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窈叶景淮》 第一章 1979年,高考结束的盛夏暴雨夜。

程舒窈重生了。

她重生到,被丈夫叶景淮私藏她第3封北大录取通知书这天。

她挺着7个月的孕肚,哆嗦着翻出床下装了通知书的铁皮盒——

里头有两封通知书,一封已经过期了,一封是三天前的通知书,都是北大的医学专业。

她三次考上大学,第一次被叶景淮扣下,给了他的青梅冯玉霜。

上辈子,她无数次考上了大学,一年又一年,叶景淮为了阻止她发现冯玉霜顶替名额,一次又一次扣下她的通知书。

程舒窈把新的通知书缝进里衣,这一世她一定要走出乡村,去上大学!

刚弄好,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叶景淮推门走了进来。

男人高大威猛,浓眉星目一脸正气,穿着绿色的夏季军装,裸露在外的腱子肉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程舒窈前世被叶景淮救了命,嫁给了她,也崇拜了这个男人一辈子。

但如今,她却只觉得他虚伪。

叶景淮没发现程舒窈的异样,温柔说:“玉霜带着她丈夫和她丈夫的首富爷爷来了村里。”

顿了顿,又吩咐:“她身体不好,还怀着孕快生了,你去给她打扫一下卫生,收拾收拾屋子。”

这理所当然的吩咐,程舒窈听了无数次。

程舒窈抬起头,两辈子了,她第一次拒绝叶景淮。

“我也怀孕7个月了,你非要我一个孕妇去打扫卫生?是胜利村其他人都死了,还是我就得给冯玉霜当丫鬟,铺床倒水?”

叶景淮脸色瞬间变了:“你不愿意就算了,何必说这些难听的话?”

“人要懂得感恩,你当初下乡成分不好,要不是玉霜一家收留你,你可能早就饿死了。”

程舒窈死死咬紧惨白的唇,上辈子她很感恩,可下场是什么呢?

她的录取通知书,被扣了。

她生的儿子,也被换给了冯玉霜。

而她因为早产大出血无法生育,跟着叶景淮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四十年后,她老了,冯玉霜炫耀说出真相,她因此要去报公安,却被叶景淮送进了精神病院,当晚就死了……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是冯玉霜和叶景淮欠她!

她挺直了腰杆望着面前高大的叶景淮,红着眼为上辈子的自己讨委屈。

“冯玉霜的爹是村长,我下乡住他家也是组织安排,不是冯玉霜的个人功劳。”

“而从我下乡至今,我一直免费给村民看病,救了无数人的命,这难道还不够偿还恩情?”

叶景淮完全没听出程舒窈的委屈。

还因为她的反驳有些恼火,也很不习惯一向听话的程舒窈突然说话带刺。

他皱着眉头:“多说无益,你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就转身摔门而去。

男人彻底离开后,程舒窈才脱力倒在床上。

前世,她感恩崇拜叶景淮,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奉为自己的天。

可如今,她也终于看清,这个男人对她没有半点感情。

石头是捂不热的,这辈子,她不要叶景淮了。

她要离开胜利村,要带着她的孩子,过幸福平安的人生!

叶景淮一整天都没有回来,程舒窈也没向从前那样出门找人。

夜幕降临,今晚格外闷热。

程舒窈去院子里打水冲凉,路过柴房却听到说话声。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悄悄躲在柴垛后。

“景淮,舒窈姐如果生了男孩,能不能把她的孩子给我?”

是冯玉霜在哭诉。

“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找人看过了,我肚子里百分百是个女孩,可陆家说我是个村姑,非要生个男孩才跟我领证。”

“我的身子已经给了人,要是嫁不进陆家,我恐怕活不下去……”

程舒窈握紧手,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听到叶景淮残忍的一句——

“好,我会为你安排。”

第二章 程舒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她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被算计。

轰隆一声,天边忽得亮起一道惊雷。

叶景淮忽得冷冽望向柴垛:“谁?”

