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桑宁沈斯屿》 第一章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请问确定注销所有身份信息吗?注销后您将彻底查无此人……” 乔桑宁盯着屏幕,指尖微微一顿,随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定”。 下一秒,手机弹出“正在办理中,十五天后将注销完成”的字样。 乔桑宁放下手机,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桌上的合照上。 照片上,她靠在清隽出尘的男人怀里,脸上有些薄红,笑得羞涩甜蜜,手指还比着耶。 沈斯屿,她偷偷暗恋了五年的人。 他是高岭之花,不近女色,所以她只敢暗恋,不敢追求。 乔桑宁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突然回头看见她,跟她表白。 那一刻,她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就在刚刚,她去他办公室找他时,这场虚幻的美梦被他亲手打碎了。 她听见沈家保姆的女儿姜以柔问他:“斯屿,你打算怎么取走乔小姐的眼睛?” “十五天后,我会伪造一场车祸。作为她的家属,我可以顺理成章地签字,把她的眼睛换给你。” 姜以柔语气微微颤抖,带着几分不忍:“我知道这样对乔小姐不公平,但我真的很想看见你。” “而且,她的眼睛很漂亮,我只想要她的。” 沈斯屿将她拥入怀中,素来清冷的男人,此刻语气竟带了几分温柔,轻声低哄着怀里的女孩:“我和她在一起,本就是为了她的眼睛,自从当年那场爆炸你拼死救了我,我便发誓,此生这颗心只属于你,至于乔桑宁,你不必愧疚,日后我会多给她一些补偿。” 听着,乔桑宁只觉得如遭雷击,耳畔一阵阵的嗡鸣。 她曾以为,沈斯屿向她表白,是因为知道当初救他的人是她。 可原来,他认错了人。 他甚至计划用她的眼睛,去救姜以柔。 多好的算盘啊,可是,这一次,他们两个人,都不会如愿。 她回来后,便立马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委托调查机构整理出当初那场爆炸案中,她救下沈斯屿的所有证据。 第二件,销户,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很快他便会得知真相,也会知道自己真正爱的人是谁,可到时候,他,却再也寻她无门。 平复好心里翻涌的情绪后,她买好离开的机票,洗漱后刚准备入睡,沈斯屿回来了。 他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英俊清冷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神迷离。 他晚上有一场酒会要参加,看这样子,是在酒会上中药了。 沈家是圈内第一豪门,身为继承人的沈斯屿身边从不缺女人下药攀附,可谁都近不了他的身,但他再谨慎,也有中招的时候。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将她按进怀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 他的吻从后颈蔓延到脸颊,手探进她的衣服里。 “唔……” 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脸,沈斯屿视线逐渐聚焦,找回了一点儿理智,微微推开她。 “你不是她。” 乔桑宁深吸了一口气,问:“她是谁?” 这句话,让沈斯屿又骤然清醒了几分,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又想到还要和他演戏,于是眼神一凛,按了按眉心:“桑宁,抱歉,我刚刚,有些不清醒,我去用冷水缓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不要多想,不碰你是珍视你。我们的第一次,要留在结婚那天晚上。” 说完,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冲刷身体。 听见这水声,乔桑宁心里一片冰凉。 这样的话,他说过无数次。 她曾天真地以为,他是真的珍视她。 可现在才明白,他不过是在为姜以柔守身如玉。 还真是深情啊。 但很快,她就会让他知道,他的深情用错了地方,也用错了人…… 第二章 翌日,沈斯屿携乔桑宁回老宅参加一月一次的家宴。 家宴上,沈斯屿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倒上一杯温水,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用餐时,她喜欢的菜肴,无需开口,他便已夹好放入她碗中。 见她唇边沾上汤汁,他细心地用纸巾为她擦拭干净。 这般细致入微的照顾,引得席上众人侧目。 沈家众人打趣道:“真没想到斯屿从前一副高岭之花、不近女色的样子,我们都以为他要单身一辈子了,现在居然这么会照顾人,这么宠女朋友,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桑宁啊,你和斯屿也在一起一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此话一出,沈斯屿眸色沉沉,“姑姑,现在我们还不着急。” 听见他的回答,乔桑宁心如明镜。 此刻他认定了自己喜欢的人是姜以柔,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那双眼睛,又怎么会想娶她呢。 沈奶奶皱着眉拉过乔桑宁的手,轻轻拍了拍,“什么不急啊,我很满意桑宁这个孙媳妇,你们两个小年轻不着急,我可要急了!” 说着,她将手上成色极好的祖母绿手镯退下来,戴在乔桑宁手上。 “桑宁,你这个孙媳妇我可要早点定下,免得被人抢走。” 乔桑宁看着腕上昂贵的手镯,只觉千斤重担压在心口,“奶奶,这太贵重了,您还是收回去吧。” 沈家众人纷纷劝道:“桑宁啊,你就留下吧,奶奶这是喜欢你,才送给你的,就不要拒绝老人家的好意了。” 推距中,站在佣人群里的姜以柔听见这番话,神色黯然,委屈得几乎落泪。 沈斯屿不着痕迹地朝那个方向瞥了几眼,脸色微沉,猛地将手镯放回盒子里。 “我说了现在先不急!” 众人都不明所以都看着他,唯独乔桑宁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无妨。 他现在不急,等彻底知道所有真相后,就该急了。 