急了几分,下意识的就想去牵虞明玉的手:“明玉,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

一边的虞听绾唇角讥讽的勾起。

她对旁人的视线敏锐得很。

自然看得出来,贺明轩在走过来的时候,视线最初是黏在虞明玉的身上,最后才转到她身上来的。

表面上温文尔雅,对她绅士有礼,实际上这人的心思,全在那虞明玉的身上。

不然,她也不会当着虞明玉的面,说出那么一番话。

她就是要将虞明玉虚伪的面具扯下来。

虞明玉被贺明轩突然要牵手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贺明轩的手。

贺明轩抓了个空,脸色一下就难看了下来,他看着虞明玉,眼底里满是受伤。

虞明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不太自然的道:“贺少爷,你如今是我姐姐的未婚夫,我们之间还是保持些距离才好。”

贺明轩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轻佻的声音突然响起。

“挺热闹。”

第11章 饿了,吃饭(2018字) 男人声音响起的瞬间,气氛都好似冻结了一般。

云水餐厅的大门打开,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俊美到妖异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一双眼眸平静又淡漠的从虞听绾等人身上一扫而过。

贺明轩刚欲说出口的话瞬间就收了回去,身子下意识的站得笔直,但垂着头,不敢去看那人半分。

若是细看的话,还能看出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好似有些紧张和恐惧。

而虞明玉在看到那人时,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迅速挺直脊背,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了出来,就连站立的角度都是有学问的,力求将自己最完美、最美好的一面,统统展现在他面前。

保准司砚臣看她一眼,便能看到她最美的一面。

而后,虞明玉夹着嗓子,用甜腻的音调喊道:“四爷~”

虞听绾嫌恶的一哆嗦。

她被这一声甜得齁人的“四爷”恶心得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

司砚臣面沉如水,周身的气场瞬间便更冷了几分,可偏偏虞明玉浑然不觉,还在娇笑着,往司砚臣的身前凑:“真巧呀四爷,我们又见面了。”

虞明玉抬手轻轻拢着鬓边的碎发,整个人透出一种柔弱小白花的清纯无辜感。

司砚臣淡淡的“嗯”了一声,抬眸淡漠的扫了虞明玉一眼,视线更很是自然的掠过她,悄然在虞听绾的脸上多停顿了一会儿,最终又缓缓的落在贺明轩的身上。

那双深沉的黑眸中,瞬间便涌起几分杀意。

却又极快的消弭于无形。

虞明玉并没有察觉到司砚臣的细微变化,她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四爷,咱们能在云水餐厅偶遇,便是有缘,能否请您赏脸,一起吃个饭?”

虞听绾听到这话,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

偶遇?这虞明玉,分明是故意到这里来堵司砚臣的。

这么拙劣的借口,傻子才会信。

可下一刻,虞听绾却听到轮椅上的男人,言简意赅的吐出一个字:“好。”

而后,那道冰冷淡漠的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脸上,嗓音依旧冷淡疏离:“一起?”

虽是询问,却透着几分毋庸置疑的肯定。

虞听绾还来不及拒绝,便听身侧的贺明轩欣喜又恭敬的道:“四爷盛情,我和绾绾自然不敢推诿。”

司砚臣眼底有暗色一闪而过,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捏着轮椅的指尖更泛白了几分。

五分钟后。

四个心思各异的人,端坐在了云水餐厅的顶级VIP包间内。

虞听绾和贺明轩坐在一侧,她的对面,刚好就是司砚臣。

她也没想到,本是准备来和贺家少爷谈合作、以及打探草药的,却变成了四个人的修罗场。

包间内气氛一片冷凝和沉默。

司砚臣只垂着眼眸,一丝不苟的擦拭着手中的刀叉。

他擦刀叉的动作和神态专注又认真,却又莫名的透出几分煞气。

似乎手中的刀叉并非是吃饭用的,而是用来鲨人的。

最终还是贺明轩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和尴尬。

“四爷,我是贺家继承人贺明轩,仰慕四爷大名已久,今日能和四爷在一起用餐,实在是三生有幸,我敬四爷一杯。”

说罢,贺明轩也不管司砚臣有没有举杯,只是端起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神态谦逊又恭敬。

他也不管司砚臣有没有看他,能和司砚臣同处一室吃饭,已经是他贺明轩祖坟上冒青烟了!

