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灼心扉,念念无明裴墨南沈云柔顾昭明》 第1章 攻略皇太女的第七年,她发现了我的攻略系统,疑心我是妖祟,与我退婚嫁给了才子顾昭明。 翌日,府上大火,我全家惨死,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这个妖祟害的。 三公主却把我从诏狱带回了府,红着眼说她爱慕我多年,求我把攻略对象换成她。 我感动之下点了头。 和她成亲后,我意外中了蛊毒,痛苦万分, 尽管让系统用所有积分兑换了灵药,身体却全无好转。 幸好沈云柔对我温柔至极,贴心照料。 攻略进度始终差了几分,可我仍对她的付出感到动容。 直到一次无意间,我听见沈云柔与友人密谈。 “当年殿下揭穿妖祟,助顾公子成为驸马,又把他寻来的灵药换给顾公子,实在情深,不过裴墨南本就身体有损,再不服药....” “没办法,阿明向来身体不好,寻常之药无用,只有那妖祟能寻到的灵药才可缓解。” “我会用尽一切弥补他,让他作为我公主府的驸马,享荣华富贵,安度余生。” ...... “殿下,当年您为了坐实驸马妖祟的身份,让他再无翻身之日,杀了裴府一家,现在又让他被蛊毒折磨得生不如死,还给他喝下男子所用的绝子汤,未免太残忍了....” 沈云柔眼里闪过一丝暗色,可还是摇了摇头。 “裴府势大护短,若是他父亲存心报复,阿明就永远不得安生。” “而且,阿明自幼身弱,蛊毒不过让他体会几分阿明的痛楚,也算公平。” “至于,绝子汤。” 沈云柔垂眸轻叹,美艳绝伦的脸上有几分怅然。 “他这种妖祟的血脉,会使公主府蒙羞。” 众人听了静默一瞬,随即连连感慨沈云柔思虑周全, 我却如坠冰窟,遍体发寒。 拖着虚弱的身体,我狼狈地逃回房间, 当年她天神下凡般为我衣衫不整的我披上外袍,珍而重之地把我带回公主府, 我以为她对我用情至深, 这么多年,想一直方设法地利用系统帮助她,保护她。 可从没想过,当年是便是她为了顾昭明杀我至亲,将我污蔑为人人喊打的妖祟,又下蛊毒把我害成这副鬼样子。 第2章 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同床共枕的妻子沈云柔不是天上神仙,而是地狱罗刹。 “墨南,你今天服药了吗?” “先喝点粥,我来喂你吧。” 沈云柔侧身坐在床边,端着粥轻轻送到我嘴边,眼瞳明亮温柔, 若是以往,我一定会忍着痛苦,感谢她的体贴。 可如今,我已经知晓我的灵药,马上就要被她送给顾昭明补身体。 “阿柔,我好痛...“ “你把我的药还给我,我不想死....当我求你。” 第一次,我没有克制声音里的颤抖和痛苦,用红肿的眼睛深深望着沈云柔。 我竟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盼望着她能心软,留下我的性命。 毕竟,裴家满门身死,爹娘一定希望我能好好活着。 沈云柔手抖了一下,脸色微变,哑声开口。 “墨南,你...怎么知道的?.” 她眼里闪过一丝迟疑,发抖的右手按住了胸前的药草, 可就在这时,近侍满脸急色地跑来,附在她耳边说起了话。 “公主,刚刚传来消息,顾公子受了风寒,身子不适....” 第3章 沈云柔瞬间呼吸急促,眼底也染了红色,滚烫的热粥从她手中滑落,烫红了我的手臂。 瓷碗碎在地上,咔嚓一声。 “你的蛊毒,吃些寻常补药亦能缓解。” “听你说这幻化出来的药可治百病,那就先给阿明吧。” 她敷衍着几句,攥紧灵药慌乱地出了门。 我伸出的手连她的衣角也没碰到。 “系统,求你,我愿意用我的攻略进度换取医治蛊毒的药。” 沈云柔走后,我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绝望。 “很抱歉,每个宿主只能兑换两次救命灵草,宿主此前为救攻略对象已经用过一颗,无法兑换。” “况且,您的攻略进度不足,已降到百分之四十,不,稍等,现在是百分之二十。” 我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你是说,这段时间,我的攻略进度一直在倒退....” “是的,您的攻略进度波动极大,在一月十一,六月十五,七月初七,攻略值都减少了许多....” 听着这一个个熟悉的日期,我的一颗心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攫住。 