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后,疯批太子彻底癫了》 第1章 皇城寺内。

一个身穿素袍的女人跪坐在佛堂前,双手合十的念诵经文。

寺外,侍女红珠慌忙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京城出事了!”

听到京城出事,女子的美目缓缓睁开,那双动人心魄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冷意。

“听说了吗?沈家嫡女回京了!”

“就是那个被国师断言天生佛骨的沈家嫡女?她不是不入红尘吗?”

沈家嫡女貌若天仙,是出了名的美人。这么多年来,多少人请沈家嫡女入世,都没有人能请得动。

甚至前两年北国皇室都想让沈家嫡女嫁给太子。

可这位沈小姐,却从不动摇。

如今是怎么了?

“这一次可是皇家赐婚!沈家都已经灭门了,她当然要找个好依靠!什么佛女?我看都是她抬高身价的幌子!”

街巷两边的百姓嗤之以鼻。

与此同时,沈府内。

“什么?妾?我们小姐千金贵体!太子竟要让我家小姐做没名没分的妾吗?简直岂有此理!”

侍女红珠气的脸色涨红。

她们家小姐乃是将军府嫡女!

自幼生的惊为天人,容姿绝色,是北国第一美人!

四国之中求娶之人数不胜数,这一次更是陛下赐婚!

即便太子已有太子妃,她家小姐也应是侧妃。

太子萧迟竟然让她家小姐做妾?

简直荒谬!

“红珠,不得无礼。”

纱帘之后,一个女子如泠泠珠玉般的声音响起。

如山涧清泉般悦耳,让人几乎要沦陷其中。

太子侍从早就听闻沈家嫡女的歌喉动人,能引来百鸟朝贺,今日一听,几乎要酥掉半边的骨头。

如此尤物,实在是可惜了。

“沈小姐,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太子有命,若小姐一定要入东宫,便只能做妾。”

京城谁人不知,太子心悦太子妃,曾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重诺?

这次,若非是太子妃善妒,害死了将军府一家。

陛下也不会龙颜大怒,命太子迎娶沈家嫡女加以安抚。

谁知,太子竟然会纵容太子妃胡闹,只纳沈南枝为妾,否则甘愿一死。

此时,纱帘内的女子悠悠开口道:

“南枝已是一介孤女,在这世上无依无靠,陛下特旨许我嫁入东宫,对南枝来说已经是天恩,南枝不敢心存妄想,甘愿为妾,侍奉太子终身。”

女子说的谦卑,语气里多了几分娇弱自怜,让人心头一软。

就连太子侍从都觉得太子这一次太过分了。

分明是太子妃善妒,无辜害死了沈家二小姐,又害得老将军吐血身亡,将军夫人追随而去。

如今还如此欺压沈家孤女。

太子偏偏对其无上宠爱,也不加以制止。

“既如此,奴才这就去回禀太子。”

侍从叹了口气,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将军府。

内阁中,红珠气的跺脚:“小姐!他们分明是欺人太甚!您怎么也不闹一闹?若陛下出面……”

“陛下能出面一次,能出面两次,还能次次为我出头吗?”

沈南枝轻轻掀开了纱帘。

纱帘内,是一张任女人看了都不由得心动的绝色容颜,眉如远山含黛,唇色不点而红。

女子身穿鹅黄色的轻纱长裙,身段曼妙,三千青丝披散在腰间,绫罗细带轻轻一束,腰枝便衬托的纤细娇柔,胸前隐隐可见一抹春光,却是半遮半掩,引人遐想。

“可是……可是咱们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了去啊。”

红珠显得越发的委屈了。

沈南枝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就是要苏晴得寸进尺,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沈家孤女被太子妃如此欺凌,委屈越多,太子那边的压力就越大,萧迟才会厌弃这个他心爱的太子妃。”

说到后面,沈南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三年前,皇家祭祀时,苏晴凭空出现在祭台之上,被奉为神女。

苏晴说她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华夏,那里没有杀戮战争,人人平等,每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

当年这些言论轰动一时。

苏晴还知道很多新奇的东西,瞬间就俘虏了太子萧迟的心。

萧迟力排众议,迎娶苏晴为妻,更是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重诺。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号称人人平等的神女,竟然命人玷污了她的亲妹妹!

只因萧迟与苏晴携手出游,妹妹秋婷好奇看了一眼萧迟,便被苏晴怀疑是蓄意勾引。

苏晴一句不高兴,萧迟便命人当众掌掴她妹妹!斥责她不怀好心。

光天化日之下,此等行径已经让她妹妹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谁知苏晴仍不解气,命人将她的妹妹堵在小巷,让乞丐玷污她的清白!害得二妹不堪受辱,撞墙而死。

她将军府一门忠烈,何曾受过如此大辱?

萧迟为了维护苏晴,搬出苏晴神女的身份,不允责罚。

陛下不得已只让苏晴上门致歉。

谁知苏晴一脸高傲,推卸责任道:“她一个女子青天白日的上街,故意穿的这么暴露,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我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谁知道她竟然一头撞死了!是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父亲便口吐鲜血,气血攻心而死。

当晚,母亲就随着父亲自刎离世。

沈南枝本以为如此大错,苏晴必定会遭受惩罚。

谁知萧迟却再次将事情压下,替苏晴受过。

沈南枝忘不掉苏晴在将军府吊唁时,故作惋惜的说:“我只是说了实话,是你们接受不了现实,不过没想到你们古代的女人这么封建,竟然会自刎殉情,这又是何必呢?”

苏晴的嘴脸,沈南枝永世不忘。

那个时候,沈南枝就下了死誓,此生不为父母妹妹讨回公道,必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即便是做了厉鬼,她也绝不会放过这两个人!

此时,东宫内。

“什么?她嫁?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苏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回话的侍从。

怎么会有人甘愿为妾,也要去拆散别人的婚姻?

这和做小三有什么区别?!

“奴才叩见太子。”

门外,萧迟一袭玄色金蟒衣袍,面容冷峻,五官如刀削斧凿般深邃完美。

苏晴一看到萧迟,立刻就跑了上去,生气的说道:“阿迟,我不要你纳妾,你答应过我,一辈子只能娶我一个!”

萧迟的目光落在苏晴的身上,原本冷淡的神色也柔和了些,他无奈道:“陛下已经下旨,我也没办法,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大……”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分明都是那个沈秋婷的错!”

“好好好,我的晴晴没错,都是她的错。”

萧迟耐心的哄着苏晴,道:“你放心,等她入府,我绝不碰她。”

苏晴仍不满足的说道:“入府那天,我不许她进正门!”

“好。”

“既然是妾室,她就只能走侧门!我还要她跪着给我奉茶。”

“都依你。”

萧迟的话音刚落,门外的侍从便进门通禀道:“太子,秦将军求见!”

“知道了。”

萧迟简单的应下,安抚好苏晴后,他便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内。

秦铮早已在书房内等候,他双眼锐利如鹰,刚毅俊朗的脸上透着几分杀意。

等到萧迟进门后,秦铮的刀鞘便抵在了萧迟的胸口处。

萧迟皱眉,道:“秦铮,你还想杀我吗?”

“你我兄弟,我不杀你。但你愧对沈家!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南枝。”

闻言,萧迟的眉头皱得更深。

沈家嫡女貌若天仙,引得无数男人竞相追捧,他早有耳闻。

却没想到,秦铮也是其中一个。

“她自愿为妾,父皇已经应允,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我答应你,不苛待她。但也仅此而已。”

萧迟面色冷淡。

大丈夫在世须得守诺,他既然已经发誓此生只爱苏晴一人,就绝不会碰其他的女人。

秦铮冷冷道:“若有一日太子荣登宝座,我要带南枝离开。”

“你我兄弟,你若想要,他日我荣登大宝,便将她送你。”

不过一个女人,舍了就舍了。

他有苏晴一人足矣。

闻言,秦铮冷笑了一声:“我还从未见过有人见过南枝的容貌后,还舍得放下她,希望你不要后悔。”

萧迟不以为然。

宫中美女如云,再美的他也见过了,还能有多美?

第2章 腊月初四,临近除夕,长安街道处处都挂满了红灯笼。

今天是太子纳妾的日子,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听说沈家孤女容姿绝色,貌若天仙,有倾国倾城之貌!可惜了……竟然嫁给了太子。”

“太子妃善妒,这位沈侍妾将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陛下为了安抚沈家小姐,可是赐了红鸾凤轿来送嫁,想来太子妃也不敢胡来吧?”

“可惜了……这等绝色美人啊,竟只落得个太子侍妾的身份。”

……

红轿内,沈南枝一袭红色嫁衣,那双如湖泊般清澈温柔的眸子微微闪动。

很快,轿停了。

可太子府的大门紧闭,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家小姐已经到了,你们太子府为何大门紧闭?”

