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吸走气运后,我靠摆烂登凤位》 第1章 “咕噜、咕噜......”

萧清宁难受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沉溺在池水之中。

依稀听见有声音传来:“来人啊!大小姐坠湖了!”

什么大小姐?什么坠湖?

萧清宁一阵惶恐,可因为窒息,脑中不能思考其他。

“救命......谁来、救救我......”

她眼角划过绝望的泪,在陷于黑暗之前,隐约瞧见面前有个身影朝她扑来。

萧清宁伸出手死死抓住,失去了意识。

......

“清宁,你醒醒,清宁?”

萧清宁突然惊醒,大口喘息着坐起身,额头全是冷汗。

一边的人瞧这一幕,忙端来水杯:“清宁,你没事吧,喝点茶压压惊。”

“谢谢......”她习惯性道谢,侧眼看去面前坐着个锦衣男人。

男人长发束冠,紫色的长袍上绣有蟒纹,面容称得上英俊,可是一双眼睛生得狭长,眯起来有股莫名的阴邪味道。

萧清宁愣住,古人?

不、不只是古人,仔细一看周围的装潢,赫然是古色古香的木屋,低头瞧她身上,也穿着的是桃红色的襦裙。

到这,萧清宁脑中如遭电击,回忆起方才溺水的一幕。

原来不是噩梦,是她穿越了,还穿越成了一本小说中的女配角。

“太子殿下?”萧清宁皱眉,试探了问了一句。

裴黎川闻言扯出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只是可惜他的脸太过凌厉,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清宁妹妹可还记得孤?今日是你同柔嘉的及笄礼,没想你一时失足掉下花园的池水中,是孤将你救了上来。”

萧清宁眸色一闪,心中暗骂:无耻。

萧清宁是女配,面前的裴黎川自然是男主角,当朝太子、性格阴桀毒辣、城府极深。

虽为太子,但他在皇上心中并不受待见。为了夺权争宠,裴黎川听萧柔嘉的话勾搭她,想利用她陷害皇上最宠爱的三皇子,也是萧清宁的未婚夫,靖王裴云峥。

书中的原主自然傻呆呆的以为裴黎川真爱是自己,在裴云峥身上放下了谋反的证据,成功帮他人害死了亲相公。

就算如此,原主牺牲了那么多,结局却很凄惨,以罪臣之妻的名头被萧家赶出家门,受万人唾骂嫌弃,最后被乞丐暴民们打残,饿死在路边。

现在的萧清宁知晓了一切剧情,她怎么可能会甘心再成为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救她的人分明是裴云峥,若不是他被侍卫的急报唤走,也不会被萧柔嘉看见,转告给了裴黎川来顶替。

沉思了会,萧清宁勾起笑。

她无辜眨着眼询问:“真的吗?太子哥哥?”

“自然。”裴黎川压下心中的得意,欲盖弥彰地说,“救命之恩,无需清宁相报,只是希望清宁妹妹一切安好。”

他伸出手握着萧清宁,言语暗示:“从小到大,清宁向来最得我心喜。”

“太子哥哥......”萧清宁装作羞涩地低下头,实则是掩盖眼里的嫌恶。

以原主温婉含蓄的性格听见裴黎川的话定然心中百花齐放,认为裴黎川就算与萧柔嘉定了婚约,她也是他藏在心中的人,所以甜滋滋保密这份恩情。

只见现在萧清宁反手拉住裴黎川手腕,兴奋道:“太子哥哥,清宁等着的就是你这句话,走,趁着及笄礼还未结束,宾客们都在正厅,咱们去将你的心意告知众人!”

“什么?!”裴黎川惊愕,他来不及反应,床上女人精神焕发地下了地,靠蛮力拉他出门。

一边走萧清宁一边喊:“多谢太子殿下舍身相救,将清宁从湖中捞起,清宁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你疯了,萧清宁!”

二人到了正厅,裴黎川没想到这女人真的能把他拉到众目睽睽下丢脸,脸色苍白,眼中惊怒。

“我与你庶妹有婚约!你同三皇兄也有婚约,你说这些是干什么?不嫌丢人吗?”

萧清宁故作深情:“礼法婚约都比不上太子哥哥的心意,殿下都不怕被臣子戳脊梁骨,清宁哪有怕的?”

作势,还要再唤。

裴黎川恨不得拔出剑来封住萧清宁的嘴,却又不能发作,只得求饶:“清宁,你先冷静下,是我表述不对,让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太子哥哥方才不是说清宁向来最得你心喜吗?”

“我......”裴黎川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不知道作何解释。

周围听明白事情经过的宾客啧啧议论:

“怎么回事?我听萧大小姐落水离席,没想到她竟然跟太子殿下在一起?”

“不是跟他在一起,而是太子殿下舍身救了大小姐,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啊!”

“对啊,救人可以找侍女太监,太子殿下就算再心疼大小姐,也得管住自己。他大庭广众之下就跟妻姐那么亲密,是不把二小姐放在眼中,把圣上的婚约放在眼中!”

“我就说太子难担大任,儿女情长的事情竟然闹出如此丑闻,丢人,真是丢人!”

听见这些议论声,裴黎川额头青筋鼓起,脸色涨红,咬牙切齿地对萧清宁低吼:“萧清宁!看看你做的好事,我看你如今还有何颜面出去见人!”

萧清宁被骂没觉得难受,声音转而带上哭腔:“太子哥哥,这事怎么能怪我,你不顾礼法救了我,又向我表了心意,就是石头做的心肠也会动容啊!”

二人这副模样让坐在高堂上的老太太看不下去,怒声开口:“够了!别说了,还嫌不够丢脸吗!”

老太太是萧清宁的祖母,也是江南首富蓉家女,今日主持及笄礼,手握紫檀木拐杖一脸威严。

她沉怒,眼神恶狠狠盯着萧清宁:“孽障,你还不快退下,你这是要毁了你妹妹的及笄礼!”

萧清宁心中嗤笑,不也是她的及笄礼?

萧清宁没有畏惧,不依不饶地抓着裴黎川的衣袖:

“祖母,你就成全我和太子殿下吧,为了救我,太子殿下的手都被我抓伤了......”

萧清宁猝不及防地撸起裴黎川的衣袖,光洁无暇的手臂顿时暴露在众人眼中。

“呀?”萧清宁故作惊讶,“怎么可能没有抓伤?我指甲缝里还有血渍呢。”

“太子哥哥,你不是说是你救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章 裴黎川刚才的情绪只是怒,而现在就是怕。

他怎么会知道萧清宁抓伤了人,结结巴巴答:“我,是我、不,不是我......”

真相就在眼前,无论他说什么,众人如今都知道了他妄图勾搭妻姐的心思。

这太子之位他恐怕更坐不稳了!

果然,就听那些宾客哂笑出声:“咦?难道太子殿下是谎称救了相府大小姐?”

“不是吧,他冒领恩情为了什么?难道是真爱?”

“看来太子殿下是真的痴心清宁小姐,不然也不会撒这么大的谎了。哎,造化弄人啊,二小姐看起来更可怜了。”

“一个庶出,自然比不上嫡姐。就算恰好同年同月同日生,可是人命就是不同。”

萧柔嘉站在老太太身边,气得头晕目眩。

为何计划没有按照她想得那般进行,萧清宁居然敢将她与裴黎川的私情说出来,怎么可能呢?

曾经她的这个嫡姐,一字一句都是德行仪表,绝对不会做引人注目的事情。

如今裴黎川骑虎难下,她不得不出面。

萧柔嘉走到二人身边道:“姐姐,求求你别说了好不好。”

“妹妹?”萧清宁见萧柔嘉要开始茶艺表演,连忙不肯服输的捂嘴含泪。

“是柔嘉没本事,比不得姐姐优秀大方,让太子殿下心悦你。可今日是及笄礼,姐姐行完礼后突然落水,宴会不得不终止罢了,现在还让宾客们尽知太子的事情。姐姐厌弃我,直说就是,何必要把刀子插进我的心让我难受?”

萧柔嘉两句话听起来就好像在说一切都是萧清宁算计好的。

故意在及笄礼进行一半坠湖,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又故意捅破私情,让柔嘉这个未婚妻难堪,闻言客人看向萧清宁眼神都变了。

萧清宁叹了口气,模仿萧柔嘉的模样回怼:“妹妹你说什么话,说起来要不是你提议众人献花,我也不会落水”

“你招惹疼爱,却没人怜惜我,祖母和太子殿下都献花于你,明明今日是我们二人共同的生辰,我却配不上一朵春花。只能自己去湖边摘花,才失足落水。”

“太子手上没有抓痕,说明他没有救我,原来你们都不喜欢我,只把我当作玩乐取笑的工具。妹妹,姐姐的心好痛啊!”

萧柔嘉从没觉得萧清宁有这般伶牙俐齿,她无法反驳之时就想装晕。

“姐姐,你这话也太伤我心——”

萧柔嘉话音还没落,萧清宁先她一步,两眼一翻就要晕倒。

为了气萧柔嘉,萧清宁没管还站在院子中,眼见就要倒在碎石子儿上,这时伸来一只手,揽住了萧清宁的腰。

男人身长九尺,宽肩窄腰,一张脸俊逸又深邃,眉骨上有条浅色的疤痕。

他眼眸如星,嘴角微抿,站在那像一只休憩的狮子,冷静从容的观察敌人。

此刻他也是先凉凉打量了周围所有人一圈,让全场安静如寂,接着面朝裴黎川。

裴黎川被盯得双腿一抖,差点没给他跪下,咽了口唾沫道:“三、三皇兄。”

裴云峥微微皱眉,掀起他右胳膊的衣服,露出五条血色爪印:“太子与清宁的话我听见了,我手上的痕迹,是否能证明刚才是我救了萧清宁?”

没人敢回话,这可是靖王爷,今年莫不过二十五就赏赐了封地、立了王府,战功赫赫、手握重权。

他十五岁上战场,十年来没回朝几次,所以看着这般神秘莫测又高贵如斯的男人,大家心中都是敬意。

裴黎川想答:“皇兄,其实都是——”

“都是你故意的?”裴云峥眯眸。

“不是!是误会,孤与清宁没有任何关系!”

“哦?”裴云峥闻言看向萧柔嘉。

萧柔嘉也双腿颤颤,脊背上全是凉汗。

“无论有意无意,但今日想要污了清宁名节的是你们。”

“清宁是本王的未婚妻,劝你们别抱着不该有的心思。”

语罢裴云峥抱着萧清宁离开。

他找到了服侍萧清宁的丫鬟,让她送萧清宁回闺房休息。

此时萧清宁是真的睡着了,或许是她身体在溺水中消耗了太多体力,方才想着打脸没发现,结果装晕的时候变成了真晕。

她不知晓裴云峥做了什么,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醒来后,就见丫鬟捧着一个木盒给她。

“小姐,是靖王爷送您回来的,还说要把这东西交给您,说是送您的及笄礼物。”丫鬟抿着嘴偷笑。

“靖王爷,我的未婚夫?”

萧清宁不由想起这个英明神武的战神王爷在新婚夜死去的结局。

裴云峥性情冷淡,防备心极重,唯独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对萧清宁有几分温柔。

谁想到裴黎川就是抓着他这点软肋构陷于他,让原主找机会在他书房藏匿了谋反书信,新婚之夜被裴黎川当场捉拿赐死。

萧清宁轻轻叹息,心中有些悲悯。都为配角,她也不是不能惺惺相惜一下。

于是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放了根银钗。

虽然是银钗,制作手法却极为巧妙繁复,看起来不必金钗差哪儿去。

特别是上面镶嵌的蓝色玉石,通透泛光,竟然有些像蓝钻,充满了银两的气息。

萧清宁心中还是喜欢的,嘴上吐槽:“有这钱直接送银子多好啊。”

第3章 萧柔嘉因为及笄礼的事情都没什么胃口用膳。

早晨她醒来亦然有些腹痛,叫丫鬟准备吃食,然后洗漱穿衣。

更衣时丫鬟给萧柔嘉束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日她的腰带能绕三圈半,今日用力才堪堪三圈。

“小姐......”丫鬟悻悻抬头,却不敢直言说出口,一脸为难。

萧柔嘉也觉得肚子勒得慌,脱下衣服后摸了摸,发现肚子上多了层软肉。

“啊!”萧柔嘉吓得尖叫。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我胖了?!”

