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 第1章 沈槐序收回看标语的目光，忽然开口：

“方葭月，这个婚，我不想结了。”

一身军绿色工装的他转头，就看见方葭月穿着军装，笔直站在他的身边。

听到这句话，女人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沈槐序，结婚不是儿戏，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你怎么能临时反悔！？”

她没有一句重话，可沈槐序心脏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紧紧蹙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你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这个问题，困扰了沈槐序整整两辈子！

他是别人嘴里所说的天才。

才二十来岁，就从德国留学回来。

直接被录取进了哈尔滨兵工厂做研究，无论多么难的数学和机械问题他总会想通。

可这个问题。

上辈子，直到死，他都没有想通。

这时，方葭月却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沈槐序一愣。

喜欢吗？

上辈子，他也和方葭月结了婚。

方葭月对他十年如一日的好，更是两次为救他，身受重伤。

她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他以为她爱他，只不过不善于表达。

可结婚十年，即便睡在一张床上，她从没碰过他一下！

整整十年。

他都被方葭月蒙在鼓里，过了十年的无性婚姻。

临死才知道，她不是性冷淡，只是对他没有欲望。

一想到这里，沈槐序就心口痛到浑身发颤。

“同志快登记吧，不要耽误后面的人！”

负责给结婚证书登记的同志出声催促。

沈槐序按下心中情绪，逼着自己回过神来，就看见方葭月已经在结婚证书上签完了字。

那钢戳狠狠往证书上一摁。

即使沈槐序不愿意，现在也和方葭月是板上钉钉的夫妻了。

“……”

沈槐序心情不好，方葭月开着她的解放CA-10送他回兵工厂。

一路沉默。

沈槐序只能将所有情绪压下，回了兵工厂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研究中。

平时，他一投入研究，十天半个月都与世隔绝。

可这次，他有了前世的经验，只花了三天就把手头的研究项目搞定。

一出实验室，助理就跟他说：“沈工，德国来的电话。”

“嗯。”沈槐序冷淡点头，接过电话。

对面就传来大洋彼岸好友的声音：“槐序，我已经把结婚贺礼送到你家了，是韦德尔大师亲自设计的西装，你一定要穿上，让你们的同志都见识一下！”

挂断电话，沈槐序心底划过一丝期待。

前世他闷在实验室，都不知道好友给他送过结婚礼物。

想到这里，沈槐序向厂长打了报告，提前回了军属院。

因为他是高级工程师，出行时有卫兵接送，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还没进屋，就看见四开窗户上贴着红“囍”字，里面热闹非凡。

沈槐序的心跳了跳，抬手推开屋门。

屋内的场景瞬间落入他的眼里。

方葭月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面对面站着。

那男人笑得一脸甜蜜，胸口带着一朵红花，像极了新郎！

第2章 沈槐序一眼认出，这个穿了他西装的男人，是林逸安。

方葭月的青梅竹马。

上辈子，方葭月和他结婚没多久，林逸安就结婚了。

只是没两年就离了婚。

方葭月借机将林逸安父子接到了他们的家里，一直照顾着。

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沈槐序才意识到，方葭月对林逸安的感情不一般。

沈槐序在自己家门口怔住，两个卫兵跟在身后。

他没想到临时起意回到军属院，竟然会遇到这么个‘惊喜’。

上辈子他没回来没回来，是不是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心口涌上沉闷的钝痛。

沈槐序不气反笑，还抬手鼓掌。

“啪啪啪——”

屋内的人都朝着他看过来，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只剩下尴尬。

方葭月狠狠蹙眉：“你怎么就回来了？”

沈槐序看着她一副紧张的样子，有些恍惚。

如果是上辈子，他恐怕还会以为她是关心自己……

现在看来，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沈槐序没回答，走到了林逸安面前。

因为他穿着军蓝色列宁装，身形修长，气势也更加凛然：“林逸安同志，请你脱下我的西装！”

林逸安脸色瞬间就白了，身子颤抖着进了一旁的房间换衣服。

下一秒，身后传来方葭月发冷的声音：“是我看你在忙，请逸安来帮你试穿，你不要为难他。”

她话里的维护像是钉子，刺进沈槐序的血肉。

“我是死了吗，需要他帮我试穿？”

“还有，方葭月，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在为难他？”

说完这些，沈槐序环顾四周，看着客厅里的新婚布置，无视方葭月难看的脸色：“我不喜欢这些布置，麻烦撤掉。”