但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晚上,家宴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按惯例,乔桑宁和沈斯屿是该在这留宿一晚的,可她不想和沈斯屿睡一起,便想着去找素来疼爱她的沈奶奶聊聊天。 结果才刚到走廊拐角尽头,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乔桑宁走近,只见沈斯屿将姜以柔抱在怀中,柔声轻哄。 “乖,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的心就疼。” “沈家人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对乔桑宁好,与她本人无关。” “我喜欢谁,谁就是圈里认可的沈太太,不吃醋了好不好?” 姜以柔眼圈红红,啜泣着问:“是吗?那你昨晚中了药还回了家,是不是和乔小姐……” 她欲言又止,沈斯屿却一把拉着她的手,解开几颗扣子,露出光洁的皮肤,任由她的手在他的人鱼线上游走。 “我有没有和乔桑宁发生什么,你摸摸不就知道了,乖,我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我的身心都只属于你,不会碰她。” 说着,他低头吻住姜以柔,缠绵悱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喘息间,姜以柔终于眉开眼笑。 乔桑宁的手指深深陷入手心里,几乎掐出血痕。 她故意出声,朝着拐角处走了过去,努力维持着平静。 “你们在做什么?!” 沈斯屿与姜以柔如触电般分开,迅速拉开距离。 他神色转换自然,“刚才她险些摔倒,我就扶了她一把,桑宁,你别误会。” 乔桑宁扫过他们脸上未褪的红晕,嘲讽一笑,“是吗,扶一把需要靠得这么近吗?” 沈斯屿刚要再次解释,姜以柔就可怜兮兮的开口道:“少爷真的只是因为我看不见,好心帮我。更何况,我有男朋友了,我们感情很好,乔小姐,你别误会。” 此言一出,沈斯屿的脸色瞬间青黑,猛地看向她。 姜以柔垂下的手不着痕迹地在他掌心勾了勾。 暗示她口中的男朋友便是他。 沈斯屿这才眉眼舒展。 乔桑宁没有错过他们的小动作,扯了扯唇:“既然你和你男朋友感情这么好,他肯定想了很多办法帮你治好眼睛吧?” 沈斯屿脸色骤沉,神色复杂。 她是知道什么了吗? 试探的话刚到了嘴边,乔桑宁却已经转身离开,似乎相信了他们的话。 她一路直走,来到了沈奶奶的房间。 沈奶奶见到她来非常欢喜,说着说着又要将镯子递给她,可她却再次拒绝。 沈奶奶眉头紧皱,终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好孩子,你为什么不愿意收?你不是一直喜欢斯屿的吗,是不是在斯屿那里受了什么委屈?要是有,奶奶给你出头。” 是啊,她喜欢了沈斯屿那么多年, 可他,却满心只想着要她的眼睛。 她不是不知道他也是受姜以柔蒙蔽,可当年到底是谁救他的这件事,分明一查就知,他却查也不查就相信了姜以柔。 所以,她对他心死了,也不爱了。 可这样的话,她是万万不能当着沈奶奶的面说出口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没有,奶奶,我只是觉得太贵重了,还不是时候。” 沈奶奶反复看了她几眼,确认她真的没有受委屈,便只以为她与沈斯屿闹了别扭。 她微微叹了口气,“那就先保管到奶奶这,等你什么时候答应嫁给斯屿了,奶奶再还给你。” 闻言,乔桑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笑着,眼里却有了几分泪。 不会了。 这辈子,她可以嫁给任何人。 唯独,不会嫁给沈斯屿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乔桑宁和沈斯屿刚上车准备回去,姜母就扶着姜以柔走过来,满眼是泪的拦在了车前。 “乔小姐,我和少爷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要是不相信我还可以跟你解释,可你为什么嘴上什么都不说,转头却去跟老夫人告状,让她把我和妈妈都赶走。” “我看不见,妈妈在沈家做保姆养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如今你还让她连这份唯一的工作都没了,你要是对我不满,大可以冲我一个人来,算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妈妈好不好?” 她眼圈泛红,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神情却倔强。 沈斯屿迅速反应过来,沉着脸冷冷看向乔桑宁,厉声问:“你向奶奶告状了?” 果然,他再会伪装,一旦涉及姜以柔,便立刻慌了神。 乔桑宁心里一阵讽刺,却依旧镇定开口:“我没有。” 沈斯屿眉头紧皱,眼中寒意更甚,面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如果没有,那她们怎么会被赶走?我都说了,我昨天只是扶一下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真的没……” 话刚说到一半,就再次被他打断:“桑宁,你这件事做的太过了,姜妈在沈家这么多年,你一句话就让他们全家离开。” “那你想要我怎样?”她强压着心痛与怒意反问。 沈斯屿捏了捏眉心,“道歉。” 乔桑宁瞳孔微颤,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我不会给一个撒谎成性的人道歉。” “保镖!”他怒意滔天,不容抗拒道,“给我按住她,让她鞠躬道歉!” 保镖得令,瞬间出现,打开车门,不顾乔桑宁的反抗,强行将她拖下车。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低头鞠躬。 乔桑宁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崩溃至极。 望着车上冷漠的男人,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厉声道: “我道歉,对不起,可以了吗!” 对不起,我不该救你,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我更不该爱你! 见姜以柔满意,沈斯屿才扬手示意保镖放开乔桑宁。 “让你们丢了工作是她的错,桑宁已经道歉,上车吧,我会安置好你们的。” 姜母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带着姜以柔上车。 黑色劳斯莱斯逐渐远去,乔桑宁失神了好久,才擦干所有眼泪,在手机上打车回家。 直到两天后,沈斯屿才回来。 