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高傲妻子我不要了》 第1章 1980年7月。

龙江军区家属院,夜色深深。

‘砰!’的一声闷响,梁言彻重重从床上摔落,猛然睁开眼,窗外骤闪的雷电照亮他煞白的脸。

两辈子的记忆涌入脑海,让他冷汗如雨。

一场车祸,竟然让他重生到了五年前!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紧接着,冰冷的嗓音刺破满室死寂。

“躺地上干什么?”

梁言彻抬头望去,心跳停滞了瞬。

刚洗完澡的女人只穿了件背心,白皙皮肤上的水珠顺着锁骨划入衣领,美丽的下颚微扬着,睨来的深邃目光含着疏离。

凝着那张脸,梁言彻失神低唤:“是你?”

尹暖芸,他的团长妻子!

愕然的语气让尹暖芸蹙起眉,她迈着白皙的腿上前:“连姐姐我都不认识了?”

女人居高临下,淡淡的斥责,却没有拉他的意思。

梁言彻咽了咽喉中苦涩,撇开眼缓缓站起身:“我现在真希望,你只是我的姐姐……”

她是他的邻家姐姐,两人青梅竹马,哪怕结了婚,她依旧不让他该称呼,他原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可——

“你在闹什么?”

女人蹙眉俯身,撑着桌子,一字字揭露在她看来的违心回答:“我向你提出结婚时,你说你从小就喜欢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娶我……”

梁言彻怔了怔,垂眸低语:“是啊,因为喜欢你,所以你随口一句,我就娶了你,跟你随军到这里……”

五年后他才知道,她嫁给自己只是跟别的男人怄气,而他为了她,连阿妈临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尹暖芸终于察觉到梁言彻的异样:“你后悔了?”

话是这样问,可她柔软的手和往常一样,暗示着摩挲着梁言彻的腰,滚烫的呼吸洒在他的耳后。

显然,她没把他的反常当回事。

梁言彻心口刺痛一瞬,红着眼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对……

他后悔了。

上辈子,他深爱着她,却落了一无所有的下场。

但没想到可以重来一世,这一定是上天给他回头的机会。

这辈子,他只求回到阿妈身边,好好照顾阿妈,而尹暖芸,他不要了……

深吸口气,他转眸望向女人清冷的侧脸:“我想抽个时间回桐州看看我妈。”

话落,尹暖芸干脆抽身,揉着眉心躺下,淡淡丢出句:“随便你。”

漠不关心的模样让梁言彻又一哽。

片刻后,他压下难过,好衣服躺床上,背对着尹暖芸躺下。

重生后的第一夜,他没有合眼。

起床号响起之前,尹暖芸就起身换好衣服出门。

看着女人消失的背影,梁言彻又红了眼眶,心头自嘲。

结婚两辈子,尹暖芸从来没陪他吃过一次早餐,从前他以为她忙,可如今看来,她不过是懒得应付他罢了。

有幸重来,他不要再重蹈覆辙。

深呼吸一口,起床换好衣服,梁言彻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和结婚证,去了政治机关处。

在值班人员的诧异下,梁言彻坚定将手里的证件和结婚证放在桌上,声音清晰——

“请帮我申请一份离婚报告。”

第2章 梁言彻拿到崭新的离婚报告后,去了通讯室,凭着记忆拨通家里的号码。

几声‘嘟’后,那头传来阿妈温柔却疲惫的声线:“哪位啊?”

泪水瞬间蓄满了他的双眼:“妈……”

对面一愣,随即慌了起来:“言彻,你怎么了?是不是在西北受委屈了,是缺钱还是缺票,妈给你寄——咳咳咳!”

听到阿妈剧烈的咳嗽声,梁言彻心狠狠一揪,忙说:“阿妈,我没事,我只是……想您了……”

上辈子,阿妈死后他才知道,阿妈怕他在西北受苦,日夜劳累,挣得血汗钱都给他寄了过来。

最后累出了胃癌,自己却没能见到阿妈最后一面……

想到这些,梁言彻恨不得立刻飞回桐州,回到阿妈身边!

还不等他说下一句,身后便响起道尖利的催促:“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别耽误大伙儿打电话的时间!”

他忙捂住听筒,转头看去,是隔壁吴连长的婆婆王秀芳。

这老太太嘴碎蛮横,原本想把自己的侄子介绍给尹暖芸,后来尹暖芸嫁给了他,这老太太总时不时给他找麻烦。

梁言彻不想阿妈担心,关心了两句便挂了电话,也没会王秀芳,转身往家属院走去。

王秀芳朝他背影啐了一口,拉着身边的人故意高喊——

“你们看他那矫情样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个家属院就他最废物!”

“听尹团长的老朋友说,她以前那个知青对象要回来了,我看尹团长迟早要和他离婚!”

刻薄的话让梁言彻心一紧,但他现在已经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跟人闹了。

他只想陪着阿妈,尹暖芸和谁好,他不会再管。

想通之后,梁言彻一回到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刚把皮箱从衣柜拿下来,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转身看去,是尹暖芸。

她穿着作训服,脸上还挂着汗珠,俨然是跑回来的。

女人扫过他手中的皮箱,脸色更难看,大步踏进来一把扯过皮箱:“你去政治机关处申请了离婚报告?”

