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盟未改,云笺难附林卿瑶楚御霄小说》 第6章 丫鬟听到后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小声说: “奴婢刚刚看到二小姐来了您房中一趟,派人拿走了。” 林卿瑶听完便快步转身离去。 她还没走进门,听到的就是林婉婉的轻笑声, “这么好的木料竟然拿去刻牌位,完全浪费了。” “这楠木只有皇家贵族才能用,那群贱民怎么配得上?”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她一脚踹开门。 看到的就是所有的牌位都被放在火盆中烧了。 林婉婉吓得跌坐在地,满眼惊恐。 林卿瑶拎起她的领口,目眦欲裂, “本将军的东西,你也敢动?” 林婉婉止不住地哭喊求饶: “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不会动你的东西了。” 林卿瑶紧咬牙关,怒火无法平息,她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婉婉脸上, “这一掌,是打你不敬英魂,口出妄言!” 林婉婉被扇得侧过脸去,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林卿瑶掰过她的脸,紧接着再扇一掌。 “这一掌,是打你空享荣华,不知感恩!” 林婉婉的嘴角溢出鲜血,林卿瑶将她狠狠扔在地上。 随后转身离去,刚走到门口,就被人狠狠撞倒在地,手被蹭掉一块皮。 楚御霄面色慌张,急匆匆地赶来。 他扶起林婉婉,看着她嘴角溢血,心疼得不行。 林婉婉发髻凌乱,她流着泪扑进楚御霄怀里, “御霄哥哥,姐姐想杀了我,我好害怕。” 楚御霄看向林卿瑶,她刚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一片冰冷。 他满眼怒气,高声质问: “林卿瑶,你为什么要打婉婉?” 林卿瑶轻蔑一笑, “她烧了本将军的牌位,你说她该不该打?” 楚御霄气急了, “不就是几块牌位吗?大不了再刻就是!” “真是不可理喻,你就为几个死去的无名小卒对婉婉下如此重手?” “你在沙场这三年脾气养得真是无法无天了!” 林卿瑶彻底寒了心,楚御霄竟变得如此不辨是非。 曾经饱读诗书,和她说“为生民立命”的少年终究是不在了。 她对他再无一丝留恋。 “且不说我是将军府大小姐,就凭我一身军功,如何打不得?” 楚御霄满眼的失望, “卿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日后你我成婚,你还要好好学学规矩才行!” 林卿瑶轻笑一声,再不争辩,转身离去。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楚御霄,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林卿瑶再次回到木匠铺子,让他把被烧掉的牌位重做一遍。 她和老木匠一起雕刻,忙到深夜才回府。 等她走进才发现楚御霄站在她的房门口,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神色晦暗。 他手里拿着一块玉佩,冷声质问: “这是谁给你的?” 第7章 林卿瑶抬眸看去,眼中一片惊慌,扑上去, “把它给我。” 楚御霄见她这样,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侧身躲过, “这么宝贝它,是哪个男人送给你的?” “难怪你自从回来后就对我这么冷淡,原来是在外面有了奸夫!” “啪!” 林卿瑶直接打了他一巴掌, “不许你这么污蔑我的救命恩人。” 这个世道女子的名节尤为重要,他竟这样随口造谣。 楚御霄正欲发火,林婉婉小跑着过来了。 她摸着楚御霄的脸,心疼地吹了吹,哭着开口, “姐姐,御霄哥哥好歹是你未来的夫君,你为何要这样?” “自你回府我们一直真心待你,你为何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打人?” 短短两句话让楚御霄的怒气更盛。 “婉婉说得对,你我还未成婚,你便收其他男子的玉佩。” “谁知道你还是不是完璧之身,说不定你早就已经和别的男人苟合了。” 林卿瑶瞪大双眼,脸色随他的话一寸寸变得苍白。 她心痛到了极点,眼泪涌出,一字一句问道: “在你眼中,我竟如此不堪?” 楚御霄看她落泪的样子,心中一痛,怒气消了大半,但依然冷声说: “事已至此,唯有处理了这玉佩,你我才能冰释前嫌。” 说完,便狠狠砸在地上。 “不要!” 