一月十五是顾昭明的生辰, 那天沈云柔称她有要紧差事,一夜未归, 回来时雪满白头,酩酊大醉。 六月十五那日, 顾昭明生了病,沈云柔三天三夜未合眼,处处寻医问药。 七月初七, 七夕,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拿着一把折扇,痛哭不止。 第4章 从前未曾在意的细节,桩桩件件地浮现在了眼前,原来成婚三年,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从来都是顾昭明。 也只有在她忘却顾昭明的几个瞬间,才会施舍我几分怜爱。 怪不得攻略进度永远差了几分,竟然是这样。 眼泪滴在被褥上,洇湿一小片深色。 不等我思考该何去何从,腹中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 我意识到,蛊毒又一次发作了,这样下去,我恐怕会变成一个残废! 巨大的痛楚几乎将我吞没,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床铺。 “驸马不行了,快给驸马拿药啊...快叫大夫啊....” 我的贴身婢女璇儿惊慌呼喊求救,模糊间,我听到管事嗫嚅着: “这...府里的大夫全都被公主带去皇太女府上了,名贵的药材也一同都带了去...” 一颗心坠入谷底,眼前也越来越黑, 我终于再坚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是夜里。 沈云柔坐在我身边,脸色微微发白。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为我轻拂额间碎发,低声开口: “墨南,好点了吗?你意外中毒,我比你还难受。” “此次皇姐那边有要事,我没能留在你身边陪着你,也是我对不住你。” 她说着红了眼,仿佛真为我伤心断肠。 可我心中却冰冷一片,觉得讽刺至极。 将我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不正是她吗? “我家人惨死,身中蛊毒,沈云柔,你可觉得愧疚?” “我九死一生,你却去了顾昭明府上,你心里的人究竟是谁?” 我虚弱地撑起身体,一字一句地开口。 沈云柔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就平静下来。 “墨南,无论如何,没保护好你的家人和你,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 “可昭明是皇姐的驸马,你绝不可污蔑我二人清白。” 沈云柔微微俯下身看着我,神情哀戚。 突然,有什么东西自她衣襟中滑落。 我定睛一看,是几盏纸折的莲花灯和一串佛珠。 “殿下,这是您为驸马求的吧,听说是您一步一跪,冒雨去青玄寺求来的,为求方丈开光在还在寺前跪了一夜....” 新来的下人急忙捡起,向我递来。 可那灯上分明上面一字一句地写着: “感谢老天,阿明要当爹了,求佛祖保佑阿明的孩子平安。” 第5章 字体秀丽清隽,一看便是出自沈云柔之手。 原来,当我九死一生之时,她正在满心欢喜的为顾昭明庆贺,在虔心叩首祈求他可以早日当爹爹。 我攥着灯的手指捏紧发白,难以呼吸。 沈云柔反应过来,慌乱解释: “墨南,你莫要生气,阿明孩子将会是储君,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姐,为了我朝社稷安稳啊....” 她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带你离开京城,我们游山玩水,好不好....” 可我,已是心如死灰。 “公主高兴便好。” 等我养好身体,就离开京城,但绝不是同她一起。 我要与沈云柔和离,在被抹杀前,找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 本以为自己会酣睡到天明,可却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 “驸马,您快醒醒,顾公子说被您所害,说您是不肯悔改的妖祟,还要抓您入狱......” 璇儿带着哭着将我唤醒,强忍疼痛起身, 我缓缓走出了房间,发现外院聚集了许多皇太女府的卫兵和道士。 为首之人,正是顾昭明, 他眉眼锐利,面色红润,没有半分病态。 