桃喜也觉得不可思议,“小姐最近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吗?或是大小姐那边......”

她说话中途停顿了一瞬,隐去的意思二人都明白。

萧柔嘉的母亲为相府的二房,与相府主母巧合的同时怀孕,于是萧柔嘉与萧清宁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出生那日是冬天,相府后院的桃花突然盛开,且天色降下红霞,被钦天监称为祥瑞,老皇帝格外看中相府的两位小姐,以至于从小定下婚约。

刚出生的时候,萧柔嘉生得粉琢玉雕、健康可爱,而萧柔嘉体弱多病,连床都下不了。

直到她五岁的时候突然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十分奇怪,毫无感情的声音询问她可以绑定一个“宿主”吸收气运。

“宿主”是什么萧柔嘉不知道,但是她听声音解释,气运这东西代表了一个人所有,那人得到的所有好处都会给她,苦难则是由那人承受。

萧柔嘉不假思索,在梦里回答了萧清宁的名字。

之后她醒来,再也没有听过那道奇怪的声音。可是从此萧清宁读书的学识、面容的美貌、身材的玲珑有致,全被她给吸走了。

十年来,萧柔嘉从不读书、不控制饮食。通宵未歇也好吃喝玩乐也好,只要萧清宁在用功,最后的好处都会跑到她身上。

不需要付出,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书五经信手拈来,被众人称为“天之骄女”。

这样神奇的法术在今日居然出了差错,萧柔嘉长胖了?

从小与萧柔嘉长大,贴身伺候她衣食住行的丫鬟桃喜知道萧柔嘉这个秘密,主动提议:“二小姐,奴婢觉得事情古怪,定然是大小姐那边出了问题,您先吃东西,奴婢去大小姐宅院一趟,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好,你快去快回。”萧柔嘉一脸愁苦,恨不得拿刀割下腹上的肉。

坐到桌前,她看着煮得软烂可口的鸡丝燕窝粥,又馋又觉得害怕。

这里面定然放油了......不会发胖吧?

摸着抽搐的胃,萧柔嘉一咬牙,还是决定倒掉了粥。

萧清宁的宁安院中,桃喜刚进门就能闻到叫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她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没通报一声就往厢房里跑去。

果不其然在前厅,看见了萧清宁一人坐在圆桌上,上面摆满了吃食。

酱猪肘、涮羊肉、炙烤牛排、浓郁肥美的鲍鱼龙虾粥,甚至还有下人拿着托盘在不停的上菜。

莲花酥、绿豆糕、奶黄夹心饼......

甜得咸得油得,差点没让桃喜都看晕过去。

萧清宁坐在桌上大快朵颐,从来没有如此舒爽过。

她也知书中有这个吸取气运的设定。原主性格内敛、殚精竭虑,就算没看见成果也一直不肯放弃,整天努力塑形、刻苦读书。

她不知道得到的一切知识都去了庶妹那里,萧清宁知道。

越努力越白费?那就不努力了啊!

萧清宁立刻摆烂,吩咐了下人准备豪华大宴,谁知东西吃了,萧清宁发现了个惊人的事实。

她暴饮暴食根本不会难受!

不会觉得肚子撑、胃部不会变大,腰上的软肉也不会堆积,甚至可以说越吃越瘦。

难道一切都反着来了?她摆烂了,那么承受痛苦的变成了萧柔嘉?!

意识到这件事萧清宁爽啊,开心得又叫下人端来几盘菜。

桃喜见到这幕慌忙跑回院子,就看见饿得恶心干呕的萧柔嘉。

“小姐,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她现在正在暴饮暴食,肯定是这上面出了问题!”桃喜安心扶起萧柔嘉,心疼的为她擦去头上的汗水。

“小姐,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萧柔嘉气得拍桌,“萧清宁那个贱人不是一向吃得少?不沾荤腥不沾油物,三餐只茹素,米饭只吃半碗,她怎么突然要吃那么多东西!”

“奴婢也不知道啊。”

“不行,这次我亲自要去找她,让她别再吃了!”

萧柔嘉被桃喜搀扶着又去了安宁院,这时萧清宁已经用完了膳,她满足的躺在软榻上,老远瞧见了萧柔嘉进门,懒洋洋道:“咦?妹妹怎么来了?可惜姐姐刚用过早膳,懒得下床迎接你了。”

听到这话萧柔嘉心中更急了,坐到萧清宁身边道:“姐姐,你怎么如此胡闹!”

“身为宰相千金,京城的贵女,我们一日三餐都得做好女德表率,哪有像你吃这般多的女子!”

萧清宁打了个饱嗝,无辜眨了眨眼:“妹妹,我刚大病初愈想补补身子,你现在连我吃食都要管未免太过分了吧?”

萧柔嘉气结:“我这是关心你啊姐姐,我知你昨日坠湖受了惊吓,可是一顿早膳而已,你吃那么多现在又躺在这不运动,会长胖的。”

“姐姐,下月皇后就要举办春日宴了,命所有宫中妃嫔与朝臣的女儿们参与。皇后还令我们人人献礼表演,难道姐姐不该运动运动,然后温习琴棋书画吗?”

“春日宴?”萧清宁懒洋洋眯眼犯困,“无所谓,到时候再说嘛。”

“我坠湖受惊,目前身子不宜多动,得多补补。”

萧柔嘉见萧清宁容光焕发,哪里有受惊样?还要补?再补她在春日宴之前就会成头肥猪!

萧柔嘉气得扯上萧清宁衣领,想说什么,被萧清宁一巴掌拍过手,然后吆喝头晕赶了出去。

出了门萧柔嘉更加愤懑,转身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第4章 晚上的时候萧清宁听见下人通传,说老太太让她去用晚宴。

萧丞相不在家,主母余氏也外出礼拜,萧清宁不知祖母作何非要大设晚宴。她直觉不对劲,故意穿了身素净的衣物,打扮得病殃殃的去老太太的院落。

一进门萧柔嘉已经到了,就坐在老太太身边,二人姿势亲昵的挽着手在说悄悄话,看见萧清宁来之后停下,眼神就好像看见了外人。

萧清宁柔柔作揖:“清宁见过外祖母。”

平时萧柔嘉就喜欢扮柔弱,讨外祖母怜爱极了。

今日萧清宁也这般,可是老太太看向她的面色有几分嫌弃。

“嗯,来了就坐下吧。”

老太太冷言冷语,让身边的丫鬟把萧清宁引到了二人对面的座位。

距离离得远,萧清宁毫不在意,闷声开始吃东西。

见萧清宁连晚饭也那么不客气,放开肚皮吃着肉菜,萧柔嘉着急,眼神示意老太太。

老太太安抚的摸了摸萧柔嘉的手,皱眉朝萧清宁开口:“宁儿,你怎么这般没规矩?”

萧清宁垂着头,恭敬道:“宁儿不知祖母何意?”

老太太轻哼了一声:“及笄礼上的事情现在人尽皆知,你让太子殿下蒙羞,也让我们萧家丢了脸,不都怪你!”

萧清宁心中翻白眼,她从头到尾是被算计的那个,怎么怪她了。

“祖母,宁儿可是落了湖。”

“落湖又如何?你自小身体健康,就算在湖里呆几歇茶的功夫也无碍。不像柔嘉,体弱多病,被你那虎头虎尾的一阵闹腾吓得两天没合眼。”老太太说着心疼,为萧柔嘉挑了几块子菜,“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无论太子殿下怎么对你,你不能忍着受着?用个膳也是,尽挑荤腥油腻的食物,你是乡野来的村妇还是我们相府的嫡女?丝毫没有度量与心气,太上不得台面了些!”

“我看你今晚别回去了,去咱们萧家老祖们的祠堂跪着吧,我让人给你找来四书五经、女德女诫,你将所有书籍都得背一遍。”

萧清宁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萧柔嘉告的状,这么会惩罚,背那么多知识全进了萧柔嘉的脑子里。

她嘴上答了句“知道了”,但是进入祠堂之后一个字也没读。

伺候萧清宁的丫鬟名为扶柳,她本是派来红袖添香的,看见萧清宁放浪形骸的睡在坐垫上惶恐。

“大小姐、我们真的一点儿都不读?”

“不读!”

“可是明日天亮,老太太抽查怎么办?”

萧清宁摸着肚子有些饿了,晚宴被老太太盯着,只吃了几根白灼青笋。

“扶柳,曾经我努力读书了那么久,你有见我背到过一次书吗?”

“这......”扶柳不敢答。

“祖母又不是不知道我愚钝,故意为难我,我还努力做样子干什么?及笄礼成,我要嫁人了,她管不着我。”萧清宁勾了勾手指,示意扶柳上前,“别说这个了,你去小厨房一趟,让人给我准备点食物,现在我特想......特想吃烤串。”

“烤串?”扶柳疑问。

“就是将猪肉、牛肉、羊肉或者鸡肉切成拇指大小,串在竹签上,架在炭火上烤制,佐料就撒上盐巴、茴香、番椒粉。”

扶柳恍然大悟:“小姐,您可真会做吃食。”

“好扶柳,你快去吧,小姐我要饿死了。”

“行,奴婢马上就去。”

扶柳走后萧清宁眼眸一转,转身往祠堂后方的院墙去,在墙角处有个一尺宽的狗洞。

萧清宁刚刚就看见了,一直在等待独处的机会。

老太太为了给萧柔嘉出气,特意派了下人看守祠堂前门,背书是一码事,更重要的是她被变相禁了足。

扶柳不知情,但萧清宁猜到了,所以她早想出了逃脱的计划。

夜深,萧清宁悄悄从狗洞离开祠堂,想借此机会离开萧府。

身子钻出去一半,却被停在面前的一双靴子堵住了。

她抬头,看见了裴云峥的脸。

裴云峥是来萧府上探望萧清宁的,但是没想到他刚在府外,发现墙角钻出来了什么东西。

女子衣衫凌乱,发髻也被弄塌了,盖住面容,不过头上戴着是他找人定做的鸾鸟朝天钗,银色的簪子在月光下很是显眼,让他一眼就认清了萧清宁。

他这才走上前去,停在她面前。

裴云峥皱眉,面上依然淡定,事实内心震撼。

萧清宁......是这样的?

他在边塞十年,找线人通报的关于萧清宁的消息,都是说她虽然愚钝,但容资尚可,气度芳华,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而什么样的大家闺秀会在半夜三更钻狗洞?

裴云峥沉默许久,冷声唤:“让她出来。”

语罢,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抓住萧清宁的胳膊,把她从狗洞中拉出。

“哎、等等!”

萧清宁看见裴云峥的脸,莫名有些心虚。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未婚夫”见面,之前坠湖情况紧急,萧清宁灵没什么记忆,只有关于书中的记忆知道是他救了她。

如今一看,不愧是威名远扬的靖王爷,名不虚传。

“等什么?半夜三更,萧大小姐要去哪里。”

“我......”萧清宁做出委屈的模样,瘪着嘴,“靖王殿下,您有所不知,祖母怪我在及笄礼上给萧家丢了面,让我跪在祠堂不给吃食。我如今也是、无可奈何才想逃出的。”

裴云峥皱了皱眉:“知道了。”

他叫人继续扶着萧清宁,要把她送回家:“无论如何,夜色已深,相府的大小姐不可在外面逗留。”

萧清宁失望的叹口气:“哦。”

性子那么冷?难怪记忆中原主怕他的不行。

第5章 二人一同从正门进入萧府,与提着夜灯的萧柔嘉碰见。

萧柔嘉看见萧清宁从门外回来,惊讶:“姐姐?!你怎么在这!”