对方锐利的凝视,莫名让梁言彻紧张到冒了汗。

但离婚这事,他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瞒。

从口袋拿出折好离婚报告,他展开后递了过去:“我想我们还是做姐弟……更合适。”

刚说完,手腕就被狠狠攥住。

尹暖芸用力一扯,他直接撞在她身上,心口发酸。

“结婚四年,你现在来跟我说做姐弟最好,你不觉得荒唐吗?”

尹暖芸看都没看离婚报告,薄凉的目光像冰渣,尽数投在他脸上。

梁言彻只觉心头发涩。

是荒唐……

这天底下还有比他们这段婚姻更荒唐的事吗?

凝着尹暖芸浮起愠色的双眼,梁言彻问出了上辈子就想问她的话:“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丈夫吗?”

哪怕在缠绵时,他不可抑止叫出的‘暖芸’,都会被她冷硬纠正成‘姐姐’。

尹暖芸沉默,神色更没有丝毫波澜。

半晌,她放开手,紧抿的唇缓慢张合:“下个月晋衔大会上我准备升旅长,你别在这个节骨眼给我胡闹。”

短短一句,刺的梁言彻脸色发白。

原来她在乎的不是离婚,而是离婚会影响她的前途?

尹暖芸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他下意识伸出手,却扑了个空。

梁言彻看着手里的离婚报告,想起刚刚电话里阿妈的咳嗽,还有上辈子听见阿妈孤独的死在医院里的消息,还是忍不住追了出去。

如果重来一次,还眼睁睁看着阿妈离世,那他还有什么脸活着?

无论如何,他都要回到阿妈身边!

没成想刚跑到楼梯口,就跟王秀芳撞一块了,他没在意,谁知对方一把薅住他,劈头盖脸叫嚷。

“梁言彻,我放在窗户上的黄金顶针是不是你偷去了,赶紧给我拿出来!”

梁言彻眼下正急,一把推开人。

可下一秒,王秀芳臃肿的身体往地台阶上一坐,哭天抢地起来——

“大家快来评评啊!团长家男人偷了东西,还要杀人灭口啦!”

第3章 老太太这嗓子,直接把楼上楼下的军属们喊了出来。

听见动静的尹暖芸皱起眉,脚步停了瞬后还是折返回去。

见尹暖芸回来了,梁言彻下意识要解释,却被王秀芳哭喊着抢过话:“尹团长,你这男人心肠可真毒啊!偷东西赖账不算,还想把我推下楼呢!”

梁言彻忙看向尹暖芸:“她胡说!我没偷东西,是她非要胡搅蛮缠——”

话没说完,王秀芳就捂着胸口哎呦叫起来:“你还不承认……哎,我这个心都被气得疼啊……”

梁言彻被她的无赖气红了脸:“你……”

“好了!”

尹暖芸冷声打断,他一噎,焦灼望着她寒凛的眸子。

尹暖芸看向王秀芳,淡声问:“顶针值多少钱?”

王秀芳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军属们,眼中伤过贪婪:“可贵呢,至少五百块!”

得知这个数,有人倒吸了口凉气,又嘀咕起来:“梁言彻要真偷了东西连累尹团长,那尹团长的旅长位置就悬了……”

听到这话,梁言彻呼吸一凝,垂下的双手不觉握紧。

尹暖芸视线扫向他,眉目如冰:“如今正值升职考核期间,军属偷东西,军人罚以降级处。”

“但污蔑他人的罪行更严重,老太太如果真觉得是梁言彻偷的,那就让公安过来调查。”

她眼中的冷酷刺的梁言彻心狠狠揪紧。

话里话外都是升职,她都没多看他一眼。

王秀芳目光闪烁,刚想说什么,她六岁的孙子挤了过来,举着被黄金顶针卡住的拇指,哭叫着:“奶奶,卡住了!”

王秀芳立马爬起身按下孙子的手,心虚地瞟了眼尹暖芸:“那什么,我也没想到孩子这么调皮……”

碍着尹暖芸冷冽的视线,她也不敢说下去,扯着孩子悻悻回了家。

众人面面相觑,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散了。

一时间,楼道只剩下梁言彻和尹暖芸两人。

无辜被污蔑,可尹暖芸没有给梁言彻讨公道的意思,转身又要走。

梁言彻忍着心头委屈,又追上去拦住人:“尹暖芸!我们能再谈谈吗?我是真的有急事要回桐州。”

尹暖芸寒眸一扫:“不管什么由,现在这节骨眼上,你别再给我惹麻烦。”

她是铁了心不准他走。

之后几天,尹暖芸一直都没回家属院,梁言彻试着去办公室找她,可每回都被警卫员以‘团长忙’挡在门外。

他心里清楚,尹暖芸不是忙,只是不想见他。

又是一个雨夜。

梁言彻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坠入噩梦。

梦里,阿妈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朝他伸出枯瘦的手:“言彻……”

他还没来得及握住,那只手就重重垂下去。

阿妈没闭合的双眼看着他,仿佛在怪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去看他最后一面……

“阿妈——”

梁言彻惊坐而起,冷汗津津喘着气。

雨停了,天已经蒙蒙亮。

看着依旧空荡的另一侧床,想起梦里阿妈死不瞑目的模样,他捏着毯角的手慢慢收紧。

他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他要立刻回桐州找阿妈!

