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燕分飞后他后悔了》 1 我和韩晏相恋十年，两个人一起白手起家。

他成为首富的那一天，我们一起接受杂志专访。

记者给了韩晏手中的婚戒一个特写，感叹一声。

“真是模范夫妻呢。”

她不知道，就在昨天，我打了韩晏十来个耳光。

我们已经在协议离婚了。

.............

采访结束，记者起身向我们道别。

看着为我们拍的照片，记者小姐不着痕迹地皱眉。

那些照片会用在头版头条上，容不得半点瑕疵。

但韩晏的脸却有些浮肿，不如平常清俊。

原因无他——

昨天，我匆匆回国，发现韩晏和公司的女员工睡在一起。

在主卧，面对着我们笑意盈盈的婚纱照，两个人紧紧缠绕着。

我脱下手中的高跟鞋，狠狠砸在韩晏头上，砸出好几个血泡。

又拽着他的头发，来回扇了十几个耳光。

送走记者小姐后，我似笑非笑望着韩晏。

“装够了？”

刚刚采访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扶在我腰间，令人反胃的黏腻。

韩晏却捧起我的手，轻轻吹了吹。

“你有腱鞘炎，昨天打得手疼不疼？”

我将他推开，戾气涌上来。

“你在别人床上，是不是也这么体贴？”

韩晏无力地闭上眼，咬了咬牙。

最终还是没气过，将手中的玻璃杯猛地掷向墙面。

清脆的一声响。

“你非要提这个是吗？是我有错，你非要一辈子揪着不放？这个破事就过不去了？”

沈心推开门，轻手轻脚走进来。

我眼神锋利如刀，刺向他们，沈心却恍若未觉。

她捧着个剥了皮的鸡蛋。

“韩总，我给你的脸消消肿，不然会疼的。”

多体贴，当着我的面这样亲密，难怪韩晏喜欢她。

我腾地起身，朝门外走。

脑海里乱糟糟的。

一会是刚结婚时，韩晏眼睛里满到溢出来的笑。

一会是被我捉奸在床时，韩晏慌张无措的表情。

一会是昨天，他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你站住，谭月！”

我想走，韩晏却死死攥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被玻璃划破，血顺着小指往下流，落在我指尖，温热黏腻的触感挥之不去。

“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2 是啊，好好的日子，怎么被我们过成这样了。

我也想问。

刚认识的时候，我们穷死了。

两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大学生，连饭都要合吃一份。

毕业之后，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做研发工程师。

那家公司几乎没有原创的技术，设备全都是进口的，也不重视研发团队。

我和韩晏去国外供应商工厂里参观，被处处提防，要搜身检查，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厂房，生产线引进报价也高到出奇。

接待我们的外国工程师很傲慢，冷冷地瞧着我们，话都不愿意多说，仿佛我们低人一等。

“这样的技术，是你们国人做不出来的。”

实在是屈辱极了。

韩晏咽不下这口气，转身就回国了。

“我们不进口他们的，这条产线我们自己也能做。”

但研发需要高昂资金支持，还有漫长的项目周期，公司不支持他。

那一天韩晏很挫败，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一遍遍问我，你相信我们自己能做出来吗？你相信我能成功吗？

我牵起他的手来。

“我们单干吧。”

韩晏坐起身来，搂住我的腰。

他哭了。

“老婆，谢谢你支持我，我一辈子不辜负你。”

那时候誓言好真心，听得我心里热热的，眼眶一红。

出租屋空空如也，只有我们两个互相依偎。

那时候我们手里已经攒了一笔钱，原本可以安安稳稳买房结婚。

那是一线城市的房子啊。

全都用来创业了。

结婚的时候，我没有婚纱，没有房也没有车，只有一个不过百元的素银戒指。

怎么会不心酸呢，我本来就是个高自尊的人。

看着别的新娘穿得漂漂亮亮，我垂下眼睛来。

韩晏将戒指戴在我手上。

“那些东西，我们以后一定都会有的。”

“老婆，我向你保证，最多五年，我会把一切都补偿给你。”