萧清宁反问:“二妹这么晚不在房中睡觉,跑来前院做什么?”

“我......”萧柔嘉看见萧清宁身旁还站着裴云峥,不敢说话。

她心里腹诽:不就是等了一整夜也没等到脑中多什么知识,想去祠堂看看萧清宁又在搞什么把戏。

没想到是萧清宁逃出来了,萧柔嘉叹息:“姐姐,我是来找你的啊,祖母明明叫你背一整宿的书籍,你现在出逃,是连祖母都不放在眼中了吗?”

萧清宁懒得跟萧柔嘉做戏,她转身想回房,但被裴云峥拦住。

“二小姐,蓉老太太可是还未歇息?若是没有,本王有事情想同她商议。”

“祖母还醒着呢,靖王爷跟我来。”

萧清宁一脸狐疑,不知道裴云峥要干什么,强行被拖入了老太太的厢房。

裴云峥先聊了些婚期彩礼的事情,然后话锋一转。

“及笄礼上是我五弟无礼在先,贸然认领救人的事情让大小姐误会。说到底是他不守规矩在先,老太太不必责怪萧大小姐。”

萧清宁惊讶,这人竟然是来给她求情的?!

老太太也一愣,没想到裴云峥还会管萧家的私事儿。

“靖王殿下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会再怪宁儿。”

“可是......虽然她未做错事,但近来举止言谈都粗鲁了不少,需得严加管教一番。不然下月的春日宴,宁儿在皇上皇后面前也不管不顾的胡言乱语,会惹出大事啊!”

裴云峥皱眉:“老太太说得对。”

他转头看明显不大服气的萧清宁:“不过本王以为大小姐不算粗鲁,就是活泼了些,我找几个教养嬷嬷来教导她就是。至于祠堂背书,太苛刻了点。”

在旁一直看着的萧柔嘉眼中划过妒忌。

传闻靖王冷漠无情,如今看他还挺体贴,萧清宁可真是好运。

这时萧柔嘉开口:“祖母,既然靖王都这么说了,干脆让姐姐去靖王府住一段时日吧!”

她一句话,叫其余三人都愣了愣。

萧柔嘉勾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道:“靖王爷珍视姐姐,又有婚约,说到底我们也是一家人了。虽未过门,姐姐依然能提前住进靖王府,培养培养感情。”

“况且姐姐又不满我与祖母的劝诫,在家不思进取,为了让姐姐能在春日宴上有好的表现,就劳烦靖王亲自教导。”

萧清宁想都没想拒绝:“我不要!”

裴云峥沉思点头:“好,明日本王就叫人来接萧大小姐。”

“......”

萧清宁心中愁苦,她萧家这个副本还没刷完,怎么突然就给换场地了!

靖王都下了令,她也没反抗的权利,第二天萧清宁就被人送进了靖王府。

裴云峥为她准备了两个教导嬷嬷,临走的时候萧府也派上了个嬷嬷。

三个嬷嬷围着萧清宁,让她瞬间想躺平。

裴云峥准备的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主要教导萧清宁的礼仪与话术。被裴云峥提点过,不需要对萧清宁有多严格,只需要让她在春日宴上不出错即可。

从萧府带来的老嬷嬷也被人提点过,要求让萧清宁吃瘪,所以给她看得十分严格。

除了礼仪姿态要求头顶水盆不撒不移,最重要的便是控制萧清宁的饮食,一日三餐只规定她吃一碗米,菜色则只能吃绿叶子。

萧清宁用脚趾想都知道谁提点的老嬷嬷,她仪态还能马马虎虎过关,但吃东西不干。

什么筷子只能挑最靠近的地方,每道菜不能超过三块,挑起的菜肴必须是条状、丝状,不得夹肉类,通通不听。

萧清宁吃得大快朵颐,但是动作并不野蛮,反而叫人看了心中也发馋。

裴云峥请的嬷嬷们没有责怪她,眼中有些宠溺望着萧清宁啃排骨。

萧府嬷嬷却急了,开口道:“不是说了不能这样吃?鞭子呢,你们快罚大小姐啊!”

“张嬷嬷此言差矣,大小姐能吃是福气。且没有发出咀嚼声、也没落下食物,基本的礼仪涵养都在,为何要罚?”

老嬷嬷不听,夺过教鞭:“你们不教训,我帮你们!”

“大家闺秀以纤瘦轻盈为美,大小姐贪婪如豚,就得打!”

“啪!”老嬷嬷一鞭子结结实实打在了萧清宁手上。

嬷嬷以为萧清宁定然吃痛,会吓得大哭,结果下一秒一股猛力,将她手中的鞭子抢走了。

萧清宁没吓得大哭,反而怒火中烧。

“你还真敢打我?从小到大,我娘亲都没打过我!”

萧清宁捂着灼灼发痛的左手臂,扬起鞭子就要打回去。

老嬷嬷一惊,转身就逃:“反了天了!大小姐你竟然目无年长,你太过分了!”

鞭子太短,追不上老嬷嬷,萧清宁又随手拿起一把扫帚追赶:“我目无年长?那你岂不是毫无尊卑,宰相府大小姐都敢出言侮辱,还动起手了?”

其余两嬷嬷见状,急忙跑出院子禀告裴云峥。

裴云峥赶到的时候萧清宁的宅院依然很热闹,呼的呼、叫的叫。

萧清宁用扫帚打了老嬷嬷好几次,让嬷嬷满身都是灰尘。

她扬起手,找准时机还想再来一次,结果裴云峥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子中央,扫帚差点没招呼到他的脸上。

“——靖王殿下!”

萧清宁长身玉立,头顶就打在裴云峥的胸膛处。

此时她心中急切,不管不顾蹦跳告状:“靖王殿下,你要给我做主,您请得两位嬷嬷都不觉得我用膳的礼仪有问题,但萧府的张嬷嬷却非要罚我,还打了我一鞭!”

她说着挽起袖口,露出白皙娇嫩的肌肤,上门确实有一道刺目的鞭痕。

裴云峥皱眉,不忍看见她的胳膊,也不太习惯她这般亲昵的举止,后退半步。

“本王知晓了,你别闹。”

第7章 萧清宁闻言,很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心想哪哪都有这个事精,恶心。

但面上还是端着大家闺秀得宜的笑容,施施然上前参拜皇后。

“禀娘娘,对比今日出现在春日宴上的各位阿姊,小女无甚才艺。但耐不住小妹如此信任小女,小女原为娘娘高吟唱一曲。”

其他的贵女听到这话,倒是正眼看了看萧清宁。台上的皇后娘娘的闻言,嘴角微扬,是个会说话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悠扬婉转的声音响彻大殿,乐师很是给力,没一会儿就理解了她的调子。萧然的箫声伴着编钟的清雅,将人瞬间拉入相思的情绪中。

一曲毕,人还未解相思意。

“好,没想到相爷生了个好女儿,如此悦耳之曲,世俗罕见。赏!”

皇后娘娘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当年若不是先帝赐婚,她或许依旧在江南水乡恣意的生活,或是遇见…

“多谢娘娘!”

萧清宁高兴的接过镶嵌蓝宝石的珠钗,这可是从皇后的脑袋上现场扒拉下来的,老天爷,这么大的宝石石,得卖多少钱。

“哎,传言不是说相府大小姐人丑无才,今日一见,感觉也没那么差嘛!”

“那都是坊间传言,哪能当真。”

“就是就是,要是没点文采,哪能唱的这般好!”

......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萧柔嘉气的险些撕碎帕子,这贱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她都将她所学的东西在都吸过来了,为何没有今日的曲子。

萧清宁拿着赏赐,高高兴兴的回到座位,看其他贵女表演。

一个不小心就和萧柔嘉对视了一眼,看着她眼底的迷茫。萧清宁嗤笑一声,哼,有本事就把我九年制义务教育所学东西吸去呀,垃圾。

被她挑衅的萧柔嘉气得不行,肯定是她近些日子不思进取,跟着身边的贱婢学坏了。等春日宴结束,就把她接回家中严厉管束,一定要让她成为以前那般勤恳好学的相府嫡女,这样她才能变回才女。

“萧小姐,你刚才唱的曲是谁人所做,某很是钦佩,想一见大师尊容。”

“是呀,那位大师真真是极有才学之人,常人的相思之情既然能写的如此淋漓尽致,当得当世大家之称!”

“某要是能作出此诗,祖坟都要冒青烟。”

面对不少俊秀男子的提问,萧清宁难得有点羞怯。

大大,你别怪我啊,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这首诗是小女在江南母家游玩时无意听到的,当时只觉此诗很是清越难得,便记了下来,今日倒是献丑了。”

隔着屏风,萧清宁朗声道。

这话一出,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想要听听当时的场景。

“柔儿,你可还好,孤瞧你脸色很差!”

裴黎川担忧的看向她,当时他也是被歌声所吸引,沉迷于过往。

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人群中的萧清宁,只觉心口一阵激荡。

萧柔嘉看他这样,气得心口哇哇疼。

哼,男人,都是如此的肤浅不堪。

虽然心底很是瞧不上他这样,但面上早已换上一副欲语泪先流的娇弱面孔。

强势拉回裴黎川的视线。

“太子哥哥,看到姐姐今日大放异彩,我很是高兴。只是我刚才身子不适,闹了笑话,你会嫌弃柔儿吗?”

萧柔嘉柔弱无依的靠在他身上,眼底带着阴沉。

美人落泪,最是让人心疼。

裴黎川闻言,急忙安慰,并保证自己不会和旁人一般看待她。

嘴是这样说,但视线就会不自觉的被身旁的萧清宁吸引,她的笑声是那么的爽朗,整个人瞧着就很松弛。

不像他,整日活的战战兢兢,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一生都只能为权势不择手段。

叹息一声,轻柔的安慰怀里的女子。

大约两个时辰后,随着皇后娘娘的离席,春日宴渐渐的就散了。

“扶柳,你也上来!”

坐上马车后,萧清宁看着天黑漆漆的,担心这傻丫头走着回靖王府,便叮嘱一声道。

马夫闻言,不等扶柳拒绝,就催促她上车。

“小姐,奴婢不累的,皇宫离靖王府不远的。”

小丫头一进马车,就忍不住嘟囔道。

“那可不行,要是把咱扶柳累着了,小姐的烤串可就没人做了!”

“小姐…”

扶柳不好意思的低头,主仆二人在马车里笑成一团。

“各位客官,请稍安勿躁,只要能猜对咱天香楼的对子,就能在天香楼不花一文钱吃一整年。”

“好,掌柜的大气!”

“小生不才,愿来一试!”

......

原本萧清宁对这样的活动没有一点兴趣,毕竟在现代,什么样的广告没听过,什么样的诱惑没经历过。

但一听到免费吃一整年,眼睛亮亮的看向扶柳。

扶柳收到信号,连忙出声让马夫停车,跟着她跳下马车。

“各位请听好: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下联!”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一个年轻书生立马对上,惹得在场围观的人大呼“好!”

