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她决绝弃爱赴山河》 第1章 1987年，北京青山军区。

好友秦兰兰跑进家属院时，姜艾岚正坐在地上，抱着死去已久的德牧一片恍然。

“姜艾岚，你小叔又去相亲啦！”

姜艾岚眼睫颤了颤，好久，才从干涩的喉咙中发出声音：“……知道了。”

秦兰兰一脸奇怪：“你怎么这么淡定？不去阻止吗？”

不了。

她垂眸看着怀里早已冰冷的小狗尸体，心如刀割。

十年前，姜艾岚的父母在一场洪水中丧命，只有她幸运地被林怀晋救了下来。

他是青山军区里第一团的团长，因为没有人收养她，他便把她带回了家中悉心照料，将她抚养长大。

威风是军区里退役下来的德牧犬，是林怀晋在姜艾岚15岁那年送给她的。

威风参加过战斗，有心脏病，我她知道它活不长了，打算在它去世之前都好好陪着它的。

只是昨天，她被老师叫到学校处理一篇文章。

威风离不开人，姜艾岚特意去拜托林怀晋回来陪陪它。

可林怀晋没有回来，她今早回来时，威风已经死了。

连它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秦兰兰没再多说什么，安慰了两句后就离开。

姜艾岚又静静坐了很久，才抱起威风想往外走。

这时，林怀晋回来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从没见过的女同志。

女人看见威风，惊叫一声躲到了林怀晋怀里：“啊，怀晋同志，你家里怎么有狗呀？我害怕。”

林怀晋立刻皱起眉：“姜艾岚，把狗送出去！”

姜艾岚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没发现威风已经死了吗？他没看到威风已经一动不动了吗？

也是，他早已不关心她了，又怎么会关心她养的狗。

恐怕就连昨晚她的拜托，也被他当作了她想要见他，而诓骗他的借口吧？

见她不动，林怀晋语气更冷了：“姜艾岚，你没听到我说话吗？”

姜艾岚没有回答，转头看向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女人先一步开口：“你好小岚，我叫顾雅芝，是文工团的团长。”

林怀晋补充：“也是你未来的小婶，我们已经定好结婚的日子了。”

姜艾岚狠狠一怔，心脏瞬间一片冰冷。

林怀晋性子冷淡，之前军区里有许多女同志喜欢他，但他全部都拒绝了，不曾逾距一点。

唯独对她，他温柔到了极致，嘴角永远含笑。

姜艾岚以为她是特别的，以为他也像自己对他那样，怀着一份不同的感情。

所以18岁生日那天，她对林怀晋表白了。

结果却是他勃然大怒，质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他说：“姜艾岚，我是你小叔，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你的长辈。”

他说：“收起你的心思，不然我就把你调走，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从那天之后，林怀晋就留在军区宿舍住，不怎么回家了。

而也是从那天之后，他开始接受相亲，整个军区里的人都知道，林怀晋想结婚了。

终于，他找到了合适的对象。

姜艾岚竭力将涌上喉间的苦涩压下，道出一句：“那……恭喜小叔了。”

就抱着威风与两人擦肩而过，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怀晋的背影。

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这样的感受。

离开后，姜艾岚在山上找了个清秀的地方将威风埋掉，然后转身回了学校。

到三楼办公室，她找到老师：“吴老师，上次你说有一个去国家保密局的名额，我可以申请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对你有信心。”

“不过一旦申请成功，进入国家保密局后，只要你还在里面工作一天，外界就相当于没有你这个人，你确定要去吗？”

姜艾岚接过她递来的申请表，一时没有说话。

吴老师以为她在担忧，拍了拍她的肩：“你也不用担心，如果申请失败，国家科学研究所也要你。”

姜艾岚点点头，对她淡淡一笑：“我不担心，吴老师，我一定会成功的。”

第2章 填完申请表回到家，顾雅芝已经离开了。

林怀晋正在桌前写工作总结，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顿了顿：“威风呢？”

想起威风死后的模样，姜艾岚的心狠狠一疼。

她掐着手心淡声回答：“送走了。”