而我的妻子,不仅未曾阻拦, 还为他倒好热茶,披上我的狐裘,生怕他受委屈。 “大胆妖祟,还不跪下。” 顾昭明身侧的婢女冲我呵斥一声, 一旁的侍卫便不由分说地将我和璇儿按倒在地。 “云柔妹妹,这妖祟对皇太女居心不良,又害死裴家满门,本是罪无可恕,你看他可怜,把他带回来公主府里,我们还以为他会改邪归正,可没想到....” 顾昭明轻轻抬手,举起了一个绯红荷包,那正是我此前安放灵药的荷包。 “道长说我身上沾染了妖气,严查之下,妖气竟然来自你这荷包,这里面的药恐怕也只能害人,不能救人。” “沈云柔,五年前你杀我满门,污蔑我是妖祟,现在又卷土重来,你明知道那是我医治蛊毒之物!你们拿了我的药,竟还有脸说是我害人!” “我的药没有妖气,也不会害人!” 我拼命挣扎,冲着沈云柔嘶声大喊, 她脸上血色褪去,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 “墨南,不是的....” “云柔,快把荷包拿远,妖气害得我好想吐。” 顾昭明却捂着胸口,打断了她。 沈云柔瞬间回过神来,厉声开口。 “裴墨南,莫要胡言乱语,这药到底是什么!” 第6章 “你是不是想害死昭明,你说啊!” 不给我说话的机会,顾昭明就虚弱地开了口。 “云柔妹妹,不如让下人试药,很快便知。” 话音刚落,侍卫们狠狠抓住璇儿,将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不过几个呼吸间,璇儿开始痛哭惨叫,七窍流血。 “驸马,公主,救我,救救我...好痛,璇儿好痛....” 一切发生的太快,待我反应过来,这个自小跟着我的小丫头已然没了呼吸。 顾昭明却喜笑颜开,仿佛看了一出好戏。 “顾昭明,你把我的药换成了毒药,是你,你杀了她!.” “沈云柔,你杀了我全家还不够,还害死了我的璇儿....” 我撕心裂肺地喊着,心痛得呕出一口鲜血,拼命挣扎着爬到璇儿的尸体旁,在地上留下一串血手印。 沈云柔却面容冷峻,一把拽住了我的领口。 “裴墨南,你的药害死了人,这是我眼见为实,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如今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你当真,是一个歹毒的妖祟,来人,把他关进诏狱!” 我想起五年前在诏狱里遭受的折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恨意渐渐涌上心头,我在心里默默呼唤出了系统。 “系统,我放弃攻略任务,请把此前积分兑换的所有好处,全部返还。” “好的,宿主,之前您用积分兑换的两颗救命灵草,为攻略对象兑换的健康的双腿和护身符等等,即将全部失效。” “鉴于您停止攻略,系统将为您更换新身体,现有身体将在明天身亡。” 我蜷缩在诏狱的角落里,任凭老鼠在身旁放肆乱窜啃食,思绪渐渐飘远。 曾经,我在这里受尽了折磨,险些被活活烧死,是沈云柔救我于水火之中。 即便被带回了公主府,我也会噩梦中回想起诏狱中恐怖的经历,一次次深夜惊醒,甚至开始惧怕黑暗。 她紧紧地抱着我说,永远不会让我再遭受伤害,从此公主府夜晚亦是灯火通明。 为了报答她,我为她付出了我的一切, 三年前,她遭人陷害,在险些断了双腿,成了残废,是我衣不解带地照料她, 是我用积分兑换了伤药,让她原本无药可救的伤腿渐渐康复。 也是我在她被刺客刺穿心脏后,用掉了一次兑换保命灵药的机会,帮她起死回生。 大梁战事频发,沈云柔一次次在外办差,我担心得食不下咽,还用向系统兑换了护身符,佩戴在她身上,保她平安。 本以为我们两相恩爱,可没想到,一切不过是沈云柔缔造的骗局,那个曾经每夜守在我身边为我驱散黑暗的人,亲手把我送回到了这个地狱。 而现在,我能做到的最大的报复,就是收回我曾经给她的一切,尽管积分无法退回,且攻略无法再继续,我也没有分毫犹豫。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我抬起头,正对上顾昭明得意的眼神。 “啧啧,这不是裴家的裴少爷吗?” “不,错了,该叫你妖祟才对。” 他抬起我的下巴,哈哈大笑起来。 “从小你便处处与我作对,裴家门庭显赫,而我不过是个小官之子,可现在,我才是驸马,而你不过是人人喊打的妖祟。” “你知道吗?