周掌柜对此很是淡定,越往后越难,没几人能撑的住。

“我俄人,骑奇马,张长弓,单戈成战,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

这句一出,众人陷入沉思。

“尔人你,伪为人,裘求衣,合手即拿,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在边。”

萧清宁越过周遭看热闹的人,径直走到前面。

周掌柜看对出此句的居然是个女子,眼带震惊之色,但很快便收敛的一干二净。

“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

“燕莺穿绣幕,半窗玉剪金枝。”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

缩着时间的流逝,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周掌柜顿时心急如焚。这真要让此女娘过关,那他可亏大了。

如此一想,眼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爽气西来,云雾扫开天地憾。”

这句对子一出,在场的读书人不干了。

“周掌柜,此乃千古绝句,怎能当做今日之试。”

“就是就是,多少才子大儒都未能对出,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大伙纷纷打抱不平,但奈何周掌柜有一张巧嘴,很快就安抚住了他们的情绪。

萧清宁丝毫没被影响,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到如何应对。

“大江东去,波涛洗尽古今愁。”

“好,好一个大江东去,这位娘子真是千古奇才!”

“可怜某读书十五载,居然还比不过一介女娘!”

对于这些人的嗷嚎声或是赞美声,萧清宁都不关心,她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周掌柜。

周掌柜见此,也只能笑着将她迎进天香楼。

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屋檐下的裴云峥,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良久过后,只听到一句低沉的声音道:

“暗七,查!”

第8章 “小姐,你可真厉害!嗝嗝嗝…”

扶柳扶着肚子,不好意思的捂住嘴。

“哈哈哈,扶柳,咱今日挣大发了。这天香楼还真名不虚传,难怪最便宜的切片羊羔都要五两银子。”

萧清宁揉着肚子,一脸满足。她和扶柳一进去,就点了天香楼的招牌菜,俩人奋斗半晌,这才吃的干干净净。

“嘿嘿…跟着小姐就是能吃香的喝辣的。”

扶柳现学现用,很是高兴。

“不错,有前途!”

主仆二人心满意足的回靖王府,接着又开始了摆烂的生活。

整日不是吃火锅,就是要吃烤串,或是手撕鸡,那花样多的,让靖王府大厨的手艺直接上升一个档次。

“小姐,您别睡了,二小姐来了!”

正睡的香甜的萧清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很是不解道:

“那个二百五来干啥?”

扶柳虽然不知道二百五是什么意思,但丝毫没影响她的理解能力。

“也知道咋回事,这几日二小姐总是催人送信来。您没回过信,今日就直接登门了。”

萧清宁听了这话,打起精神,一个弹跳,直接从贵妃椅上跳起来。

“走,咱们去会会她。”

来到前厅后,就看到萧柔嘉一脸焦急的模样。

“姐姐,我给你写的信为何不回。再过半月,金雀国的琴月大师就要来了,你可得好好练练琴,说不定能得到大师青睐,收你为徒呢!”

萧清宁不慌不忙的碟着茶,懒散道:

“哦,我不感兴趣,你加油!”

这人可真有意思,自己想要拜师,就来催她学习,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神经病!

“姐姐,作为相府嫡女,你怎能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要是能拜在琴月大师们下,不知能为相府争光多少,你…”

“停,既然你如此想为相府争光,那你就自个去努力呀,来催我干啥。”

萧柔嘉闻言,气的脸色青白,这种苦力活,当然要她去才行,她打小就没受过苦,当然不能去遭罪,要是伤了她金贵的玉手可怎么办。

“姐姐,此次琴月大师来收徒,不知多少名门贵女盯着呢。你赶紧去练琴,这样才能入她门下。妹妹会帮你的,你别担心。”

看着萧清宁还是一脸无动于衷,她狠声道:

“姐姐,你在靖王府已经待了太久,今日就随我回家练琴吧!”

这话一出,瞬间拿捏到萧清宁的死穴。

什么,回相府?这辈子都不可能回相府的。

她在靖王府吃香的喝辣的,春日宴后,那三位嬷嬷也被遣散了,再也不用再学习枯燥的宫廷礼仪。凭什么要回去,饭也吃不饱,还得挨饿,怎么想都亏。

“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每日定当勤奋练琴,争取早日拜在那个什么…琴…什么月的大师们下,好了吧。今日你出来的够久了,别让父亲担心,赶紧回吧!”

“再说了,我还要和靖王殿下培养感情,那能半途而废。”

萧清宁边说边往推萧柔嘉,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姐姐!”

萧柔嘉看着紧闭的大门,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没用的废物。

但想到日复一日的苦练琴艺,她又对自己狠不下心。

“小姐,这二小姐啥时候如此好心了?”

扶柳蹙眉道,往日二小姐都是在暗地里欺负她家小姐,事后还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让她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这个毒妇。

“好了,别管那个二百五。扶柳,我饿了,今晚吃金齑玉脍吧,好久没吃,嘴馋的很!”

听到自家小姐说饿了,扶柳连忙扶着她回院里,马不停蹄的跑去厨房,吩咐今日的菜品。

萧柔嘉愤怒的回到相府,等了差不多两日,发现琴艺没有丝毫变化,气得她又跑到靖王府。

“这萧柔嘉是疯了不成,谁家好人天天上门逼人学习,神经病!”

萧清宁对于她的到来,一直都是漠视态度。

可不曾想这人居然没脸没皮,在靖王府大门装可怜,惹得周遭的百姓都误会她是什么恶毒嫡姐,整日在背后蛐蛐她。

虽然她一点都不在意,但如今她借住在靖王府,怎么也得为她的金主爸爸考量一下。

“扶柳,人都来了吗?”

“小姐,都到了,在梅院候着呢!”

萧清宁冷笑一声,带着扶柳出门。

“姐姐,妹妹真的是为了你好。琴月大师乃当世名师,你不能…”

“妹妹,你人可真好。作为未出嫁的闺门女子,居然日日上门来催我练琴,姐姐真是感激不尽!”

周围的百姓被这热闹吸引过来,就看到姐妹俩有说有笑的。

但他们始终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萧柔嘉脸色青白的看着她,这贱人果真是杀人诛心,这要是传到太子耳里,还不知会如何看她呢!

但为了以后,她还是强撑着笑容,跟着进府。

一进院里,就看到庭院里还摆放着上好的红木琴。

这下倒是放心不少,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离开。

从这天起,萧柔嘉每日都会来靖王府查看萧清宁练琴的进度。

每日都能听到她屋里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面带笑意。

“扶柳,这葡萄可真甜!”

小丫头尽责的在一旁为她剥皮,前面是她花重金请来的琴女。旁边还坐着一位拥有黄鹂般嗓音的娇俏女子。

“小姐,这两位娘子可真厉害,奴婢觉着这琴声,歌声好听极了。”

扶柳激动的小脸都红了,每日都能听到不同女娘的琴声,让她大开眼界。难怪那些大人都喜欢去青楼,这要是换了她,那肯定也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那可不,五两金呢。这位乌兰娘子,那可是万花楼的头牌,琴艺自是没话说。还有唱歌的莺鹊娘子,来历就更了不得,那可是善才司出来的,当年…”

主仆俩小声的说着话,两位才人则是尽心尽力的表演。

毕竟这么大气的主顾可不多见。

第9章 “小姐,放心吧,大小姐今日还是在屋里好好练琴,哪儿也没去。”

萧柔嘉放在手里蚕丝制的衣裙,不屑的笑道:

“我这姐姐,向来虚伪的很,说什么不感兴趣,还不是乖乖的在练琴。”

桃喜闻言,谄媚的上前拂衣。

心底却有点不屑,这还不是你自个天天上门逼迫,不然大小姐那会如此勤奋。

七日后,相府后花园。

“小姐长的可真美,这件羽衣穿上,显得像仙人一般,美极了。”

“就你嘴甜。”

萧柔嘉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略施粉黛,容颜就能比下京城半数贵女。到时再加上她高超的琴艺,定能让众人刮目相看。

“对了,萧清宁如何了?”

一想到之前她抢了她的风光,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姐,今早靖王府传来消息,说是她病了,下不来塌。”

“真的?”

萧柔嘉惊喜道,病的好呀,就该如此。

“是真的,这事相爷都知晓了!”

桃喜笑着递茶。

之前萧清宁那个贱人在春日宴上大出风头,惹得太子殿下都对她青眼三分。

如今病了,对她倒是天大的好事。没了贱人坏事,她必定能大放异彩。

“不行,眼见为实。去一趟靖王府,本小姐要亲眼见到才行。”

这次机会对她来说太重要了,不能让任何人来坏事。

来到靖王府后,萧柔嘉径直往萧清宁的梅院快步走去。

“靖王殿下,姐姐可好些了。下人传信到府里,说姐姐病了。小女实在是担忧,便亲自登门拜访了。”

她柔弱可怜的看着裴云峥,眼波流转,带着无限深情。

如此模样,让裴云峥蹙眉不已。

这相府二小姐好似并不像传闻中的知书达礼,如此直勾勾的盯着外男,可不是名门闺秀该有的。

“二小姐,清宁已经吃了药,还需静养。若是无事,便先回吧!”

之前他还不太明白萧清宁为何今日要请他来作戏,如今倒是明白几分。

“那怎么能行,要是不能亲眼见到姐姐,小女这心如何能安,还请…”

“咳咳咳…咳咳…”

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深情,萧柔嘉听着,觉得悦耳极了。

看来是真的病的不轻。

“哎,既然姐姐需要静养,那小女就不打扰了。殿下,小女先行告退。”

她得赶紧回去再挑挑首饰衣裙,为明日的大选做好准备,可不能浪费时间在这贱人身上。

她才出靖王府的大门,萧清宁就生龙活虎的跑出门。

“还真是姐妹情深呢,装都装不好!今日多谢殿下了!”

撇了撇嘴,不屑道。

“你为何不去?”

裴云峥不解的看向她,一般贵女都很喜欢琴棋书画,她之前也是如此,如今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萧清宁看出了他眼底的试探之意,朗声道:

“殿下,那我问你。若是成功选上,那位大师能给我百万黄金吗?”

身后的马管家瞪大双眼,百万黄金?这位小祖宗可真敢说。

“不能,但能让你声名远播!”

“那算了,我不需要。我如今不缺吃不缺穿,未来的夫婿也是顶顶好的,声名这个东西对我没用。”

萧清宁俏皮的对着他眨了眨眼。

反正不管怎么查,都只会是一个结果。

她就是相府的大小姐萧清宁。

裴云峥听到这话,耳尖不由自主的变红。

眼底带着羞意,略带慌张的转身。

“想吃什么,都可以吩咐厨房。我给你带了红枣糕,马管家!”

说完也不管身后人什么反应,匆忙离开。

马管家将手里的糕点递上,笑着道:

“萧小姐,这可是王爷跑了七里地才买到的,您尝尝!”

萧清宁笑着接过糕点,心里感觉有点甜。没想到这靖王还挺纯情的。

这边气氛良好,相府也是一片欢乐。

“走吧!”

第二日一早,萧柔嘉很是自信的看了看装扮,今日她必定一举夺魁。

桃喜跟在马车边,警惕的看着周遭的百姓。幸好一路行驶到皇宫大门,都没发生什么意外。

“今日邀各位贵女来后花园,想必都晓得是为何了。琴月大师作为金雀的使臣,难得弹的一手好琴。”

皇后娘娘朝着琴月大师抬杯,落落大方。

金雀国可真有意思,居然派了一位女子当使臣,真是大胆。

身后的嬷嬷见此,便宣布了今日第一位献艺的贵女。

“清灵郡主!”

坐在皇后右侧的清灵闻言,得体的起身前往中央。

“小女献上满墨大师的清欢乐,恭迎各位使臣的到来!”

一阵清灵悦耳的琴声传来,像极了她的名字。

琴月大师听闻,也点了点头。

能在如此年岁弹出此曲的曲意,很是难得。

萧柔嘉看到大师对清灵郡主的议评不错,略带焦急。但想到这些日子萧清宁很是用功,镇定了心神。

“下一位,相府二小姐!”