林卿瑶来不及阻止,眼看着玉佩四分五裂。 她呆呆地跪倒在地,一块一块捡起来,任由手指划出血。 楚御霄面露不忍,想去拉她,林婉婉倒在他怀里。 “御霄哥哥,我身体不舒服,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楚御霄看了一眼林卿瑶,叹了口气,便搂着林婉婉走了。 林卿瑶撕掉一块布料,将玉佩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 这枚玉佩是她初上战场,一位给她挡刀的年轻士卒留下的遗物。 他曾说,将来娶妻的时候,便送给妻子,可他却等不到了。 利箭飞来时,他挡在了林卿瑶身前。 死前,他将玉佩给了林卿瑶。 林卿瑶擦去眼泪,去仓库取出鱼鳔胶,小心翼翼地补玉佩。 鸡鸣三声后,她看着玉佩松了口气。 除了裂缝和几道缺口外,大体上已经和之前差不多了。 她收拾好仅有的几件衣裙,摊开纸开始写信。 还有最后两天,她便会离开,她想同她们做最后的道别。 “爹娘、楚御霄: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去戍守边关……” 泪水滴落在纸上,她轻轻地将信装好。 然后留下了这些年积攒的银子以及圣上赐下的免死金牌。 林卿瑶望着窗外,呆坐了整夜。 过往的十八年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 三年前,她是将军府备受宠爱的大小姐,爹娘疼爱,竹马相爱。 三年后,她从九死一生的战场上回来,可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想不通,也不愿再想了。jj 正捂着昏沉的头下床时,丫鬟说道: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传你去问话。” 第8章 林卿瑶想到明天就要走了,心中一片苦涩。 她努力扬起笑脸,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再好好陪陪他们吧。 还没走进前厅,眼前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 她立马侧身,可还是被砸到了额头。 捂着红肿的额角,她才看清是白色的茶盏。 林卿瑶抬头看到的就是林父林母盛怒的表情。 林婉婉坐在她们旁边用帕子擦着眼泪,楚御霄站在她身后搂着她。 和她此时的孤身一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父怒气冲冲地开口: “你真是孽女,一回家就惹事,欺负你妹妹,还打你未来的夫君。” “你在战场上这三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吗?” 林卿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们急匆匆从平安寺赶回来,是来替林婉婉撑腰的。 林母也捂着胸口说; “婉婉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 “赶紧跟你妹妹道歉!” 林卿瑶心中满是痛意,看着林婉婉隐在帕子后含笑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 “你们可知,她烧了那些将士的牌位?” 林父林母一哽,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一听说婉婉被欺负了,立刻赶回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父依旧冷声道: “那你也不该将她打成那样,她马上就要嫁人了。” 林卿瑶恍若未闻,林父气道, “既然你不肯道歉,那你就补偿你妹妹吧。” “你的嫁妆,我们划走一半给你妹妹。” 林卿瑶听到这话,心中一片悲凉。 她低头笑出声,抬起头时眼眶一片腥红: “我真的是你们的亲女儿吗?为何这么对我?” 林父林母心中有一丝愧疚,但三年过去,林卿瑶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早就被林婉婉替代了。 “你昨天打了御霄,也该学学规矩,收敛你这一身脾气了。” “罚你去院中跪一夜,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林父林母便亲切地拉着林婉婉的手,细细地交代着: “明天你即将嫁给御霄,这有些事情你得记住……” 楚御霄搂着紧紧握住林婉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一家四人其乐融融的画面,深深刺痛了林卿瑶的眼。 