我捧起他的脸，珍重地吻下去。

“我什么都不要，创业是我们共同的理想，你已经给我了。”

那时我是真的相信他，崇拜他，爱他。

所以纵使后来我们的婚姻变得一地狼藉，我也没有后悔过与他相爱一场。

3 创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们的小电池工厂刚运行起来，缺工人，缺客户，缺资金，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缺工人，我就白天出去摆摊发传单招聘，晚上在工厂里点灯熬油，自己包电池。

缺客户，我一家一家去拜访，飞到世界各地去参加展销会。

那一阵子，我英文进步飞快，也受到了最多的冷眼和拒绝，讲到两片嘴唇几乎都要磨破，换来一个又一个订单。

缺资金，我一个不擅长社交的工科出身，也开始学会看人眼色，长袖善舞，带一个又一个投资商参观工厂。

换回来的钱，全都用在了韩晏带的研发团队上。

累吗？累啊。

全年无休，我连哭都只会在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因为流眼泪也算时间。

有一次，我实在太困，在办公室闷头睡着了。

真的不好看，没有洗头，脸上被压出一道道印子，眼皮苍白颤动。

可是韩晏站在身边，悄悄拍我。

后来的很长时间，这都是他的手机屏保。

我嫌这张照片不好看，让他删掉，他却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这是上天在提醒我，我有一个多么好的妻子。”

我眼眶忽然一红，心里甜极了。

那时候虽然累，但是心里有牵挂，日子有奔头。

“韩晏你个王八蛋，你最好不辜负我，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我咬着他的肩膀威胁。

他眼里星星点点的笑，牵着我的手，吻上中指上的婚戒。

那时我们蜜里调油，想不到还会有相看两厌的时候。

4 我们的转机来了。

韩晏带领研发团队拿了好几个专利，打动了一位实力雄厚的港城投资商，叫赵路。

我多次邀请，赵路终于同意和夫人一起参观我们的厂房。

那一天我诚惶诚恐，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全程陪同他们，向他们许诺未来的投资回报率。

赵生点头同意投资，赵太太挽着他的手，笑意盈盈朝我颔首。

“男人看重你们的发展潜力，我嘛不懂生意的，我只是觉得你同韩生这样恩爱，人品坏不到哪里去。”

赵生和赵太太结婚已经二十五年，鬓发渐渐花白，然而赵太太眼睛依然亮亮的，像小女孩。

送别他们后，我斜斜靠着韩晏，笑出声来。

“这或许就是我们二十年后的样子吧。”

韩晏皱了皱眉，叫我别胡说。

那时我真傻啊，没有看出他神情的不自然来。

5

赵太太长居港城，后来我都只同赵先生见面。

一次宴请过后，我回到酒店，发现有个年轻女孩在敲赵生的门。

我刚想出声提醒她走错，韩晏却捂住我的嘴，躲到一边。

下一秒，赵生房门开了，那个女孩轻车熟路进去。

韩晏这才告诉我，赵生在内地养了个小的。

寒意密密麻麻从我背上升起来。

“从没人告诉过赵太太吗？”

韩晏摇摇头，劝我不要惹是生非。

“搅黄了他的投资，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可分明当初我看着，赵生对赵太太的尊重敬爱并非作伪。

我思路陡然清晰，连看着韩晏的眼神都变得陌生。

那天之前，我一心一意爱着韩晏，只觉得他和自己的左手没有什么分别，财务也完全混在一起。

那天之后，我开始给自己留后手了。

女人如果完完全全被爱蒙蔽，只会彻底陷入被动。

要么成为放在家里只敬不爱的糟糠之妻，要么成为任人玩弄的第三者。

我不要让自己那么可悲，这个公司是我一点点打拼出来的。

就像我亲手抚育的孩子一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它变得比韩晏更加珍贵了。

韩晏心中，说不准也是这样的想法。

我捧着韩晏的脸，吻他的眼睛，看他一点点情动。

“以后公司的股权，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比你多1%。”