听到嬷嬷的话,她不慌不忙的起身,端庄的行了礼。

接着上手弹琴。

“好难听呀,下去吧!”

“还相府小姐,我看就连青楼贱妓都不如。你听她弹的,呕哑嘲哳难为听。”

“不是才女吗?这琴艺也太差了吧!”

......

周围铺天盖地羞辱的声音传来,让萧柔嘉气得脸都红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会弹,这些日子萧清宁那个贱人都在干嘛?

她明明都听到了琴声,不该如此才是。

“好了,下去吧。作为相府贵女,琴棋书画都应是善才,如你这般,怎能嫁入太子府!”

皇娘娘嫌恶的看了眼,这边的琴月大师也没放过她。

“二小姐,若是看不上琴艺,那又何必来自讨苦吃,哼!”

对于爱琴之人来说,她这样的行为让她很是瞧不上眼。

“不是的娘娘,臣女今日身子不适,才…”

皇后不想再听这样冠冕堂皇的借口,对着侍女使了眼色。

很快,萧柔嘉便被强力请了下去。

真当她老眼昏花不成,之前的春日宴也是这般言行无状,真不知皇帝是怎么想的,居然为川儿选了这么个东西。

这场选拔,终是清灵郡主夺得魁首。

成功拜入琴月大师门下。

第10章 回到相府的萧柔嘉,怒气冲冲的前往靖王府。

“姐姐,你这些日子到底在干嘛?为何琴艺没有丝毫见长?”

面对她的质疑,萧清宁嗤笑出声。

“当然是听曲呀,你是不知,乌兰娘子的琴艺可好了,就连靖王殿下都很喜欢听呢!”

“你疯了,居然听那等淫邪之音,为何不好好学琴。作为相府嫡长女,怎能如此不知廉耻!”

萧清宁看她这疯魔样,火上浇油道:

“呀,妹妹,你居然辱骂皇室,还不尊长姐,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呀,将这封信送到相府,亲手交给相爷。本小姐倒是要看看,作为名动京城的柔嘉才女,是如何妄议尊上的。”

“你…妹妹没那个意思,姐姐…”

懒得瞧她这可怜样,挥了挥手,让嬷嬷将她请出了家门。

没等她高兴一会儿,扶柳就苦这脸进屋。

“小姐,太子殿下又来了!”

萧清宁闻言,气得直跳脚。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春日宴后,这裴黎川像是个癞皮狗似的,有事无事都借口来探望她,搞的她活不活明日似的。

“去,将王爷请过来。”

裴黎川一进屋,就看到萧清宁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嘴里还不忘吃着糕点。

“清宁妹妹,孤给你带了红枣糕,你尝尝好不好吃!”

“参见殿下!”

萧清宁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行完礼就不再了他。

“听闻你昨日病了,孤特意来探望你!”

“哦,多谢殿下关心。”

这萧柔嘉真是没用,一个男人都把控不住,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一样的心思歹毒,且自大。

若是原身听到此言,定然是感动的无以复加。

可惜了,她是有着上帝视角的新的“萧清宁”,断不会为这普信男着迷。

这边的萧清宁不耐烦的听着着狗男人的深情,祈祷裴云峥赶紧过来。

“殿下,坊间都在传萧小姐对太子一往情深,太子好似也有意想要换娶她。”

裴云峥闻言,清冷的眉眼紧蹙。

“什么时候有了这番流言?”

“春日宴后不久!”

暗一原本还想多说什么,就被门外焦急的声音打断。

“殿下,太子又来了,小姐请您过去!”

裴云峥摆摆手,暗一消失在原地。

他冷着脸开门,径直前往后院。

萧清宁一看到他,眉眼带笑。

“殿下,你可算是来了,我好想你。今日早食怎的没喊我,昨日明明说好了要一起的。”

她娇怯的靠近他,眼底带着感激之意。

大兄弟,你可算是来了。

莫名的,裴云峥读懂了她的意思。

骨节分明的大手拂过她的发髻,柔声道:

“今日看你睡的香甜,就没喊你,莫要生气,可好?”

“殿下…”

裴黎川看着二人情意绵绵的样子,眼底一片阴沉。

“太子什么时候来的,找本王何事?”

他牵着她的手坐上正位,慵懒的把玩着。

“三皇兄,孤听闻萧小姐病了,就想着来瞧一下,看需不需要太医。”

“本王的未婚妻本王自会照顾,太子越矩了!”

裴云峥略带煞气的看向他,胆敢惦记本王的王妃,找死。

“三皇兄,孤…”

不等他多言,裴云峥就很不耐烦的让管家送他出府。

眼睛盯着一旁的萧清宁,气压越发低沉。

看她这不舍的样子,难道真如坊间传言那般。

或是故意如此,想要引起太子的兴趣。

萧清宁看着太子真的被赶出府,心情好了不少,这普信男可算是走了,要命。

“萧清宁,你昨日装病,难不成就是为了今日吸引太子前来!”

这话一出,整的她顿时愣在原地。

什么,她想引诱太子?这是什么鬼笑话?

“你若真的心悦太子,本王自会向陛下上奏取消这门婚事,这样你们便可正大光明的在一起,甚至是嫁给他。”

她的这番表现,在裴云峥眼里,就是默认的态度。

“裴云峥,你少多管闲事。退婚可以,但是本小姐嫁给谁,还轮不到你来作决定。还加嫁给太子,本小姐又不是被眼屎糊了眼,看上这么个货色。本小姐就是嫁猪嫁狗,都不会嫁给裴黎川。什么东西!”

萧清宁被气得脸色通红,果然是一个爹生的,都这么爱臆想。

“扶柳,我饿了!”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里有点堵,只想离开这里。

裴云峥对上她的眼睛,不由得心虚。

“哼,没品的男人!”

她快步往外走,看着他那个呆子样就来气。

“暗一,告诉暗七,尽快将她的消息查探清楚。”

“是!”

随着一声令下,裴云峥后知后觉的感到高兴。

她说,她不喜欢裴黎川,更没有嫁给他的欲望

嘴角微扬,院里的墨竹好似自晓主人家的心境,随风飘扬,沙沙作响。

第11章 “气死我了,他凭什么为我做决定。呆子,傻子…”

萧清宁骂骂咧咧的回到屋里,脸上的怒气并没有消散一分。

“小姐,奴婢猜想,王爷可能是误会了!”

扶柳犹豫的看向她。

“什么误会,当我是水性杨花的女子,他自个又好到那里,黑面煞神,活该被百姓蛐蛐。”

“那个…小姐…其实你们半斤八两来着。您最近也被百姓蛐蛐来着!”

说完这话,扶柳丝滑的下跪。

“怎么可能,我貌美如花,财比千家,他们凭什么蛐蛐我!”

上前扶起扶柳,很是不解道。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从春日宴后,坊间就流传出太子心悦您,想要换娶您的意思。而且他们还说,太子为此还伤了二小姐的心,专门从她那里打听到您喜欢吃红枣糕,甚至特意买下那家铺子,只为您专门做糕点来着。”

随着扶柳的话,萧清宁面黑如墨。

狗东西,原来是他在搞鬼。前世害死原身,不对,害死她不够,现在还想故技重施,当她三岁小孩呢。

“扶柳,你过来!”

压下流言的方法,自然是出现更炸裂的流言,百姓的视线便会被转移,她倒是要看看,这句他该如何破。

“奴婢晓得了,小姐放心!”

扶柳志气满满的往外走。

三日后,靖王府书房。

“殿下,萧小姐原本是一个勤恳的世家贵女,不管是琴棋书画都有涉猎。虽然资质不佳,都不精通,但贵在能坚持,因此坊间对她还是多有赞言。可从那日落水后,萧小姐便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整日刻苦钻研琴棋书画,倒是喜欢上了吃东西,睡觉,听曲,或看话本。”

“什么话本?”

裴云峥听到这,很是好奇。

想到她往日慵懒的像只狸奴,不由带上笑意。

“那个…就是…”

暗一狠狠心,羞声道:

“娇俏夫君倾城腰,因缘天神的凡人夫…”

“好了,本王知晓了!”

裴云峥一听这名,就感觉血气上涌,没想到她居然喜欢那样的。那是不是…

得到解脱的暗一瞬间恢复正常,疑声道:

“对了,殿下,有一件事属下觉得很奇怪。萧柔嘉萧二小姐,之前她在京城的名声很好,被誉为京城四大才女之首。但不知为何,近些日子以来,她的言谈举止都和才女相差甚远,远不如之前那般。属下觉着前后的差异太大,好似换了一个人!”

“换了一个人?”

能让暗一说出这话,必然是查出来的结果很令人吃惊。

他虽然长时间驻守边疆,但这才短短一月不到。

就听到了很多关于萧柔嘉的传言,的确是和以往的才女形象相差甚远。

“接着查萧二,本王倒是要看看她是人是鬼!”

“是!”

等暗一下去后,他拿着关于萧清宁的信件,嘴角微扬。

之前天香楼出的对子,很多才子都答不上,但她却做到了。

看着信件上自小便不受相爷待见,他的心微动。

她如今这般不爱看书,每日只知吃睡,或是玩乐,该是为了藏拙吧。

生于皇家,他见了太多的腌臜事,也知道身不由己的无奈。

“马管家,从库房里将红玉青阳簪送到梅园去。”

顿了顿,接着道:

“再取一万两银票给她,去吧!”

“是,王爷!”

马管家看着他微红的指尖,不由暗笑。

王爷还是如小时一般,犯了错就会用东西去讨好,要是丽妃娘娘还在,该会欣喜吧,王爷终于开窍了。

梅园!

萧清宁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感觉没啥胃口。

“小姐,多少吃点吧,别饿着自个。您不是说了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扶柳她看没精打彩的样子,一阵心疼。

都怪靖王,不会说话就少说呀,看把她家小姐气的。

“扶柳姑娘在吗?”

门外传来马管家的声音,她不解的上前迎接。

“萧小姐,这是王爷给您特意挑选的簪子,您看喜欢不?”

“是他选的?”

萧清宁打起精神,放下碗筷。

“是的,这还是王爷的生母丽妃娘娘生前所佩戴的簪子,王爷很是看重。”

马管家闻言一笑,接着又将银票递上前。

“王爷担心您银子不够花,就让他老奴取了些来,等您用完,随时可去账房支取。”

萧清宁一脸星星眼的看着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一万两银票,这得够她买多少好吃的。之前花重金请名妓,她真是一分钱都没了。

“回去告诉你们王爷,这礼我很喜欢。明个一起用早膳。”

“是!”

第12章 “她很喜欢?可当真?”

裴云峥听到马管家回来回话,高兴得有些按捺不住自己,两眼放光。

相府大小姐,果然不一般,可见传闻有误。

看见靖王这般,马管家乐呵呵:“靖王,当真。萧大小姐说了,她就喜欢这些。既然如此,靖王何不多送些?”

横竖他们王府,也不差这几个钱,更不差那几个吃食。

“命人去打听一番,她除了红枣糕外,还爱吃些什么?再命人从库房里头挑一些好的首饰出来送过去,还有银两,多送些去。”

裴云峥道是名门贵女都该喜欢那些个雅玩意,没想到萧家大小姐如此“俗”。

俗得可爱。

“靖王,大小姐还请您明儿一同用膳,可别忘了。”

马管家又细心叮嘱了一番,看裴云峥难得如此欢颜,不由得佩服起萧清宁来。

“忘不了,你速去办事,不可耽搁。”

“是。”

翌日一早。

裴云峥从前是行伍之人,气势自然不用说,换身日常行头,便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梅园内膳食早已摆上,萧清宁坐在桌前望着满满一桌的菜肴,正欲开口让裴云峥动筷时便看到裴云峥睁着眼睛欲言又止。

“靖王今日这是?”