自从父母死后，他就不喜欢热闹了。

何况是别人用剩的。

方葭月的面容已经冷的能滴出水来：“这些是逸安精心为你准备的。”

如果是上辈子的沈槐序，一定会因为在乎她的情绪而让步。

但现在……

“很感谢他，但我不喜欢。”

话音刚落，林逸安就换了身普通的格子衬衫走到沈槐序面前，一副委婉劝诫的摸样：“槐序，这西装有些过于奢华，你如果穿西装举行婚礼，会影响葭月仕途。”

“我帮你处理掉吧。”

清朝都灭亡了，林逸安还用一副正房的语气和他说话。

一如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方葭月和林逸安。

那时，他的爸妈死在战场上，是方葭月的父母想方设法保住了爸妈的遗体，运回哈尔滨安葬。

沈槐序突然成为了孤儿，一个人躲在花园哭。

是小时候的方葭月给了他一方手帕，安慰他：“死去的战士，都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沈槐序愣了瞬接过手帕想感谢她，却见小时候的林逸安跑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葭月，我们走。”

“和一个陌生人说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林逸安就拉着方葭月走了。

如今数十年过去，命运就好像一个轮回。

可这次，沈槐序既不想低头，也不想让了。

他抿了抿唇，轻声反问林逸安：“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处理？”

“就算是女人，你也只能捡我不要的。”

林逸安的脸色瞬间一阵白一阵红，再也待不下去，哭着跑走了。

沈槐序感受到方葭月愠怒的目光。

但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转身进了门……

晚上，沈槐序就着床头的台灯看书，忽然身侧一重，方葭月躺了上来。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让别人动你东西。”

沈槐序没想到她会道歉，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可这时，忽然“滴滴——”军属大院的熄灯号角声响起。

接着“啪”的一声，方葭月熄了灯，屋内深入一片黑暗！

沈槐序下意识抱住了方葭月。

因为之前他决定回国的时候，别国不允许，将他关在黑屋子里。

自此，他就留下了怕黑的毛病。

方葭月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温柔的声音哄着他：“没事，没事……”

沈槐序的心安定下来。

气氛陡然升温，耳边响起了女人急促的呼吸声。

沈槐序心口一动。

可下一秒，方葭月却像躲避蛇蝎猛兽一样将他推开。

沈槐序只觉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连骨子里都泛着寒意。

他看着她，再次问出那个困住自己两辈子的问题：“你明明有反应，为什么不愿意碰我？”

方葭月拿过被子盖住下半身：“我还没做好准备。”

没做好准备。

上辈子十年也不够她准备的吗？

委屈难过在心口翻涌，沈槐序翻身将方葭月压在身下：“方葭月，如果你今天不愿意碰我，那我们现在就离婚。”

第3章 屋内寂静一瞬。

四目相对。

方葭月狠狠蹙眉：“沈槐序，我知道国外比较开放，但这里不是国外。”

“你懂不懂什么叫羞耻？”

沈槐序心中被刺痛了一下。

她心里，是不是只喜欢林逸安那种温柔的？

可他沈槐序上辈子还不够温柔吗？

十年，无性婚姻他忍了。

一边研发，一边照顾方葭月的家庭他也忍了。

可到头来，却让他发现自己的爱和包容，都是一个骗局！

沈槐序舌根发涩，连唇角的笑都是苦的：“和羞耻没关系，你既然非要和我结婚，就要做到一个妻子该做的。”

“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不觉得我直面自己的需求有什么不对。”

“如果你不愿意，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可以离婚……”

话没说完，就被方葭月猛然打断，她猛然坐起：“政委不会同意离婚的！”

“我们才结婚几天，你就要离婚，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沈槐序抿唇：“我的事情，关别人什么事。”

方葭月迅速反问：“那你的工作呢？”

“如果离婚，势必会影响到你的工作，你千辛万苦回国，想要把自己的才华奉献给自己的国家，忍心研究却因为私生活的影响无疾而终吗？”

她冷静分析。

好坏利弊面面俱到，一目了然。

只是唯独没有她的感情。

她不希望离婚，却不是因为爱他。

沈槐序脸色发白。

方葭月也放缓了声音，后退一步：“至于那种事情……你再给我些时间准备。”

沈槐序何尝不知道，这不过是方葭月的借口。

可他更想不明白，她不爱他，又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沈槐序睡不着。

新婚夫妻，同床异梦。

第二天一早，沈槐序没有知会方葭月，就回兵工厂了。

新的武器研发需要测试，沈槐序正在靶场测147的性能。

“砰”的连续几声脆响。

报分员的声音传来：“武器147射程150米，精确度：95%。”

