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儿宋继扬》 第1章 1972年6月。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宋继扬直奔领导办公室，递交了辞呈：“张处，我要申请加入803解密处，我愿意被抹去身份，为国家做一辈子的‘隐形人’。” 张处被他的突如其来吓了一大跳，震惊后是深深的欣慰和敬佩：“之前803解密处就来问我要过你，但那次我没放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可你不是要和女军四团团长结婚了吗？我听说你们俩的结婚报告都要打上去了。” 提起叶晚儿，宋继扬的心狠狠颤了颤。 但很快，他按下情绪，打起精神敬了个礼：“报告张处，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 看他心意已决，张处红着眼拍了拍宋继扬的肩膀，同意了他的请求。 不过半小时，宋继扬就收到了调令。 七天后，他就要调离北京通讯处，去往重庆加入803解密处。 第一件事已经办完。 第二件，宋继扬急匆匆离开通讯处，往军区大院赶。 他必须要争分夺秒，去阻止叶晚儿提交结婚申请。 上辈子，他为了她吃尽了苦。 这辈子，他不会再娶她了。 不想下一秒，一道冷声突然闯入。 “宋继扬。” 宋继扬闻声望去，就见通讯处外的林荫路上，一道深绿色的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正是他处了五年的对象，他的爱人，北军区女军第三师四团的团长——叶晚儿。 看见她，宋继扬心口又泛起熟悉的疼痛。 “叶晚儿……” 话没说完，就被叶晚儿开口打断：“你今天不该和岳修宸同志吵架。” 今天……吵架？ 宋继扬猛地想了起来。 上辈子的今天，他去给叶晚儿送饭。 一进门就看见他的表弟岳修宸，一边闻着叶晚儿的衣服，一边拿着一张检查单炫耀：“晚儿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宋继扬一句话都没说。 岳修宸突然眼睛一转，突然捂住肚子，哀嚎着往地上一躺：“疼，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叶晚儿是这个时候来的，身后还跟着开会的军政人员。 叶晚儿一眼都没分给他，当即扶起岳修宸去了医院。 想起这场闹剧，宋继扬心里就一阵疲惫无力。 他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辩驳。 叶晚儿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今天来开会的首长，全都看见岳修宸被你推倒在地上。” “按照纪律，你不仅要被记处分，还要三千字检讨，在军区的晨会上念。” “继扬，你别让我为难。” 爱他时，叶晚儿会说：“继扬，我不愿意让你为难。” 如今大概是不爱了吧，所以才会用一句别让她为难，堵死了宋继扬所有的话。 他脸色难看张了张唇。 叶晚儿以为他要拒绝，顿时拧紧了眉想继续说教他。 却不想，宋继扬苦笑一声说：“好，我同意做检讨了，下次晨会是什么时候，下周五对吗？” 叶晚儿微愣一瞬，诧异反问：“你同意？” 宋继扬自嘲笑了笑：“对啊，我同意。” 他说的轻松，实际心口的酸痛都快要溢满胸腔。 上辈子，宋继扬得知要在全军面前做检讨后，大闹一番。 他说自己没错。 他说自己冤枉。 却不想，叶晚儿将他打了岳修宸的证据提交给了纪检。 此后，宋继扬的名声臭了，仕途断了，就连申请加入803解密处的报告也被驳回了。 最后，他在发烧时，被岳修宸用偷来的废弃针管扎了，染上艾滋在街头凄惨死去。 岳修宸则顺利取代他，娶叶晚儿，幸福美满地过完了这一生…… 而现在。 宋继扬根本不在乎在全军面前做检讨。 因为803解密处，会在下周五军区开晨会之前来接他离开。 此后，他就成了真正的隐形人，从此查无此人了…… “请问叶团长还有什么事情吗？”宋继扬语气平淡。 叶晚儿眼里错愕和无措交替，她想过宋继扬会吵会闹。 但没想过，他这么平静，就接受了这件事。 毕竟以前，宋继扬只会执着的认为自己没错，然后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叶晚儿缓了缓，上前去拉宋继扬的手：“你能明事理就好，他毕竟是你表弟，我们让一让就好了，没必要和他一个外人计较。” 让一让这句话。 上辈子，宋继扬曾听过很多次，比如每个月发津贴粮票的时候。 叶晚儿会说:“你已经有很多了，让一些布票和粮票给修宸没事的，他是你弟弟。” 比如桌上有肉的时候，比如军队过年过节发礼品的时候。 叶晚儿会把肉夹到岳修宸的碗里，把礼品放进岳修宸的房间里。 然后对宋继扬说：“你让一让吧。” 叶晚儿口口声声说是岳修宸是外人，可世界上哪有人，对外人比对丈夫还好？ 可笑哪怕重来一次，宋继扬依旧要把掌心扣的满是掐痕，才能让自己忽视她的偏心：“嗯。” 