大雨忽然砸落,浇在身上又冷又疼。

程舒窈浑身颤抖,理智告诉她,此刻绝不能冲动。

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却强忍着不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这时,冯玉霜丈夫陆墨寒匆匆赶来,神色焦急:“玉霜,我爷爷和三年前一样突发哮喘,你快去针灸医治。”

听到这话,程舒窈心头又是一刺。

三年前,明明是她救了老人,可这功劳却被冯玉霜冒名顶替。

冯玉霜得知老人是归国的京市首富,贪婪之下,也不管和叶景淮的青梅竹马感情,用救命之恩嫁进陆家。

雨幕下,她看见陆墨寒带着冯玉霜匆匆离去,叶景淮也赶忙跟了上去。

叶景淮是真爱冯玉霜啊。

冯玉霜只哭一句,他连自己的亲孩子都能送出去。

可后来,冯玉霜却亲口炫耀说,她生下陆墨寒的亲儿子后,就把抱过去的大儿子扔进河里溺死了……

心里装了人的男人,谁要谁倒霉,还祸及子女。

可惜这么明显的道理,上辈子的程舒窈都没看透。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屋内,暴雨打湿了衣服,她挺着7个月的肚子,有些站立不稳。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叶景淮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一脸严肃,抓住程舒窈就往外拖,语气不容置疑:“有人突发哮喘,快跟我走,去救人!”

程舒窈心中冷笑,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要求,可上辈子,她这次救人的功劳又被冯玉霜抢走,自己还落得个高烧不退的下场。

她一把挣脱,盯着叶景淮的眼睛:“我听说冯玉霜能嫁进首富家做孙媳,是她三年前救了突发哮喘的京市首富?”

“可三年前冯玉霜根本不懂医术,如今你这么急着要我去救人,看来这救人的猫腻,你很清楚?”

叶景淮的脸骤然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程舒窈会突然提起三年前的事。

但人命关天,他来不及多想。

男人再次钳住程舒窈的手腕,强行拽着她往外走:“别胡乱猜测,现在人命关天,哪有时间说这些!”

程舒窈被他拽得生疼,踉跄了两步,肚子忽然一疼。

她突然问:“叶景淮,孩子在动,你要听听吗?”

叶景淮的动作猛地一滞,他怔怔地看着程舒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舒窈已经不对他抱有幻想。

深吸一口气,极其镇定和他谈条件:“我知道你不爱我,这辈子,我也不再奢求你的爱。”

“但是这个孩子是我的命。只要你发毒誓,保证他能平平安安地出生,能在我身边平安长大,我就去救人。”

她要叶景淮亲口承诺,不会带走她的孩子。

叶景淮眸光异常复杂。

沉默片刻,他郑重点了点头,发下毒誓:“好,我保证,如果做不到,就让我痛苦一辈子。”

第三章 程舒窈终究还是拿了祖传的银针,去村长家避开人救了京市首富。

这辈子因为提前准备了火炉,程舒窈没再感冒高烧。

救完人后,她留了一手,当做重生后的退路,随后就回家疲惫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冯玉霜的丈夫陆墨寒已经带着哮喘的京市首富走了,而冯玉霜留下了,还在自家院子里办宴席。

叶景淮特地赶回来,要带程舒窈去吃席。

还说:“玉霜嫁去了京市,回来一趟不容易,咱们去凑个热闹,也能让你散散心。”

叶景淮表情诚恳,好像真心为程舒窈考虑。

可她知道,他不过是想去见冯玉霜。

但程舒窈还是答应了。

到了冯村长家,院子里热闹非凡。

冯玉霜虽然也挺着孕肚,但却穿着时髦的布拉吉,戴着精致的项链,正和众人谈笑风生。

半点看不出曾经的村姑土气。

看到程舒窈和叶景淮,冯玉霜故意提高了音量:“哟,这不是程舒窈吗?穿了件寒酸的棉布衬衫就出门,也不嫌丢人。”

长舌妇上赶着捧冯玉霜,纷纷贬低程舒窈。

“就是,当初程舒窈下乡穿着有钱都买不到的白旗袍,仙女一样白净精致,现在哪还有当年半点风采。”

“还不是她无能,白费了医学世家的血脉,考了三次大学都考不上,全靠嫁给了叶营长,才能捞个看资料的轻便活做着,不用去地里干活。”

一句句挖苦,逼退了程舒窈满脸的血色。

叶景淮就站在一旁,却默不作声。

冯玉霜嘲讽够了,才满意收手:“舒窈姐,你也别嫌大伙说话难听,你虽然投胎在城里,但人这辈子主要还是要靠自己。”

“你高考一次次落榜,呆在小乡村就是你的命!”

“命”这个字,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刺进了程舒窈的心里。

命这个字压了她一辈子,直到死前她才知道自己的命被人换了。

程舒窈压着心头的难堪,忽然问叶景淮:“你觉得这一次高考,我能考上吗?”