“射程：200米，精确度：90%。”

沈槐序掂量着手中的147，正在想着如何改进时。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

沈槐序摘掉护目镜循声望去，一个带眼镜，穿黑色连衣裙的优雅女人走了过来：“槐序，你新研发的147真厉害。”

是兵工厂的初级工程师蒋琴韵，沈槐序平时和她交流不多。

上辈子，沈槐序也和她有过交集。

只是被方葭月见到后，发了好大的脾气。

说她不能容忍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现在想来，沈槐序都忍不住感叹，方葭月的演技真好……

蒋琴韵目光看向他手里的147，先夸了他一顿，然后才掏出一张设计图：“对了，我设计了一种新武器，但有一个问题怎么也解决不了，你帮我看看。”

工程师之间互相交流很正常。

沈槐序愿意指点，就和蒋琴韵多聊了几句。

结果回头就看见方葭月站在不远处，深邃的眸子晦暗难明。

沈槐序兀的一噎。

他莫名有些慌乱，匆匆和蒋琴韵说了几句，上前去和方葭月打招呼。

方葭月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略过他离开。

……沈槐序心口发梗，干脆也没管方葭月，直接回了研究室！

接下来几天，他再没见过方葭月，反而是蒋琴韵，常常到他面前来晃悠。

这天，沈槐序路过蒋琴韵办公室，就看门口被卫兵守着。

他认出，那是方葭月的兵。

下一秒，蒋琴韵一脸不甘的被压着走了出来。

路过沈槐序时，她高声呼救：“槐序，救救我！”

“我被开除了，我自认为没得罪过方团长，槐序，你可要帮我。”

沈槐序忽然意识到，前世蒋琴韵突然消失不见，是因为被抓起来。

他思索一瞬，就去军区找方葭月。

谁知方葭月不在办公室，在政委办公室。

沈槐序心一紧。

滥用职权开除工程师，方葭月会不会有事？

可来到政委办公室，却听一道严肃的声音传来：“这个蒋琴韵，竟然敢把我们新研发的147透露给国外！”

“小方，你打算怎么处理蒋琴韵？”

沈槐序脚步一顿，就听见方葭月冰冷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

“我会告诉他，是因为我不能容忍他身边有其他女人。”

“放心，政委，沈槐序不会知道我和他结婚，是为了把他留在祖国。”

第4章 犹如当头一棒，沈槐序不敢置信怔愣在原地。

原来，方葭月和组织不告诉他蒋琴韵的事情，是因为不信任。

比起在感情里受到欺骗，沈槐序更加无法容忍自己的信仰被质疑！

可笑他从来没怀疑过方葭月。

还傻傻的期待着，能够得到方葭月的爱。

怔愣间，门忽然被推开。

四目相对。

方葭月一愣。

沈槐序面色涨红，攥成拳的手颤抖：“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方葭月脸色一变，拉着他来到隔壁房间。

一进屋，沈槐序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黑色的瞳孔里跳动着火苗：“原来你嫁给我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怪你不爱我，却非要和我结婚。”

方葭月却突然撂脸：“沈槐序同志！”

“你喜欢我，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纠结我嫁给你的原因？”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被骗到死。

沈槐序心口痛到无法呼吸：“你不纠结，是因为被骗的人不是你。”

“你不告诉我，也是因为你觉得我和蒋琴韵有所勾结，对吗？”

方葭月的目光闪了闪，没否认。

怀疑像是一把刀，深深刺伤他的心。

从在枪械工程界展露头角开始，就不断有人想要接近他。

威逼利诱也好，以情诱惑也好。

无论对方出什么条件，他从没动摇过。

永永远远终于祖国人民，是他在国旗下立下的誓言，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坚守本心！

可，方葭月不信他。

从上辈子到现在，他最爱的人。

把他当成敌人防备了十年！

想到这，沈槐序就觉得如鲠在喉。

他眼眶发红，一字一句的说：“方葭月，我爱我的祖国高于一切！”

“我的父母为国捐躯，他们相信祖国会有更好的未来，我绝不会让他们蒙羞。”

方葭月依旧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沈槐序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心好像被一阵细微的电流击中。

不致命，却有苦难言。

他的声音发紧：“方葭月，是……组织不信任我，还是你不信任我？”

没有丝毫犹豫，方葭月低沉说：“祖国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结婚是我主动向组织提出！”

