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他想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第1章 沈南嘉手一顿,语气硬邦邦地收回手:“九皇子,我并非有意冒犯……”

手才收到一半,话亦说到半路。

祁行砚却突然坐起身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竟是红了眼。

“沈南嘉?”他不可置信伸手感受到她热切躁动的心跳,触碰女人的脸庞。

是温热的,是真实的。

怎么回事?

他的妻子沈南嘉分明已战死沙场!

在他们成婚的第三年,匈奴来犯,满朝文人贪生怕死不敢应战,沈南嘉一介女流却自请上阵。

战事紧张时,父皇却昏庸无道,听信谗言不肯支援战粮,最后,十万大军竟活活因体力不支战败。

一代女战神,就此陨亡!

沈南嘉死后,匈奴一路打入盛京!

元宁十三年,大景朝就此灭亡,父皇气绝身亡,而他身为大景朝九皇子被敌军乱箭穿心。

大景朝尊殊无比的九皇子,死了也不过就是一团烂肉,被随意丢在乱葬岗里,被蚊蝇缠身,恶狗啃噬。

没想到,老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更没想到,刚重生,竟再次见到了沈南嘉……

祁行砚眼神震颤:“沈南嘉,如今是元宁几年?”

身前的人影骤然撤离。

沈南嘉不知这位高贵的九皇子又在动什么歪主意,只沉声答:“元宁十年,九皇子一场梦连这都忘了?”

清冷声音入耳。

祁行砚恍然明白过来,自己竟是重生到了三年前,回到了跟沈南嘉刚成婚那年!

目光落在地上那床地铺时,他神色一怔。

前世他因父皇指婚娶了将门女,看沈南嘉怎么都不顺眼,从未给过沈南嘉好脸色,与她唯一的接触,便是兴致来了叫她来行房事,尽尽妻子职责,若是不悦了,完事后他立马让她滚下床去睡,绝不再多看她一眼。

因此在两人的三年婚事中,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睡床,沈南嘉打地铺过活。

祁行砚想到这些,心间不觉泛苦。

前世,是他一家欠沈南嘉的。

重活一世,他想对沈南嘉好一些,再好一些。

别人可能不知,可他直到,他知她是这世上最英武的女子,是大景朝英雄,是他无人能敌的妻子。

“南嘉,你上床来睡吧。”祁行砚轻声呼道。

沈南嘉正要躺回地铺中,听见这话,神色一僵。

这还是祁行砚第一次这样温柔喊她的名字。

她转眼看去,祁行砚半倚在床头眼尾发红,光裸上身,腰身精壮。

那眉眼间竟似乎含了丝异样情意。

看得沈南嘉心里痒痒,心里窜起难以遏制的情欲来。

她眸底深意翻涌,声音喑哑:“是。”

她不是循规蹈矩的女子,性子比寻常女子热辣许多。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他贵为九皇子,想要时便大发慈悲让她上床伺候他,不想要时,她只能被弃之如敝帚,独自熬过漫漫长夜。

像今日这样两人白天才吵过一架,晚上他便要求同房,倒还是头一遭。

他当她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不成?

沈南嘉冷着脸上了床。

当即主动地压在祁行砚身上,她学着勾栏样式,柔软手掌轻车熟路往他下腹探去。

触碰到的那一刻,烫得祁行砚身子一颤。

沾染欲念的呼吸喷洒在耳侧脖颈。

祁行砚愕然半晌才骤然反应过来,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俊脸霎时羞得通红。

他双手抓住她作乱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南嘉却神色不耐。

她坐在他身上,眉眼冷淡:“九皇子让我上床,除了这事还能做甚?九皇子莫不是想要与我像寻常夫妻同床共枕不成?”

“有何不可?”祁行砚问。

沈南嘉讽笑:“可白日,九皇子才当着全府的面说要休了我,另娶金科女状元!”

第2章 祁行砚一时僵住。

前世,他确实经常用这话刺她,一时之间竟无言反驳。

而沈南嘉已俯身咬上了他的耳垂。

祁行砚身子骤然一燥。

前一刻还出言冷漠的女人,此刻咬着祁行砚的耳垂,低声问道:“九皇子今日是想我端庄些还是放浪些?”