林怀晋皱起眉：“送走了？送哪儿去了？”

“一个它很喜欢的地方。”姜艾岚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语气趋于平静，“小叔和顾雅芝同志不是要结婚了吗？她害怕狗，总不能次次都吓到她吧。”

抬眸，林怀晋的眼神晦涩难辨，里面隐约透漏着一丝担忧。

大概是担忧威风的去处吧。

她牵强地扯了扯唇：“放心，威风很喜欢那里，它以后都会很快乐的。”

也再不会被病痛折磨了。

说完，她大步逃进房间。

关上门靠着门板，姜艾岚望向摆在桌子上的合照。

照片里面，她穿着校服扎着长马尾，身旁的林怀晋一身军装，而威风坐在他们中间，一起冲着镜头笑。

那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那时林怀晋还说过要照顾她和威风一辈子。

可现在……威风孤独死去，曾经幸福的一幕如今也只剩下刺眼。

姜艾岚把照片倒扣着放在了抽屉里。

有些事，该忘记就要忘记，就像对林怀晋的爱，她也该放下了。

第二天清晨，林怀晋没有在平时该出门的点离开。

因为顾雅芝来了。

姜艾岚洗漱完穿好衣服走出去，被她热情地招呼“小岚，我给你们带了早餐，过来吃呀。”

“不用了。”姜艾岚抓紧书包带，脚步没有停留地往外走，“今天清华的教授来上公开课，快迟到了，我得尽快去学校。”

林怀晋语气微微严厉地喊住了她：“姜艾岚，是谁教得你这样没有礼貌？”

“坐下先把早餐吃了，待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姜艾岚不由得愣了一下，林怀晋已经很久没有送过她了。

因为独处是他从被表白之后就一直在避免的事情，更何况是在狭小的车厢里。

现在有了顾雅芝，他又变成了那个长辈。

姜艾岚咬了咬唇，坐下后拿起一个馒头：“谢谢小叔，也谢谢小婶的早餐。”

闻言，林怀晋却顿了瞬，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顾雅芝则是露出害羞的神色：“小岚，你别听你小叔乱教，我们还没结婚呢。”

话是这样说，她却是望向林怀晋脸颊微红，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馒头嚼起来是发甜的，可姜艾岚嘴里充斥着苦涩。

她用力咽下，扯了扯嘴角：“小婶，我小叔这个人很认真的，他既然认定了你，那就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

“这句小婶，是我该喊的。”

顾雅芝被哄得心花怒放，又给姜艾岚拿了根油条。

吃完饭后，三人一起走出家属院。

林怀晋走到车旁，习惯性地拉开后座的门，姜艾岚却没有再习惯地坐进去。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待遇不再属于她了。

林怀晋护着顾雅芝一同坐到后面，姜艾岚坐进了副驾驶。

车是他手下的兵在开。

一路上，只听见后面两人聊得热络的声音，他们似乎都忘了姜艾岚的存在。

姜艾岚也从未这样如坐针毡过。

忽然，林怀晋终于记起她：“小岚，你之前想去的单位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下个月你参加完我和雅芝的婚礼就入职吧。”

顾雅芝好奇问：“小岚想去哪个单位？”

“区里的广播站。”林怀晋语气中带了些恨其不争气的意味：“从北大出来的学生，不去报效国家。”

姜艾岚张了张嘴：“不是的，其实我……”

林怀晋却没有让她说完，转而和顾雅芝说起别的。

姜艾岚只好不再开口。

她怎么会不想去报效国家？之前之所以想去广播站，不过是舍不得离开林怀晋而已。

但现在，她不会再舍不得了。

不管以后是去保密局还是国家科学研究院，她都不会留在这里。

林怀晋将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

她也要去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第3章 出神想着，姜艾岚下意识抬眼往窗外看了眼。

这一看，她愣住了。

这个方向前往的明明就是军区，根本不是学校。

“小叔……走错路了。”