见乔桑宁格外冷漠疏离,他连忙堵住她的去路,解释道:“桑宁,那天我只是看她们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才让你道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这边好不好。” “我们明天去约会吧,你这次受了委屈,我补偿你。” 乔桑宁沉默着望着他,没有说话。 沈斯屿却当她默认了,第二天就拉着她上车。 优雅浪漫的情侣餐厅中,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暧昧氛围,轻松的钢琴曲流淌,更添几分情调。 乔桑宁与沈斯屿相对而坐,享用烛光晚餐。 没有她主动挑起话题,这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他几次三番询问她的感受,她皆敷衍点头。 中途,送酒水的服务员换了一个人,姜以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她故作不慎,抬手将红酒洒在乔桑宁身上。 “啊!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断道歉,手拿纸巾胡乱擦拭乔桑宁的裙子,却越擦越糟,裙子上还沾了不少纸屑。 乔桑宁脸色难看,一把推开她的手。 “姜以柔,你做不好事情就换别人来!” 姜以柔怔了一下,委屈得直掉泪,可怜至极。 “你……你是乔小姐?” “对不起对不起,这家餐厅老板心善,不嫌弃我看不见,同意聘用我,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丢掉这份工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逼着老板辞退我?” “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说着,她不停的鞠着躬,脸垂得低低的,似十分愧疚。 沈斯屿心疼不已,刚要开口帮她说话,顶上的吊灯突然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砰! 吊灯不堪重负,猛地砸下来。 沈斯屿脸色骤变,未及思考,一把便将乔桑宁按入怀中,紧紧护住她的头,任由吊灯砸在自己身上。 吊灯摔下来,整个炸开,无数玻璃碎片四溅。 直到再无动静,他才紧张地抬起乔桑宁的下巴,慌张的检查她的身体。 “桑宁,你怎么样,有没有哪疼?”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她的眼睛。 直到确认她的眼睛没事后,沈斯屿才松了口气般松开她。 第四章 然而,一旁的姜以柔却被吊灯波及,身上扎进了不少玻璃碎片,浑身是血。 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虚弱地哭道:“疼……我好疼……” 沈斯屿瞳孔骤缩,一把推开乔桑宁。 “哪里疼,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一把将姜以柔打横抱起,飞快离开。 看着满地狼藉,乔桑宁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肩膀和手臂传来的痛意。 碎片划伤皮肤,鲜血不断溢出,将衣服都染红了。 她却有些失神,从没想过沈斯屿居然会在危急关头救她。 他不是应该救姜以柔吗?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乔桑宁到医院后就得到了答案。 她刚准备去处理伤口,经过姜以柔的病房,看见沈斯屿将姜以柔紧紧抱在怀里。 “以柔,乔桑宁的眼睛决不能有事,在那种情况下,我才首先去保护她的。” 他实话实说,姜以柔却不相信,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信,都说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斯屿,你是不是和乔小姐在一起久了,所以对她产生感情了。” “既然如此,她的眼睛我也不要了,我离开就是了。” 她说完便要走,沈斯屿瞬间慌了,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以柔,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马上就跟你证明,我的心里只有你,对乔桑宁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好不好?” 果然如此,沈斯屿之所以救她,只是为了她这双眼睛。 也不知道等她的证据出来,他知道了他应该喜欢的人是自己,可他这阵子却一直为了姜以柔要取自己的眼睛,又会是何感想。 她很期待那一天。 乔桑宁嘲讽一笑,转身换了个方向,去找医生处理好伤口。 伤口处理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走出医院,刚准备打车,突然一记闷棍打在她脑后,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乔桑宁发现手脚都被捆了起来,动弹不得。 废弃仓库里灰尘密布,稍一挣扎,便扬起无数灰尘,呛入肺中。 “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有人吗?” “放我出去!” 她不断挣扎,双手被绳子勒出血痕,仍努力想解开绳子。 然而绳子绑得极紧,动几根手指都极为困难。 她挣扎许久,仍是徒劳。 空荡的仓库中空无一物,呼救也无人回应。 她决定节省体力,不再呼救,大脑却飞速思考着任何可能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口。 绑匪拨通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就被接通了。 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绑匪语气谄媚又讨好:“沈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办好!” 竟是沈斯屿派人绑架她! 就为了向姜以柔证明,他不爱她?! 乔桑宁如遭雷击,不断挣扎着,努力起身想要逃跑。 可绑匪已将打开仓库门,提着棍子朝她走来。 她只觉浑身血液逆流。 在他走近时,她心一横,闭眼用头狠狠撞向绑匪腹部,趁他吃痛之际,跳着想往门外跑。 然而,身上绳子的限制,她只跳了几步,就摔在地上。 门近在咫尺,她却再无机会。 绑匪一脚踩在她背上,用力碾了碾,冷嗤道:“有功夫挣扎,不如省点力气,等会儿喊疼!” 