但不等他回答,女人身上的馨香迅速将他包裹。

一夜过去。

这场激烈云雨方得停歇,屋外的狂风骤雨也已不再。

结束后,沈南嘉起身熟稔的从床头的匣箱里取出一粒丹丸,当着祁行砚的面吃了下去。

“九皇子看清楚,我吃了。”沈南嘉的声音仍然带着些许嘶哑。

祁行砚视线聚焦在那粒褐色丹丸上——那是自己特意让太医调制的避孕丸。

前世自己厌恶死了沈南嘉,自然不想她怀上自己的子嗣。

可如今……

祁行砚伸手推开了药:“今后你不要吃这些了。”

沈南嘉神色稍怔,可转念却脸色更冷。

却将避孕丸收好,她语气冰冷:“我不吃,怕九皇子心不安。”

一句话,祁行砚彻底懵了。

他怔怔看着沈南嘉。

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愿与他有子嗣吗?

这一刻,他恍然醒悟,原来前世不止是他厌恶沈南嘉,沈南嘉也厌极了他。

毕竟,两人除了在床事上,其余没一处合拍的……

心猝然被刺痛。

祁行砚抿紧唇,终是没再说话。

此刻,他仍是觉得,只要他努力,沈南嘉一定会回心转意。

第二日。

沈南嘉一早便出门了。

祁行砚想着要怎么解冻两人关系,便决定亲自下厨。

因是初次下厨,手都被烫了好几个包

但他满怀期待从日落等到夜幕降临,沈南嘉却一直没回来,祁行砚一颗心逐渐冷却下来。

又使人去寻沈南嘉。

没过多久,下人回来禀告,语气颤惧——

“回九皇子,九皇妃去了栖音楼,至今未出。”

京中第一青楼——栖音楼。

楼中不止有妓女,还有小倌。

那里的小倌皆是戴罪之身,除非皇恩特赦,不得赎身。

前世,两人就因沈南嘉一个女子去栖音楼的事吵过无数次架。

只因沈南嘉将她大半俸禄尽数花在栖音楼,只为护着里面那位名叫徐书辰的小倌魁首。

可她却言之凿凿:“凭何男人去得,女人就去不得?”

闻言,祁行砚脸色一白,端正起身。

“去栖音楼。”

半个时辰后。

栖音楼东厢房。

祁行砚在门口站了会儿,深吸口气推门而入。

一抬眼,他就见一俊美男子慌乱地松开沈南嘉的怀抱。

祁行砚僵住,心口猝然一痛。

徐书辰惶恐的朝祁行砚下跪,沈南嘉倒是安之若素,只是一起身便护在那男子身前,才施施然行礼:“拜见九皇子,不知九皇子所来何事?”

这一幕刺痛祁行砚的双目。

他喉间堵涩:“你是我的女人,是我明媒正娶的九皇子妃,我自是来寻你回府。”

沈南嘉听了,却是一抹讥讽浮上眸间。

“九皇子莫不是忘了,当初是你亲口说让我滚出九皇子府,尽管来栖音楼,绝不多管分毫?”

这话,确实是祁行砚亲口所说。

可那时是他讨厌她才说的气话,如今他爱她敬她,哪能跟以前一样?

祁行砚揪紧了衣袖,声音都变哑了:“我只是希望……你跟我回去吃个饭。”

沈南嘉抬眸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半晌,她拱手:“九皇子有令,妾身岂敢不从?”

她分明是答应跟他走了。

可祁行砚的心却莫名又酸又涩的。

入了九皇子府。

那桌菜已经冷得结了油。

祁行砚勉强笑笑:“我叫人把菜热热,你……”

沈南嘉却看也不看,径直要走:“不了,妾身在栖音楼吃过了。”

祁行砚心口收紧,急忙叫住她:“外面的菜怎能与家常菜相比,好歹吃两口。”

他正准备告诉她这些是自己亲手做的。

却见沈南嘉目光扫视过桌上菜品。

嗤笑一声:“这种狗食一般的家常菜,确实不能与栖音楼的佳肴相比。”

第3章 膳厅内寂静无声。

气氛好似在这话中瞬间凝固。

祁行砚僵住,脸色煞白。

他知道自己初次下厨,卖相并不佳,可是她竟说是狗食……

一旁侍女忿忿不平:“这可是九皇子亲自做的!”