“昨儿听闻你喜欢吃食银两,本王便命人从库房挑了好些,你且看看是否中意。”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马管家当即轻拍两下手掌,一行人等便迎了上来,一列列排开站在他们二人的面前。

“金镶玉手镯一对!”

“凤凰金丝发钗一对!”

“银两五万!”

“京郊良田百亩!”

......

萧清宁听得目瞪口呆。

原也只是她随口一说,不曾想裴云峥如此上心。

“这些可够?”裴云峥试探问。

“够了够了!靖王就不觉得我攀附权贵,眼里只有银两?”

萧清宁好奇起来,自顾自的夹起一块她最喜欢的红枣糕咬下一口。

今日的红枣糕口感细腻绵密,比昨日更新鲜了。

“旁人喜欢权力和金钱,却闭口不谈,张口只谈什么道义,本王只觉得无比虚伪。萧大小姐如此直白,本王不觉得是虚伪,只觉得是真诚可爱。”

看他如此直白,萧清宁竟有些害羞起来,忙低头掩饰:“多谢靖王,今日的早膳口感不错,靖王快些吃吧。”

“京郊那百亩良田,实则还有一庄子隐于其中,湖光山色,甚美。不知萧大小姐用完膳后,可愿陪本王前去郊游?”裴云峥又问。

见此,马管家忙补道:“那处有庄头娘子特做的艾叶糕,听闻很是美味呢。”

一听到有好吃的,还有还玩的,萧清宁难免不心动,吃东西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好,吃完就出发!”

她极少出家门,别说京郊了,她连京城都没怎么出去过。

京城外的饮食,势必和城内大不相同,她必得出去尝尝鲜才是!

看她嚼东西的速度都不由得快得几分,裴云峥朝马管家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真是懂他者,管家也。

饭后,京郊。

萧清宁在马车内小小打盹,方才吃得太急,以至她现在实在是有些积食了。

见她似乎有些不适,扶柳便掀起一处帘子,给她透透气。

外头的凉风袭来,让萧清宁好受不少,她感受到了京郊的清新,这才好受一些。

外头裴云峥骑在马上,恰好在她们的身旁。

察觉到萧清宁似有不适,裴云峥命人走慢些,自己则凑到帘子外头细细问起:“大小姐可是觉得车内闷着?不如下车,本王陪你走走。”

此处人烟稀少,不会遭人非议。

哪怕是有人多嘴,裴云峥也会让马管家前去解决,定然不会让任何流言蜚语传回京中。

闻言,萧清宁略微点头,扶柳陪同在侧便下了马车。

一看到外头山清水秀,不远处竟是重峦叠嶂,烟雾缭绕,萧清宁便觉得好多了。

她还是头一回到京郊来。

只有出了京城,感受到这些许不同之处,方知天地之大。

如此一想,京内那等尔虞我诈之事便被萧清宁抛诸脑后。

“多谢靖王陪我出来。”

萧清宁见裴云峥上前来,朝着他微微福身。

今日能见此景,多亏了身旁之人。

近日裴云峥又是送钱,又是送首饰,又是送吃的,还带她出来玩。

此等心意,她自然明白。

加之救命之恩,怎么着也是个好夫君了。

“靖王,从前的事,你不介意?”

京中的风言风语从未停止过,她能够散播流言阻扰萧柔嘉,那萧柔嘉自然也可用同样的手段还回来。

她并不畏惧萧柔嘉,只是担心此刻她和裴云峥的情分会因流言而伤。

“从前的事,本王道听途说。但近些日子和萧大小姐相处下来,只觉萧大小姐为人不当像流言那般,想必是有心之人生事。”

裴云峥从小在京中长大,明白京城的波涛汹涌,更明白京城内的风从未听过。

只要有心,淹死区区一个萧家大小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惜他只相信眼前人。

“大小姐的为人处世,本王已知晓。待回京,便会命人处理了那些风言风语,大小姐不必理会他们,放心与本王相处就是了。”

闻言,倒是让萧清宁有些许错愕。

她也没想到,原来裴云峥这样明事理。

还以为他也是和萧柔嘉一样徒有其表之辈,没想到原来是个讲理之人。

这也不由得让萧清宁羞红了脸,她真是先入为主了。

“只要靖王相信我的为人,回京后我希望靖王能够协助我料理了相府之事。只有这般,咱们日后方能过好日子。”

只要萧柔嘉在一日,相府和靖王府都不会得到安宁,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

既然眼下她和裴云峥都有打开心扉之意,那日后定是要好好过的。

在这之前,她得把萧柔嘉和那群乱生是非之人给处理干净。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影子。

裴云峥看着萧清宁的红发带被吹起,不由得脸颊一红,别过脸去。

第13章 京郊回来后,京城内皆传起了靖王陪同未婚妻子出游的佳话。

“靖王爷和未来的王妃携手共游河山,情深义重。当今陛下和娘娘又恩爱非常,陛下和靖王爷此举真乃垂范民间呀!”

“是啊,先前还传萧家大小姐和太子殿下眉来眼去,可见是假的。”

“倒是萧二小姐,听闻是在娘娘办的春日宴上出丑了,莫不是她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陷害嫡长姐......”

坊间流言纷纷,越说越离奇,却丝毫不影响靖王府内的日子。

“扶柳,小厨房那边可做好麻辣烫了?”

萧清宁自从穿过来后大部分吃食糕点都让厨子复刻出来后,可惜独独麻辣烫,那味道总是不对劲。

昨儿从京郊回来后,她瞧着外头似乎起风了,想着能吃上一口这麻辣烫就好了,便命扶柳照她的方子让厨子准备起来。

岂料忙了一晚上,味也不对。

“快好了,小姐不如先吃点糯米糕?不过这黑黑的糯米糕,奴婢从前从未见过,当真能吃?”

扶柳有些迟疑着将黑糯米糕捧上,疑惑问。

“放心好了,这黑糯米好吃着呢,还放了蜜饯在里头,对头发和身子最是补了。”

说罢,萧清宁便抓起一颗黑糯米糕,正要吃时外头却来报,说是萧柔嘉来了。

“那个二百五真是闲得,一有空就往王府里跑。”萧清宁的声音中略微带着几分抱怨之意,无奈之下只得放下她心心念念的糕点,“让她进来。”

萧柔嘉此人故作娇柔得很,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那声音,听在萧清宁的耳中,仿佛报丧一般,软弱无力又令人难以忍受。

“姐姐,不好了!”

萧柔嘉细步而来,扭扭捏捏,只可惜近几日萧清宁吃了不少东西,都胖她身上去了。

哪怕再怎么细步,也显得头重脚轻,些许别扭和造作。

“姐姐,快随我回府吧,家里头可了不得了。”

萧柔嘉一上前来,既没有行姊妹之礼,更没有说明缘由,一上来便哭哭啼啼,故作流泪要擦拭眼泪。

这副模样被萧清宁看了去,着实想吐。

“妹妹此言差矣。父亲近日安好,母亲更是如此,祖母昨儿还踏青去了,家里头如何了不得了让你这般忘礼。”

萧清宁抬起眼皮子轻轻扫视她一眼,瞄到她那宽了半尺的腰身,险些要笑出声来。

系统又起作用了,真是大快人心!

“姐姐,我是做妹妹的,你也要这般同我计较吗?”萧柔嘉泪眼楚楚,朝着萧清宁福身。

在萧清宁面前她扮柔弱,实则快要把萧清宁恨死了。

一看石桌上还有那些个甜的腻的,萧柔嘉更是恨不得把眼前的这个女人撕了不可。

到底怎么回事,平日里那个处处让着她的蠢货怎么突然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难道不是妹妹自个的意思吗?先前觉得姐姐无礼,让嬷嬷来教导姐姐。怎地教会了姐姐,妹妹倒忘了?”

萧清宁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意,话锋一转,“家中何事?”

“祖母病了,身为长姐,该回府侍疾才是呀。”

一提起萧府派过去的教养嬷嬷,萧柔嘉就气得脸色有些发青,可惜这哑巴亏,也只能自己吃了。

近些日子裴黎川待她不如从前,甚至怀疑起她来。

她也不明白,那个什么破系统,怎么就失效了呢?!

这便算了,萧清宁还不学无术,成日里放浪形骸,导致她什么都没学到,丢脸都丢尽了。

为此,裴黎川险些和她翻脸。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加之如今外头的流言如今都对准了她,她不得不赶紧想个办法挽回自己的局面。

老祖母病了?

萧清宁迟疑片刻,眉眼处故意做出为难的顺从担心的样子来:“那还等什么,快,回府!”

她倒要回去看看,这对祖孙又在搞什么把戏。

得到这个消息后,裴云峥就放缓公务,前来送一回萧清宁。

昨日二人游玩京郊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今日分别,又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日日相伴了。

裴云峥负手而立,墨发竖起,身姿不凡,吸引不少路过王府的姑娘们。

可他的眼中,却始终只有萧清宁。

二人含情脉脉,萧清宁有些紧张起来,眼神闪躲飘忽。

“若有困难,派人通传一声,本王即刻助你。”

“多谢靖王殿下。”

这一幕看在萧柔嘉的眼中,酸在心中。

那她费心在及笄礼筹谋的一切算什么?!

感受到身旁的一阵怨气,萧清宁这才心满意足告别裴云峥离去。

这才到哪里,萧柔嘉就受不了了,往后的苦日子可还多着呢。

二人回府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太子府中。

裴黎川眼色阴骘,手里把玩着底下人刚奉上来的大玉川先生茶盏。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眯,总带着一股阴邪之气,令人不敢抬头相望。

“萧家二小姐近日怎么回事?派你去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回太子,这......属下细细查了,二小姐却是二小姐,出生那日亦是在家中,稳婆更是萧家用惯的,不可能出现抱错。”

“自及笄礼后二小姐除却春日宴便鲜少出门,也不存在被外头的暗子代替的情况。”

暗子是当朝一股隐藏于民间的组织,传说会做人皮面具。

瞧着萧柔嘉最近跟被夺舍一般,裴黎川愈发觉得可能是被外头的暗子给取代了。

奈何手下人回来报的结果是一切如常,真是令人奇怪。

“罢了,没用的废物,再多加些人手去盯着,免得她做出什么粗俗之事来,丢尽本宫的脸面!”

春日宴的事情传至皇上耳中,还将他训斥一顿,说他行为有差,就连未婚妻都跟着胡来。

“若萧家二小姐还有出格之处,这门婚事倒真是要重新考虑了。”

裴黎川眼底的算计之意浮现出来,手中的茶盏也被他放了下来,手下人领命后便速速推出去了,谁都不想和发火后的太子殿下共处一室,免得殃及池鱼。

相府。

“祖母,孙女带姐姐回来了!”

“哼,她还有脸回来?”

第14章 老太太板着一张脸坐在高堂内,声音浑厚有力,脸色更是红润非常。

这瞧着,怎么也不像病了。

萧清宁就知道,叫她回来准备好事,但当着这对虚伪祖孙的面,她肯定还要装一装。

“祖母,孙女听说你病了,身为相府长女自然是要回来伺候祖母的。不知祖母得了什么病?”

一听到她的声音,老太太更没什么笑脸了,拉着她身后的萧柔嘉嘘寒问暖起来。

“瞧瞧,我病的这些日子真是苦了我的小孙女了,这脸都瘦了。哪像她姐姐,只顾着在王府里头享乐!”

萧清宁不由得怀疑起老太太的眼神来。

站在她身旁给她转了一圈瞧身量的萧柔嘉,哪里瘦了?

腰宽了半尺,脸上的肉多了些,就连那手都不像是擅琴女儿的手了。

“祖母,你就不要怪姐姐了。姐姐在王府里头学规矩,也是很累的。咱家派过去的教养嬷嬷至今还卧床不起,可见姐姐着实......”