宋继扬抽出被叶晚儿握住的手，按下心口钝痛。 “叶晚儿，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他喉咙微微颤动，声音低哑：“咱们领证的事情，先不要提了吧。” 第2章 叶晚儿剑眉紧紧皱着，声音里更是压不住的怒气：“你什么意思？” “刚刚你说同意这么被处理，现在又拿领证来闹？” 哪怕是已经决定离开，宋继扬还是被她指责的语气刺到。 他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自证：“我没闹，我是真的觉得，我们领证的事情该再等等。” “而且我们之间的这个状态，也不适合领证。” 说完，宋继扬无视叶晚儿错愕的眼神，绕过她往大院家属房走。 结果一进家门。 就看见岳修宸穿着他的军装衬衫，从叶晚儿的房间里出来。 四目相对，岳修宸眼里的挑衅溢出来:“哥回来了，正好把我的脏衣服洗了。” 他自然而然就把宋继扬当成保姆来使唤。 全然忘了，当初他身体不好得了病在街头流浪，是宋继扬把他撞上，把他接回家来照顾。 宋继扬想起自己前世惨死，看向岳修宸的眼里都有了恨意。 他的话还在唇边没说出口，背后就传来叶晚儿着急紧张的问询声。 “修宸？医生不是让你在床上休息吗，怎么下来了。” 而岳修宸一改之前的嚣张，难为情地低着头：“晚儿姐，我的衣服弄脏了……” 叶晚儿越过宋继扬，连忙扶着岳修宸坐下：“放一边等你哥洗就好，你生着病，万一再受伤怎么办。” 岳修宸摇摇头，摆出一副懂事的模样：“那谢谢哥，等我病好了，一定会多帮哥分担。” 一唱一和，俨然只把宋继扬当成一个可以随便使唤的保姆…… 而上辈子，岳修宸就是用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手段迷惑了叶晚儿。 可要是叶晚儿的心不动摇，岳修宸真的能迷惑她吗？ 叶晚儿究竟是被迷惑还是主动沉溺，她自己心里清楚…… 宋继扬的心像是被尖针狠刺。 他自嘲勾了勾唇角：“叶晚儿，岳修宸生病期间的衣服，全部都是我洗的。” “从今天起我要搬到通讯室的宿舍去住，如果你心疼他，以后就麻烦你自己帮他洗。” 反正还有七天，他就要离开北京，加入803保密处了。 早点搬，也早点断了念想。 听到他要搬走，叶晚儿的声色一瞬冷了下去：“先是不领证了，现在又是搬走，就因为让你帮忙洗个衣服？” “哥……是不是因为我穿你的衣服你生气了。”岳修宸一用眼泪示弱一边道歉，“对不起，我现在就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叶晚儿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急声制止：“你把衣服穿好！” 再看向宋继扬时，她的眼里只剩下失望：“继扬……衣服是我让岳修宸同志穿的，他的衣服都很旧了，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 “你明天带他去买件合身的，他就不会再穿你的旧衣服了。” 宋继扬呼吸一滞，扣紧了身侧绿色的军装：“叶晚儿，你是不是忘了，自从岳修宸进了咱们家以后，我的布票就全拿来给他扯衣服了。” 而且今天从走进家门，他就说了两句话，却处处都成了他的不是。 叶晚儿喉头一哽，过了会才说：“修宸他情况不好不容易……而且你刚刚不也答应了向他道歉，正好再给他买两身。” 从始至终，她都惦记着岳修宸。 甚至没问过一句，宋继扬要是住进了通讯室的宿舍，会不会冷，会不会有辐射。 才平复的悲凉再次涌上。 宋继扬苦涩滚了滚喉，只想快点结束这没有意义的纠缠。 “道歉的事情，等到下周五晨会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后，他一刻也没停留，丢下句：“通讯室还有工作。”然后急匆匆进了房门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牙刷的搪瓷杯，牙刷、薄被、全部放进小皮箱里，宋继扬提着箱子就要走。 出门时却被叶晚儿拽住了胳膊，她语气焦急：“你为什么着急搬走，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宋继扬心口发滞，下意识反问：“你什么意思？” 叶晚儿眼里闪过犹疑，而后压低声音：“今天中午我带岳修宸同志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身上有很多淤青的痕迹，可能遭受过虐待。” “继扬，你和我说实话，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欺负，或者虐待岳修宸同志？” 第3章 叶晚儿的话像是柄重锤，一下下敲在宋继扬的心上。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偏信岳修宸，偏帮岳修宸，然后去纪检那举报了他虐待岳修宸。 