沈南嘉身形骤然一僵。

她不敢置信看了祁行砚一眼,声音也低了几分:“……请九皇子恕罪。”

心头的难堪让祁行砚说不上一句话来。

半响,他才自嘲一句:“无事,是我做得不好,不怪九皇子妃。”

此言一出,沈南嘉心头越发怪异。

深深看了一眼祁行砚,她一行礼:“既如此,妾身还有事要处理,先回书房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当晚,也并未回房。

祁行砚孤零零躺在床上,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真能挽回她……

次日,天色微亮。

沈南嘉便去了武场。

虽然被皇帝以九皇子妃不可掌实权免去将军之职,但沈南嘉却从未落下练武习惯。

待到沈南嘉归来已是卯正一刻。

刚走入正厅,却见祁行砚迎上前:“夫人,你回来了。”

沈南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身都是汗,以往祁行砚最嫌弃不过。

可今日,祁行砚没有丝毫皱眉,甚至拿出手帕想要替她擦汗。

沈南嘉身子一僵:“我自己来。”

“累了吧,听说你爱吃糖糕,我特意找学来给你做了,尝尝。”

祁行砚夹了一块糖糕递过去。

沈南嘉垂眼看去。

晨曦微光洒在祁行砚清俊的脸颊上,宛如朗月,叫人侧不开目。

沈南嘉喉头一紧,对上他那真挚充满希冀的眼神,坐了下来:“多谢九皇子。”

两人一起用完早膳。

祁行砚送沈南嘉出门不久,堂弟昌王世子便上门来。

“九兄!走!我带你去看些热闹!”

不给祁行砚拒绝的机会,世子拉上他就走。

半刻钟后。

九皇子府的马车停在了全城最繁华热闹之地——雅风阁!

雅风阁内,玩乐雅趣豪赌,尽有应有,进场者非富即贵。

世子熟门熟路带他进去。

“行砚九皇子,昌王世子请楼上金座!”

所谓金座,乃雅风阁最高处,能将阁内最热闹每处都尽收眼底。

世子极其兴奋地拉住他的手,指着前方的斗蛐蛐赌盘。

“九兄,我们押那只‘威武王’可好?就押一千金!”

一千金,足足抵得上边关战士半年粮仓。

这一千金,是前世的沈南嘉拼死也没能求来的,此刻却只是祁劲用来随便玩个斗蛐蛐的赌金。

挥金如土,不过如此。

祁行砚望着这人人醉生梦死的一派景象,恍惚间,心沉重如山。

谁能料到,如今这盛世繁华,会在三年后沦为人间炼狱。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原来亡国败落之相,早在这时已有所预示……

“我不押!”祁行砚哀叹口气看了眼楼下,“祁劲,我们回去吧。”

“九兄今日怎如此扫兴?”祁劲不解。

祁劲不肯走,祁行砚只好兀自离开。

谁知刚至门口,便遇见几名纨绔闹事,因祁行砚今日穿着低调,竟毫不祁忌将他撞了个正着。

祁行砚被撞了个人仰马翻,整个人往前摔去。

眼看就要扑地,一双手从旁稳稳扶住了他。

竟是女状元许青鸢。

她温柔眉眼透出一抹担忧:“九皇子,没事吧?”

祁行砚一愣,其实他与许青鸢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之前,自己是故意与沈南嘉置气,才会口口声声将许青鸢与她做比较。

此刻碰见,祁行砚心里难免尴尬。

他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可脚踝处的痛意疼得他无法站稳。

许青鸢再度伸手扶住:“九皇子小心!”

祁行砚疼得头冒虚汗,想要道谢。

不远处却骤然传来冷声讽笑——

“九皇子真是好兴致,竟这般光明正大带着金科状元来雅风阁寻乐。”

祁行砚心头一滞,转头看去。

正好撞入旁边沈南嘉那双冰冷至极的双眸。

第4章 “不是的!你误会了!”