原本啊,只要裴家人承认你是夺舍裴家少爷的妖祟,我们便可以留他们一命。” “可他们偏偏不从,即便我命人砍掉了你爹的双脚,刺穿了你娘的五根手指,敲碎了你弟弟的全身骨头,他们都还叫嚷着说你不是妖祟,是她们的好儿子、好兄长....” “哦对了,他们还想帮你娘逃走,幸好被我发现了,她呀,死的时候还怀着孩子呢,可惜了你这个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了。” “最后,我亲眼看着云柔妹妹一把大火,烧掉了裴府,裴家人都烧成了黑黢黢的尸体,什么都不剩啦!” 顾昭明每一句话,都仿佛将我心口剜下一块血肉,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恨声开口。 “顾昭明,我要杀了你。还有沈云柔,你们都会不得好死的。” “妖祟,你竟敢打我!呵,杀了我,你不是有那个什么蛊惑人心的系统吗?怎么就这点能耐?” 怒极攻心之下,嘴里一阵腥甜,鲜血渐渐从我的嘴角溢出。 第7章 “宿主,您身体的使用时间到了,即将脱离。” “任务宣告失败,您的灵魂进入新身体后,最多五年时间,就会被抹杀。” 还好,我还有五年时间,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为家人报仇。 鲜血越流越多,蜿蜒而下,门口的狱卒惊慌通报。 “三公主殿下到!” 意识消散前,我似乎听到一声惊怒的嘶吼。 “驸马!裴墨南!!” 半年之后,我从一个陌生而精致的房间睁开了双眼,下人们惊讶地看着我,随后喜极而泣。 “小姐病好了,小姐没事了!” 我感受着不受蛊毒折磨的健康身体,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系统告诉我,我魂魄附生在了一位肺病身亡的江南的富商之子周玉燃身上。 打发了欣喜的下人们,我独自坐在房间,默不作声地叠了一个又一个金元宝。 给爹娘的,给弟弟的,给璇儿的,还有给这具身体主人周玉燃的。 正午的阳光刺眼,圆滚滚的金元宝闪着光,刺得我眼泪直流。 “阿玲,你听说了吗? 三公主的驸马殁了。” “这位三公主的驸马可真是个奇人,有人说他是妖祟,也有人说三公主对他情根深种,两人极为恩爱。” “可不嘛,我听说,他呀,是和皇太女的那位驸马有旧怨,被私刑折磨致死的。” “三公主亲眼看着夫君死在眼前,当场发了疯,拿出配剑就说要他偿命什么的!那个顾公子当场毁容了!当时在场的狱卒,也都被斩首了!” “我还听说,因着此事,皇太女和三公主出现了隔阂,二人相互猜忌,再不似从前手足情深。” “嘘,天家之事,你也敢说?休要妄议,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窗外婢女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闯进耳朵,我手一抖,扯坏了一个折好的元宝。 我没想过,那般深爱顾昭明的沈云柔竟也有把我看的比她还重的一天, 可那个爱她的裴墨南已经死了,她演戏给谁看呢? 我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关上了窗。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逐渐接手了周家的生意,日子过得平静而安逸。 “听说皇太女和三公主下江南巡查民情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竟惊动了这两位大人物。” 两个婢女窃窃私语着,我坐在周家的茶楼里,默默把手里的账目交还给掌柜,轻笑了一声。 “关心这个,还不如关心关心我的那几盆蝴蝶兰,都快让你们养死了。” 几个姑娘听我说完,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闭嘴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公子,那位客官盯着您许久了” 掌柜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茶楼对角雅座里,赫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笑容霎时凝结在了脸上。 是沈云柔。 幸而,我已不再是原本的容貌和声音了。 “大概是认错了人。” 我故作平静地示意掌柜回话,默默转身准备离开, 却听得身后木椅拖地的刺响。 “是你吗,墨南。” 