他只求司砚臣看他顺眼些,别突然发疯弄死他就行了。

以及在司砚臣面前刷个好一些的存在感。

谁不知道司砚臣行事诡谲阴晴不定?

贺明轩根本就没想到,司砚臣会主动邀约他们一起吃饭。

说明……他还是有些方面,入了司砚臣的眼的。

他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而贺明轩刚坐下,司砚臣便慢悠悠的抬眼,淡漠的视线落在了贺明轩的身上:“贺明轩?我记住了。”

他嗓音清冷,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感。

贺明轩莫名的后背发凉,但被司砚臣记住的欣喜感,很快将那三分不适掩盖了下去。

贺明轩脸上的笑容扩大,而后又听到司砚臣继续开口:“贺少爷仪表堂堂,年少有为。”

淡漠的话,却瞬间让贺明轩额头冷汗直冒。

他木讷的看着司砚臣,四面八方似乎都在冒着凉气,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彻底冻结。

贺明轩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司砚臣?可不对啊!

司砚臣刚刚回到芸京,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司砚臣,贺家和司家也不存在任何的利益冲突,他到底是哪里惹得司砚臣不快了?

贺明轩迅速低头打量自己。

西装没有褶皱,扣子也没有扣错。

难不成是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先迈左脚了?

贺明轩可记得不少关于司砚臣的传闻。

这位司家四爷——曾经因为手下左脚先迈进门,直接让人将他丢进海里喂鱼了!

贺明轩急得满头的汗,脸都有些白了。

纵然贺家在芸京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但是哪里比得过司砚臣啊?

虞听绾淡淡的扫了一眼身侧坐立不安的贺明轩,视线又落在了对面的司砚臣身上:“饿了,吃饭。”

她声音平静。

可司砚臣,却莫名的从中听出几分警告意味。

虞听绾突如其来的话,让贺明轩的脸一下子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赶紧拉了一把虞听绾,低声道:“绾绾,在四爷面前别乱说话!”

司砚臣锐利的视线,瞬间盯住了贺明轩拉着虞听绾的手上。

眼神中有戾色一闪而过,司砚臣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真的很想将那只狗爪子剁下来!!

但司砚臣又强行将快要爆炸的情绪按捺下去。

一双深沉的黑眸盯着虞听绾,眼底里汹涌着种种情绪。

他身边的虞明玉险些笑出声来,眼底闪过几分幸灾乐祸。

虞听绾这个土包子,是在乡下作威作福惯了吧?

在司砚臣的面前,还敢自作主张的开口?

她等着看司砚臣将虞听绾给丢出去!

第12章 醋鱼很好吃,也适合你(2045字) 司砚臣一直没开口说话,但是包间内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冷凝。

气氛好似一下子降低到了冰点。

贺明轩满脑门的冷汗,他实在是揣摩不出司砚臣的心思,只能拉着虞听绾,低声道:“绾绾,快给四爷道歉!”

说完之后,贺明轩又看着司砚臣,赔笑道:“四爷,我未婚妻不懂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未婚妻?

司砚臣似笑非笑的扫了虞听绾一眼。

不过是刚回了虞家几天而已。

想和他撇清关系就算了,现在还多出了个未婚夫?

司砚臣挑剔的视线,将贺明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后者被他的视线盯得浑身汗毛直竖,嘴角都在颤抖,却还得保持毕恭毕敬的模样。

呵。

人模狗样。

无论是外貌,身材,气质还是家世、实力。

哪点能比得过他?

甚至……

这狗东西还敢碰她!