祁行砚当即推开许青鸢,紧张解释:“我是崴了脚,许状元正好碰见才好心扶我。”

沈南嘉目光落在祁行砚那明显不能用力的左脚上。

许青鸢也适时出声:“下官是为护九皇子周全才不得已失礼搀扶九皇子,还请九皇子妃莫要误解。”

见沈南嘉神色依旧冰冷,祁行砚心里霎时涌上一抹委屈。

他忍着痛想走上前去,突然,整个人就悬了空,竟是沈南嘉将他一手拉上马来!

祁行砚猝不及防。

霎时,所有人注目过来。

沈南嘉又看向许青鸢,语气冷淡:“多谢许大人相助,我先带九皇子回府,改日再登门致谢。”

回了九皇子府。

寻来太医开了药,太医将药膏递给侍女嘱咐:“这跌打膏需先用掌心搓热,再揉至九皇子脚伤处。”

“是。”侍女正要接过来。

沈南嘉却先一步从太医手中接过药膏。

“我来吧。”

待侍女去送太医,屋内只剩两人。

沈南嘉屈膝半跪在祁行砚身前,双手掌心搓热药膏后包裹住了他的左脚。

她温热的掌心一点点按揉着,脚踝被揉得发热,祁行砚心头也跟着发烫。

“这几日九皇子就好生在府内休养,莫要出门了。”沈南嘉沉声开口。

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心,祁行砚眸中亮晶晶看她,温声道:“那你每日能不能早些回来陪我?”

沈南嘉按揉的动作稍稍一顿。

她许久没有吭声,祁行砚眼神也渐渐黯然。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答应时,沈南嘉却低声道了一句:“好。”

祁行砚不由抿唇笑开。

沈南嘉看着他的笑,第一次发现,他脸上竟是有酒窝的,那酒窝让她猝然有些手痒,竟生出用手戳一戳这大逆不道之感。

当晚。

沈南嘉照例拿出被褥。

祁行砚叫住了她:“不必打地铺了。”

这话让沈南嘉动作一顿,她看了眼祁行砚,挑了挑眉:“九皇子这几日行动不便,还是算了吧,妾身怕会伤着您。”

“……”

祁行砚自然明白她是何意思,脸上顿时臊热一片。

“我的意思是让你以后不必打地铺了,上床来睡即可,不是非要做那事才能睡床!”

沈南嘉神色一怔,却未动:“九皇子不嫌妾身脏了?不怕妾身睡坏了你这金丝楠木床,盖坏了你的绫罗绸缎被?”

这些,都是之前祁行砚理直气壮要她睡地上的理由。

祁行砚忙摇头:“以前都是我说的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是我的夫人,夫妻本就要同床共枕的。”

闻言,沈南嘉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在斟酌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她终究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地铺,应话上床来睡了。

虽然她上床后便背对着他睡,可祁行砚的心里不免甜滋滋的。

接连一段时日。

沈南嘉日日都很早回来陪他,祁行砚腿脚不便,想去什么地方,都是她搀扶去的。

这让祁行砚几乎有种他们就此能好好过日子的错觉。

脚伤痊愈那天。

正好到了沈南嘉的生辰。

前世,祁行砚从未给沈南嘉庆祝过生辰,甚至是直到她死后给她立碑,他才知她生辰日。

既然重来一世,他自然要好好替她操办一番。

这日,祁行砚便在府中忙活了一整日,就等着沈南嘉归来给她惊喜。

然而左等右等,日日准时回来的沈南嘉今日却迟迟未归。

没多时,沈南嘉派人回来告知:“九皇子妃说今日她有事要晚归,让九皇子不必等她,早些歇息。”

祁行砚失落不已。

想了想,他还是不死心的装了几份沈南嘉爱吃的膳食,提着去武场寻她。

远远便见她身影河边树荫下。

“我自己过去。”

祁行砚从侍女手里接过食盒,欣喜走过去。

满腔的欢喜,在见到她身旁的徐书辰时骤然消散。

背靠树的两人未曾发现祁行砚。

徐书辰给沈南嘉递上一只玉镯:“南嘉,生辰快乐。”