原来，方葭月和他结婚也是为了利用他的感情。

沈槐序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如此荒谬过。

他面色涨红，嘲讽的看着方葭月：“为了监视我，你竟然愿意牺牲自己的婚姻，真伟大啊。”

不给方葭月说话的机会，沈槐序继续说：“其实你根本不必这么做。”

字字句句，蕴含着沈槐序无比的失望，却又坚定。

“我有自己的信仰，我对祖国的爱，不比你低。”

“哪怕离婚，我也是哈尔滨兵工厂高级工程师沈槐序！”

说完，沈槐序推开挡在门口的方葭月，越过她离开。

擦肩而过时，方葭月恍惚一瞬，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

可沈槐序早已经走远。

这天后，沈槐序一头扎进实验室，将武器147调整到了最极致的程度。

几天后，147生产了十把，投入军队使用。

这天，沈槐序眼皮一跳，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突然，他研究室的门被推开，方葭月站在门口，橄榄绿的军装染血。

她的身后，站在纠察队的同志！

沈槐序心口发紧，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方葭月赤红的双眸沉沉盯着沈槐序，声音沙哑到极致：“沈槐序，我出任务的时候用了147。”

“可使用时出了故障，枪炸膛，造成一人死亡，三人伤亡……”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的声音里满是恨意。

身后纠察队的同志替方葭月补上了后面的话：“沈槐序工程师，组织要求你配合调查。”

“从现在开始，正式收回你哈尔滨高级工程师职称！”

第5章 沈槐序还没回过神来。

就看见纠察队的同志涌入研究室，一阵翻找。

他日夜研究的心血，被轻而易与的否认和践踏。

沈槐序脸色苍白，嘴唇嚅嗫只说了一句：“轻点……”

方葭月只红着眼，冷声下令：“带走！”

实验项目被叫停，办公室被封。

这么大动静，其他办公室的人都出来了，眼底带着鄙夷和痛恨。

“沈工犯啥事了？”

“听说是他的新武器害死了人，他一定是做了手脚。”

“这种人就应该严格审查。”

……

审讯室。

四面都是白墙，上面挂着大大的红字——“以背叛祖国为耻！”

沈槐序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铐住。

方葭月红着眼质问：“那批枪械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你和蒋琴韵是否达成了什么交易？说啊！”

沈槐序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许久才抿了抿干涩嘴唇说：“没有。”

“147经过多次试验，反复修改，所有的数据都是我亲自实验测量的。”

“设计图也是我亲自确认过，由你的兵护送才交给工厂生产的……”

“是吗？”

方葭月目光猩红，死死的盯着他：“那炸膛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你让我相信你，我的兵死了，他才十八岁！”

质问声声声戳心。

沈槐序抿紧了唇，许久才颤抖着声音说：“如果是我的问题，我会承担责任。”

“但你不能屡次质疑我的信仰。”

方葭月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对上他发红的眼眶时，瞬间无言……

沈槐序缓了缓，按下了情绪才想到，前世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147的研发他确实仓促，当他也不是刚出茅庐的工程师了！

“你让我查看死者和伤者的武器。”沈槐序突然开口。

方葭月蹙眉，一脸怀疑，却还是把炸膛的枪给了沈槐序。

在她的监视下，沈槐序一点点将147的零件拆开，随后发现了不对：“不对劲，多了一样止动栓零件。”

“我的设计图上没有。”

方葭月又将设计图拿来，仔细对照。

确认之后，枪确实是在制造过程中被动了手脚。

发现疑点之后，方葭月开着解CA-10送沈槐序来到军区医院，看望了伤员。

当看到三个18岁的少年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沈槐序心里难过和自责交织：“如果不是用了147，他们不会这样……”

“我制造武器是为了保卫我的祖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葭月唇角抿的笔直，不发一语。

倒是政委开口劝说：“沈工程师，武器被发明出来做什么，全在于使用者。”

“拿刀自保和拿刀杀人是不一样的。”

沈槐序的悲伤和迷茫被抚平了不少，他主动申请参与调查这件事情。

政委同意后，沈槐序按照线索，发现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林逸安！

他是工厂的制造工人，正好负责147的零件。

沈槐序正准备向组织申请调查林逸安。

方葭月赶忙拦住他，眼神里满是警告：“沈槐序，你别太过分，这是能随便申请的吗？”

“如果不是逸安做的，你这样做会毁了他的一辈子！”

沈槐序被她愤怒的语气吓住。

接着涌上心头的，是难以言说的悲凉。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不调查清楚，我的职业和一辈子，又该怎么办？”