叶晚儿作为他的爱人，捅了他最深的一刀。 他惨死的噩梦历历在目。 叶晚儿却像是看不见宋继扬惨白的脸色，无奈地劝说他：“我对修宸同志好，是因为他是你弟弟，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嫉妒他。” “他现在生着病不容易，等他病好了，我们和他分开住就行。” “你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说不领证的气话。” 每一句，都把虐待岳修宸的屎盆子，狠狠扣在了宋继扬的头上。 他没想到自己都提出出去住了，还是不能避免…… 宋继扬扯了扯唇角，失望反问：“叶晚儿，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你不信我，去信认识不到半年的岳修宸……” “我谁也不信，我只信证据。”叶晚儿打断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岳修宸身上的伤痕做不得假，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别人。” “虐待军属是重罪，一旦查处，就要撤销军籍，你明白吗，宋继扬同志。” 叶晚儿捏了捏眉心，已经烦躁到了极点：“现在悬崖勒马还来的及，我不会不管你。” 明面上是问他，已经将他当成了罪魁祸首。 宋继扬脸色发白，很久后才疲倦又自嘲的笑了笑：“随你怎么说吧，我要回通讯处了。” 说完，他无视脸色难看的叶晚儿，绕过她出了门。 离开时，宋继扬能感受到，叶晚儿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可他一次，也没回过头。 回到通讯研究中心后，宋继扬当即把那些情情爱爱抛到脑后。 他一边测试通讯设备在极端天气的稳定性和覆盖范围，一边学习电文解密。 当晚，宋继扬在通讯处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再次在日历上划掉一个斜杠，数着日子等待离开北京、加入803解密处的那天。 画完日历后，他扎进工作中一忙，又忙到夜幕降临。 通讯处的同事都要走了。 宋继扬连忙叫住要这周要值夜班的同事：“老炮，小耿，这周的夜班都给我值吧，我就在这守着。” 他指了指自己的小皮箱子：“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老炮和小耿没见过要主动值夜班的，正要开口。 军车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下一秒，叶晚儿出现在门口：“继扬，我来接你回家。” 老炮和小耿对视一眼，一脸了然的劝他：“原来是和叶团长吵架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快跟着叶团长回家去吧。” 宋继扬呼吸发滞，心脏更是像被人紧紧捏住。 “我不回。”这四个字几乎是他从喉咙里挤出来。 叶晚儿脸色骤沉，语气也不太好：“继扬，不仅仅是夫妻没有隔夜仇，兄弟也没有。” “哪怕你昨天推了修宸，他因为这件事吃不下睡不着都没怪你。” “今天还是修宸叫我来接你。” 每一句，都是在说岳修宸多么的大方善良。 丝毫没有关心他，昨晚住在通讯处过的怎么样。 好像他的冷暖，从来都不在叶晚儿的心里。 宋继扬抿了抿干涩的唇，正要拒绝。 叶晚儿的车上突然下来一个岳修宸，他满脸愧色就往宋继扬身上扑：“哥，都是我的错，你别和晚儿姐吵架了。” 岳修宸冲过来，宋继扬害怕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岳修宸突然脚下一滑，狠狠摔倒在地。 他痛呼一声，几个呼吸间，腿上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岳修宸面色惨白，喊了几句：“晚儿姐，我的腿……晚儿姐……”就歪头晕了过去。 小耿和老炮都吓了一跳。 叶晚儿双眼猩红冲上前来，叫了人抬起岳修宸就往外走。 出门时，她的脚步顿住，丢下句：“宋继扬，你太让我陌生，也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修宸出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良心，也不会再原谅你。” 说完，她大步往前离开。 宋继扬看着她的背影，痛苦又绝望的扣紧了掌心：“叶晚儿，你也太让我陌生，太让我失望了。” “这次不管岳修宸出没出事，我和你都是陌路人了。” 可惜他的话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远去的叶晚儿一个字也没听见…… 第4章 通讯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沉默。 