叶景淮神情微僵,顿了一秒后才安慰拉住她的手,却说:“考不上就下次再考,不要在意。”

可程舒窈的通知书明明已经到了。

她缝在里衣内,贴着心脏的通知书似乎在发烫,提醒着叶景淮的虚伪,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程舒窈不想待下去,挣开男人的手:“这里人多太闷,我肚子不舒服,出去透透气。”

叶景淮依旧没看出程舒窈的异样,任由她离开。

走出院子,一路走到村口的土路入口,程舒窈才缓过来。

正巧,碰上了来村子里送信的邮递员:“程知青,恭喜你考上北大!喏,这是其他知青的录取通知书,劳烦你带给他们。”

“我还要给其他村送信,就先走了。”

程舒窈刚接过通知书转身,却迎面撞上叶景淮。

男人一脸警惕质问:“程舒窈,你找邮递员做什么?”

第四章 做错的人才会心虚。

邮递员已经骑着二八大杠离开,程舒窈平静敷衍:“没什么,邮递员托我给其他知青带通知书。”

叶景淮拿过程舒窈手中的通知书,随意翻了翻,松了口气。

“没有你的,不过你不用灰心,等生完孩子你明年继续努力,争取考上北大。”

说完,大手揽住程舒窈的腰:“回去吧,快开席了,玉霜特地叫我来请你,她难得回来办酒,你不要扫兴不合群。”

他强硬把程舒窈带回宴席。

宴席上。

叶景淮一直盯着冯玉霜,眼神里满是温柔。

冯玉霜故意靠近叶景淮,撒娇道:“景淮,你看我这条项链好看吗?是我在京市最大的百货商店买的,花了不少钱。”

叶景淮一边给冯玉霜夹菜,一边笑:“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程舒窈冷眼看着这一幕,也被其他村民看着笑话。

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却理所当然当着她的面照顾别的女人。

叶景淮似乎从来不在乎她的难堪。

程舒窈以为这已经是底线,可没想到饭后她去后院喝水,却看见冯玉霜和叶景淮抱在了一起。

冯玉霜的扣子都开到了胸口,正窝在叶景淮怀里哭哭啼啼。

“景淮,我去了陆家过日子,看着光鲜亮丽,可我婆婆看不起我这个村姑,总是刁难我,我男人从来不为我说一句话……”

“天底下就你对我最好,可我知道我嫁了人,没脸要你再像小时候那样对我好,给我撑腰了……”

叶景淮耳根红透,却不舍得推开人:“别哭,我一辈子都给你撑腰。”

程舒窈听着,字字扎心。

但凡她说一点冯玉霜的不好,叶景淮就要她反省。

明明该反省的是叶景淮和冯玉霜!

程舒窈憋着气,当即故意大喊:“叶景淮,你们抱在一起干什么!”

霎时,很多吃酒的村民都挤来后院。

“诶哟,我就说叶景淮那么照顾冯玉霜,宴席上不管自己婆娘,给冯玉霜又是夹菜又是递水,关系肯定不清白。”

“啧,程舒窈也太不中用了,大学考不起,连男人也看不住。”

议论下,冯玉霜早就推开了叶景淮,惊慌失措的捂住衣服。

临了,还恶人先告状:“程舒窈,我和叶景淮只是叙叙旧,你故意把大家喊来是什么居心?”

叶景淮也冷下脸,拉住程舒窈往外带:“你怀孕就别乱跑。”

程舒窈搅和了这一通,也没打算留下,干脆顺着叶景淮的心思回家了。

叶景淮一夜没回。

估摸着是在村长家安慰冯玉霜,程舒窈也没在意。

第二天,满村的人都在讨论冯玉霜和叶景淮的关系。

程舒窈以为闹了这一出,近几天冯玉霜应该没脸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可没想到,她完成一天看守资料任务,回家的路上被冯玉霜拽住:“贱人,我名声都被你毁了。”

“你现在就跟我去公社向大家澄清,就说你是和景淮闹脾气,才误会我和他的关系。”

程舒窈冷笑一声,掰开冯玉霜的手:“清者自清,你怕什么?”

她懒得再理冯玉霜,转身就走。

冯玉霜却陡然变了一副嘴脸,凑近低声警告:“你要是不澄清关系,我就整得你得不偿失!”

话落,冯玉霜突然扑向她——

程舒窈直直仰倒,她身后是悬空的十米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