红珠愤懑的看着紧闭的太子府大门。

门外的管家擦了擦汗,上前道:“姑娘,太子妃下了令……既然只是侍妾,就不必走正门了,这自古以来也没有侍妾走正门的道理。”

“这婚乃是陛下钦赐!你们怎敢如此怠慢?太子呢?为何不见太子?”

“这……太子说,侍妾乃是内院之事,太子府内院之事皆有太子妃打理,故而……”

管家的话也已经快要说不下去了。

从古至今,也没有此等不公平的事情。

这京城之中谁不知道沈家满门忠烈?

太子妃逼死了沈老将军一家,还要沈家孤女卑躬屈膝的做妾,如今更是如此羞辱。

简直是没有天理。

可偏偏,太子就是如此纵容。

“红珠,太子妃说得有理。”

红轿内,沈南枝微微掀开了帘子,一个曼妙的身姿从轿内走了出来。

周围的百姓纷纷探着头想要看看这位沈家千金究竟是何等容姿。

果然,沈南枝一出来,男人们便心潮澎湃,女人们更是心生怜惜。

早知北国第一美人天姿国色,如今一见,虽隔着一层红纱盖头,却也已经足以让人心神荡漾,为之叹为观止。

“南枝乃是侍妾之身,不配入太子府正门。”

管家光是听着沈南枝的声音,便已经心头软化了,他抹了两把泪,道:“沈小姐……如此知书识礼,实在是难能可贵。”

比太子妃,可不知道要好多少!

“只是,这轿子乃是陛下钦赐,若南枝乘轿入了后门,恐怕太子会背上藐视皇恩,不忠不孝的罪名。”

话音刚落,一个冷漠威严的声音就落在了沈南枝的耳中:“沈家嫡女,当真是伶牙俐齿。”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沈南枝的手微微收紧。

只见大门之后,一袭绣金红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萧迟本就生的冷峻,此刻更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王者之气。

“草民等拜见太子殿下!”

周围的百姓全都跪拜在地。

下一秒,只见太子府内的府兵涌了出来,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太子府前包围了起来。

这等手持刀剑的阵仗,早已吓得百姓不敢抬头。

可沈南枝是将军府出来的嫡女,又怎会怕这些?

见状,沈南枝垂眸,微微欠身行礼道:“妾身……”

未等沈南枝说完,萧迟大手一挥,冷冷道:“轿子抬进来,人走后门!”

自始至终,萧迟连看都没有看沈南枝一眼,便拂袖回身。

“太过分了!太子怎么能这样?”

红珠已经快哭了出来。

他们家小姐何曾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走吧。”

沈南枝的表情淡淡的,对于萧迟的下马威和折辱,她早就已经有了预料。

一个恬不知耻,甘愿做妾的女人,根本就是自甘下贱,任谁都会轻视。

更何况是萧迟。

不过……这都不重要。

萧迟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对苏晴表态度。

可什么海誓山盟,情深不寿,不过是一时新鲜。

今日喜爱之人,明日相看两厌。

今日厌恶之人,明日未尝不会为之着迷。

男人,不过如此。

深夜。

偏院里的红烛亮着。

红珠揉了揉沈南枝有些发红的脚踝,说道:“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叫个太医来看一看吧?您向来娇贵,拖着如此繁琐的嫁衣从太子府后门绕了这么远的路,肯定伤到了。”

沈南枝自幼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方式教养,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加上长着一副好皮囊,每日都是精心养护,从来也没有在冰天雪地里走过这么远的路。

红珠抱怨道:“都怪太子妃,竟然给咱们安排了这么偏僻的院子!而且还故意不让人领着咱们去,害的咱们饶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到地方。”

“红珠,太子妃也不是有意的,你别这么说……毕竟是我坏了太子曾经许下的承诺,太子妃若怪我,我也不敢说什么。”

沈南枝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般动听。

萧迟本已走到了门外,正好听到了沈南枝和红珠的对话。

他不免皱了皱眉头。

沈南枝竟然会为小晴说话?

此时,端着水盆准备出去的红珠正好撞见了站在门口的萧迟,吓得她手中的水盆‘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奴婢!奴婢拜见太子!”

红珠连忙跪地。

沈南枝也立刻盖上了红纱盖头,起身跪地。

“妾身拜见太子。”

萧迟缓缓走了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南枝,入目却是那双微微发红的雪白玉足。

北国女子向来以小脚为美,可因为沈南枝是将军府嫡女,所以并不缠足,不仅白嫩,而且柔软,十个脚趾更如莲子一般圆润晶莹。

这一看,让萧迟的心都漏了半拍。

“太子……”

沈南枝有些羞愧的想要去遮住玉足,可却如何都遮不住。

萧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看着沈南枝的双足出神,他便心生悔意。

萧迟,亏你自认见过美女无数,竟会为沈南枝一双脚而出神。

你对得起小晴吗?

“起来。”

萧迟冷淡的坐在了床榻的一侧,见沈南枝光着脚站了起来,双脚冻的发红,他便道:“坐下。”

“是。”

沈南枝坐在了萧迟的身侧,却像是不敢贴近。

萧迟道:“小晴不是善妒之人,她并非是故意为难你,只是心中有怨,你不要误会她。”

“为人妾者,不应对主母有怨,妾身不敢,也不会。”

萧迟看着沈南枝乖顺贤良的模样,不免怀疑,他皱眉问:“小晴害死了沈家一家,你就不怨?”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是小妹的错,小妹向来仰慕太子,这才招来太子妃误会,妾身不会怨。”

闻言,萧迟冷笑了一声。

宫内女子的把戏他见得多了,他绝不相信沈南枝这等鬼话。

不过是为了向上爬的虚与委蛇。

“孤既然发誓此生与太子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就绝不会碰旁人,你懂吗?”

“妾身明白。”

沈南枝低声道:“妾身绝不影响太子与太子妃的感情,妾身嫁入太子府,只因陛下有令,且妾身家中已经无人,身为女子,理应有个傍身之所,所以……”

沈南枝起身,再次跪在了萧迟的面前,附身叩拜道:“妾身求太子,准许妾身在太子府有一席之地,妾身只求太子庇佑,不敢求其他。”

闻言,萧迟也有些犹豫。

沈家满门忠烈,如今无人,他多少也要负起责任。

“你先起来……”

萧迟上前搀扶起了沈南枝,可却在沈南枝抬起头的那瞬间,红纱盖头意外滑落。

第3章 红纱轻轻滑落,沈南枝抬起头的时候,萧迟才总算是看清了沈南枝的真容。

沈南枝的眉目如画,红唇饱满,肌肤透着淡淡的光泽,在烛火之下,略显娇态。

而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如山间的灵狐,更是直击萧迟的心灵。

一瞬间,萧迟的呼吸一滞。

他望着沈南枝,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沈南枝低着头,脸颊上逐渐浮起了一抹红晕,她抽回了萧迟搀扶着她手臂的那双手,低声道:“殿下……”

见状,萧迟回过神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他滚动了一下喉咙,道:“今日孤还要去陪太子妃,你早些睡。”

“殿下!”

沈南枝慌乱的拉住了萧迟的衣角。

见沈南枝阻拦自己,萧迟皱起了眉头。

果然,这个女人还是处心积虑的想要留下自己。

长得漂亮又如何?还不是和那些有心机的女人一样?

“殿下,就这么去见太子妃吗?”

闻言,萧迟一怔。

沈南枝指了指萧迟衣袍上的水渍。

刚才红珠打翻了水盆,那些水全都溅在了萧迟的婚袍上。

萧迟淡淡道:“无妨。”

“可是外面这么冷,殿下若是病了,妾身担待不起。”

沈南枝知道低声说道:“妾身知道殿下不喜欢妾身,妾身可以出去,让红珠进来伺候。”

看着沈南枝怯懦谦卑的样子,萧迟皱眉。

他对她的不喜欢,就这么明显?

想到刚才红珠说过沈南枝弱不禁风,沈南枝应当是经不起外面的风雪,萧迟沉默了片刻,道:“你伺候吧,不必出去了。”

“是。”

很快,外面的侍女便将萧迟的衣袍一一送了进来。

因为萧迟是太子,所以日常衣服很是繁琐,里三层外三层不说,还有腰带要系。

平日里只能平日帮衬。

屏风后雾气氤氲,萧迟道:“孤好像没说要沐浴。”

“这是妾身的浴桶……”

沈南枝一边为萧迟宽衣,一边说:“因为妾身知道太子不会留宿,所以提前让备下了。”

听到此处,萧迟一时间哑然。

他本以为沈南枝今天一定会绞尽脑汁让他留宿偏院。

却没想到,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当外衣的衣袍脱掉后,沈南枝看到了萧迟的里衣,她正准备去脱时,萧迟却下意识的抓住了沈南枝的手腕:“别碰!”