话音刚落,他又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将她整个人翻过来。 如雨点一样的棍子击打落身上,乔桑宁疼得几乎失去意识,猛地咳出几口鲜血。 “疼……好疼……” 她低低地喘息着,眼尾流出两行泪水。 五脏六腑似移位般,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疼。 白皙的皮肤上,青紫交加,触目惊心。 起初,她还试图躲闪、挣扎,却一次又一次被抓回。 到最后,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如死鱼般微弱地呼吸着。 不知过了多久,绑匪终于渐渐停手。 他扫视一遍乔桑宁浑身上下的伤,最后停留在她完好的眼睛上,满意地笑了笑。 密密麻麻的疼痛传来,乔桑宁浑身冷汗,眼皮沉重,再也坚持不住,缓缓闭上。 彻底晕过去前,她看见绑匪拿着手机,对她拍照。 ?沈先生,您放心,我打得她半死不活的,但眼睛还完好无损。】 乔桑宁流出一滴泪,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乔桑宁发现自己在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不远处的床边,长身玉立的正是沈斯屿。 他眉眼温柔,对着电话那头柔声道: “以柔,乔桑宁如今也与你一样住院了,这下你总能相信,我不爱她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你不理我,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姜以柔轻笑一声,“哼,勉勉强强原谅你了。” 清晰的对话落入乔桑宁耳中,她笑出声来。 顿时,沈斯屿神色微变,转过身和她对视上,连忙挂断电话。 “桑宁,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第五章 乔桑宁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揉掉里面的泪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而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问:“听到什么?我刚醒,什么都没听到。” 沈斯屿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暂时放下心来。 “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她神色平静如水,像是随口一问。 沈斯屿随口敷衍,“是助理,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桑宁,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上还疼吗?” 看见他眼里的紧张和关心,乔桑宁眼眶泛了红,“我不好,很疼,绑匪下手很重,当时我以为要死在他手上了,不知道我和他是什么仇什么恨,他要这样对我。” 闻言,沈斯屿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眸微垂,岔开话题道:“你刚醒,饿不饿,保姆一直在外面候着,我把刚给你热的饭菜拿进来。” 他找借口离开,乔桑宁自然也没想过阻拦。 沈斯屿一连三天都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看似关怀备至。 然而,乔桑宁却注意到,他陪着她的这几天里,他常常说拿着手机是在忙工作,却总是看着手机宠溺地笑。 对面是谁,不言而喻。 她没有拆穿,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几天后,乔桑宁的身体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沈斯屿接她出了院。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景象。 乔桑宁靠在车窗边,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心里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沈斯屿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是姜以柔发来的消息。 ?斯屿,我发高烧了,好难受,好想见到你。】 ?不过没关系,你先陪乔小姐吧,我自己可以的。】 乔桑宁用余光瞥见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焦急。 “桑宁,”沈斯屿突然开口,“我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不方便带你,你先下车,我让助理尽快来接你。” 说完,也不等待她的回复,他便直接递给她一把伞,打开了车门。 乔桑宁撑着伞,站在路边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沈斯屿口中的助理。 雨越下越大,风卷着雨点打在她的身上,伞几乎撑不住。 就在这时,一辆电动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车轮溅起的水花泼了她一身。 乔桑宁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伞也摔坏了。 她狼狈地爬起来,看着那辆电动车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没有伞,她只能淋着雨往家走。 别墅在半山腰上,平日里开车都要十几分钟,更别提在这样的雨天步行。 乔桑宁的脚很快就被磨破了,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等她终于走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她强撑着走进浴室,用热水冲了冲身体,可还是没能驱散体内的寒意。 第二天早上,她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斯屿一天一夜没有回家。 乔桑宁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她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找到退烧药,艰难地咽了下去。 