过了好一会，老炮才挠了挠头，疑惑看向小耿：“不对啊，我刚刚这个角度，看见继扬同志根本没碰到他表弟啊。” 小耿白着脸点了点头：“他们俩确实没碰上。” 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水：“他是踩到水滩后，自己滑倒的，而且我刚刚根本没看到地上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怎么会划开那么大一道口子……” “再说，我们都和继扬共事三年了，能不清楚他的为人吗？” 小耿和老炮纷纷安慰宋继扬：“继扬同志，刚刚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知道叶团长会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我们的晚班都和你换。” 宋继扬笑了笑，哑着嗓子开口：“谢谢……真的谢谢。” 他强忍着心里的情绪，送走两位同事。 等通讯处彻底安静下来时，宋继扬终于忍不住，一声一声叹气。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才认识三年的同事都能相信他，和他认识了七年的叶晚儿却不信他…… 宋继扬拿出钱夹，轻轻摩挲他和叶晚儿的合照。 那是他从报纸上裁下来的。 画面里，叶晚儿穿着一身病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满脸担忧靠在病床旁，熬红了眼。 偏偏叶晚儿笑得开怀，还把勋章往宋继扬身上戴. 当时，叶晚儿说：“我就说我能挣到功勋嫁给你。” 部队要给叶晚儿做嘉奖，拍照，登报，大肆宣扬。 她偏要拉着宋继扬一起照，说这是结婚证，要登了报让所有人都看见。 那样明目张胆的偏爱，那样赤诚的叶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这一晚，宋继扬辗转一夜，一直没睡好。 他数了数日子，现在已经星期天，再等五天803解密处就会来接他了。 想到这里，宋继扬压在心上的大石头才挪开些。 第二天一早，他还是到供销处用粮票换了两个水果，提到军区医院去看岳修宸。 他并不是关心岳修宸，他只想知道叶晚儿是不是要和上辈子一样，又要去纪检举报他。 不想刚到住院部，就听见走廊有人说话，“我刚在医院看见岳修宸了，他身边还跟着个长得挺帅的女军官，估计是找到新靠山了。” “不是吧，我听说那个军官有爱人，也是部队的人。” “那又能怎么样，之前那个姓魏的女老板有丈夫，修宸不照样靠着甜言蜜语把人家哄得团团转，还把人家的丈夫打进医院了，要不是最后那女老板投机倒把被抓，他可就和那女老板结婚了。” 宋继扬听得清清楚楚。 可听得再清楚也没有用，就算他告诉叶晚儿实话，她也不会信他。 宋继扬深吸气，往岳修宸的病房走。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叶晚儿站在岳修宸身旁，深情的看着他。 岳修宸手里拿着个用纸卷成的简易扩声器，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听着叶晚儿的腹部。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叶晚儿肚子里小生命的微弱心跳。 岳修宸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慢慢转为温柔，“孩子好像动了一下。” “可能是孩子感觉到你在，在给你回应。”叶晚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两人俨然一对刚新婚得子的恩爱夫妻模样。 宋继扬站在外面，心口被穿膛风吹得透凉。 偏偏病房里的两个人无知无觉，岳修宸还摸着叶晚儿的肚皮问：“小念安，喜欢你的名字吗？” 宋继扬身子一僵。 小念安？ 那是叶晚儿以前，为她们将来的孩子定的名字…… 看来，叶晚儿也是真心喜欢岳修宸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属于岳修宸的孩子。 宋继扬觉得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太刺目，干脆放下东西想走。 病房里却传来岳修宸的呼声：“哥……你来看我了！” 宋继扬动作一顿，就看见叶晚儿尴尬局促起来。 她站起身，整理军衣：“岳修宸同志受了重伤，未来一段时间都需要人照顾，而且医生说他腿伤严重，如果照料不当恐怕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所以我决定，他之后的衣食住行都由我们照料。” “更何况，他的伤是你造成的，我们理应对岳修宸同志的伤负责。” “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夫妻感情。” 