沈南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脸色发白。

萧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大了。

他冷漠道:“里衣不用换了。”

“……是,殿下。”

萧迟低头看着沈南枝跪地为他系腰带,这个角度,他清楚的可以看到沈南枝胸前若隐若现的沟壑,而且这个姿势很是诱人。

一时间,萧迟只觉得小腹有些炙热。

苏晴不是一般的女子,不愿意伺候丈夫宽衣,觉得那是不平等的,她说那是大男子主义,旧社会的男权。

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因为宠着苏晴,所以苏晴不愿意他就不勉强。

而苏晴又不喜欢别的女人碰他,从前侍女给他换衣袍,苏晴便又哭又闹了好久。

自此之后,给萧迟换衣袍的就成了随身的侍卫。

想来,他也许久没有被女人伺候着更衣过了。

想到此处,萧迟看着沈南枝的身体,就越发的燥热。

沈南枝故意放缓了速度,指尖轻触到萧迟小腹 时,她明显感觉到了男人的小腹一紧。

呵。

不是说,只爱苏晴一个人吗?

可男人的身体就是这般诚实。

不管嘴上怎么说。

见了美色,还是会心动。

“殿下,妾身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沈南枝的声音微弱,在这种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平添了几分暧昧。

“说。”

“殿下,可不可以在妾身这里,多待片刻?片刻就好……”

闻言,萧迟的眉头皱了起来。

“妾身绝不碰殿下,只是……妾身长于深闺,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今日是妾身与殿下新婚之夜,若殿下直接离去,妾身今日的处境怕是会很艰难……”

沈南枝跪在了萧迟的面前,低声道:“妾身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了亲人,殿下就是妾身唯一的依靠,求殿下怜惜妾身。”

沈南枝将姿态放的很低,萧迟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拒绝。

“孤答应过太子妃,今夜宿在太子妃的寝殿。”

“妾身不敢打扰殿下与太子妃团聚,所以……只求片刻。”

沈南枝轻咬下唇,那娇弱的姿态引人不自觉的垂怜。

沈南枝自小养在深闺,靠着惊人的美貌引得无数男人的垂涎,对于男人,沈南枝见得太多,男人的爱,她也根本不稀罕。

所以拿捏这些男人的心思,对沈南枝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果然,萧迟有些迟疑。

再怎么说,也是苏晴害的沈家一门惨死,沈南枝无辜至此,如今又身为侍妾,将来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好,孤答应你。”

闻言,沈南枝感激垂泪,那张小脸更惹怜爱:“多谢殿下……”

片刻后,沈南枝走到了床边,她轻褪衣衫,露出了白皙的臂膀。

见状,萧迟立刻移开了视线,心中也越发的不满:“孤只说留在这里,没说要和你发生什么。”

“殿下,门外有宫里来的嬷嬷……”

沈南枝的声音很低。

这一次是陛下赐婚,为了防止萧迟苛待了沈家孤女,所以陛下特地派人来盯着。

萧迟这才注意到,门口被开了一个细小的缝隙,宫内的嬷嬷正借着烛火查看里面的情况。

“怎么还没动静?”

“不知道啊,再看看。”

嬷嬷们探着脑袋朝着屋子里面看。

就在萧迟迟疑的时候,只见沈南枝突然吹灭了房间的蜡烛,她整个人扑到了萧迟的怀里。

萧迟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倒在了床上。

“你!”

萧迟的脸上隐有愠怒之色,就在他试图推开沈南枝起身的时候,却见沈南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南枝紧张的朝着门外的方向张望着,月光之下,那双眸子满是灵动,眼波流水之间,似是能够让人沦陷下去。

萧迟一时间看的有些呆愣住了。

刚才还如此怯懦恭谨的沈南枝,此时却有这般狡黠灵动的一面。

“殿下,再怎么说这也是陛下赐婚,若是让宫里的嬷嬷知道,妾身与殿下并未圆房,只怕陛下会苛责殿下。妾身也是无奈之举……”

似乎是察觉到了萧迟看着自己的目光,沈南枝低声为自己辩解着。

此刻两个人的身体紧靠。

沈南枝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光洁的臂膀细腻柔软,萧迟感觉身体的那团火再一次的燃了起来。

他努力克制着,道:“这么说,你是为了我?”

“妾身已经嫁给了殿下,自然一切以殿下为重。”

沈南枝的眼神坚定。

这样的眼神,让萧迟有些惊讶。

他方才还觉得沈南枝是故意的,可却没想到沈南枝只是为了帮他在外人面前做戏。

门外的两个嬷嬷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南枝的身体已经有些酸了,看着沈南枝脸上的为难和窘迫,萧迟难得动了恻隐之心。

只见萧迟翻动了身子,轻而易举的就将沈南枝反压在了床下。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南枝叫了一声。

只一下,萧迟就有了反应。

沈南枝连忙捂住了嘴巴,整张脸红的像是要滴血。

萧迟知道沈南枝是闺阁里的娇弱女子,不像是苏晴,不过是叫了一声就如此的害羞。

萧迟问:“还能叫吗?”

“……还……还要叫吗?”

沈南枝咬唇,那唇瓣娇嫩欲滴,萧迟不自觉的看着沈南枝的唇瓣,越发觉得屋内燥热。

“你不叫,她们就不走。”

“那、那殿下,你别……别看我。”

沈南枝的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

萧迟知道女儿家害羞,所以也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沈南枝。

屋内,沈南枝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娇媚的叫声,从起初的娇弱到最后的孟浪,叫到最后,门口的那两个嬷嬷才总算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等到一切结束,萧迟立刻从沈南枝的床上起来。

屋内的烛火被重新点燃,沈南枝那张红透了的脸也在萧迟的面前展露无遗。

方才两个人在屋子里演了快一盏茶的时间,沈南枝的云鬓已经有些乱了,胸前的抹胸里衣也下移了一些,两团雪白越发明显。

萧迟干咳了一声,掩饰住了尴尬:“孤还要去陪太子妃,你好生休息。”

说完,萧迟便直接离开了沈南枝的院子。

红珠在院子外面张望,见到萧迟走了之后,便快步回到了屋内。

只见沈南枝平静的坐在床头,梳着有些凌乱的头发。

见自家小姐的脸上毫无表情后,红珠打抱不平道:“这太子也太过分了,提起裤子就走!我们大小姐可是北国第一美人,他怎舍得?”

说着,红珠就去整理床铺,可在发现床铺上并没有血迹的时候,红珠的脸色白了:“小姐!这处子血……”

“萧迟没碰我。”

沈南枝的语气淡淡的,表情也不复刚才的胆小怯懦。

“这怎么可以?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那小姐您在这太子府的处境……”

“男人,轻易得到的又怎么会珍惜?”

沈南枝微微勾起了唇角:“训狗,可是要一步步的来。”

第4章 “小姐,方才宫里的嬷嬷可是都看见您和太子圆了房,若是明天了事帕上没有落红……那可怎么办啊?”

红珠有些担忧。

北国女子的地位不高,崇尚的是男尊女卑,若是新妇嫁进来的第一天与丈夫行房后没有落红,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沈南枝不紧不慢的从枕下抽出了一把短刀。

那短刀上面镶嵌着宝石和玛瑙。

是父亲出征塞外时得来的宝贝,送给她做了生辰礼物。

本来,这刀是留给她做嫁妆,赠给未来夫婿的……

看着那短刀,沈南枝的眸中一冷。

下一秒,寒光出鞘。

沈南枝毫不犹豫的将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红珠的脸色惨白。

鲜血从沈南枝如凝脂般的皓腕之上蜿蜒而下,她着急的去找纱布和止血药为沈南枝止血。

而了事帕上早已有了斑斑血迹。

红珠立刻为沈南枝包扎,她哭着说道:“小姐,太子纳您为妾已经是奇耻大辱,您又何必伤害自己为他遮掩?”

为他遮掩?

不。

沈南枝拿起那帕子,淡淡的说:“红珠,明日一早你拿着这帕子,交给嬷嬷们看过后,就去后院淘洗干净,再扔掉。”

“可……扔都要扔了,为何还要淘洗干净?”

红珠有些茫然地看着沈南枝,不太明白这么做的用意。

这洗干净了再扔,不是多此一举吗?