好不容易退烧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脚底已经磨破了皮,伤口有些发炎。 她咬着牙,拿出医药箱,准备自己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沈斯屿走了进来。 他看到乔桑宁狼狈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快步走到她面前,跪下来握住她的脚踝。 “桑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乔桑宁低头看着他,语气平静,“那天没人接我,我只能走回来。” 第六章 沈斯屿脸上表情骤然僵住,“桑宁,实在抱歉,他疏忽职守,我一定会扣他工资。” 乔桑宁轻轻扯了扯唇,这和助理有什么关系呢? 怕是他太急于去见姜以柔,之后又一直陪着姜以柔,所以甚至忘了给助理打电话吧。 她知道一切,可她没有拆穿。 沈斯屿,你那么爱姜以柔,可我却等着你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的那一天。 之后两天,乔桑宁在家休养,顺便将从前沈斯屿送她的礼物,以及和他有关的一切,都整理出来。 昂贵的珠宝首饰、她特意买的情侣用品、她从前写下的暗恋日记…… 全都被被她扔进垃圾桶。 刚丢完一切,忽然大门猛地被打开,沈斯屿携着一身风雨闯了进来,“桑宁,快跟我走!” 他俊逸的脸上有着一些细微的擦伤,身上的白色衬衫却被鲜血染红了。 强劲有力的铁臂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看见垃圾桶里的东西,还愣了一瞬,但却顾不上问,急忙拉着她上车赶去医院。 一路上,他闯了无数个红灯,终于赶到医院。 乔桑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到了护士面前。 见他浑身是血,她下意识蹙了蹙眉,以为他受伤了,“沈斯屿,我们血型不一样。” 沈斯屿满脸焦急,漆黑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着,“不是我,是姜以柔,她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有凝血功能障碍,现在血流不止十分危急,急需输血,桑宁,你跟她血型一样,就救救她吧!” 乔桑宁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看着沈斯屿,声音有些发抖:“你让我给她输血?”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甩开他的手,“我不愿意!” 说完她就要走,可沈斯屿却立马攥住她,眼里满是急切:“人命关天,桑宁,你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他直接叫来了保镖,强行将乔桑宁按在椅子上。 “给我按着她,让护士抽血!” 护士拿着针头走过来,乔桑宁挣扎着,可她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两个保镖。 针头刺入她的手臂,暗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血袋。 “沈斯屿,你放开我!”乔桑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绝望,“我不愿意,我说了我不愿意!” 沈斯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转头对护士冷声说道:“赶紧抽。” 乔桑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沈斯屿却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 “还不够,继续抽!”他冷声命令。 护士有些犹豫:“沈先生,再抽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抽!”沈斯屿的语气不容置疑。 乔桑宁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一旁的医生检查过乔桑宁的身体状况后,眉头紧锁。 “沈先生,乔小姐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她之前在爆炸中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死了,本身就很虚弱,根本不适合抽血。” 沈斯屿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爆炸?什么爆炸?” 第七章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你不知道吗?这位小姐一年前在一场爆炸中受了重伤,差点没救回来。她的身体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沈斯屿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爆炸?一年前的那场爆炸,分明是姜以柔拼死救了他。 可为什么医生会说乔桑宁也在爆炸中受了重伤?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怀疑,正想追问,护士却匆匆跑了过来:“沈先生,姜小姐的手术要开始了,您得马上过去!” 沈斯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乔桑宁在医院住了几天,沈斯屿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她每天都能听见护士们在走廊里低声议论。 “沈总的女朋友不是乔小姐吗?怎么他这几天一直照顾那个姜以柔?” “是啊,听说姜以柔是他们家保姆的女儿,沈总对她好得有点过分了吧?” “我昨天不小心听见他们说话了,好像是姜以柔在当年那场爆炸案中救了沈总,所以沈总才对她这么好的。” 乔桑宁默默听着,神色不悲不喜,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直到出院那天,她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要你调查的证据,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都查完了,您来夜色一趟,我交给您。” 