敢觊觎他的绾绾,他要怎么惩罚他,给他一个教训呢?

司砚臣脑海中种种想法汹涌而出,眼底的戾色也越来越重。

“咳。”

轻咳声突然传来。

司砚臣眸光微动,便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瞬间,他身上所有的戾气都收敛了起来。

而后,随手将面前桌子上的高度烈酒往前推了推。

又意味不明的盯着贺明轩。

贺明轩本就在等着司砚臣的指示,见他将高度烈酒推来,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但还是咬着牙拿过那瓶烈酒,冲着司砚臣谦卑的道:“四爷,您的规矩,我懂!”

说罢。

贺明轩直接打开烈酒,眼睛一闭,直接对瓶吹。

烈酒入喉的瞬间,灼痛感便传来,让贺明轩下意识皱起眉头,更是想将苦涩又浓烈的酒液吐出去,只是司砚臣就在面前,贺明轩不敢。

他更是不敢洒一滴出来。

一瓶烈酒下肚。

贺明轩的脑子都不清醒起来,脸上红晕极其明显,视物也模糊不清。

他摇摇晃晃险些摔倒,却还在努力的保持身体稳定,“四……四爷,您还满意……吗?”

贺明轩断断续续的吐出一段话来。

司砚臣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皱起,声音冷然:“我讨厌酒味。”

贺明轩神情一滞,立刻又道:“四爷,我……我去换身衣服。”

说罢,贺明轩转身跌跌撞撞的跑出包间。

一头便直冲卫生间内,抠着自己的喉咙狂吐了起来。

酒液吐出大多半,但胃里面火烧火燎的灼痛感,还是没能消退。

贺明轩狼狈的灌了几口水龙头中冰冷的水,才让灼痛感消退几分。

而后扯下身上沾了酒液的外套,又用冷水将身上的酒味冲淡,这才抬起头,也看到了镜中无比狼狈的自己。

贺明轩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心中的屈辱感不断蔓延。

可偏偏却又无能为力。

对方可是那个疯子,司砚臣!

没惹怒他 ,从他手中保下一条小命便不错了。

贺明轩在整理好自己的仪表之后,才 又转身回了包间。

包间内。

他们点的菜都已经上齐了,司砚臣正垂眸,动作矜贵优雅的吃东西。

他身侧的虞明玉身子紧绷,吃饭也不敢大口吃,努力的保持着自己高贵优雅的仪态。

而司砚臣对面的虞听绾……

动作很是随意的在剥虾,面前也已经堆了不少的虾皮,显然是吃一会儿了。

贺明轩额角青筋直跳,他看着虞听绾不将司砚臣放在眼中的模样,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也只能是回到虞听绾的身边坐下。

而后戴上手套,很是贴心的低声对着虞听绾道:“绾绾,我来帮你剥虾吧。”

虞听绾睨了贺明轩一眼。

她能感觉到,贺明轩有一种在她面前开屏的意味,但实际上,却并不是给她看的。

而是给司砚臣。

虞听绾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倒也没有阻拦贺明轩。

手长在他身上,她管得住?

而正吃饭的司砚臣,突兀的停下了动作,不咸不淡的抬眸扫了一眼贺明轩。

看他认真的剥虾,而后将虾仁放在了虞听绾的盘子里,幽深的黑眸中,闪过浓烈的不悦,但又悄然隐匿下去。

而后司砚臣也抬手拿过一只虾。

动作优雅的将虾剥开,随手便丢进了虞明玉的碗里。

虞明玉受宠若惊:“谢谢四爷~”

她心里简直快要尖叫出声,欣喜和幸福感将她淹没。

这位可是传说中冷血无情的司家四爷啊!他居然亲自给她剥虾了!

她立刻得意的看了一眼虞听绾。

却见对面的虞听绾依旧在埋头剥虾,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也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虞明玉的得意,瞬间便被冲淡了几分。

而司砚臣眸子更加幽深,他捏着虾的力道也很大,简直快要将虾肉捏成泥了。

这种愤怒,在看到虞听绾吃了贺明轩剥的那只虾之后,到达了顶峰。

虞听绾这个不长心的女人!!!