说着,萧柔嘉便可怜兮兮朝着萧清宁这边瞥来。

这一眼差点把萧清宁恶心坏了。

演足了虚伪小人的模样。

“哼,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你姐姐若是像你一般聪慧,也不至于让教养嬷嬷卧床不起了,还不是难教养?若非如此,老身怎么会被她气病?”

萧清宁闻言,忙起身行大礼:“是孙女让祖母操心了。祖母这般为孙女着想,孙女实在有负祖母之恩。不知祖母是何处不适?”

看她如此乖巧懂事,老太太又舒心了一些。

但她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小孙女伺候她,这等辛苦之事自然是要让萧清宁这个不服管教又愚蠢的孙女来做。

“快些起来吧,老身头疼得厉害,你快给我揉一揉。”

“是,祖母。”

萧清宁起身走上前去,将萧柔嘉挤到一旁去。

若是放在原主身上,肯定是好好伺候着让老太太舒服。

可老太太难伺候得很,一心只记得萧柔嘉,丝毫不记得原主的好,处处刁难。

既然如此,萧清宁自然那也不惯着。

她这几日在靖王府里头待着,养得可好了,也有力气了,该好好“回报”这一家子让她学规矩才是。

想到此处,萧清宁下手的劲便大了几分。

“哎哟!”

“你做什么,按疼老身的头了!”

老太太哀嚎一声,眉头都皱到一块去了,本就满是皱纹的脸更加不仁慈了。

“是孙女错了!可是祖母,孙女在王府里头听府医说过,这头疼尤其要使劲按,否则不能药到病除,这和良药苦口一个道理。”

萧清宁小心回应着,她脸上也换上了一副“一心为祖母”好的表情。

身旁的萧柔嘉见了难免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的是她那个姐姐吗?

从前,萧清宁最会伺候老太太了,尤其是在这样的事情上,最是让老太太尽心。

“你在王府都学了些什么规矩?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相府的女儿没有规矩!”

“得了,老身的头不疼都给你按疼了,下去!”

偏偏萧清宁搬出靖王府来,让老太太有气也没处撒去。

毕竟当初,是他们极力促成萧清宁去王府的。

如今不好,自然也只能是萧清宁的不好,总不能真的怪罪到王府的头上去。

“那姐姐不如伺候祖母喝汤药吧?姐姐平日里伺候得最好,正好汤药也煎好了,该喝了。”

话音刚落下,老太太身旁的人竹枝就双手将那黑黢黢的汤药奉上。

萧清宁双手捧起,还未等它凉便送到了老太太的嘴边。

老太太被烫得一个机灵,险些没翻白眼昏死过去。

“祖母!”

“你、你个混账东西!你不知道要吹凉吗?”

见状,萧清宁又搬出靖王府救急:“祖母,孙女冤枉啊!王府的府医说了,汤药要趁热喝,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老身年纪大了,哪能喝这么烫的?你简直气死我了,下去!”

老太太怒气腾腾而起,多看一眼萧清宁都觉得厌烦不已。

见她发令了,萧清宁求之不得,行礼后赶紧带着扶柳扬长而去。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主仆二人突然忍不住小声笑起来。

“小姐,真是吓死奴婢了。你从前对老太太最是恭敬,可惜了咱们老太太不领情,方才那般真是风水轮流转。”

在屋内的时候,萧清宁一改从前做派,就连扶柳这个做下人的都为自家小姐高兴。

谁让家中人总是瞧不上自家小姐。

“恭敬是要留给值得恭敬之人的。这古人有云母慈子孝,是要母慈子才孝,祖孙之间自然也是如此。”

萧清宁只觉得痛快得很。

她轻轻拍着手上不小心沾染的汤药,望着不远处的泛心湖,湖面波光粼粼,水波荡漾而开。

耳边是微风,风中还夹带着花香味。

从未发现,原来相府还有这般好风景。

先前真是委屈了原主,只会闷头苦读苦学,最终给他人做了嫁衣,便宜了萧柔嘉。

今后她得好好享受日子,让萧柔嘉一人吃苦去吧!

屋内。

“柔儿,你怎么回事?”

屋内无人后,老太太便再也压不住那股怒火了。

她手一扬就将今日萧清宁侍奉的茶盏打了过去,骂起来:“什么东西,不过去了几日靖王府罢了,开口闭口靖王府,还未过门就这般。”

“等来日过了门,岂非要上天了!?”

“还有你,柔儿,你平日里最是知书达礼,名满京城,近日是怎么了?行为举止偏差不说,还请这个祸害回来害我!”

见老太太发了大火,萧柔嘉大气都不敢出,“噗通”就跪下来,泪如雨下,根本控制不知一般。

“孙女士担心祖母的身子才把姐姐请回来的,姐姐从前最会侍奉祖母了。这些日子孙女身子不适才行为偏差,祖母不要怪孙女了。”

她从前惯会这般,否则家里怎会如此疼爱这个庶出的幼女。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眶红红惹人怜爱,老太太也不好再多加责罚。

“外头流言纷纷,若影响了你父亲的清誉,你父亲也饶不了你。”

老太太的声音狠厉起来,吓得萧柔嘉腿更加软了。

“万一再让太子不满,失了这桩婚事,你日后还有什么前程?萧家要你还有何用?”

第15章 “祖母,孙女......”

老太太这话对萧柔嘉来说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如今那个什么破系统对她来说已经毫无作用了,如果再失去太子这桩婚事,萧家势必会放弃她这个女儿。

到时候一切都是萧清宁的,她决不允许!

“祖母,孙女知错了。孙女不仅会好好挽回在太子那里的名声,更不会影响父亲仕途的。”

萧柔嘉还是头一回见到老太太这般严肃,也跟着紧张起来。

光是想想方才老太太那阴沉的脸色,她就一阵哆嗦,连该有的柔弱扮相也忘了。

出了老太太的院落,萧柔嘉就端不住了,将自己的手帕丢出去生闷气:“萧清宁究竟怎么回事?!桃喜,你去试一下扶柳!”

“小姐,可是......”

桃喜支支吾吾,眼神更是上下躲闪,不敢看向萧柔嘉。

“可是什么?!我和萧清宁都是来日要嫁入皇家的人,过不了多久宫里头的嬷嬷还要过来讲规矩。”

“到时候我这幅样子,怎么见人?你要是打探不出什么东西来,回来就扒了你的皮!”

萧清宁狠厉打断桃喜的话,捡起手帕又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出完气后才回自己的院子中去。

这行为简直和京城贵女有天壤之别。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萧清宁看在眼中。

“大小姐,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她平日里不是这样的。”

扶柳惊呆了,看着萧柔嘉的背影好一会都难以开口。

平日?

萧清宁深吸一口气,心情别提有多好。

那是因为平日里都是傻原主在学礼仪!

萧柔嘉一事无成,全靠偷。

如今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简直痛快!

主仆二人看完这场好戏便回院中,当看到自己院里一片败落,残枝落叶,到处皆是。

“他们真是太过分了!小姐这些日子只是去靖王府里头待着,就算是过门去当王妃,府里头的院落也不该这样没个干净。”

扶柳看着眼前的狼藉,只觉胸口憋着一团气。

身后的萧清宁早习惯了,毕竟原书里就是这样的,谁让她是配角。

正当主仆两打算寻人来收拾院落时,桃喜的声音就传来了。

“扶柳姑娘,我家小姐说山左总督入京述职,给主君送来一块好墨。那墨我家小姐舍不得私用,特让我送来给大小姐呢。”

说罢,桃喜便朝着扶柳摆摆手,显然是示意她过去拿。

萧清宁点点头,使了个眼色,让扶柳过去。

这一看便是没安好心。

萧柔嘉那厮得了什么好东西向来舍不得给她,今儿怎可能这般好心。

“桃喜姐姐,不知二小姐要给的是什么好墨呀?”扶柳眼中神采飞扬,跃动着光彩。

她是真的以为萧柔嘉有好墨要给萧清宁。

“扶柳姑娘且慢,这墨得佩好砚。从前大小姐用功,天天花费时间在这笔墨上,你是大小姐的侍婢,有没有觉得最近大小姐好似不一样了?”桃喜问。

扶柳的眼神一改方才的雀跃,充满了一丝疑虑和不安。

小姐在她眼中却又不同之处,但是二小姐平时都是不闻不问的,怎地最近对大小姐如此关心。

扶柳站远了些,直摇头:“有吗?我不觉得呀,大小姐一切如常。”

就算她察觉到小姐变了,也不会告诉桃喜。

见从扶柳这不好套话,桃喜便已了然,同时又是后怕萧柔嘉的怒火,一时进退两难。

“这墨是鸳鸯镂金墨,意头好,就当我家小姐提前祝大小姐和靖王爷了。”

不久后,临溪阁。

“没变化?扶柳莫不是瞎了吧?”

萧柔嘉如今没了系统加持,整个人面色蜡黄,身材亦有些臃肿,手指也不似往日那般如葱白纤细了。

眼下更是多疑,她的身体不自觉微微倾斜,试图想从另一个角度看桃喜是否编谎话。

“小姐,扶柳是大小姐的贴身侍婢,总不能也看错吧?”桃喜被她看得心虚,双手都紧紧攥在一块。

“罢了,我就不信没办法逼她重新恢复。父亲和主母何时回来?”萧柔嘉不甘问。

萧父便是如今萧家的主君,位列三公,平日里头公务繁忙,很少管教几个女儿之事。

主母萧贺氏,是前国公爷家的嫡幼女,从小在江南外祖家长大,及笄后方才接回京中,在京中与萧父成婚有身孕后又回了江南。

因而萧清宁幼年时曾在江南过过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虽说受气运的影响,但在江南贺家亦无人敢轻视她。

可惜贺氏子弟不争气,贺家已算不上什么权贵了,靠着祖辈荫封苟延残喘。

萧柔嘉的生母萧盛氏是萧父年轻时的最爱,乃萧父幼年时一同读书的同窗之妹,同样也是庶出。

因着门第问题,只能给萧父做妾。

为了弥补萧盛氏,萧父亦是从小宠爱萧柔嘉,这里头是否有气运的缘故便不得而知了。

萧父平时公务繁忙,前不久和三皇子在北境讨论如何不费一兵一卒瓦解西戎人部落结盟之事,这次错过了两个女儿的及笄礼。

而萧贺氏,生下萧清宁后便时常身子不爽,在掌家之事上力不从心,被老太太罚了去山中静修三月,也错过了自家女儿的及笄礼。

“算着日子,相爷和主母娘子该是到回来的日子了,最快便是入夜时分。”桃喜掐指一算,回道。

“好,我倒要看看,今夜拜见父亲和主母,萧清宁该当如何!”

萧柔嘉赤红了双眼,脸色更是比锅底还黑。

入夜时分,几辆马车停留在相府门前,浩浩荡荡拉了好几车的礼品。

“恭迎父亲母亲回府——”

“父亲母亲——”

萧清宁和萧柔嘉二人一同福身,一人身着青衣,一人着粉衣,两种颜色,实在惊艳众人。

只是萧柔嘉,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看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如此知礼,萧父欣慰一笑,嘴角微微上扬,不住地点头。

“好好好,行了及笄礼后,果然更加明眼了。只是柔儿,你为何瞧着似乎有些古怪。”

萧父目光略带迟疑,眼底带着几丝不解,“罢了,估计入夜,你们都累了,不必多礼。”

“母亲安好,身子可如何了?”

萧清宁一眼就认出了萧贺氏的马车,亲自上前扶住自己的母亲,关切问。

“宁儿好母亲便安好了,母亲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一个人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看她们母女二人的温情一幕,萧柔嘉本想和萧父诉苦,未曾想到脚下一滑,惊呼一声——

第16章 “柔儿,你、你成何体统?!”