乔桑宁办了出院手续,打车去了夜色会所。 她拿到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里面是当年爆炸案的所有证据! 足以证明是她救了沈斯屿,而不是姜以柔。 她将文件收好,正准备离开,却在路过一个包厢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见沈斯屿正坐在姜以柔身边。 姜以柔似乎有些冷,沈斯屿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以柔,你生理期还没结束,别着凉了。” 姜以柔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斯屿,我肚子有点疼……” 沈斯屿立刻伸手帮她轻轻揉着肚子,语气里满是心疼:“忍一忍,我让人给你煮点红糖水。” 朋友们在一旁起哄:“沈哥,你对嫂子未免太好了,连生理期都记得这么清楚!” 沈斯屿笑了笑,没有否认。 乔桑宁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讽刺。 她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里面的人聊起了她。 “沈哥,你和乔桑宁明面上在一起这么久,就没有过一刻对她动心吗?她那么漂亮,要是我,我肯定把持不住。” 沈斯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马看向姜以柔:“没有,我不会喜欢乔桑宁,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为了她的眼睛。以柔,我只喜欢你。” 朋友们起哄声更大了,还有人笑着说:“既然你不喜欢乔桑宁,那我可就追了。我想玩这款的女人想了很久了。” “等乔桑宁给以柔换完眼睛,你们想要就随便你们玩,我不在乎。” 第八章 他的回答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乔桑宁的心里。 很快,包厢里的那群人瞬间凑在一起议论着要怎么玩乔桑宁。 一个说要把她囚禁在别墅里,任由他们几个肆意玩弄,折断她所有傲骨。 一个说要逗狗一样逗她,乖乖服侍他们,才能让她填饱肚子活下去。 他们兴奋地讨论着要怎么“玩”她,说得下流恶心,难听至极。 沈斯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捂着姜以柔的耳朵,轻声说:“不要听这些污言秽语,脏了耳朵。” 姜以柔有些担忧地问:“乔小姐到时候发现真相怎么办?” 其他人哈哈大笑:“她那时就是个瞎子,发现又能怎样?” 乔桑宁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她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离开的脚步僵硬无比。 沈斯屿,很快你就会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 半夜,乔桑宁突然醒来,听见了有人在打电话。 她轻手轻脚走出去,趁着月色,她隐隐看见沈斯屿坐在客厅。 而透过隐隐传来的声音,她清晰的听见,电话那头和他对话的人,正是姜以柔。 “斯屿,明天的车祸你都安排好了吗?真要在这场车祸中取了乔小姐的眼睛吗,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的眼睛看不见也没关系。” 沈斯屿的声音很是温柔:“以柔,以后我们结婚,你难道都不想看见我穿新郎服的样子吗?明天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这只会是一场“意外”的车祸。你安心在医院里等着换眼睛,其他的都交给我。” 乔桑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片冰冷。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而后拿起手机,默默下单了十斤汽油和一具烧焦的仿真尸体。 这一次,她的眼睛是换不成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给沈斯屿一份“大礼”。 第二天一早,沈斯屿便按照计划跟她开了口。 “桑宁,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我带你去度假山庄约会泡温泉,好不好?” 她知道,泡温泉是假,把她带出去,制造车祸才是真。 乔桑宁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啊,我正好也想出去散散心。” 当天下午,乔桑宁收拾好一切,两人刚要出门,她突然想起什么,抓住了沈斯屿的手。 “差点忘了,斯屿,这次纪念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神秘礼物,你闭上眼睛,我拿下来给你。” 想着一会儿马上要的计划,沈斯屿不想推脱耽误时间,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她用领带蒙住他的眼睛。 确认他看不见后,她才匆匆上了楼,布置好仿真尸体的位置,而后打开汽油淋在别墅的各个位置。 一切都准备好了,乔桑宁深呼吸一口气,点燃了一张桌布,扔在地上。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将越来越多的东西吞没。 做好这一切后,她才下了楼。 拿出一个礼物盒子,将前段时间搜集到的所有她救他的证据,全都放了进去,随后用精致漂亮的丝带将礼盒包装好。 乔桑宁抱着礼物盒子,笑着摊开沈斯屿的手掌,放在上面,“打开来看看。” “什么礼物这么神秘?” 沈斯屿笑了笑,刚要拆开,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 他猛地扯下领带,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脸色大变—— 整栋别墅不知何时已经被大火吞噬,火势凶猛,浓烟滚滚。 “桑宁,着火了,赶紧走。” 沈斯屿瞳孔骤缩,连忙一把拽住乔桑宁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跑。 然而,刚走到大门口,旁边一个架子着了火朝着他们倒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乔桑宁已经将他一把推出去。 “斯屿!