司砚臣重重的将虾往盘子里一拍。

盘子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也吓了贺明轩一跳 ,他惶恐的抬眼去看司砚臣,一时间手臂僵着,有些不敢动。

谁又招惹这祖宗了?!

只有虞听绾。

她不仅没去看司砚臣,还抬手随意的转了一下桌面,将那一盘西湖醋鱼转到了司砚臣的面前。

而后,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司砚臣:“醋鱼很好吃,也适合你。”

贺明轩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跳了。

这虞听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司砚臣是她这种小角色能随意评判的吗?

司砚臣的喜好没人知道,虞听绾更不可能知道!

她居然说醋鱼好吃,还适合司砚臣?活腻了吧!

结果预想之中的司砚臣发火没出现。

司砚臣只是在一片静默中盯着那盘醋鱼,两秒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嘴里。

而后淡淡开口:“太酸。”

虞听绾微微勾唇,慵懒开口:“是挺酸的,醋味挺大。”

她顿了下,又意味不明的看向司砚臣:“四爷喜不喜欢?”

司砚臣身子微微僵硬,他扫了一眼虞听绾,又看着那盘醋鱼,只高冷的“嗯”了一声。

虞听绾顺势笑得更灿烂,她盯着司砚臣,声音却不带任何笑意:“四爷喜欢,那就多吃点。”

第13章 请四爷放过姐姐吧(2225字) 包间内的气氛再次冷凝。

贺明轩的身子都僵硬了,有些埋怨的看着虞听绾。

虞听绾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若是真的惹怒了司砚臣,他有几条命够承受司砚臣的怒火的?

至于虞听绾。

她说完这话之后,便又垂眸吃饭,只是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她当然能看得出来,司砚臣在云水餐厅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吃醋。

这家伙的情绪变化别人可能摸不明白,但她可真是太清楚了。

她离开时便签了断绝关系的协议,且司砚臣那三年,的的确确的骗了她。

她记仇着呢!

现在司砚臣反倒是来管着她了,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未婚夫,就吃醋到这个程度。

不是喜欢吃醋吗?

那就多吃点!

虞听绾对待司砚臣简单粗暴。

绝不惯着司砚臣的臭毛病。

这狗男人,容易蹬鼻子上脸。

三年的时间里,她算是将司砚臣摸透了。

虽说这狗男人擅长伪装,从未透露过他的真实身份,但不妨碍虞听绾不惯着他。

司砚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默默地夹了一筷子醋鱼,放在嘴里狠咬了几下。

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怨气。

虞明玉见危机解除,眼珠子一转,立刻将视线放在了其他菜上。

她不知道司砚臣爱吃什么。

但是看司砚臣醋鱼吃得最多,便忍不住猜测,他应当是爱吃酸的。

桌上的菜除了醋鱼之外,还有酸辣肉丝、醋溜肉段,以及一道甜点——红梅踏雪。

虞明玉立刻用公筷,给司砚臣夹了些酸辣肉丝,轻笑着道:“四爷,您尝尝这个,酸辣开胃。”

司砚臣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脸色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盯着那些酸辣肉丝,声音冰冷至极:“我不吃辣。”

虞明玉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赶紧道歉,又将司砚臣面前的餐盘扯下给他换新的:“对不起四爷,我不清楚……那您尝尝这个醋溜肉段。”

她说着,又给司砚臣夹了块肉段。

“啪!”

司砚臣重重的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他冰冷又漠然的盯着虞明玉:“你吃饱了?”