可她早已流干了眼泪,再哭不出来了。 她没吃没喝跪在院中,整个人开始发昏。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雨,没一会儿变成了瓢泼大雨。 林卿瑶身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跪着的身子止不住摇摆。 林婉婉撑着伞款款向她走来,眼中满是得意。 她缓缓地蹲下来,看着林卿瑶的容貌满是嫉妒。 “大小姐,多亏你之前救了我,不然我怎么当你的妹妹?” “姐姐,你还没看出来,这个家早就没你的位置了。” “你说你战死沙场多好啊,干嘛要回来呢?” 林卿瑶没有理会她,将目光移到别处。 林婉婉最恨林卿瑶这般淡然又目空一切的眼神, 她的眼角瞥见楚御霄的身影,随即便向后一步跌坐在地。 她哭得不能自已, “姐姐,我错了,不该惹你生气,我只是想给你撑伞。” 楚御霄立马跑过来,抱起湿透的林婉婉回到屋檐下,怒道: “婉婉好心给你打伞,你竟这般不识好歹。” 又对林婉婉柔声道: “你就不该给她撑伞,你的身子弱,不能淋雨。” 林卿瑶闻言看都没看他一眼。 楚御霄气极了,此时林父林母闻声而来。 见到楚楚可怜的林婉婉,林父走上前一脚把林卿瑶踹到在地。 “孽女,你当初就不该回来,只会惹事!” “整个家都被你闹得乌烟瘴气的,你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第9章 林卿瑶终于有了反应。 她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满眼不可置信。 林婉婉骂她她可以忍,为什么就连最疼爱她的父亲也咒她死在战场上。 她低下头,喃喃地说: “那就如你们所愿,我马上就会回战场。” 她倔强的样子让林父更气,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林母擦了擦眼泪, “卿瑶,你爹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你就不能给你爹服个软吗?” “婉婉是你的妹妹,你别再欺负她了。” 看着林父林母离开的身影,林卿瑶高声喊道: “爹!娘!” 他们转过身,只见她跪在雨中朝他们磕了三个头。 林卿瑶心如死水。 一叩首,谢你们的生育之恩。 二叩首,谢你们的教养之恩。 三叩首,不孝女今日拜别父母,此生再不相见。 隔着雨幕,林父林母看着林卿瑶无悲无喜的眼神,心头一震。 仿佛林卿瑶会永远离开他们。 林母想上前,林婉婉喊道: “爹、娘,外面冷,我们进屋吧。” 林母止住了脚步,一行人向屋内走去。 林卿瑶跪在雨中,再也坚持不住昏倒了。 醒来时是在偏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起身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裙,便向皇宫走去。 “陛下,七日之约明日就到期了,我是时候离开了。” 这七天,全家无一人发现她的异常并挽留。 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都咒她战死沙场。 她压下心底的冷意。 明堂上,皇帝看着她满眼怜惜, “委屈你了,哎,林城元真的是老糊涂了,放着你这么好的女儿不要。” 林卿瑶向皇帝叩首, “明日我便启程,从此替陛下镇守边关,保我大虞国泰民安!” 皇帝点点头,林卿瑶转身离去。 …… 翌日早晨,林卿瑶在桌上留下一封信,随后穿上盔甲,拿起长枪。 可推门时,房门纹丝未动。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大小姐,老爷夫人吩咐你今日只能待在房中。” 今日是林婉婉大婚的日子,他们是怕她来闹事吗? 心中的苦涩蔓延开来,她坐下来算着时辰。 等林婉婉出嫁时,她们应该都会去送行,到时候她再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门外,鼓乐喧天。 屋外的丫鬟走后,林卿瑶一脚踹开房门,戴上面纱骑着马,向城门而去。 今日满城喜色,不少的百姓都前去看热闹。 楚御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红绸,头戴金花,满脸的喜悦。 他心中暗暗想着,今日与婉婉成婚,等再过一月,便能与卿瑶成婚,终于可以娶她了。 林卿瑶骑着马与楚御霄背道而驰,路过时,她一眼未看。 楚御霄却似有所感,向林卿瑶看去,却只看到她飞扬的发丝。 他莫名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很眼熟。 