“照我说的去做,其他的不用多问。”

沈南枝坐在床头,将蜡烛熄灭。

苏晴,从她沈南枝嫁入太子府的这一刻,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

沈南枝按照规矩去给苏晴请安。

门外的丫鬟冬儿见沈南枝来了,便一脸趾高气昂的说道:“太子妃还没有醒,沈侍妾就站在门口等着吧,什么时候太子妃醒了,自然会叫你的!”

“是。”

沈南枝垂眸,恭恭敬敬的欠了个身。

冬儿还从来没见过这样貌美的女人,见沈南枝乖顺,她嗤之以鼻道:“狐媚子!好好的沈家嫡女不做,自甘下贱!呸!”

面对丫鬟的羞辱,沈南枝只当没有听见。

苏晴身边的丫鬟跟在苏晴的身边久了,也开始学会不敬主上。

据说是因为苏晴说过,人人平等,即便是丫鬟也有人权。

逐渐,苏晴身边的丫鬟也开始放肆起来。

沈南枝记得,当初就是这个叫冬儿的丫鬟找的人羞辱了自己的妹妹。

想到此处,沈南枝的眸中更冷。

既如此,今日就先拿你开刀。

以告慰妹妹在天之灵。

眼见日上三竿。

萧迟下朝后便朝着苏晴的寝殿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正看到沈南枝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一幕。

“殿下……”

一旁的侍从本想问要不要让太子妃出来接驾,却见萧迟抬手拦住了他。

萧迟看着沈南枝的背影面露沉思。

深宅中的女人最是有心机。

他是太子,更是见惯了后宫争斗。

他到是要看看,这个沈南枝是真单纯,还是在做戏。

沈南枝在雪地里站了足足一个时辰。

外面天寒地冻。

沈南枝本就体弱,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冬儿一直在门口守着,看到沈南枝那娇弱的样子,便嗤笑道:“装什么装!才站了一个时辰就受不住了吗?我看你昨天晚上在偏院叫的很欢嘛!你想勾引殿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殿下昨晚可就向我们太子妃解释过了,殿下他根本没和你发生什么!”

不远处,萧迟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一个奴才,竟敢如此嚣张?

“殿下,属下听说这沈小姐向来体弱,一个时辰……怕是要出事的吧?”

一旁的侍从都有些于心不忍。

那可是沈家嫡女啊!

自幼未曾受过一点苦。

这般绝色美人,竟要被这般糟蹋。

萧迟也不免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沈南枝昨天不过是走的路远了些就伤了脚踝。

如今在这雪地里又站了一个时辰,这怎么得了?

萧迟有些迟疑,可看着雪地里站着的沈南枝,他还是耐住了性子,道:“再等等。”

在极端环境之下,人最容易暴露本性。

若是沈南枝真是工于心计的阴毒妇人,他断不会将沈南枝留在太子府。

“我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冬儿嚣张的走到了沈南枝的身边。

而此时,红珠的叫喊声也传到了众人的耳中:“你放开我!放开!那是我们家小姐的东西!”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苏晴的丫鬟春儿直接甩了红珠一巴掌,冷嗤道:“放肆!到了太子府,那就是太子的东西!什么你家小姐的东西!一个贱奴也在这里你啊我的,谁给你的胆子?”

红珠被打的半边脸红肿,沈南枝见状,立刻上前搀扶起了红珠,她面色苍白,语气悲悯道:“红珠是我的丫鬟,你们要打就打我!”

一句话,让萧迟有些动容。

都这个时候了,沈南枝竟然还在关心自己的丫鬟?

“你以为我们不敢打你?没想到你竟敢勾引殿下!真的和殿下发生了关系!还让丫鬟去洗了事帕!你是什么居心?打算教唆殿下背着我们家太子妃和你偷欢吗?”

说着,春儿就将还未晾干的了事帕扔在了沈南枝的脸上。

眼见春儿还要抬手打沈南枝,萧迟怒道:“住手!”

听到萧迟的声音,春儿和冬儿被吓了一跳。

只见萧迟快步朝着沈南枝走了过去。

沈南枝的身体本就站不稳,此刻更是直接倒在了萧迟的怀里。

“殿下!”

春儿和冬儿连忙跪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大胆刁奴,谁给你们的胆子以下犯上!”

萧迟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两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没想到萧迟竟然动了怒!

“殿下……奴婢……奴婢等……不敢,求殿下饶命!”

“来人!把这两个刁奴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屋内,苏晴见情况对自己不利,她立刻推开了门,道:“谁敢!”

一旁的侍卫不敢上前,只能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太子和太子妃,他们要听谁的啊?

沈南枝见苏晴来了,便不动声色的从萧迟的怀中抽离,她恭顺的跪在地上请安道:“妾身给太子妃姐姐请安。”

苏晴并未理会沈南枝,而是直接走到了萧迟的面前,质问道:“你凭什么打我的丫鬟?”

“他们以下犯上,就该打。”

萧迟的语气冷了几分。

“我还要问你呢!这了事帕怎么回事?”

苏晴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她捡起了地上的了事帕,满口都是怀疑和质问。

如果换做平常,萧迟一定会耐心的哄着苏晴,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但是这一次,萧迟却皱起了眉头。

他刚才清楚的听到那两个丫鬟口中说的狂言。

堂堂一国太子,竟在奴才的眼中是要个事事需要向太子妃禀告解释的人。

甚至连宠幸妾室,都成了偷欢。

简直荒谬!

见状,沈南枝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晴不是最喜欢吹嘘萧迟对她的忠贞不二吗?

可她忘了,忠贞不二在北国从来都不是男人对女人。

尤其萧迟还是太子。

堂堂一国太子有太子的尊严和脸面。

“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真的背叛我了?”

苏晴生气的捶打着萧迟的胸口。

沈南枝跪在地上,道:“太子妃,了事帕的事情太子并不知情,是妾身自作主张,其实……”

“你住嘴!”

苏晴瞪了一眼沈南枝:“我问的是我的夫君,和你有什么关系?况且你们若是真的做了什么苟且之事,还能告诉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休想破坏我和阿迟的关系!”

一句苟且,彻底点燃了萧迟的怒火。

“昨夜孤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要是不信,孤也没办法。”

“你!你什么态度!”

苏晴气的跳脚。

正在气头上的萧迟一把拽住了沈南枝的手臂,道:“南枝,我们走。”

“殿下!”

沈南枝连忙和萧迟拉开了距离,她重新跪在地上,对着苏晴解释道:“太子妃,昨夜妾身和殿下并未发生什么,那了事帕,只是为了应付宫里来的嬷嬷,妾身让红珠去洗帕子,就是为了不想让太子妃您误会……”

苏晴嗤之以鼻道:“谁信你?那了事帕上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血?一定是你仗着有几分姿色,蓄意勾引了阿迟!”

见苏晴还在咄咄逼人,萧迟怒道:“苏晴!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殿下,莫要为了妾身与太子妃争吵!”

沈南枝跪向了前,她抬起了自己的手腕,只见纱布绕着她的手腕一圈,隐隐已经有血渗透出来:“了事帕上的血,是妾身割腕所致,太子妃切莫误会。”

见沈南枝竟然自戕身体。

萧迟也是一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北国女子最在乎的就是身体无暇。

更何况是以美貌闻名的沈南枝。

苏晴见萧迟的目光竟然落在了沈南枝的身上,心里的怒火更胜,只见苏晴冲上前,抬手就要给沈南枝一巴掌:“天生勾引男人的贱人!还在这里装柔弱!”

第5章 沈南枝本就跪在地上,此刻因为苏晴抬手,身体不自觉的后倾,整个人便倒在了雪地里。

“你闹够了没有!”

萧迟皱眉,拦住了苏晴高高抬起的那只手。

见萧迟竟然拦着自己,苏晴的脸上更多的是错愕和羞愤:“好啊萧迟,你既然这么喜欢这个白莲花,那你就和她在一起好了,以后都别来找我!我们和离!”

说完,苏晴转头就要走。

如果换做从前,萧迟早已因为她的一句和离而慌乱,可是这一次,萧迟却直接将倒在地上的沈南枝抱起,丝毫没有理会苏晴。

“来人,将这两个刁奴杖责二十!太子妃禁闭殿中,面壁思过。”

萧迟的语气生冷,是从前苏晴从未听过的冷淡。

苏晴怔然的看着抱着沈南枝离开的萧迟,大概是没想到萧迟竟然会为了沈南枝这么对她。

“太子妃!太子妃救救我们!求太子妃救命啊!”

冬儿和春儿两个人很快就被侍卫给拽走了。

在东宫,太子的命令无人敢违抗。

之前是因为太子宠着太子妃,所以太子妃才可以在东宫为所欲为,可是如今太子连太子妃都软禁,谁还会听太子妃的呢?