虞明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结果司砚臣直接将一盘子海鲜,全都推到了虞明玉的面前:“剥完。”

丢下这两个字之后,司砚臣收回视线,也没再去看虞明玉。

虞明玉手哆嗦了一下,她微微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埋怨。

这司砚臣,还真是阴晴不定。

但她没敢拒绝,只能是戴好手套开始剥海鲜。

海鲜都是带壳的、难剥的。

但一想到司砚臣或许爱吃海鲜,虞明玉便鼓足了劲儿去剥海鲜。

期间一声没敢吭,就连脸上也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看得虞听绾叹为观止。

这虞明玉是不是属乌龟的,这么能忍?

剥壳剥得手上美甲都掉了,还笑得很是灿烂。

甚至她看见虞明玉的拇指和食指上都起水泡了,可脸上表情也依旧很是完美。

啧,这虞明玉若是去拍戏说不定能火。

表情管理真好啊!

略微感慨之后,虞听绾便没再去注意虞明玉,而是继续低头吃饭。

对她来说,还是美食的诱惑力更大一些。

二十分钟后。

虞明玉颤抖着手,剥完了最后一个螃蟹。

指尖红得仿佛要滴血了,食指也划了一个小口子,现在碰一下便是钻心的疼痛。

但虞明玉的脸上依旧带着得体讨好的笑容,轻轻地将剥好的海鲜,朝着司砚臣的方向推过去:“四爷,我剥完了。”

司砚臣扫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孙诚,装起来。”

身后假装许久透明人的孙诚默默上前,面无表情的将那盘剥好的海鲜,全都装进了袋子里面。

虞明玉的笑容有些僵硬,而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试探着问:“四爷是准备打包回去吃吗?”

司砚臣没说话。

倒是孙诚一脸严肃的看着虞明玉道:“是打包回去,给绵绵吃。”

虞明玉瞳孔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绵绵是……”

难不成,是司砚臣的心上人?

怎么可能!他若是有心上人,又怎么会给她送裙子?别让她知道那个叫绵绵的贱人是谁。

若是知道是谁,一定给那贱人点颜色看看!

虞听绾微微抬眸,看着孙诚手中拎着的海鲜,皱了皱眉。

绵绵虽然还在长身体,但是也不能一次性喂它吃这么多的海鲜!

养挑嘴了怎么办?

不过她没想到。

司砚臣居然将绵绵都带过来了。

还真不愧是司家四爷,在芸京这种管控极其严格的地方,都能养得了草原狼!

他将绵绵养在哪里了?

京水仙居?

虞听绾大脑飞速运转,最终也没能确定,司砚臣到底是将绵绵养在哪里了。

而孙诚也根本就没理会虞明玉的问话,拎着海鲜站在一边,又开始扮演透明人。

这顿饭在磕磕绊绊的气氛当中,终于是吃完了。

司砚臣是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人。

他放下筷子的时候,那一条西湖醋鱼,已经被他吃了大半。

贺明轩和虞明玉,默默地记下了司砚臣爱吃西湖醋鱼的事情。

丝毫不知道,西湖醋鱼是司砚臣的绝对雷区……

——

吃过饭后,贺明轩立刻找借口开溜。

他可不敢在司砚臣这种不定时炸弹面前,继续刷存在感了。

更何况。

那瓶高度烈酒虽然多数都吐出去了,但也对他的胃造成了影响和伤害。

他倒是不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虞听绾自然忘不了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顺势便转身和贺明轩一同离开。

在虞听绾转身,和贺明轩一同离开的瞬间,司砚臣的神色瞬间森冷到了极致。

他盯着虞听绾的背影,捏着轮椅的手青筋毕露。

几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心中汹涌的情绪了。

虞听绾……

居然选择了那个男人,而不是选择他!

他又一次被虞听绾给丢下了!