林怀晋正在和顾雅芝说话，被打断后微微皱起眉。

但没来得及说出训斥的话，他也发现车开错了地方，才想起来车启动后，他似乎忘了告诉手下的兵要去学校。

可他眉心更紧：“我忘了说，你自己也不想着点吗？自己的事自己都不上心，难道要一辈子都指望别人吗？”

顾雅芝拉住他：“怀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掉头送小岚过去吧，这到她学校有几公里呢。”

林怀晋在看了眼手表后拒绝：“现在送她再回来，你就要迟到了。”

他叫停了车子，对姜艾岚淡淡道：“你年轻，脚步快，自己走过去吧。”

姜艾岚愣了一下，这里离学校至少有两公里。

可她终究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推门走了下去。

她在林怀晋的心里，早就不重要了。

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呢？

盯着烈日，姜艾岚奋力朝学校跑去，终于在最后一分钟到了教室。

她擦去满头大汗，顺便将填满心脏的酸胀压下，专心听课。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回到家，林怀晋还没回来。

十八岁之前，姜艾岚每天晚上回家时，家里的灯一定是亮的，推门一定是有饭菜香扑鼻的，林怀晋是一定在的。

他说：“你已经失去了父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吃饭。”

可十八岁之后，这个房子就冷了下来。

姜艾岚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人生活，她熟练地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坐在桌前慢慢吃起来。

然后学习、洗漱、关灯，最后睡觉。

不知道是为什么，姜艾岚梦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她父母去世没多久，刚开始林怀晋并不打算收养她，毕竟他一个单身男同志，会惹来很多非议，便将她送去了福利院。

林怀晋牵着她把她介绍给院里的其他小朋友。

可等林怀晋一走，他们就围上来欺负她，明明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小孩，却偏偏讨厌她。

一周后林怀晋再来看姜艾岚，她瘦了一圈，新衣服也都脏了。

他才将她收养，带回家，说：“小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永远都不用再害怕了。”

许下诺言的人，怎么可以先失约？

姜艾岚一个激灵，猛地从梦中醒来。

她坐起来喘了几口气，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响动，好像有人在急匆匆翻东西。

她瞬间没了睡意，起身披上衣服，拿着墙边的木棍走了出去。

推开门，却是林怀晋回来了。

他正在匆忙地收拾着行李，很是紧急的样子。

姜艾岚怔了怔：“小叔，你这是在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林怀晋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她。

下一秒，他突然上前，长臂一伸抱住了她。

熟悉的味道将姜艾岚包围，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4章 这是……怎么回事？

姜艾岚心跳停了一拍，但不等她反应过来，林怀晋已经松开了手。

他脸色严肃：“京市地震，情况危急我们要过去支援。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如果我回不来……钱都放在匣子里，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

他俨然是在交代后事，姜艾岚怔住：“小叔……”

林怀晋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拿了简单收拾的行李就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姜艾岚的心慌起来。

她不敢想林怀晋如果真的回不来怎么办。

短短几秒后，姜艾岚回神，猛地抬步匆忙追了出去：“小叔！我和你一起去……”

话没说完，她的脚步就先停了下来——

只见军属院外，一个窈窕的身影急匆匆跑来，一把抓住了林怀晋的手。

“怀晋，我和你一起去！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不论生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是顾雅芝。

昏暗的路灯下，姜艾岚看不到林怀晋的神情，

但清楚地看见他反握住顾雅芝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坐上吉普车，在大雪中扬长而去。

姜艾岚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刚才那个拥抱的意义。

无关情爱，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交代和告别。

是她误会了，能和林怀晋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人，永远都不会是她。

心脏传来被无数根针密密匝匝地扎着的疼，脚底也传来一丝凉意。

姜艾岚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光着脚跑出来的。

她压下疼，忍着寒意一步步走回家。

回到家后，她已经毫无睡意，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直到房间被阳光一点点填满。

之后十天林怀晋就失联了。

姜艾岚给他打过电话，但都没有接通。

虽然知道那边情况危急，电力设备可能受到损坏，但她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这种担忧也无关情爱，无论如何，她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林怀晋离开的第十天，姜艾岚被叫到了学校。