我装作没听见,加快了脚步,衣袖却被猛地抓住。 “一定是你对不对,我不会认错的,我是你妻子啊,你没死对不对?” 沈云柔踉跄着跑来,挡在了我面前,她的帷帽被疾风掀起,露出瘦削凹陷的脸颊,那双向来幽深的眸子布满血丝,憔悴不堪。 甚至连如墨的头发,也已斑白枯燥。 任谁也难以认出眼前落魄的女人是貌美闻名的三公主殿下。 “你认错人了,我们公子姓周!放开,这位大姐请自重!” 婢女阿碧用力推搡沈云柔,可她的手仍死死抓着我不放。 “你头上的发带...只有你会这样系三次再打死结,还有你身上的味道,你最喜用艾草,放在香囊里,与寻常男子身上的气味不同。” “我早该知道的,你非同常人,所以不会死,对不对,阿南,求你,别再离开我。” 心中的怒气和恨意灼烧的我心口疼痛,我拿出怀里的短刃,用力刺进了沈云柔的掌心。 “是又如何,殿下不去找你的阿明,反而在我这这赖着不走,也不怕我这妖祟将你也杀了!” 第8章 “我裴家五口的血仇,殿下忘了吗?我曾救过你,所以你知道我可以幻化出救命灵药,便给我下毒,骗走我的药给顾昭明,还害死我的璇儿,你都忘了吗!” “墨南,当初是我错了,裴家之事,是顾昭明做的,是我受了他的蛊惑,帮她毁尸灭迹。下毒之人也是他!后来,我以为你是妖孽,总有解毒之法,才为了保全他拿走了你的药!” “璇儿吃了你的药身死,我不抓你难以堵住悠悠之口!本想过几天就把你从诏狱接回来!” “直到我拷打诏狱小吏才知道那天顾昭明说的一切,是他害了你,害了我,让我们到了如今这境地!” “我们回去,我给你生个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我会用尽一切补偿你,哪怕你杀了我,让我偿命,我也心甘情愿,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云柔泪流满面,用沙哑的嗓子哭喊着,仿佛落魄的疯子。 她慢慢腾挪着,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我知道,是系统在收回她健康的双腿。 我冷漠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偿命?沈云柔,你拿什么偿!你这卑劣之人的贱命,怎么能比的上裴家人的性命!” “你放心,你会很快变成一个残废,然后肺腑破裂而死,这些不是我这个妖祟加害你的,我只是把曾经给予你的拿回来罢了。” 沈云柔定定地看着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声音开了口。 “墨南,你是说,曾经我双腿残疾,也是你救了我...” “我的那无坚不摧的甲胄也坏了,那也是你为我准备的,还有...还有我的耳目也都大不如从前,这都是你给予我的吗....”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彻底跌坐在了地上。 “这些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对吗?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救过我这么多次,我早该知道的......” “墨南,待我先为你取了顾昭明的性命,再向你赎罪!” 可我只是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转身离开,再没看她一眼。 皇太女登基了。 三公主在万寿节行刺,意图谋反,被当场扣押进了诏狱,受尽了折磨,很快便要被斩首示众。 这两件消息从京城传来时,正值盛夏,我望着黑沉的天,轻叹了气。 我自然盼望沈云柔不得好死,好叫我报仇雪恨, 可天家不合,百姓遭殃,大梁风雨欲来,我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阿碧阿青,盘点粮仓,还有其她衣物,药物,在各地都囤积起来。” 六个月后,京城果然来了消息,我的预感应验了。 沈云柔的亲信部下劫了诏狱, 大街小巷都在传三公主沈云柔起兵造反了。 动荡之局很快波及到了江南,恰逢水灾,自京城东南,许多田地颗粒无收, 一时间饥民遍地,民不聊生。 纵然我屡次开仓放粮,仍是杯水车薪,百姓食不果腹,沿路乞讨。 “公子,我们周家的粮仓,马上便要耗尽,您这样救人,是救不完的!” 阿碧的声音带着哭腔。 曾经繁华的江南街头,如今只剩铺天盖地的流民和枯骨尸骸。 