她像是在征求宋继扬的意见，但实际只是在通知他。 她也下意识以为，宋继扬会反对。 可宋继扬只是垂眸掩下眼里的湿热：“嗯，你做决定就好。” 第5章 只要不把岳修宸摔倒这个锅盖在他头上，叶晚儿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她现在就和岳修宸打报告结婚，宋继扬也不会阻拦。 “我先走了，以后没事，别到通讯处找我。” 宋继扬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想还没走出住院部，叶晚儿就追了上来，拽住他的手：“你不是最喜欢那件黑色的大衣吗？今天怎么没穿？” 她其实是想问宋继扬为什么不反对，她要照顾岳修宸的事。 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来…… 而她口中的那件大衣，是宋继扬两年前生日时，叶晚儿买来送给他的。 宋继扬确实很宝贝它。 但叶晚儿不知道，宋继扬宝贝的不是这件物件，而是叶晚儿对他的感情。 现在感情没了，衣服也就只是一件避寒保暖的普通大衣。 见宋继扬不说话，叶晚儿自顾自地推测道，“继扬，你差点害得修宸不能走路，现在只是让你在晨会上道个歉，你心里的怨气就这么大吗？” 宋继扬不想和叶晚儿吵架，他抽出手，随便找个借口想避开：“你想多了，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话落，叶晚儿的手掌就探了过来，贴覆在宋继扬的额上：“我看下是不是发烧了。” 可能觉得有手测不准，她又微微踮起脚，将额头贴了上去。 突然的亲昵让宋继扬的心脏跳漏一瞬，心口又涌上刺痛。 这一瞬，他好像看见了从前的叶晚儿。 曾经那个因为他胃痛，跑了好几趟卫生所，给他揉了一晚上肚子的叶晚儿。 曾经那个因为他手脚发凉，给他熬中药驱寒，用自己体温捂热的叶晚儿。 曾经那个因为他做噩梦，守在他身边整晚没睡唱安眠曲的叶晚儿。 可惜，这些曾经的好，现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一瞬，宋继扬想了很多组密码，想了很多数学上的难题。 可没有一个方程式，没有任何一种解密方法，能告诉他，以前那么爱他的叶晚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是觉察到他低落的情绪，叶晚儿难得像以前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强撑，我们以后是夫妻，我会给你想办法解决的。” 就这一句话，让宋继扬一瞬清醒过来。 他猛的推开叶晚儿，勾起苦涩的唇角问她：“你怎么给我想办法解决，大义灭亲到纪检去举报我虐待岳修宸？” 被说中心事，叶晚儿一瞬脸色有些难看。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继扬，我这是为了你好。” “第一，你走了歪路，我作为你的媳妇，有责任把你带回正路。” “第二，如果是我举报的你，我可以请求从轻处理你……你应该要理解我的苦心。” “第三，无论发生什么事，和你领证一直在我的规划内。” 刚刚从叶晚儿身上体会到的关心，一下就变成了刺骨的冰水，从头到脚，泼了宋继扬一身。 被泼醒的宋继扬下意识后退了下。 叶晚儿看着这突然隔出来的距离，心像是被狠狠锤了锤。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结果还没说出口。 通讯处的成员小杨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宋工，昨晚下暴雨，西南角的信号接收设备被冲坏了，军区的部分通讯线路正处于瘫痪状态……” 宋继扬立马收了心，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忙回了通讯处抢修去了。 反正他都要走了，这段感情都要画下终点了，再解释、争吵又有什么用？ 这一修，又修到晚上八点…… 宋继扬累了一天，刚回到通讯处准备休息，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仔细一看，才发现叶晚儿，提着一个药罐子站在门口的阴影处。 见宋继扬回来，她把药罐子递过去：“我想你可能是感冒了，所以给你送了姜汤来。” 宋继扬合了合眸，一股难言的情绪在胸口冲撞。 叶晚儿明知道，他不吃生姜。 以前为了迁就他的口味，做菜一直是去姜的。 叶晚儿更是说以后做菜都不要放姜，只有宋继扬开心，她才会开心…… 宋继扬深吸气，直接拒绝：“辛苦你了，但我不吃生姜。” 结果话音刚落，叶晚儿就打开了药罐子：“你先尝尝……” 一时间，生姜味四处飘荡，宋继扬一瞬间被恶心的直反胃：“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