虞明玉小心翼翼的睨着司砚臣的神色,见他因为虞听绾离开,神色瞬间冰冷,小心翼翼的凑到了司砚臣的身边,娇滴滴的轻声开口:“四爷……我姐姐她从小是在乡下长大的,不懂礼数和规矩,今日她若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请四爷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姐姐她就是太任性了些,且从小野惯了,不懂什么是尊重。”

“明玉在这里,替姐姐给您道歉了。”

说完,虞明玉便躬身行礼。

同时,弯腰的姿势也露出了那一抹雪白的事业线。

司砚臣瞬间像是看到垃圾一般,嫌恶的偏开眼。

只可惜,虞明玉低垂着眼眸,并未看到司砚臣脸上十分明显的嫌恶。

她还在维持着自己温柔善良的人设:“请四爷,放过姐姐吧。”

第14章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2063字) 虞明玉在原地弯腰躬身站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她觉得自己腿都麻了,人也有些站不住了,心中忍不住抱怨起来。

都怪虞听绾!

怕不是虞听绾的乡下人行径,让司砚臣感觉厌烦厌恶了,所以她也被连累、不被司砚臣喜欢了。

这虞听绾,怎么那么讨人嫌?

她回来做什么!!

虞明玉一边在心中咒骂虞听绾,一边小心翼翼的抬眸,想去看司砚臣的脸色。

结果在她抬头之后才发现。

她面前哪里还有人了?

司砚臣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走了!

虞明玉瞬间捏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虞听绾……”

她恶狠狠的念着虞听绾的名字,在云水餐厅内转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司砚臣,只能是狠狠跺了跺脚,不甘心的离开了。

虞听绾这边,已经和贺明轩一起上了车。

贺明轩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颤抖着。

看他这副模样,虞听绾毫不客气的道:“我开车吧。”

不然她怕贺明轩一个手抖,把她给送走。

她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情,可不想英年早逝。

贺明轩也明白自己的状态不对,他虚弱的冲着虞听绾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那就多谢绾绾了。”

虞听绾眸光漠然的偏开视线,熟练的启动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贺明轩瘫坐在后座上,幽深的视线,却不断的朝着虞听绾身上掠去,眼底里闪过种种复杂情绪。

他本以为虞听绾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又土又野,他能来和她见面,也不过是不想放弃虞家手中的项目,以及为了刺激虞明玉罢了。

所以他在虞听绾面前故作绅士,只想着应付好自己这个便宜未婚妻,顺利拿了虞家的项目。

至于她是美是丑,性格好与坏,他都不介意。

反正,他心里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可是……

虞听绾好像和明玉所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贺明轩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眼中又恢复到了一片漠然。

虞听绾究竟是什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车子很快开到医院。

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贺明轩,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推进抢救室。

虞听绾面无表情的坐在抢救室外,低头拨弄着手机。

“虞听绾!!”

满是怒气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另一头传了过来。

怒吼声很大,惊得很多人纷纷皱眉回头,还有人不满的开口:“这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再大声喧哗的话,叫保安了。”

虞听绾抬眸看去,就见虞霆言满脸怒容,脚下生风的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抬手对着虞听绾就是一巴掌。

但这一巴掌没能落在虞听绾的脸上。

虞听绾冷着脸,右手狠狠捏住了虞霆言的手,声音冷到极致:“发什么疯?”

虞霆言怒气冲冲的瞪着虞听绾,想将手抽回来,但虞听绾手劲很大,他竟是没抽回来,只能继续瞪着她,脸色阴沉的低喝:“没大没小,放手!”

虞听绾充耳不闻。

宋芸赶紧拉住虞听绾的胳膊,皱着眉头将她的手往下按,同时有些埋怨的低声道:“绾绾,你这是做什么?快松开你爸。”

“你这孩子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明轩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呢,为什么会突然进医院,还进了抢救室?”

贺明轩可是贺家的独苗苗。

虽说虞家和贺家在经济实力上相差无几,但双方都是互相依靠着彼此生存的,谁也不想对方出什么事情。

虞霆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满脸怒意没有消散半分:“是不是你惹怒了四爷,明轩代你受过?虞听绾,你就不能像明玉一样,让我们省点心!”