“每年也只有你记得我绿?的生辰。”沈南嘉的语气是祁行砚从未见过的柔情。

一时间,祁行砚心口仿若被重重一锤。

而后,他听见徐书辰感叹——

“南嘉,若当年我父亲未曾被陛下降罪,若你未曾被逼着嫁给九皇子,我们能履行婚约的话,如今我与你应当是儿女成群了。”

轰然一下。

祁行砚如遭雷劈。

第5章 祁行砚没有再听他们后面说了些什么,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武场。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九皇子府,只严命侍女不准透露半分自己去过武场的事。

祁行砚失魂落魄坐在膳厅,心口好似被撕裂般。

原来,沈南嘉对徐书辰那般好,是因为他们有过婚约。

原来,他们真的相互喜欢……

祁行砚望着满桌菜肴,满目苦涩。

自她上次说他所做餐食如狗食,他不服输的苦练厨艺,本以为能让沈南嘉刮目相看,没想到从一开始便是白费功夫……

沈南嘉归来时,祁行砚仍坐在桌前出神。

看见那桌明显未动的佳肴,她眸光微动:“不是说让九皇子不必等了?怎的还未用膳?”

祁行砚这才回神,眼睫颤了颤。

他压下心中苦祁,勉强笑道:“你吃过了吧,我叫人把这些都撤了。”

但不等他喊人,沈南嘉却兀自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祁行砚怔然一瞬,反应过来忙道:“都冷了,我让人热一下。”

沈南嘉却径直夹了几筷菜入口,低声道:“很好吃。”

本就疼痛的心,因她一句夸赞竟是酸涩不已。

下意识的,他开口:“那我以后天天为你做好不好?”

此话一出,沈南嘉却是放下了筷子:“九皇子贵为皇子,实在没必要为我一介女流亲自下厨,也没必要特意等我用膳,饿坏了身子。”

一瞬间,祁行砚黯然不已。

半响,他挤出低哑的一句话:“好,你既然不喜欢,那我日后便不做了。”

夜深。

两人背对背各睡一边。

祁行砚思考许久,还是鼓起勇气朝她那边靠近了几分,颤巍巍伸出手,一点点搂住了她的腰身。

沈南嘉呼吸骤然一重,祁行砚脸红得几近滴血。

月光皎洁明亮,人影绰绰照映在窗户上。

一场情事,两人身上皆被汗水浸透。

理智被欲念冲撞至顶峰时,祁行砚捏着沈南嘉有力的腰身,哑声道:“南嘉,我们要个孩子吧?”

与他抵死缠绵的人影骤然一僵。

沈南嘉吐气如兰,只迸出两个字来:“不妥。”

祁行砚一瞬犹从炽热火窟掉入寒冷冰窖。

芙蓉账内,云消雨歇。

祁行砚睡不着。

他想着前世和沈南嘉的点点滴滴,想到三年后的匈奴入侵,心底更是惶惶不安。

一片静谧中,他情不自禁出声问:“沈南嘉,若是我去向父皇替你求回将军之职,让你重回军中,你觉得可好?”

三年后的战事无法避免,若是沈南嘉能趁早领军,也能早些部署,或许一切能有转机。

这话落入沈南嘉的耳里却是变了意味。

她声音发冷:“妾身既然已经做了九皇子妃,就绝不会再有率军之心,九皇子不必时时替陛下来试探。”

祁行砚心口一刺,慌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早了,睡吧。”

沈南嘉打断了他,兀自背过身去,不愿再与他交谈。

祁行砚听着她逐渐匀称的气息,心头像是卡了石子块,又沉又闷又痛。

隔天。

祁行砚起来时沈南嘉已经不在床榻之上了。

旁边空了一团,祁行砚的心也空落落的。

直至傍晚,沈南嘉才归来。

还不等他上前去,沈南嘉到他面前时却是一言不发跪了下来。

祁行砚吓了一跳:“你这是何意?”