我掀起幂篱,亲眼看见前日施粥时见到的母女相依着横尸街头, 那天女孩送我的草蚂蚱,还我怀里。 我茫然地望着她们,心头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 “宿主,沈云柔发现了你曾经兑换的那些平安符,她在房间跪了三日,滴水未进。” “您的攻略值已经满了。” 我扯了扯嘴角,嘲弄开口。 “那又如何,我已经不需要了,任务早已失败了。” “宿主,任务失败了,但您仍然可以选择使用攻略进度兑换物品。”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微动。 “你是说,我可以兑换粮食,草药,衣物?” 第9章 “是的,宿主。” 我慌忙擦去眼角泪滴,要求系统将攻略值兑换成米面干粮,每日遣人在为灾民施粥救人。 本以为过了雨季一切将会有所缓解, 可我未曾想到这一年的大梁仿佛失去了所有庇佑,洪涝之后,疫病也接踵而至。 而两军交战,流民本就分散流窜,一时间几个城池都爆发了疫病。 情急之下,我亲自利用系统在民间分发药材,医治病人,一时间周家周玉燃的善名竟传遍了江南。 可我没想到,在这种情境下,还会遇到本该在京城的顾昭明。 他断了一只手,毁了容,眼睛也瞎了一直,看起来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下人把他当成了无辜百姓,给他拿了干粮和衣物, 可他却一眼望见了人群中施粥的我。 “裴墨南,你是裴墨南!!” “哈哈哈,沈云柔说你成了江南周家周玉燃,如此看来当真不假。” “听我说,这人是妖祟借尸还魂,大家不要相信他!他当初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顾昭明跑进人群,扒着众人的衣袖,疯癫大喊。 “你们看这米,分明是新米,这衣服里是新棉花,可今年江南之地全部颗粒无收,哪来的粮食棉花!” “为何你们生了疫病,只要见她一面,便可不治而愈?这些都是他的妖术啊!” 人群中沉寂片刻,不少难民面露惊恐之色, 端碗喝粥的人,也停止了动作,面面相觑。 时隔多年,我再一起想起当年被当作妖祟的委屈痛苦。 可正当我找理由辩解之时,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怒吼。 “这断了胳膊的是个疯子!” “周公子定然不是妖祟,他是神仙下凡!!” “对啊!周公子若是妖怪,怎么不吃了我们,反而给我们饭吃不叫我们饿肚子呢?” 此话一出,其她百姓们立刻反应过来,接连应和。 “对,周公子是神仙,是菩萨转世!” “他救了俺娘的命,是好人!不许你乱说!疯子!” “把这疯子赶出去!不能让他污蔑恩人!” 我怔仲一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泪滚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谢谢,谢谢你们,我不是仙人也不是妖怪,只是寻常人,请大家莫要听信这疯子妖言惑众便是。” 我哽咽着感谢众人,让仆从把顾昭明驱赶走,可一抬头,却看到一队骑着马的兵将,为首之人正是沈云柔的副将。 他率领几人,将顾昭明按在地上,又从马车里背下了双腿彻底瘫痪的沈云柔。 如今的她,双腿萎缩畸形,更加瘦弱苍白,脖颈上还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渣滓,竟敢跑,墨南,我给他下了蛊毒,砍断了他的手臂,让他比你还痛苦,你高兴吗?” “对了,我还打断了他的膝骨,让她在裴家的墓前跪了七天七夜忏悔。” 沈云柔推着轮椅走到位面前,痴痴地望着我。 可我心里却毫无波澜。 顾昭明痛不欲生,就能换回我的亲人吗? 就能让抵消我所遭受的一切痛苦吗? 我让下人们去收了粥棚,漠然开口。 “我不关心,也不想见到你,沈云柔。” 可沈云柔却恍若未闻。 “今天我帮你取了这疯子性命,祭奠你一家人,好不好。” “不要,不要,云柔妹妹,求你,留我一命吧,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顾昭明挣扎着用唯一的一只手抱住了沈云柔的靴子,苦苦哀求着。 第10章 可沈云柔狞笑着一剑砍下了顾昭明的头,抬了抬下巴,献宝似的示意我去看。 “顾昭明他死了,哈哈,早就该死了!” “哦对了,还有辜负你的皇太女,我把她也杀了。” 