沈南枝听着那两个奴才被打的痛苦哀嚎,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不过二十杖,还是太轻了。

萧迟不顾风雪,一路抱着沈南枝回到了偏院。

他这才意识到这院子距离主殿有多遥远。

这些,本来都是苏晴刁难沈南枝的手段。

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为了让苏晴能够心情好一点,他就纵容了。

却根本没有想过沈南枝的处境。

沈南枝的身子冷的厉害,萧迟对着红珠吩咐道:“立刻去准备炭盆和热水来!”

“是,殿下。”

红珠擦着眼泪去准备炭盆和热水。

屋内很快就只剩下萧迟和沈南枝两个人。

“殿下……放我下来吧。”

沈南枝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迟这才意识到从刚才,他就一直将沈南枝抱的很紧。

他将沈南枝安放在了床榻上,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南枝手腕上的伤痕。

“昨夜是我考虑不周,害你受伤。”

“妾身为殿下分忧,不怕受伤。”

沈南枝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柔和,似乎将他躁动不安的心情抚平了一般。

“只是……殿下还是去看看太子妃姐姐吧,太子妃姐姐也是太在意殿下了,这才言语冲撞,是妾身不好,没有提前和太子妃姐姐说明白。”

“不怪你,小晴的性子如此,她不让你进殿请安,你又如何同她说明白?是孤太纵着她了。”

此时,红珠已经命人将热水和炭盆准备好。

红珠小心翼翼的问着:“小姐,您是要现在去梳洗吗?”

“我……我稍后再去。”

沈南枝的声音压得很低,样子也有些窘迫,随即她转头对着萧迟说道:

“殿下,您还是先去看太子妃姐姐吧,妾身知道殿下心系太子妃姐姐,刚才不过是气话,若是太子妃姐姐知道殿下留在我这里,只会更伤心。”

萧迟见沈南枝的神色有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妾身……妾身没事,殿下还是……”

还没有等到沈南枝的话说完,萧迟便已经伸手掀开了沈南枝的裙摆。

“啊!”

沈南枝白皙修长的双腿顿时展露在了萧迟的面前。

那双腿如白瓷般精致诱人,萧迟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唐突了,他慌乱的移开了眼。

“殿下……”

沈南枝红着脸,咬唇遮住了双腿。

可方才萧迟却已经看清楚,沈南枝的腿上都是青紫,应该是刚才在雪地里跪着的时候冻坏了,根本没办法起身。

“只是跪了这么一会儿,就伤成这样?”

“我们家小姐的身体向来矜贵,从来受不得罚的……这次,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多时辰,又跪在雪地里,怕是要好几天不能下地呢……”

红珠在一旁为沈南枝委屈。

分明就是那个太子妃嚣张跋扈,为何要他们家小姐受这样的委屈?

“殿下,这都是没有的事,等殿下走后,妾身让红珠搀扶去沐浴就好。”

想到刚才沈南枝腿上的伤痕,怕是连地都下不去,萧迟的心中多有不忍:“都伤成这样了,刚才若不是孤有所察觉,你也要忍着不说吗?”

“妾身……不想让殿下为难。”

沈南枝低着头。

看着沈南枝柔弱听话的样子,萧迟平添了几分愧疚。

沈南枝好歹也是将门嫡女,又是北国第一美人,连秦铮那样铁骨铮铮的少年将军都为沈南枝倾慕。

本来……她能嫁得一段好姻缘,夫家即便不是家世显赫,也定然贵为正妻。

又怎会在他太子府做一无名无分的侍妾?

想到此处,萧迟便心有动容,他起身将沈南枝从床上抱了起来。

沈南枝一怔:“殿下……”

“男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孤既然答应了你,要护你周全,就不会食言。”

“妾身……多谢殿下。”

沈南枝靠在萧迟的怀里。

在萧迟看不到的情况下,她原本惹人怜爱的娇弱眼神变得清冷淡漠。

太子又如何?

只要是男人,都抵御不住这样的诱惑。

屏风后雾气氤氲。

萧迟将沈南枝放下,只是沈南枝的身体只能勉强支撑在浴桶旁。

“殿下,妾身可以自己沐浴,还是让红珠进来吧……”

沈南枝红着脸,不敢去直视萧迟的眼睛。

这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只能容得下两个人。

对话之间,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

萧迟也并非圣人,这样的情况之下,心里也不免有些躁动。

可最后萧迟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欲望,他说道:“孤出去等你。”

等到萧迟出去了之后,沈南枝才卸下了伪装。

屏风后的红珠走了进来,为沈南枝宽衣。

而在外面的萧迟听着屏风后传来了沈南枝沐浴时的水声,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想起沈南枝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还有昨夜沈南枝娇柔纤细的腰肢。

记得沈南枝及笄时,四国之中的文人墨客皆闻风而来,只为了一睹沈南枝芳容。

曾有人用‘桃花羞面柳眉弯,玉骨冰肌赛天仙’形容过沈南枝。

更有画师自从画过沈南枝的容貌后,就此封笔,再不画美人。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夸张。

可就在方才,他竟真的对沈南枝的身子产生了肖想。

“红珠,别去……”

“可是小姐……”

此时,屏风后的声音打断了萧迟的思绪。

只见红珠从屏风后慌乱的跑了出来,在看向萧迟的时候,红珠不免低下了头:“殿下,小姐她腿伤的厉害……”

还没有等红珠说完,屏风后就传来了沈南枝慌乱的声音:“红珠!快回来!”

“这浴桶太深了,小姐的腿动弹不得,所以……”

听到红珠这么说,萧迟顿时明白了屏风后的情况。

沈南枝立刻解释道:“殿下别听红珠胡说,妾身只是羞于起身……殿下不必为难的。”

像是怕萧迟误会,屏风后很快传来了沈南枝起身的声音。

浴桶里的水涌出了些。

萧迟的心里跟着一紧,他立刻快步走到了屏风后,生怕沈南枝逞强滑倒。

只见屏风后水雾缭绕,女子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看到这一幕的萧迟,喉咙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啊!”

沈南枝几乎是立刻躲在了浴桶里,她大半个身子都埋在了水中,脸红的似是要滴血。

此刻,女子的羞涩在萧迟的面前展露无遗。

萧迟想要移开目光,可视线却像是着了魔一样被沈南枝所吸引。

那一瞬间,萧迟突然想到了苏晴。

可他脑海中的念想却是,苏晴绝没有沈南枝的这般容姿。

“殿下,妾身……”

“你既自称妾身,就该知道你是孤的女人,孤看了便看了,你不需要害羞。”

萧迟说着,便走到了浴桶前,将纱衣披在了沈南枝的身上。

沈南枝裹着纱衣,却也不过是半遮半掩,这纱衣清透,依稀可见里面的春光。

下一秒,萧迟便将沈南枝从浴桶之中拦腰抱起。

纱衣只是薄薄一层,女子香软的肌肤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沈南枝的身姿丰腴,腰肢却十分纤细,盈盈一握之间,萧迟只觉得腹中像是被火烧一般灼热。

沈南枝被安放在了床上,女子的体态更是映入眼帘,那几乎是一具完美的躯体,只一眼,就已经让萧迟几乎无法自控。

此刻沈南枝身上的水迹未干,三千青丝披散在了身后,如出水芙蓉一般洁白无瑕。

大概是察觉到了萧迟炙热的视线,沈南枝默默地将被子挡在了身前,不敢去看萧迟的眼睛,她低声轻语道:“殿下……该去找太子妃姐姐了。”

看着沈南枝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萧迟鬼使神差的伸手抵住了沈南枝的下颚,迫使沈南枝与他对视,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满是上位者的威严冷肃:“你若是想要孤在这里陪你,可以开口求孤。”

看着眼前轻咬下唇,极致魅惑的绝色女子,萧迟的目光灼灼,手掌也已滚烫。

俨然已经是忍耐到了极致。

第6章 听到萧迟这么说,沈南枝的睫毛轻颤,似乎是被萧迟的这句话给刺痛了,眼角竟然滑落了一滴清泪。

看到沈南枝这个样子,即便是萧迟也不免怔住了。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萧迟早已放开了钳制着沈南枝下颚的那只手。

沈南枝向后退了退,和萧迟拉开了距离,她低声说道:“殿下,妾身并非是要承恩叼露,殿下与太子妃姐姐鹣鲽情深,妾身不愿殿下与太子妃姐姐心生嫌隙,妾身……是真心希望殿下去看看太子妃姐姐。”

“不要恩宠,反而要将孤推给别人?”

后宫和内宅里的女人要的不就是承恩叼露,独占恩宠吗?