到办公室里，吴老师先是关上门，才拿出了一个密封的信封。

她满脸高兴：“姜艾岚，你的申请通过了，恭喜你，你以后就是国家保密局的一员了！”

姜艾岚接过信封有些恍惚，虽然她对自己有信心，但真正被聘用的心情是不能提前想象的。

她心脏砰砰的跳个不停，低着头小心拆开信封。

那是一份非常正式的文件，在最下面写着姜艾岚的入职时间：1987年7月1日。

今天是6月17日，也就是说，还有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姜艾岚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抱在怀里。

吴老师替她高兴，但也没有忘记嘱咐：“进入保密局的事你不能告知任何人，包括林团长，不过你一定要提前想好理由告别。”

“等到达保密局后，会有相关的工作人员接应你。”

姜艾岚点点头：“谢谢吴老师。”

她将入职文件收好，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姜艾岚同志在吗？军区来电，林团长找！”

第5章 林怀晋好几天没消息，突然来电找，属实让姜艾岚吓了一跳。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不敢耽误，姜艾岚与吴老师匆匆告别，便跟着传令兵到了军区。

拿起军区专用电话，她便急着问：“小叔，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电话里林怀晋沉默一瞬，再开口时语气就冷了两分：“我没事，在这里一切顺利，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报个平安。”

姜艾岚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的关心又让他误会了。

算了，有些事越描越黑，还是不解释了。

等她离开，他就会知道，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而对于他的冷漠，姜艾岚也已经不在意了。

“小叔你没事就好，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怀晋说：“短时间内回不去，你还有半个月就要去广播站工作了，在此之前好好准备，不要打没有准备的仗。”

姜艾岚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第一次，她对林怀晋撒了谎：“小叔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

不过不是准备去广播站，而是准备去为国效力。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想和林怀晋好好告个别，和他最后吃一顿饭。

而且……6月30日是她的生日，他已经很久没有陪她过过生日了。

林怀晋显然也没有想起她的生日，没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姜艾岚放下电话，也回了家。

直到回到家，她还觉得不真实，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但环顾房间，她又清楚地认识到——

自己该离开了。

她祈祷林怀晋能平安归来，等他们回来，他会迎娶顾雅芝，而顾雅芝会搬进这个家。

她受了林怀晋这么多年的照顾，应该懂事地让出地方，不让他为难。

但十年的痕迹没有那么容易清除。

第一天，姜艾岚打开衣柜，衣柜里塞满了衣服，都是18岁之前林怀晋给她买的。

她把要穿要带走的衣服收拾出来，全部叠好放进了包里。

第二天，姜艾岚把用不上的书打包好，拿到学校送给了有需要的同学。

第三天，姜艾岚将林怀晋送给自己的收音机、手表、海鸥牌照相机，都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然后放在了一个箱子里。

很快，一周过去了，林怀晋还没回来。

眼见离进入国家保密局的日子越来越近，姜艾岚再也坐不住了。

既然他回不来，那她就去找他。

她买了一张前往京市的车票，决定到京市去与林怀晋作最后的告别。

临走前，姜艾岚将要带走的东西寄到了国家保密局。

然后她去商店买了一套新的床单被罩铺上，将自己的那套，以及屋子里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丢掉。

沙发上的毛绒玩偶、墙上的卡通画、电视墙上的中国结……

“扑通”一声，连着回忆和过去，全都沉落。

“再见了。”

姜艾岚轻轻关上门，带着行李去了火车站。

三个小时后，京市。

京市的灾区聚集在市中心，火车站还算完好，姜艾岚因此才能到达。

驻守在火车站的士兵恰好是林怀晋的人。

她一下车就被认了出来：“小岚，你怎么来了？林团长知道吗？”

姜艾岚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麻烦你带我去小叔好吗？”

“好。”

士兵直接派了辆车将她送去灾区中心。

一路上，满目疮痍。

姜艾岚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问：“小叔他真的没事吧？”

开车的士兵摇摇头：“团长很厉害，只是受了点小伤……哎，团长在那儿呢！”