虞听绾目光凉凉的扫了过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逼着贺明轩喝下一瓶高度烈酒的。

“你……”

看虞听绾这幅无所谓的样子,虞霆言气结,又扬起手作势欲打虞听绾,手还不等落下,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

面色惨白的贺明轩被推了出来。

虞霆言立刻压下了所有的怒火,上前询问贺明轩的状况。

虽说贺明轩将那烈酒多半都吐出来了,但是还是喝得胃出血。

虞霆言听完之后,视线立刻看向了虞听绾,毋庸置疑的道:“明轩是因为你才胃出血,你就留在这里照顾明轩,直到他伤势痊愈为止!”

听着虞霆言的命令式发言,虞听绾不耐的翻了个白眼儿。

每次她听到虞霆言这种口气说话,都恨不得将他的嘴堵上。

宋芸察觉到虞听绾的不耐,她赶紧拉了一下虞霆言,示意他先别说话了,而后苦口婆心的对着虞听绾劝道:“绾绾,你爸就是太着急了,说话态度有些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明轩毕竟是你未婚夫,也是因为你而胃出血,你留下来照顾他也是应当的,刚好你们两个培养一下感情。”

“绾绾,爸爸妈妈不会害你的,你就乖乖听话,好不好?”

宋芸轻声细语的,看着虞听绾的眼神中满是温柔。

虞听绾斜睨着这对夫妻。

这算什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们两个不去演双簧倒是可惜了。

见虞听绾还是沉默不语,宋芸索性从包里面,摸出一张银行卡,不由分说的塞进了虞听绾的手里:“绾绾,这张卡里有十万块,你先拿着用。”

虞听绾垂眸拨弄了两下手中的银行卡,淡淡的“嗯”了一声。

见她妥协,宋芸这才轻出口气。

而后,宋芸又有些迟疑的道:“那绾绾,你在这里好好陪着明轩,妈妈去看看明玉。”

虞听绾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虞霆言见状还要发怒,又被宋芸给拽走了。

病房内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虞听绾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打游戏。

直到一个小时后,贺明轩才悠悠转醒。

虞听绾收了手机,起身走到病床边上,给他倒了碗水,嗓音清冷:“醒了?”

贺明轩愣了会神才反应了过来,接过虞听绾递过来的水,语气莫名的道:“谢谢。”

喝过水之后,贺明轩又迟疑的看向虞听绾:“刚才,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第15章 她到底是什么人?(2050字) 从贺明轩的角度,能看得到床边坐着的女孩子流畅又透着冷清的下颌线。

不得不说,虞听绾和虞明玉的颜值,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虞明玉虽然样貌不赖,但也需要化妆修饰,才会让人眼前一亮。

而虞听绾,她不用化妆,只是清清冷冷的坐在那里,便能吸引大部分人的视线。

尤其是那双眼眸。

似是一汪寒潭,幽深平静,偶尔闪过的光华,似是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贺明轩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住了。

“谈个交易。”

虞听绾冰冷的声线,将贺明轩有些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微微皱眉看着对面的女孩子,有些奇怪的道:“什么交易?”

就算长得再漂亮,她也不过是从乡下来的,对虞家的各项业务更不熟悉,也没有资格插手公司的事情。

能和他谈什么交易?

该不会是想用他未婚妻这个身份做文章吧?

想到这里,贺明轩的眼底里悄然闪过几分厌恶。

他听虞明玉说过的,虞听绾就是乡下来的,性格也不好,经常顶撞自己亲生父母,甚至还离家出走,自甘堕落。

当时虞明玉可怜兮兮的说,虞听绾就是没接受过好的教育,不清楚是非黑白,但是她坚信,虞听绾能改好的。

一想到虞明玉,贺明轩的眼神便不自觉的温柔,但很快又冷冽下来。

还是他和贺家没本事,不敢从那疯子手中抢人!

还只能忍着他的折辱。

想到今日他受的屈辱,贺明轩的脸色就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虞明玉欣赏了十分完整的一通变脸。

但她懒得去想贺明轩为什么脸色变得这么精彩,她只淡淡开口道:“婚约的事……”

“婚约的事并非是你情我愿,都是家族胁迫,我不会喜欢你,你也别妄图用婚约,来威胁我 !”