你先走!” 架子倒下来,横亘在他们之间,堵住了乔桑宁逃生的路。 她却决绝一笑,像是在安慰沈斯屿慌乱的心情,又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斯屿,别担心我,我去找其他门想办法逃生,你快走!” 沈斯屿神色大变,知道自己此刻再冲进去也无济于事,连忙拨打了119。 可就在他报完地址的那一瞬,耳边传来一阵爆破。 砰——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手机砰的一声掉落在地,连带着手中的礼物盒一起,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另一边。 乔桑宁在爆破的前几秒,便提前换上提前准备好的防火套装,用打湿的毛巾捂住口鼻,打开后门,坐上了提前准备的车。 汽车发动的前一刻,乔桑宁满意地看着不远处,熊熊烈火将整栋别墅都吞没了个彻底。 她想,没有什么比她两次拼死救他,更让他印象深刻了。 “沈斯屿,我很好奇你得知真相的表情,可惜我看不到了,因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了。” 第九章 汽车渐行渐远,乔桑宁提着行李箱,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她才觉得格外轻松。 从前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的眼睛,心终于安定下来。 她的眼睛还在,她还好好地活着。 飞机起飞又降落,乔桑宁却完全不知道,此时的半山别墅彻底乱了套。 火势越来越大,整座别墅几乎被烧了个彻底,消防车才缓缓赶到救火。 “先生,里面火势很大,十分危险,您不能进去!” 消防员拦住沈斯屿,焦急地提醒。 沈斯屿却失神地怒吼着:“我的女朋友还在里面!她还没有出来,我要救她出来!” 他拼了命地冲开警戒线,想要往里冲,却再次被消防员拦住。 看着这场大火,消防员们一时都有些沉默,火势这么大,人要是还在里面,只怕也…… 不过,他们还是好心劝:“先生,我们会尽力的,你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进去也只会受伤,可能还会影响搜救进程。” 沈斯屿被劝了好几句,终于找回理智,点了点头。 他死死地盯着别墅,满脸的难以置信。 也不知道是因为计划无法实施的崩溃,还是亲眼所见乔桑宁豁出性命救他的震撼。 她不能死! 沈斯屿瞪得双眼猩红,心口处却莫名跳得很快,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他没想到,乔桑宁竟然能为了救他,放弃活下去的机会,甘愿将他推出去。 手里精致的礼盒像是个有千斤重一样,成了压在他心口处的一颗重石,连喘息都变得格外困难。 这是她为他准备的神秘礼物。 沈斯屿颤抖着手,将礼盒彻底拆开。 然而,在看见里面那一沓资料、U盘、录音笔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乔桑宁……怎么会是你?” 他疯了一样,不停地翻看着那些资料,一旁的录音笔持续播放着,酒保将当年看见的一切娓娓道来。 一切的证据都表明了一点——当年救他的人,不是姜以柔,而是乔桑宁! 沈斯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耳畔一阵嗡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视线范围内只剩下那一沓资料。 伤情鉴定书上,那一大片满目疮痍的伤痕,光是这么一想,都觉得疼得难以接受。 她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孩,这一年来,她究竟是怎么样坚持下来的? 难怪,她从来不会穿过于暴露的裙子,难怪医生会说她的身体会那么虚弱,难怪…… 可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沈斯屿只觉得心如刀绞,难受到几乎窒息。 心里的悔意翻江倒海地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从心口处蔓延开来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 “乔桑宁……乔桑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当初是你救的我,对不起……” 他自责地将那个礼盒紧紧按在胸口,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道歉。 却没有一个人能听到。 救火的消防员进进出出,却始终没有找到乔桑宁。 他却煎熬得再也等不下去了! “我要进去,给我一套消防服!” 沈斯屿将礼盒放在车里,对着消防员焦急道。 还没等对方同意,他就连忙扯下一套消防服套在自己身上,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烟雾弥漫着整栋别墅,看清前方的路都格外困难。 家里许多置物架摆件都烧了个精光,剩下来的东西四散掉在地上,挡住去路。 第十章 沈斯屿却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也不在乎许多东西还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就疯了一样推开这些,循着记忆去找乔桑宁。 后门,没有! 一楼,没有! 一直找到二楼的浴室里,他才看见几个消防员围着一具焦尸,格外沉默。 尸体几乎彻底碳化了,连碰一下都会担心将其完整性破坏掉。 看见这具尸体,沈斯屿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一股铺天盖地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乔桑宁……” 说出这三个字此时却变得格外艰难。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一滴一滴滚落,掉在尸体上。 沈斯屿不顾形象地跪在尸体前,双眼通红,悲伤无声地流淌着。 消防员们看惯了生死离别,此时此刻,也只能深深地叹息一句:“节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却沙哑至极: “乔桑宁,你真是个傻子,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豁出性命救我?