她双手无力的垂下,剑啪地掉在地上。 “还有我,我的墨南最恨我...我知道,我也马上撑不住了...” 沈云柔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微弱开口。 “墨南,我好悔。” “你知道吗?说让你把攻略对象换成我,我一辈子对你好的时候,是真心的。” “我这辈子错了太多太多,我愿意跪着死去,生生世世跪在你们一家人面前忏悔。” 她眼里闪着希冀的光,似乎在等我点头再去死。 我笑了,一字一句地开口回应。 “沈云柔,可我们一家人都不想再和你沾染让半点,看见你的脸,听见的忏悔,我们都觉得恶心。” “死的远点,我嫌脏。” 说完,我带着周家人离开,任凭身后之人从绝望哭喊到没了声息,都没再看一眼。 短短半年时间,沈家的江山倒了。 大梁易主,国号改为礼。 明君登基,百废待兴,最先便是赈济灾民,平定灾患。 江南安稳下来,眼见五年之限将至,我带着周家之人回了京城。 最后的日子里,我想陪在爹娘身边。 我拔去她们坟前的野草,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墓碑上的痕迹。 “爹娘,弟弟,是我害了你们。” “如今我们全家的仇人都已命丧黄泉,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儿子欠你们的,恐怕只能来世再报答了。” 我跪在地上重重磕头,眼泪流了满脸,风一吹脸上冰凉,视线模糊。 我回了一趟曾经的公主府,把曾经父母给我的遗物找出带走。 第11章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照在墙上竟满是血字。 大大小小,全是用血书写的悔,触目惊心。 我不想脏了自己的眼,只当作没看见,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旧物。 “宿主。” 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 我苦笑一声,没想到五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抹杀之日到来的竟然这么快。 不过大仇得报,我已经全无遗憾了。 “系统,我接受抹杀。” 我平静地开口,攥着母亲留给我的镯子,面带微笑,准备静静地迎接抹杀。 “不,宿主。” “我要说的是,宿主可以选择留下。” 系统声音竟然有几分惊奇意味。 瞬间,我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江南十万百姓在乌衣巷为您立了生祠。” 虚空中浮现香火缭绕的祠堂,供桌上除了瓜果,竟堆满了孩童的拨浪鼓、老妇的桃木梳、书生题诗的折扇。 我伸手触碰那些带着体温的贡品,突然听见此起彼伏的祈愿声: “求神仙哥哥保佑今冬无灾。” “愿周公子早日觅得良人。” “希望周公子能长命百岁。” “谢谢神仙救了我一家!” 这是...... “什么意思?” 我仍不解至极,迷茫地瞪大双眼,等着系统的解释。 “宿主,你可看到她们头上汇聚的金色丝线了吗?那是十万百姓对你的信仰。” “有了这些虔诚的信仰,你的灵魂将坚不可摧,无法被抹杀。” “这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得道成仙。” 系统前所未有的温和耐心。 “这比攻略一个攻略对象要难很多,这么多芥子世界里,宿主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延续生命的。” “这大概便是善有善报吧。” 我看着祠堂里的百姓们,眼眶渐渐红了。 ...... 三年后,我漫步走过田埂,顽童们追逐着纸鸢跑来。 “你们看,是神仙哥哥!” 孩子们嬉笑着唤我。 “神仙哥哥,我许愿明天夫子不考我背书。” “神仙哥哥!我许愿要个漂亮媳妇!” 我笑着无奈摇头。 “这我可帮不了你们,但你们多行善事,会有好报的。” 暖阳下,云卷云舒。 我将怀里的麦芽糖分给孩子们,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多做好事,好好读书。 身后万亩秧苗正在春风中泛起新绿,微风拂过,往事种种苦痛消散在了暖意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