不想方葭月背脊挺直，避而不答：“总之，我用我的人格和生命担保，逸安不会做这种事情！”

第6章 沈槐序脑袋嗡嗡作响：“你担保，你们什么关系，为他担保？！”

方葭月依旧是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把所有指向林逸安的相关的文件都收了起来。

“就凭我看着他长大，把他当成亲弟弟！”

她信誓旦旦。

沈槐序看着她的动作，兀的想起上辈子方葭月对林逸安的感情。

胃里一顿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哪怕心口痛如刀锯，他的嘴上也不饶人：“你和林逸安，都让我感到恶心。”

“沈槐序，你什么意思？！”

方葭月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胸口不断起伏。

沈槐序不甘示弱的回望。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家门口传来响动。

沈槐序闻声望去，就看见林逸安从门口进来，手上还拿着他家的钥匙。

林逸安一见屋里的气氛，就知道沈槐序又和方葭月吵了架。

他故作温和，上前劝说：“槐序，做老公的就要多体会体会自家媳妇。”

“我从小打大都照顾葭月，就算以后结婚了，我也会继续照顾葭月。”

“你身份特殊，不在家，葭月没人陪着没人照顾多寂寞，别一见面就吵架。”

光是听着他的话，沈槐序就能想象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林逸安和方葭月是怎么相处的。

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反问：“还没结婚就想着结婚以后照顾别的女人。”

“还有方葭月是没手吗？一个成年人，生活不能自理吗，需要你来照顾。”

霎时，林逸安脸色一白，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眶都有些红了。

方葭月扫了沈槐序一眼，转身替林逸安擦掉眼角的湿润：“逸安，这不关你的事，你先回。”

林逸安又开心了：“葭月，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和沈先生吵架。”

“嗯。”方葭月轻应一声。

沈槐序看着两人浓情蜜意，想起自己被愚弄的那十年。

心中气愤的同时，更多的是难受。

究竟为什么？

方葭月一次又一次在他和林逸安中选择林逸安！？

方葭月揉了揉眉心，冷声道：“沈槐序同志，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出国留学，有先进的思想，你不应该这样说逸安。”

沈槐序只觉得讽刺，“你觉得我是仗着多读了些书在看不起他吗？”

“哪怕我没读书，我也不会把婚姻，把女人当做我的全部！”

方葭月真的生气了：“你真的太傲慢……”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槐序打断：“如果你不想我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就最好和林逸安保持距离！”

丢下这句，沈槐序摔门而出！

像是发泄，他独自回了兵工厂，一头扎进了实验里！

此后，沈槐序都没再见方葭月。

直到这天，他要去军区送文件。

不想刚出兵工厂，忽然窜出来一群人，用麻袋套住沈槐序要带走他。

沈槐序没来的及反抗，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正在想着该怎么呼救脱身，周围传来打斗声。

不多时，他头上的袋子被掀开。

方葭月出现在他面前。

还没来得及欣喜，沈槐序就看到一个男人举着刀朝方葭月跑来。

他的心漏了一拍：“小心！”

“刺啦——”

方葭月硬生生挨了一刀，但也反应很快，将人解决。

周围安静非常。

沈槐序看到了方葭月肩胛骨大约十厘米的伤口，鲜血将绿色的军装染成深色。

他顾不上之前才吵过架，上前扶住她，开口语气轻颤：“你受伤了？”

方葭月唇色苍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我没事，你以后别再独自乱跑。”

沈槐序没有回话，心中涌上酸涩。

上辈子，她也是几次救他于危机中，哪怕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曾经他以为是爱，可不过是因为责任。

因为他是高级工程师。

而不是因为他是她的爱人、丈夫。

沈槐序咽下喉间酸涩，想要送她去上药。

方葭月不容拒绝地说：“我护送你回兵工厂，逸安的事情我也查清楚了，只是一个误会。”

沈槐序刚热起来的心，瞬间又冷了下去。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的兵工厂，又是怎么开始的研究。

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是好多天没见过方葭月，秘密武器‘歼-77’的研究也已经开始。

上辈子，沈槐序就因为这个研究‘歼-77’而死。

重活一辈子，他不想认输。

想到这里，沈槐序当即拿着申请表就去了军区首长办公室。

结果没想到方葭月也在！

他冷淡的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刚想要问她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首长却先一步开口问方葭月：“小方，军队的秘密武器‘歼-77’项目，你觉得你先生参加，有什么问题吗？”

方葭月瞥他一眼，认真道：“首长，沈槐序同志虽然工作能力强，但大后方不太稳！不合适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