我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可是,我骗了你这么久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自责地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后悔到了极点。 也不敢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身体,他害怕他随手一碰,就什么都没了。 偏偏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姜以柔的电话。 他却没有任何要接通的意思。 只任由电话响到挂断。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他面上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双眼里的寒意渗人。 良久后,才终于接通。 接通后,姜以柔柔弱的哭声就瞬间传了过来。 “呜呜呜,斯屿,我们不是说好今天要换眼睛吗?现在都到了预约的手术时间了,你怎么还不来啊?我一个人好害怕。” 听着她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声音,沈斯屿却从心里反上来一股恶心的感觉,迟迟么有回答的意思。 面上的神情却更冷了。 姜以柔哑了一瞬,随后又迅速调整好状态,柔弱地啜泣着,十分惹人心疼。 “斯屿,你是不是反悔了?也对,桑宁不愿意给我换眼睛也正常,我不换也可以的,只是可惜我不能看见你穿新郎服的样子了。” 她的声音委屈到了极点,沈斯屿却始终不为所动。 如果是从前的他,只怕早就开始哄她了。 这一次,他却无比地清醒,直到姜以柔再也无话可说了,他才缓缓地开口逼问: “姜以柔,一年前的那场爆炸,救我的人真的是你吗?” “是……是我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 姜以柔战战兢兢道,底气只微弱了一瞬。 听到这个回答,沈斯屿失望至极,冷嗤一声,“呵,抢走乔桑宁的救命之恩,装瞎骗了我这么久,害得我伤害了桑宁那么多次,甚至还将她逼死,我绝不会放过你!” 此话一出,姜以柔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好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斯屿,是不是有别人误导了什么,告诉你这些的?当初是不是我救的你,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我在爆炸中用身体替你挡住了大部分伤,好不容易保持清醒将你拖到安全地带,等待救援。” “直到你平安醒来,我才放下心来,晕倒在你面前,这一切的一切,你不都确认过无数遍了吗?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第十一章 听见这些,沈斯屿心里更加嘲弄。 他之前,居然就被她这番话给骗了。 她将乔桑宁所做过的一切,都加在了自己身上,他也没有仔细去查去确认,只觉得所有细节对得上,就相信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之所以细节能对上,不过是因为姜以柔逃了出去,看完了全程,并趁乔桑宁晕倒时,带走他送去了医院。 姜以柔什么都看见了,自然能说出来各种细节。 “姜以柔,到了现在,你还把我当傻子吗?当时发生的一切,我会安排人再进行一次全方位的调查,而你,我也绝不会放过!” “如果不是你,桑宁怎么可能会死在火海里?如果不是你,我们就不会错过,我们早就会是幸福的一对!” 沈斯屿怒吼道,不留任何情面。 向来被温柔对待的姜以柔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心里慌乱得狂跳不止。 “你说什么?乔桑宁……死了?” 她不知道是对沈斯屿的恐惧更多,还是得知乔桑宁的死讯的高兴更多。 沈斯屿神情冷得可怕,轻描淡写地说着危险至极的话语: “是啊,她不在了,所以你去给她陪葬道歉吧?” 姜以柔全身彻骨寒凉,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毫不怀疑,沈斯屿说出的话,就一定做得到! 她连忙跑下病床,这会儿也不装病了,胡乱带上一些昂贵的物品,就想跑。 手术室外,几个冷脸的医生将她团团围住,逐渐靠近。 姜以柔浑身冷汗直流,警惕地不停后退。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不做手术了,我要走!放我离开!” 她不断瑟缩着,双手还胡乱挥舞着,却根本挡不住医生的动作。 轻飘飘几下,医生们就将她控制住了,捆住她的手脚,将她放在手术床上,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个遍。 “不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沈斯屿的女朋友,他要是知道,你们就死定了!” 姜以柔无力地挣扎着,眼尾流下两行清泪。 医生却冷漠地按住她,冷冷道:“放弃吧,这次检查正是沈总要求的,你反抗也没用。” 不知过了多久,全身检查终于结束,检查报告递交到沈斯屿手里。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久,心里的怒火愈燃愈烈。 啪的一声,无数张检查报告被扔在桌子上,四散开来。 所有都在表明着,姜以柔根本就没有瞎,身上也没有爆炸留下来的伤,她从没救过他! 沈斯屿气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逼疯。 离乔桑宁火灾,已经过去三天了。 他守在她的尸体边,却一刻都不想离开。 “桑宁,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我才刚知道救我的人是你,还没有来得及对你好,你怎么能这样离开我呢?” “姜以柔抢了你的功劳,我惩罚她好不好?只要你活过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然而,地上的仿真尸体却无法给他答案。 它不可能活过来。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沈斯屿悲伤绝望至极,眼底一片青黑,眼里血丝密布到有些吓人,完全看不出他往日清隽的模样。 老宅那边过来照顾他的管家操心地劝他,“大少爷,人死不能复生,乔小姐她也该入土为安了,你强行将她留下来,她的尸体会腐败的,你就放过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