姜艾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片废墟之中，林怀晋和顾雅芝被一群孩童围在了中间。

姜艾岚走下车，越近，那些孩童的声音就越清晰：“嫁给他，嫁给他……”

闻言，她脚步一顿。

下一秒，她就看见林怀晋朝顾雅芝单膝下跪。

“顾雅芝同志，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我都愿意与你携手此生，白头偕老，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顾雅芝头上带着一块残破的白纱布，她感动地牵住了他的手。

“我愿意。”

第6章 满目疮痍的废墟上，一场简单却幸福的婚礼，能够让人看到希望。

姜艾岚站在原地，感受着心脏被一寸寸啃噬。

最后一次……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林怀晋难过。

有个孩子看到姜艾岚：“好漂亮的姐姐！”

所有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姜艾岚也适时送上了自己的祝福：“恭喜小叔，等回北京你和小婶就会领证了吧？”

林怀晋愣了一下，随后眉头紧皱地大步走来：“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这里现在很危险，随时都可能会发生余震，你马上给我回去！”

说着就要把她往车上拉。

以前，姜艾岚很听林怀晋的话，因为她知道不论做什么，林怀晋都是为了她好。

但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她抽回自己的手：“小叔，我是来帮忙的，不止我，我们学校很多同学都来做志愿者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不用担心我。”

“简直是胡闹！”林怀晋脸色一沉，“你爸妈临死前拜托我照顾好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对得起他们吗？”

姜艾岚咬住嘴唇，眼眶微红。

顾雅芝从后面走上前：“怀晋，现在的年轻人心中都有抱负，小岚肯定也是想奉献出一份力量，你就让她留下吧。”

“我们都在一起，不会让小岚受伤的。”

林怀晋却还是拒绝：“不行，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能帮上什么忙？”

他态度强硬，吩咐开车的士兵把姜艾岚带回火车站。

然而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突然震动。

林怀晋眉眼一凛：“快！上车！”

他下意识先把姜艾岚推上了车，才拉着顾雅芝坐上去。

车一路开到安全区才感觉不到震动，好在这次震动也不是特别剧烈。

林怀晋下车就立刻召集人清点人数，没有时间再去顾姜艾岚。

姜艾岚就跟着顾雅芝去照顾受伤人员，分发物资。

等忙完，天色都已经黑了。

“姜艾岚，过来。”林怀晋将姜艾岚喊出帐篷，柔和的灯光下，他的五官没有白天那么冷漠锋利，但语气依旧不容置否。

“你今晚就回去，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姜艾岚这次没有执拗地摇头，因为她的目的是告别，不是留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放软了态度：“小叔，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从前一直都是你陪着我过的，今年我也想让你再陪我过一次生日。”

“等过完生日，我就听你的话离开，行吗？”

她只想这最后一次，他能陪她过生日。

林怀晋顿了顿，似乎早就忘了她的生日。

他皱起眉：“在这里怎么过？等回去再给你补过。”

姜艾岚说：“吃一顿饭就可以，就一顿饭。”

她就这样看着林怀晋。

林怀晋心底浮起一股怪异，感觉好像她生日那天会发生什么一样。

“你是不是在筹划什么？姜艾岚，我提醒你，我是你小叔……”

姜艾岚抢着打断他：“我知道，我保证我没有，只是吃饭，简简单单的吃个饭。”

她只是想有一个正式的告别而已，哪怕他并不知道。

容钰盯着她，不知为何，他没办法再一次说出拒绝的话。

沉默半晌，他别开眼：“你去营地和雅芝一起住吧。”

姜艾岚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乖巧离开。

营地里，顾雅芝抱来了一床被褥放在空置的床板上：“这边晚上冷，天快黑了，要注意保暖。”

“谢谢小婶。”

姜艾岚道过谢，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刚铺好床，身后顾雅芝突然说：“小岚，我和你小叔就要结婚了。”

“你知道我刚调来北京没多久，在这里没朋友，我和你小叔商量了一下，想请你来当我们的婚礼见证人，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