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说不要恩宠,竟还真心希望他去陪小晴?

“太子妃不是别人,而是殿下正妻。”

沈南枝抬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母亲从小就教导妾身,将来若嫁的夫婿,定要事事以夫君为先,忧他而忧,喜他而喜。殿下喜爱太子妃,妾身便应爱屋及乌,尊敬太子妃,敬爱太子妃,一切为夫君思虑,不可善妒,不可骄蛮。”

闻言,萧迟的心里稍稍震撼。

他竟然没想到将军夫人将女儿教育的这般优秀。

他本来想着,如果刚才沈南枝顺着他的话轻易献身,就证明一开始就是沈南枝做戏,他便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

谁知道,沈南枝竟然如此处处为他考虑,没有半分私心。

“你放心,孤既然答应你,会让你在太子府有一席之地,就不会亏待你。”

“多谢殿下。”

沈南枝垂眸行礼,道:“殿下,快去看看太子妃姐姐吧,莫要真的生了嫌隙。”

“……既如此,孤就去看看太子妃。”

萧迟本就因为刚才对苏晴大声说话而心中懊悔,如今见沈南枝给自己台阶下,他便顺理成章的去哄苏晴。

说完,萧迟便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却对着红珠说道:“孤会命人叫太医来给你家小姐诊治,这几日天冷,多给你家小姐烧些炭火。”

“是,殿下。”

等到萧迟离开了之后,红珠这才气恼的走进了屋内,道:“小姐!太子好不容易说要留下来陪您,您怎么把太子往外推呢?”

沈南枝拢了拢身上的轻纱,那绝美的容颜上此刻却没有任何的表情:“我为什么要留下他?”

“小姐若是留下太子,以小姐您学习的那些房中术,一定能留下太子的!”

闻言,沈南枝无奈道:“傻丫头,萧迟不是那种会沉溺在温柔乡太久的男人,他生性多疑,自制力又强,美色只是手段,绝不是能长久留下他的办法。况且……”

沈南枝微微勾起了唇角,继续道:“萧迟这么喜欢苏晴,方才也不过是因为丢了太子的威严,才会对苏晴动怒,等他事后回过神来,肯定懊悔万分。还会对苏晴心生愧疚怜惜,你觉得……若我刚才和萧迟真的发生了什么,明日萧迟又会怎么想我?”

听到这里,红珠这才如醍醐灌顶般醒悟:“太子一定会觉得,是小姐您故意勾引争宠!”

沈南枝轻笑了一下。

男人都是这样,总是会将犯错的原因推给别人。

如果刚才她真的和萧迟发生了什么,明日之后不仅不能争宠,反而会引得萧迟对自己的厌恶,适得其反。

“如今我越是乖巧,越是听话,和苏晴的对比就越明显,萧迟才会更加偏向弱势的我。”

沈南枝笑着,道:“至于苏晴……不过就是仗着宠爱没脑子的女人,萧迟起初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她言论新奇,和宫里的女人不一样,看着新鲜。可是萧迟是太子,将来还会是九五之尊,又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如此卑微纵容?看着吧,萧迟很快就会发现,他更爱的还是温顺听话的女人。”

不仅是萧迟,这天地下所有的男人,又有哪个不喜欢她这般的女人?

体贴入微,关心备至,处处理解,同时还能满足男人所有的虚荣心和自尊心。

而苏晴……狂妄自大,幼稚自私,虚荣做作,亏的萧迟还能忍耐这些年。

第二天一早。

太子和太子妃重归于好的消息就传的太子府内众人皆知。

沈南枝坐在榻上,有条不紊的品着玫瑰甘露,只有红珠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小姐怎么还吃得下去?太子和太子妃和好的这么快,可还怎么有您的机会啊?”

红珠继续道:“我今天去厨房拿您的膳食,就听那些人奚落您中看不中用,还说昨夜太子和太子妃有多么的恩爱,听着就来气!”

“消息传的这么快,只有可能是苏晴下的令,人越是心虚,就越是要夸大其词,她这般着急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与萧迟和好,一定是因为昨夜两个人闹了不愉快,只是别扭的和好罢了,我有什么可着急的?”

沈南枝看着碗中的玫瑰甘露,面露嫌弃之色:“丢了吧。”

她的身子比常人矜贵些,从小万般都要用最好的,这太子府里的玫瑰,可差得远。

“小姐也不要着急,府中的玫瑰今早已经运过来了,马上就送过来。”

“叫他们按照我给的图纸种在院子里,这几日,不要张扬出去。”

“是,小姐。”

一连几日,萧迟都没有到偏院去,似乎早忘了沈南枝这个人。

午后,萧迟从宫里回来,便听到府里的人在小声议论着。

“你们都听说了吗?偏院被花神眷顾,一夜之间竟种满了玫瑰,我们在院子外面闻着都可香了。”

“可不是吗?都说沈家嫡女乃是花神转世,我说呢,这人怎么能生的这么好看?”

“上次沈侍妾心好,还赠了我一朵玫瑰,可好看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品种,肯定只有天上才有!”

……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偏院的事情。

萧迟也不免疑虑。

“殿下,太子妃还等着您过去呢。”

侍从在一旁小声地提醒着。

这几天太子妃也不知是怎么了,几乎每天都霸占着太子,太子离开一刻都不行。

如果不是因为今日中午太子被皇后传到宫中用膳,怕是太子妃都不肯放人。

“去偏院看看。”

“可是太子妃……”

还没有等到侍从将话说完,萧迟便皱眉扫了他一眼:“太子府是孤说了算,不是太子妃。”

“……是,殿下。”

侍从不敢多言。

萧迟这几天被苏晴缠的哪里也不能去。

本来因为他对苏晴的态度不好,所以起初他还是很依着。

只是一连好几日,他做什么苏晴都不满意,连出去都要受辖制,他心中多少有些烦闷。

此时,不远处的一个丫鬟突然喊道:“快看!是蝴蝶啊!”

“好多的蝴蝶啊,最近这府中的蝴蝶好像越来越多了。”

不少的下人都抬头看着丛中翻飞起舞的蝴蝶。

萧迟觉得新奇,他跟着蝴蝶朝着前方走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沈南枝所居住的偏院。

刚走到院子外,萧迟就闻到了阵阵花香。

香气从院内蔓延而出,沁人心脾,仿佛驱赶了一切的烦闷和疲倦。

“红珠,浇花。”

女子如泠泠珠玉般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萧迟鬼使神差的朝着院门口走去。

只见院内玫瑰满园,刚一踏进去还以为走进了仙境。

原本荒凉的院子里面,多了小桥流水,还有一方修整过的亭子,院内花团锦簇,蝴蝶纷飞,沈南枝就坐在秋千架上,一袭白纱长裙,披着狐裘,小脸未施粉黛,却因天冷,所以双颊和鼻尖染上了一抹胭脂色。

这一幕就像是仙女下凡的画卷,让人不敢喘息,生怕一不小心,就惊动了眼前的仙子。

“殿下?”

突然,红珠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宁静。

沈南枝朝着萧迟侧头,在看到萧迟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她很快从秋千上起身,道:“殿下,妾身没有注意殿下,望殿下恕罪。”

“起来吧。”

萧迟说道:“本就是孤来的唐突,不怪你。”

“……是。”

沈南枝起身,双腿显然还没有好利索。

萧迟看着沈南枝掩饰双腿的样子,便淡淡的说道:“天冷,去屋里坐。”

“是。”

沈南枝小心翼翼的跟在萧迟的身后。

回到屋内,萧迟才发现屋内的温度和屋外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更冷一些。

见状,萧迟皱眉,道:“怎么回事?孤应该说过,要多烧些炭火。”

“是妾身嫌热,所以让人将炉子都撤了。”

沈南枝一边说着,一边给萧迟倒茶。

萧迟看着沈南枝有些发红的手,他没有碰茶杯,反而是去触碰了沈南枝的手指。

只一下,沈南枝就立刻缩了回去,手中的茶杯也因为不稳而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殿下,是妾身没有拿稳。”

说着,沈南枝就要低头捡茶杯的碎片,萧迟反抓住了沈南枝的手腕,质问道:“手这么冷,你说嫌热?”

门外,红珠进门时见茶水掉在了地上,便心疼的说:“这上好的龙井茶就只有这些了,小姐怎么还打碎了?”