梁言彻迅速起身,将签好名的离婚报告放在桌上,拎起早就好的皮箱离开。

两个小时后,他赶到火车站外。

梁言彻提着皮箱往售票处奔去,满心都是回家。

谁知却跟一个挺拔的身影撞在一起,他匆匆道歉:“对不起……”

“你是……梁言彻?”

梁言彻闻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何铭凯!?

尹暖芸真正喜欢的人!她那个知青前任!

当年她就是因为跟何铭凯赌气,才跟自己结了婚。

一股莫名不安骤然攀上梁言彻的心:“你怎么会在这儿?”

上辈子,他不是几年后才来西北吗?

何铭凯眼眸暗了瞬,露出个笑:“我今天调来西北工作,暖芸说会过来接我。”

梁言彻心一咯噔,没等他反应,手腕便被一股蛮力狠狠攒住。

他愕然回头,正好撞上尹暖芸深渊般的眼眸。

“梁言彻,你准备去哪儿?”

第4章 ‘砰’的一声,梁言彻手中的皮箱掉落在地。

腕处加重的力道好像要碾碎骨头,疼的他脸色发白:“松开……”

尹暖芸没有放手,绷着的脸透着冷意。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火车站碰见对方。

何铭凯见自己被无视,眼底闪过抹不甘,而后换上温柔的笑贴到尹暖芸身边:“暖芸,好久不见,我们……”

“我让警卫员送你回去。”

尹暖芸扔下这句话,拽着梁言彻就往停在路边的军绿吉普走。

她常年训练,力气大的很,步子大又急,梁言彻踉跄跟着,差点栽了跟头。

被塞进车时,他豁出去般抵住车门:“尹暖芸,我只是想回家!”

尹暖芸面色冷淡地撇开他的手,关上车门,飞快上车后一脚油门朝军区驶去。

整整半小时,她都没说过一句话。

看着尹暖芸冰冷的脸,梁言彻憋在胸口的倔强也随着时间开始削弱。

直到车停在家属院楼下,他又被半拖半拽地带上楼。

一进门,尹暖芸重重松开手:“你好样的,开始玩不辞而别的把戏了。”

梁言彻揉着被捏青的手腕,嗫嚅着苍白的唇:“……何铭凯回来了。”

他抬头看着尹暖芸冰冷的双眼,忍着心口的涩意:“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我成全你们。”

何铭凯来这边工作,眼里只有训练的她却分心亲自接人,可想而知她的用情至深。

他不禁嘲笑上辈子的自己,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尹暖芸逐渐平静的目光像是睥睨着场闹剧:“继续说。”

梁言彻心跳一顿,踌躇半晌后顶着她寒风般的凝视,生硬张口:“离婚报告我放在桌子上,你可以升衔后再签,对外你更可以说……我家里有事,所以要回去。”

“安排的挺妥当。”

尹暖芸不冷不热的‘夸赞’,一步步上前:“你去政治机关处申请离婚报告,以为组织上不会提前找我谈话?”

他后退着,冷汗津津,:“我……”

“另外,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成全。”

尹暖芸漠然收回目光,转身出去,临走之前还撂下警告:“要是不想被锁起来,你就少闹腾。”

梁言彻看着她冷漠的背影,眼眶泛红。

在她眼里,他是有多不堪,所以她可以像对阿猫阿狗一样对他?

很久后,沉寂的屋子才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

“和暖芸吵架了吗?”

梁言彻抬头望去,竟是何铭凯。

他来这里做什么?

像是知道梁言彻的疑惑,何铭凯端着笑,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招待所条件不好,暖芸特意申请了家属房让我暂时住着,就在楼上。”

说着,语气多了分挑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梁言彻的手慢慢收紧,看何铭凯的架势,倒像是准备常住。

也对,久别重逢,尹暖芸哪里舍得心上人再受苦。

梁言彻根本没想搭,上前准备关上门,却被何铭凯抓住手。

何铭凯压低声音,目光阴冷:“我实话告诉你,当初暖芸因为我跟她分开才一气之下嫁给了你,如果你够聪明,就趁早离婚!”

梁言彻怔了怔,他前脚刚被尹暖芸警告,后脚就被这男人威胁。

泥人都被揉出了脾气,他冷下脸:“如果我不离,你难不成还能破坏军婚?”

何铭凯收了笑,眼中闪过嫉妒。

但下一秒,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说:“那我们就赌一赌,看暖芸会选择谁……”

话落,何铭凯猛地后退一大步,冲着楼梯一倒,大喊:“梁言彻你别乱来,这么陡的台阶,摔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伴着凄厉的尖叫,他滚到了一楼。

梁言彻目瞪口呆,一抬头,直撞进尹暖芸冷凛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