这样才能保证，我在发现他的不忠之后，能够快准狠地占据主动，将他剔除出去。

韩晏搂住我的腰，闷笑一声。

“跟老公玩心眼？”

他俯下身，摸着我的头发。

“我永不会背叛你。”

是吗？

他的手机忽然来了条消息，我侧过脸去看。

他的屏保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不再是我的照片。

我开始相信，再浓烈的感情，终究有消融的一天。

那多的1%股权，是对自己的保护。

早在不确定我们的婚姻是否会破裂的时候，我就开始救我自己了。

5 我和韩晏后来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在公司步入正轨之后。

我们的工作强度不再那么大，两个人重新做了分工。

他负责国内市场，我则常年驻扎在海外。

一个月一次，要么他飞过来找我，要么我飞回国找他。

时间忽然变得很值钱，很值钱。

我们不再是青涩的穷学生了，陪伴爱人也不再放在第一优先级，有太多事比恋爱重要。

哪怕是难得的度假，韩晏也会在听到产品质量缺陷后匆匆回国，而我也因为约了很久的客户突然有空档而扔下他。

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天，我脑子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便开始给韩晏打电话。

从前的能言善辩在这一刻全部失效，语言太苍白了，一开口便是哽咽。

韩晏被我吓坏，一叠声叫我老婆。

最后，我还是说不出话，发了文字给他。

韩晏也失语，在手机里和我面对面，怔怔看着对方。

第一时间，韩晏回到我身边。

我们抱头痛哭了一场。

我自小就是留守儿童，韩晏则丧父，妈妈的控制欲强到吓人，彼此家庭都算不上幸福。

这个孩子像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我心里有一块地方一直空着，好像忽然圆满了一样。”

韩晏紧紧捂住心口，眼眶发红。

他颤颤巍巍，吻上我额头。

这个孩子，只活了短短十二周。

那一天，客户新店开业，邀请我一同过去剪彩。

我的车子坏在半路上。

外面是漫天飞扬的大雪，路面结了厚厚的冰。

6 这样恶劣的天气，路面上的车辆都寥寥无几，Uber更没人接单。

我几乎束手无策。

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我重诺，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否则，人家凭什么信任我们，跟我们做生意呢。

好在客户的店离我已经不到两公里，我咬咬牙，推开车门，开始步行。

手里抱着公司的宣传册和新品电池，在风雪里走三步退两步，最终按时到了现场。

连客户都惊叹。

当时没有不适，但应酬结束回家后，孩子便开始剧烈地动。

我下身见了红，即使立刻去医院，最终也没保住这个孩子。

我躺在病床上，韩晏牵着我的手，哭到几乎晕厥。

“我后悔了，老婆。”

他喃喃自语，我们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我们好像并没有比以前快乐多少。

我忽然想起来，这一天，刚好是我们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

五年前，他向我许诺，会赚很多很多的钱，把我没得到过的东西全都补偿给我。

贫穷的时候，我们笨拙地相信，钱能补全我们灵魂里所有不幸福的部分。

原来并不能。

我紧紧咬着牙，闷声哭。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韩晏怕我小月子里哭落下病根，一点一点用沾了温水的毛巾帮我擦泪。

那时候我也觉得，还会有孩子的。

可不到五个月，韩晏就跟别人睡到了一起。

对他深刻入骨的爱、失去孩子的愧疚、被背叛的愤怒交杂在一起。

我忽然明白，那个孩子或许是察觉到爸爸并不爱妈妈，所以扇一扇翅膀，飞走了。

我不再爱韩晏了。

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支柱，变成了报复他，狠狠地报复他。

7 那是我第一次突然袭击回国。

原因也傻得可笑。

客户听说我冒着风雪去见他后，感动且震惊。

他夸我是东方古国来的侠士，将我介绍给了自己的几个朋友。

各个都是我平日接触不到的老钱，他们下了巨量订单，欧洲市场陡然打开。

我们的电池再也不愁卖了。

工作给人带来的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我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盈，如同飘在云端。

我想，一定要第一时间和韩晏分享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