第7章 “没事的,反正还有。”

“哪里还有?这分明……”

还没有等到红珠将话说完,沈南枝便偷偷对着红珠摇了一下头。

沈南枝将地上的碎片放在了盘子上,随后递给了红珠,说道:“小心些,别弄伤了,一会儿再沏一杯茶来。”

“……是,小姐。”

红珠满脸的不甘。

萧迟就算是再傻也看得出有问题,他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的。”

沈南枝笑着,坐在了萧迟的身侧,说:“是丫头没见过好的东西,所以见妾身打翻了心疼。”

沈南枝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做作,萧迟却看得出沈南枝在撒谎。

将军府的嫡女,什么好东西没有见到过?

从小到大,沈南枝穿的用的可都是最好的,从来也没有次过。

这龙井,也算不得什么好的东西。

“殿下……今天怎么过来了?”

沈南枝小心翼翼的看着萧迟,她不仅和萧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连说话的时候似乎都不敢有半分逾越。

萧迟因为沈南枝的这句话一时语塞。

他为什么会过来?

总不能是因为听说沈南枝的院子里凭空出现了满园玫瑰,所以被蝴蝶引来的吧?

“你这满园的玫瑰,是怎么来的?”

他一向不相信鬼神之说,自然也不相信什么花神降临。

提起这满园的玫瑰,沈南枝的脸上扬起了笑容,似乎是谈起了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如弯月般好看,笑容更是如冬日里的一缕暖阳,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萧迟看着沈南枝这样的笑容,也晃神了片刻。

纯真柔善,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是妾身家中的玫瑰,妾身从小就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因为怕这一次嫁来,家中的花草无人打理,所以就命人将玫瑰都移植了过来,妾身也好精心呵护。”

“的确好看。”

萧迟看着沈南枝,缓缓说出了这几个字。

却不知道是说花,还是说人。

沈南枝抬头时便看见了萧迟看自己的眼神,她的脸有些红了,只见她低下了头,门外的红珠也走了进来,红珠将茶水放在了桌上。

沈南枝很快将茶水推到了萧迟的面前,道:“殿下,您喝这杯吧。”

说着,沈南枝将那杯凉了的茶直接递给了红珠,道:“这杯凉了,丢掉。”

“是,小姐。”

“慢着。”

萧迟突然叫住了红珠,道:“去拿炭盆进来。”

“这……”

红珠有些为难的看向了沈南枝。

只见沈南枝也是面露尴尬,最后她只能起身走到了红珠的面前,说:“殿下让你去,你就去吧,快点回来。”

还没有等到沈南枝说完,一只大手便抓住了沈南枝的皓腕。

这一动作来得突然。

沈南枝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也随着应声落地。

只见地上的是一只通体青白的耳坠,是刚才沈南枝趁着萧迟不注意的时候自己摘下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萧迟的声音冷了几分。

沈南枝很快跪在地上,道:“是妾身不好,妾身铺张浪费,所以……花销大了些。”

“府中的炭火用度皆有份例,你是不是铺张浪费,孤一查便知。”

“殿下!这和我们家小姐没有关系,是太子妃故意克扣了我们家小姐的份例!这几日所有的开销全都是我们家小姐变卖首饰得来的,如今,我家小姐连首饰也所剩无几,昨日小姐去账房,想将嫁妆取来一些,谁知道……太子妃却说,我家小姐只是侍妾,本不应该有嫁妆,所以那嫁妆送进来就是殿下的……”

“红珠!你别说了!”

沈南枝忙道:“殿下,这都是妾身管教无方,太子妃没有故意克扣,是妾身花销自己大了些。”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为她开脱吗?”

萧迟的脸色黑沉了下去。

他知道苏晴因为他纳妾不高兴,顶多闹上几日。

可是冬日不给炭火,那就是要人的命!

身为太子妃,怎能如此善妒?

“妾身不是为太子妃姐姐开脱,妾身只是觉得,太子妃姐姐是正妻,妾身身为侍妾,受些委屈是应该的,妾身并不觉得有什么。”

看着眼前的沈南枝,萧迟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些。

地板生冷,萧迟知道沈南枝的腿上还有伤,于是他朝着沈南枝伸出了一只手,道:“起来。”

沈南枝看着萧迟的手,这一次,她握了上去。

在沈南枝起身后,萧迟说道:“既然最近艰苦,刚才那杯茶又为什么倒掉?”

“茶凉了反失口感,妾身……嘴刁。”

闻言,萧迟反而笑了:

“太子妃那边,孤自会去说,你的份例以后绝不会少。”

“殿下……”

“别想劝孤宽恕太子妃,她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苏晴害死了将军府一门忠烈,这是死罪。

本来他就因为维护苏晴,导致朝中的朝臣不满。

如果沈南枝在太子府真的出了事情,朝中的大臣们一定会弹劾他这个太子。

他为了苏晴做了这么多,结果苏晴却丝毫不考虑他的处境,甚至连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

实在是太不像话。

“太子妃!太子妃您不能进去!”

殿外,苏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她扇了下人一巴掌,便直接跑了进来。

当看到萧迟和沈南枝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苏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又看了着满园的玫瑰,冷笑了一声:“好啊,我说你从宫里回来之后怎么没回来,原来是在这里和她幽会!”

幽会这两个字难听,下人们都不敢抬头。

堂堂太子去看望自己的妾室,竟会被说成幽会。

此事若是传出去,太子的脸面何存?

“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苏晴走到了沈南枝的面前,一副高位者的姿态看着两个人。

她随即看向萧迟,满口质问的说:“萧迟,你答应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这算什么?你早说不爱我了,我们和离不就是了?”

“你够了!”

萧迟冷声呵斥道:“每次都拿和离说事,孤倒是要问问你,谁允许你滥用太子妃的权利,克扣偏院的份例?”

提到克扣份例,苏晴的脸上划过了一抹不自然,对于此事,她自然也是心虚。

不过很快,苏晴就将视线落在了沈南枝的身上,倔强道:“是她跟你说的吧?沈南枝,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小白莲,你就是故意的!这都是你的手段!”

“太子妃姐姐,妾身……”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们古代的女人不就是这么矫揉做作的讨好男人吗?你和你那个妹妹一样!拿着恶毒女配的剧本在那里装柔弱装可怜!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们就是想勾引萧迟!”

听到苏晴提到自己的妹妹。

沈南枝暗暗地攥紧了拳头,可是表面她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

因为她知道,苏晴这么做,已经开始让萧迟觉得不耐烦了。

“苏晴!你有完没完?”

萧迟扼住了苏晴的手腕,他忍着怒意说道:“这几日你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孤,孤只要是出门就必须要和你说,多回来一刻都不行!如今你像是泼妇一样来这里撒野,丝毫不顾及孤的颜面!孤是爱你,可你也别太过分!”

“你!萧迟!”

苏晴从未见过萧迟这般严词厉色。

在沈南枝没有入门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每次都是她自己闹别扭,可萧迟很快就会哄她回来。

可是这才几天的时间,萧迟就已经两次对她发火了。

“好!既然你已经不在乎我了,那我走!我给你们两个腾地方!”

苏晴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般胡闹,扔下头上的朱钗后便扭头离开。

萧迟看着苏晴扔在地上的桃花朱钗,脸色越发的难看。

这个是之前萧迟送给苏晴的定情信物。

苏晴竟然这般的无所顾忌,直接扔在了地上。

“殿下,还是去找太子妃姐姐吧,如果太子妃姐姐出了事情,妾身难辞其咎。”

沈南枝将地上的朱钗捡了起来,递到了萧迟的面前。

萧迟只看了一眼那朱钗,便匆匆离开。

很快,院子里的人纷纷退了出去。

红珠在一旁得意地说道:“这个太子妃看上去可真是没脑子,她这般胡闹,殿下应该不会再喜欢她了!”

“没那么容易。”

沈南枝淡淡的说道:“毕竟是萧迟第一个如此深爱的女人,如果苏晴没有触碰到萧迟的底线,萧迟还是会纵容她。”

“那……怎么才算是触碰到太子的底线?”

沈南枝看着手中的桃花珠钗,脸上带着一抹浅显的笑容:“那当然是……让萧迟彻底对她失望啊。”

傍晚,府里就发生了大事。

红珠得到消息后就跑到了院内,对着沈南枝说道:“小姐,太子妃离家出走,太子已经带兵出去找了!据说出动了不少的官兵!”

“早知道了。”

沈南枝的语气平淡。

太子妃离家出走,下午的时候,萧迟找苏晴就已经找疯了,街头巷尾都张贴了苏晴的画像,生怕苏晴真的离开太子府。

这个消息弄得满城皆知。

现在百姓都在传太子对太子妃一往情深,为爱放弃尊严,冷酷无情的皇家也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情种。

沈南枝冷笑了一声。

如此耗费人力,只是为了找一个负气离家的女人。

权利竟是这么用的吗?