沈南嘉沉声道:“妾身想求九皇子一事。”

“你说。”祁行砚忙道。

“妾身想求九皇子向陛下求一纸特赦令,赎回书辰青楼之身。”

第6章 祁行砚恍然记起。

前世其实也是有过这么一件事的,但沈南嘉并非向他求助,而是亲自去父皇面前求这一纸特赦令。

当时自己还同沈南嘉大吵了一架。

现下,一切都变了又未曾变。

沈南嘉依旧要给徐书辰赎身。

祁行砚怔然许久,问:“为何?”

前世祁行砚从未问过缘由,只从流言中得知是徐书辰和沈南嘉有私情,沈南嘉求下特赦令后将人安置在南郊一处私宅里。

从那以后,两人的夫妻关系也就更加恶劣。

见他态度平和,沈南嘉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解释:“书辰毕竟和我是旧交,我不想他继续流落烟柳之地。”

心口骤然收紧。

忍着刺痛,祁行砚哽声又问:“你和他,是不是有私情……”

沈南嘉看了他一眼,却是问。

“九皇子想听什么答案?”

这话让祁行砚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他沉声道:“实话。”

“不是。”

心情一时大起大落,祁行砚忍不住继续问:“既然不是,你为何要这般帮他?”

沉默许久。

沈南嘉缓声答:“徐家落罪前于我有恩,我常去栖音楼也是为了护住书辰,可他人在栖音楼我总有护不住的时候,他还是被欺侮……”

她顿了下,祁行砚也明白过来。

“所以我才想救他出来,不愿他继续流连于那花柳之地。”

沈南嘉解释完,看向祁行砚,似乎明白他疑虑所在,语气真挚:“九皇子,妾身与书辰之间确实清清白白。”

她的保证掷地有声。

祁行砚心头酸意尽退,答应下来。

第二日。

祁行砚便进宫去寻了父皇,很快便拿到了特赦令。

离开前,皇帝叫人拿来一壶美酒。

“行砚,此乃匈奴国上贡的鹿头酒,实乃佳品,你且拿一壶回去尝尝!”

祁行砚目光落在那精致酒壶上,略有复杂之色:“匈奴国不是从不肯上贡我朝吗?”

皇帝扬眉大笑:“自从上次战败过后,匈奴国月月上贡美酒佳人,对我朝乖顺至极!”

见父皇自满神态,祁行砚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迟疑许久,他还是忍不住劝道:“匈奴国狡诈,如今对我国上贡,看似求和,或许暗中则已经蓄势待发,只等卷土重来,父皇莫要轻信于他们,该时刻保持警惕。”

如果能让父皇及时清醒过来,可能亡国悲剧还能有挽回之地。

然而这话,换来的却是皇帝的勃然大怒。

“放肆!匈奴如今已被我朝打服,哪还有胆子重来?”

皇帝挥手打掉了那壶鹿头酒,怒声训斥:“你这般说辞,说到底就是想给沈南嘉重新寻回军权!行砚,你娶了那沈南嘉才多久,现如今就开始吃里扒外了不成?”

“儿臣不敢!”

祁行砚当即跪下请罪,心中却莫名一片悲凉。

待出了宫。

祁行砚拿着特赦令先去栖音楼将徐书辰赎身。

回到九皇子府,祁行砚才命人安置好徐书辰,沈南嘉便回来了。

九皇子为九皇子妃求职反被陛下怒训之事如今已传遍了盛京,亦传进了她耳中。

沈南嘉拧起眉头,冷淡警告:“匈奴之事,九皇子日后莫要再向陛下多提了,不过是多余之举。”

他好心劝诫,父皇不听,现下就连沈南嘉也嫌他多事。

祁行砚心头涌出无尽的委屈与酸祁。

见他不言,沈南嘉也不想多说,转身踏出屋子。

沈南嘉这一去。

便是直到亥时也未曾归屋。

祁行砚心有不安,便披上外衣起身去寻她。

夜深漆黑一片。

独徐书辰的院子还亮着烛光,院门半开,徐书辰手提一盏灯笼正送沈南嘉出门。

祁行砚踏步过去,正要喊人。

却见徐书辰忽地松开了灯笼。

摇曳烛火落地。

祁行砚就见他低下头,搂着沈南嘉的腰肢亲上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