直到她出了城,他才在司仪的高呼中回过神来。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心中莫名地惊慌起来。 直到林婉婉带着红盖头走出来,他莫名想到了他幼时与林卿瑶的点滴。 那时他把盖头给她盖上,承诺长大就娶她。 可如今,他却先娶了别人。 他接过林婉婉的手,心中的愧疚和不安渐渐被喜悦替代。 再等一月,他就会娶林卿瑶,到时候再好好哄哄她就好了。 他在众人的祝贺中,向着楚府缓缓走去…… 林卿瑶看着一路的红绸,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将军府的方向。 今此一别,永无来日。 爹娘,我祝愿你们往后福寿绵延,永得喜乐。 楚御霄,我真心祝愿你幸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林卿瑶拿出马鞭向后甩去,带着身后的将士们,头也不回的往边关奔去…… 第10章 拜堂结束后,林婉婉被送入洞房,她坐在床边,高兴得不能自已。 筹谋了五年,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房间里红烛摇曳,满是喜庆的气息。 楚御霄满是醉意地走进房中,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卿瑶,你终于嫁给我了,十三年了,你我终于结成夫妻……” 林婉婉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轻柔地说道: “御霄哥哥,是我呀,我是婉婉。” 楚御霄这才清醒了几分,眼中笑意退去不少。 林婉婉拿着交杯酒走过来,他皱了皱眉头推开, “交杯酒先免了吧,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不知为何,他始终心慌得很。 先前所有人都在恭贺他的时候,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现在房内只剩他和林婉婉,看着她的笑容,他突然觉得有些烦躁。 林婉婉和林卿瑶不同,她的笑总是带着几分讨好。 而林卿瑶却是自信又大方的。 林婉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压下心中的不满。 她在交杯酒里下了媚药,可是楚御霄竟然不喝。 楚御霄无心房事,上了床便沉沉睡下。 林婉婉攥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明白,她都已经同他成婚了,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他的心。 看来她只能想别的方法了。 另一边,林母觉得有些愧疚,今日为了林婉婉锁住林卿瑶。 她吩咐厨房做了几样林卿瑶小时候爱吃的菜,朝她的房间走去。 这是林卿瑶回来这几天,她第一次过来。 刚走进,只看见敞开的房门,和哭得瑟瑟发抖的丫鬟。 一见面,丫鬟哭着道: “夫人,小姐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封信。” 林母大惊,赶紧走入屋内。 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忍不住xmb捂住口鼻。 她仔细看了一遭房间的陈设,愧疚感涌上心头。 女儿在边关吃了三年苦,她回来后自己竟然让她住在这种屋子继续受苦。 她的眼泪止不住滑落。 林母颤颤巍巍地拿起信,“诀别信”三个字让她心口一窒。 她慌忙打开。 信上写了她已与楚御霄退婚,并请旨终生镇守边关,再不回京。 还写了这三年在军中吃的苦以及对他们和楚御霄的思念。 信的最后,只祝他们福寿绵延,祝楚御霄幸福白首。 字迹被大片的水渍晕染开来,林母知道那应该是林卿瑶的眼泪。 信下面还有银子和免死金牌。 她哭得不能自已,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 她跌跌撞撞地朝屋外走去,想让林父找回女儿。 林父得知此事后,无力地瘫坐到椅子上。 回想林卿瑶昨日在雨中磕头,没想到竟是在和他们告别。 他长叹一口气,林卿瑶真是随了他的性子,和他一样倔。 呆坐良久,他开缓缓开口: “现在卿瑶已经去了边关,很难回来了。” “婉婉刚嫁入楚府,为了她的幸福着想,先封锁卿瑶的消息吧,以免御霄知道后闹起来。” “一切都等婉婉三日后归宁再做打算吧。” 林母用帕子擦着眼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