“去准备一下,我要出府去找太子妃姐姐。”

第9章 萧迟看着眼前的苏晴,眼睛里都是失望。

都到了这个时候,苏晴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怀疑他。

“来人,送太子妃回府,没有孤的命令,太子妃不得离殿一步!”

萧迟的语气冷漠。

众人都看得出来,这一次太子是真的生气了。

苏晴眼睁睁的看着萧迟抱着沈南枝翻身上马,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萧迟曾经许诺她一辈子都不会负她。

可如今才不到三年的时间,萧迟就抱着另外一个女人离开了。

苏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旁的侍从忍不住的说道:“太子妃,请吧。”

在萧迟怀里的沈南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很清楚,苏晴根本没打算走,更不可能放弃太子妃的身份。

今天故作失踪,不过就是为了让萧迟担心她。

这个做法在沈南枝看来,简直是愚蠢。

现在不只是萧迟,全京城的人都不会对这位太子妃有什么好印象。

当初天降神女的光环,已经快要让苏晴消耗的差不多了。

百姓只会记得一个任性出逃的太子妃,害的全城混乱,多少家庭因为苏晴一个人,而在这一晚受了凌辱。

偏院内。

萧迟大步流星的抱着怀里的沈南枝,管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萧迟的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焦急:“快!传太医!”

“是!”

管家不敢耽误,连忙让人去太医署请了太医。

屋内的烛火昏暗。

萧迟将沈南枝安放在了床榻上。

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沈南枝,萧迟的眼神里都是心疼和怜惜:“再等等,太医很快就来了。”

“殿下……我冷……”

沈南枝的声音微弱。

萧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他伸手碰了碰沈南枝的额头,果然滚烫的厉害。

“红珠!快烧炭盆!”

萧迟一边说着,一边忙给沈南枝披上了棉被。

门外的红珠慌乱的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命人烧炭来。”

屋内,沈南枝整个人蜷缩着,脸上都是痛苦之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看着沈南枝痛苦的样子,萧迟的心也不自觉的跟着揪痛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了门口,对着外面呵斥道:“炭盆怎么这么慢还没送进来?还有太医!太医人呢?”

“殿下!炭火这个时候还在烧,太医已经去请了,只是这个时辰,怕是一时半会儿送不到。”

管家连忙跪在了地上。

他们本以为太子今天出去找太子妃,晚上必定是送太子妃先回来,所以炭火都紧供着太子妃的寝殿。

谁知道太子会这么晚了抱着沈侍妾回来?

萧迟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在寝殿内冷的发抖的沈南枝,最后他干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一把将床上的沈南枝揽在了怀里。

寝殿外的管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愣住了。

这太子和沈侍妾,什么时候走的如此亲近?

这要是让太子妃知道了……

管家不敢再想,他连忙关上了寝殿的房门。

“殿下……别走……”

沈南枝像是烧糊涂了,一直都在说胡话。

萧迟感受到怀里女人的脆弱和颤抖,心口就像是有什么融化了一般:“今夜孤不走,别怕,有孤在,没人可以欺负你了。”

似乎是听到了萧迟的话,怀里的人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门外传来了太医气喘吁吁地声音:“微臣叩见殿下!”

“不必多礼,立刻进来!”

听到了萧迟的声音,太医这才匆忙走了进来,他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本以为这一次过来是来看太子妃,却没想到是为了给沈侍妾看病。

太医不敢耽误,很快就凑上前为沈南枝诊治。

“可还严重?”

面对萧迟的询问,太医收回了手,说道:“殿下放心,只是有些发热,应该是受了风寒,再加上惊吓过度,吃几副驱寒散热的药就好了。”

听到太医说没事,萧迟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只不过……”

太医犹豫了片刻。

萧迟本来已经放心,但因为听到太医说出这三个字后,一颗心再一次的提了起来:“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沈侍妾的身子矜贵,体质偏弱,以后还需要好好地养着,每日人参鹿茸不能少。”

“这容易,孤下令让管家每日为南枝送来上好补品。”

这本来就是他亏欠沈南枝的。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沈南枝怕他与苏晴关系破裂,沈南枝一介弱女子也不会深夜出行。

甚至差点遭受官兵凌辱,贞洁不保。

一想到这里,萧迟的心就有些跟着疼。

像是沈南枝这样娇弱的女子,今夜差点失了清白,若不是因为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事后她如何承受得住?

门外,小厮前来给管家禀报太子妃那边的消息。

管家顿时有些汗颜,他走到了门边,对着屋内的萧迟说道:“殿下,太子妃那边请殿下您过去。”

听到是苏晴想要见自己,萧迟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不见。”

“可是太子妃说,如果殿下不见的话,太子妃就要……就要……投湖自尽。”

听到苏晴要投湖自尽,萧迟原本的那颗心有动摇了起来。

苏晴虽然喜欢闹小孩子脾气,但从来也没有说过要自尽的话。

“咳咳!”

就在萧迟犹豫的时候,床榻上的沈南枝却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萧迟看着沈南枝痛苦虚弱的模样,他原本动摇的心也变得不再动摇。

萧迟冷漠的说道:“去告诉太子妃,如果她再怎么胡闹下去,这太子妃的位置……她就不用做了!”

闻言,管家诧异地抬起头来。

从前太子和太子妃就算是偶尔有吵架,但也不过是打情骂俏,从来也没有这么严重过。

如今这几天是怎么了?

“还不快去?”

“是、是。”

管家不敢耽误,他连忙站了起来。

“慢着!”

“殿下……”

“……让人看住了太子妃,别真的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来。”

听到萧迟这么说,管家才松了口气。

他们家太子向来都是嘴硬心软,看来心里还是在乎太子妃的,只是在气头上,所以才说了这些气话。

“殿下放心,奴才一定能够让人好好的看住了太子妃,绝不让太子妃出事。”

“嗯。”

等到管家和太医走了之后,萧迟才看向了躺在床榻上的沈南枝。

熟睡中的沈南枝安静而又美好,那苍白的脸上满是脆弱,让萧迟忍不住的想要抚摸一下她的脸庞。

门外,红珠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说道:“殿下,药房的人说已经开始煎药了,只是还要半个时辰,奴婢想要为小姐擦拭一下身子……”

“放下吧。”

萧迟淡淡的说道:“孤为她擦。”

闻言,红珠愣住了。

太子……要亲自为他们家小姐擦身子?

不过红珠只是愣了一瞬,她很快就将铜盆放在了一旁。

萧迟像是对待一件宝贝一般,轻轻为沈南枝拨弄了一下头发。

他用浸透了的丝巾为沈南枝一寸寸的擦拭着身体,从脸颊,到脖颈,再到锁骨、手臂……

萧迟看着沈南枝被撕破的衣裙,一时不知要怎么继续向下擦拭。

巾帕停留在了沈南枝起伏的胸前,却怎么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最后,萧迟只能去擦拭沈南枝的双腿,最后他擦拭着沈南枝的双足。

“殿下……妾身不是故意的……”

床上的沈南枝喃喃着,萧迟愣了愣。

难道……他对沈南枝当真很差吗?

即便是在梦里,沈南枝都在害怕。

仔细想一想,从第一天沈南枝进门,他就一直在给沈南枝难堪。

他不顾外人的眼光,让她一个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在新婚之夜走了后门。

他任由她被苏晴责罚,明知道她的身子虚弱,他却只是因为猜忌和试探,而选择了冷眼旁观。

可从头到尾沈南枝都未曾做错什么,甚至还恭顺谨慎的帮助他向宫中隐瞒二人未曾圆房的事情。

就连苏晴负气出走,她都会不顾安全跑出去寻找。

明明是他们先对不起沈南枝。

可他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萧迟的手不自觉的抚摸在了沈南枝的眉眼处。

这样的女子,本应得到这个世上最好的……

“殿下,药已经煎好了。”

门外,红珠将药端了进来。

萧迟这才收回了触碰沈南枝眉眼处的那只手:“放下,孤亲自喂。”

“是。”

红珠退了下去。

萧迟将沈南枝抱在了怀里,沈南枝的身体很软,而且烫得很,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是萧迟从未闻过的香味,如空谷幽兰般沁人心脾。

沈南枝昏睡着,药根本喂不进去,药汁更是顺着沈南枝的唇角流到了沈南枝的胸前。

萧迟下意识的用巾帕去擦拭,可却在手触碰到沈南枝的肌肤时,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喉咙。

因为风寒发热,沈南枝的呼吸略显急促。

连胸口都起伏不定。

萧迟本想要抽回手,但是身体却诚实的与沈南枝更加贴近。

怀里的女子不自觉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萧迟这才忍不住的将沈南枝压在了身下。

女子身体的芳香,还有柔软的腰肢,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