虞听绾的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贺明轩不耐的打断。

他就知道她要提婚约的事!

若不是明玉被司砚臣那个疯子看中了,他怎么愿意娶一个乡下来的女人?

还妄图他会喜欢她?

做梦!

虞听绾听了贺明轩的话,眸光依旧一片平静:“这样最好,因为我也不喜欢你。”

如此直白的话,倒是让贺明轩愣了一下。

甚至略微有些怀疑人生。

他没听错吧?虞听绾说不喜欢他?

贺明轩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从小到大,很多女孩子因为他优越的身材和外貌,以及家世,巴巴的往他身边凑,对着他谄媚讨好的笑。

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孩子说,并不喜欢他。

“你需要一个未婚妻稳定贺家和虞家的合作,以及为虞明玉守身如玉,而我,需要从你们贺家拿一样东西。”

贺明轩眉头皱得更深:“什么东西?”

虞听绾的眸光陡然变得危险了起来,她看着贺明轩,一字一句的道:“冰、魄、草。”

贺明轩猛地一惊!

他差点就从病床上跳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这话之后,贺明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闭了嘴,脸色难看的靠在床头, 声音冰冷:“什么冰魄草,没听说过。”

虞听绾早就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她眸光幽深的看着贺明轩:“贺家有冰魄草,对吗?”

贺明轩偏开头,没和她的视线对视,声音冰冷:“没有。”

虞听绾猛地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子,和贺明轩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贺明轩被她那双眼眸盯着,同时,竟是从她身上察觉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让他情不自禁的颤抖,视线也飘忽起来。

下一瞬,他只觉得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虞听绾手中捏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一张脸冰冷到了极致:“我不喜欢听废话,虞明玉和你说过吧,我脾气不好。”

“若是你的答复不能让我满意,我一个 生气,手一抖……”

女孩子声音清淡。

但却 透着十足的威胁,甚至在说手抖的时候,还真的抖了一下。

贺明轩只觉得微微刺痛,浑身都僵硬了,额角青筋乱跳。

危机感让他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而后颤抖着声音道:“贺家的确有冰魄草,但不是现在的我有资格拿到的。”

虞听绾面无表情的收了匕首,和贺明轩拉开距离,言简意赅的道:“怎么拿?”

贺明轩急促的呼吸了几口气。

而后才开口道 :“我是听说过冰魄草的消息,那种草药极其珍贵难得,所以贺家那株冰魄草应该是锁进保险柜里的,密码只有每一代的贺家家主才知道。”

“每一任贺家继承人,只有在成婚之后,才有继承贺家的资格。”

虞听绾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保险柜在哪?”

贺明轩摇头:“我不知道,这是核心机密。”

虞听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心中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要么绑了贺明轩他爹,威胁他带她找到保险柜,逼迫他说出密码,拿到冰魄草?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贺明轩眼睁睁的看着,虞听绾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眼神也越来越恐怖。

她带给他的压力,甚至丝毫不亚于司砚臣!

贺明轩脑海中警铃大作。

这个虞听绾……

到底是什么人啊?

但是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又悄然退去。

虞听绾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方才的阴冷恐怖,似乎只是贺明轩的错觉。

虞听绾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将那柄匕首也收了起来。

法治社会……

大夏境内要讲法律的,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这是虞听绾从国外回来之前,师父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

“千万不要把你土匪那一套做派,拿到大夏境内来用!”

“否则进橘子了,老头子我绝不捞你!”

若不是碍于这一点。

一株已经查到下落的冰魄草。

她早就带人冲进贺家去抢了!

用得着和贺明轩在这里虚与委蛇?

偏偏。

她在芸京也没什么势力,她的人手也要一点点调回到芸京,如今在芸京她除了钱一无所有。

哦,还有个阴魂不散的疯子——司砚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