萧柔嘉当着众人的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毫无贵女的体面可言。

这哪里还是平时名震京城的堂堂萧家贵女?!

若是平时在家中摔倒便罢了,今日萧父和萧贺氏回府,门前围了一堆人,可谓水泄不通。

几乎所有人都把萧柔嘉的丑态看去了。

“父亲,女儿身子不适。”

萧柔嘉的眼角泛红,忙抬起一只手整理自己的额发,带着几分怨气看向萧清宁。

看不是那个女人最近什么都不做!

让她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真是奇耻大辱!

“回府!”

萧父微微蹙起了眉头,面色难堪,原先停留在脸上的笑容早就凝固了,甩袖而去。

此时的萧贺氏也愣住了。

两个女儿都已及笄,可是萧柔嘉平日最是纤细柔弱,知礼懂礼,整个相府最宠爱的就是她。

几个月不见,怎么似乎圆润了许多?

“母亲小心。”

萧清宁提醒萧贺氏小心脚下的门槛,一行人跟着萧父入了前厅。

正堂因着主君许久没回来,人气都少了许多。

今夜却是亮堂,可坐在正堂前的人却压着怒火,手里头的茶盏是拿起又放下,叹息一声后又拿起。

“老爷,姑娘们教养有失,是妾身的疏忽。”

萧贺氏福身,恭敬道。

“你这几个月在山中清修,不关你的事。柔儿,你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几月不见,你怎可这般失礼于人前?”

萧父紧握拳头,面色铁青,眉宇间皆是怒火。

“父亲,都怪长姐!姐姐这些个日子荒废琴棋书画不说,还成日在靖王府里头吃喝玩乐,全然不把女德女戒放心上!”

听见萧柔嘉这话,萧清宁直呼好家伙。

什么事都怪她头上来了?!

萧父冷着脸瞥一眼萧清宁,怒气更甚:“宁儿,你尚未出阁怎能随意出入靖王府?你本就天资不足,还如此荒废,你......哎呀!”

说罢,萧父是一脸痛心的摸样。

他的两个女儿,怎相差如此多。

大女儿愚笨,不管怎么努力都难以补足;二女儿聪慧,结果今日丢了如此大的脸。

当真是丢人!

“父亲,是妹妹和祖母说是让我去靖王府中学皇家规矩,也正好与靖王爷培养感情。父亲这话,怕不是在怪罪祖母吧?”

萧清宁故作惊讶道,岂料萧贺氏一个眼记过来,令她不敢再多言。

“你妹妹那是年纪小,你祖母是年纪大,你怎可也这般胡来?简直闻所未闻!你荒废之事又是如何回事?”

“回父亲,女儿身在靖王府,一切由嬷嬷教导。若女儿当真荒度时日,只怕宫里头的贵人早就训斥女儿了。不知王府中的秘事,二妹是如何得知?”

萧清宁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看向萧柔嘉。

“柔儿,你如何得知?你常去靖王府陪伴你姐姐吗?”萧父问。

“这、这,女儿只是猜测。”

萧柔嘉呼吸一滞,低着头左顾右盼。

总不能让她说出气运之事,皆时萧父还不得把她当妖怪拖出去。

看着两个不成器的女儿,萧父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见萧柔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萧父只能平心静气道:“日后不可再胡言乱语!宁儿,从明日起你继续学琴棋书画,不可疏忽!”

“免得日后你们如此放肆,传出去,说我萧家不会教女儿!”

“是。”

萧清宁应下来,但心底里头还是决定继续摆烂。

闹了这么一夜,最终个人都各自回院中歇息去了。

翌日,萧清宁尚未回王府,只是萧父听信了萧柔嘉的说法,一早便让人送了女德女戒而来,琴谱棋谱之类,更是放满了房中。

“小姐,这可怎么办呐?”

扶柳跟了萧清宁这些个日子,早就染上了那等睡醒吃,吃了玩,玩了躺的习惯。

眼下突然要督促自家小姐念书,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别管,咱们该作甚作甚,浪得一日是一日!”

不多时,便有小厮来通传,说是靖王爷来了。

“靖王?好好好,定是给我带好吃的来了,知我者,靖王也!”

萧清宁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乐得合不拢嘴。

很快,裴云峥便踏步而来,他的身后跟着马管家,手中还提了两个木盒,一看就是好吃的。

“大小姐最爱的红枣糕,王爷猜测相府中的人做不好,特意给大小姐送来了。”马管家乐呵呵的。

“王爷我可要饿坏了,你瞧瞧相府里头的吃食跟王府就是不能比,你再不来,我就饿死了。”

萧清宁整个人都要焉了。

看她这般样子,定是饿着了,裴云峥险些要笑出声来。

再一看相府送来的吃食,不见荤腥,全是绿菜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府明儿就要完了。

“除了红枣糕还有你喜欢的麻辣烫,就是不知道这次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尝尝。”

裴云峥已经将木盒打开,里头的香气立即扑面而来。

看着这菜色,闻着这气味。

萧清宁和扶柳皆是两眼发光。

临溪阁内。

“怎么回事啊?!”

萧柔嘉大呼一声,眼看着自己的肚子又鼓起来了。

为了来日入宫学规矩,她最近可都饿着,今儿更是连米汤都没喝!

“萧清宁到底在吃什么?不是说了只准给她吃菜叶子吗?”

她眼眸中的温婉被一丝急躁所替代,双手直捶桌面,什么贵女体面,她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桃喜!你快去,让她别吃了,再吃我以后怎么出门啊!”

萧柔嘉欲哭无泪,表情扭曲而狰狞,双手捶了桌又在空中胡乱抓挠。

听见自家小姐的哭声,桃喜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急急忙忙就去萧清宁的院子了。

“痛快,真是痛快!”

萧清宁吃饱喝足,她习惯性摸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的肚子还是平的。

看来这一下,得把萧柔嘉气得够呛。

“听闻春秋楼新来了个厨子,发明了一种菜式,既不是煮也不是炸,听说是炒。大小姐可有兴致陪本王去一趟?”

“去,走!”

尽管萧清宁早就吃过炒菜了,但她还是兴奋得很,她要尝尝不一样的炒菜怎么回事。

“你们不许去!”

第17章 “什么时候本小姐是否该出门的事,轮到一个丫鬟来决定了?”

萧清宁听见声音顺势望去,没想到拦在她面前的人是桃喜,不禁意外起来,看向桃喜的眼神也不甚友善了。

她身后的马管家亦是脸色不好看,黑着脸问:“相府的丫鬟还能管主子?”

不远处的裴云峥更是似笑非笑盯着桃喜。

见此,桃喜心里发毛,哪里还敢胡言乱语,只得寻了个借口:“是我家小姐让我来给大小姐送荷包,不知大小姐要去何处?”

“我和靖王未来是夫妻,当然是出门培养感情。这不也是二妹原来想要的吗?”

话音落下,萧清宁就速速挽住了裴云峥的手臂,抬眸之时便换了一副神情,那双眼中似有水波荡漾,她柔声道:“对吧?王爷。”

桃喜裂开了。

就连马管家也忙捂住自己的眼睛,直呼“非礼忽视”。

向来在军中的裴云峥几乎只接触过皇后和萧清宁两个女子,此刻也有些遭不住萧清宁这等热情又温柔的眼神,忙应声。

“大小姐说得对。”

桃喜明白下来,忙摘下别在自己腰间的荷包,也别管是不是萧柔嘉让送的,直接放入扶柳手中便匆匆离去。

看来人走远,萧清宁这才松开了裴云峥。

触感消失,裴云峥竟有些愣神,直到马管家提醒才回过神来。

“王爷,出发吧,别傻站着了。”

萧清宁掀开马车的帘子,催促起来。

二人这才上了路。

春秋楼内。

“小二,把你们新厨子做的什么炒的菜色都上一遍,给我尝尝!”

小二眼尖,隔着老远他就猜到了来者必定非富即贵,一听萧清宁要把菜色都上一遍,当即乐开了花,当即去报菜了。

“爆炒鸡丁子一道!”

“炒红鱼一道!”

“辣炒玉来了!”

......

萧清宁正吃得欢,这些吃下去也不是长在她身上,她可得好好替原主吃回来。

看她如此能吃,裴云峥也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更加觉得这门亲事定得没错。

他在军中多年,京城里头名门之间的暗潮汹涌,他最是厌恶。

原先他还担心这门亲事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如今看来,只怕是高兴还来不及。

岂料隔壁雅间稀碎又熟悉的声音传来,裴云峥当即警惕起来。

萧清宁似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放下碗筷询问道:“怎么了?”

“你接着吃,一切照常,别放慢。”

毕竟是行军打仗之人,裴云峥的耳力和眼力皆过人。

他分明听到了隔壁雅间在讨论北境军务!

那声音很是熟悉,似乎是当朝太子裴黎川。

雅间不过只有一道帘子隔着,加之这是新开的酒楼,人员杂乱,哪怕是谈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会被人注意到。

萧清宁不明白裴云峥怎么了,却是听他的话,并没有放慢速度,一切照常吃,很快隔壁间稀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太子殿下,此次北境边防之事极为重要。若是全权让靖王主理,岂非又让他在陛下面前得脸?”

“靖王出行才好,此次北燕派兵出征,必定是留了陷阱给裴云峥那厮跳。孤倒要看看,此次北境换防,裴云峥是否有命回来!”

萧清宁听不大清,只能听到靖王名字,什么有命回来。

好奇心驱使下,萧清宁居然出声了:“好似听见了王爷的名字,是我听错了吗?”

隔壁间的裴黎川听见这声音,即刻起身挡住了和他谈话的男子,掀开帘子将两件雅间变为一间。

“太子?你如何在......”

“萧大小姐?”

话还未说完,裴云峥已起身,拉住了萧清宁的手将其抱在怀中,从酒楼一跃而下,消失在暗处。

隐在裴黎川身后的沈晖终于露脸,眉宇间的阴沉之气简直和裴黎川一模一样。

“殿下放她离开,必会坏了咱们的好事!”

话音落下,沈晖已经从袖口处翻出他的袖箭,准备随时给从暗处出来的萧清宁致命一击。

“沈将军,你真是在军中待久了,怎地回了京脾气也这般大?”

裴黎川不紧不慢开口,饶有兴致盯着萧清宁消失的地方。

“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罢了,听见就听见了,孤日后自有法子让她闭嘴,沈将军且安心吧。”

闻言,沈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乃将军府世子,其父是镇西王,但为了防止陛下的猜忌,镇西王将其送到了北境历练,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太子裴黎川。

二人可谓臭味相投,不谋而合。

“既然太子殿下已有注意,臣就不多言了。”

相府,葳蕤轩内。

“王爷这是何意?你分明听到了太子可能要你的命,你为何要记着离开?”

萧清宁实不明白裴云峥在想什么。

若换作是她,定要擒了裴黎川那厮入宫见陛下。

“大小姐有所不知,他们在讨论北境之事。不过是只言片语,无凭无据,就算本王当面撞破他们密谋本王性命,本王也不能将其诛杀。”

裴云峥眸子微阖,似在有所思量。

“好吧,我不懂其中的缘故,只是你定要多加小心。要不今夜就先别回去,我让人在相府腾个院子出来。”

皇家的明争暗斗,穿越而来的萧清宁是不会明白的,加之她只关心吃的,能为裴云峥做的实在有限。

“无妨,若是这样本王就怕了,还如何上战场?本王这就回去处理公务,大小姐,告辞了。”

很快,院落里头就只剩下还在吃饱了正在发呆的萧清宁。

内宅深院,秋风瑟瑟,无意之中多添了几分凉意。

很快便到了宫中的嬷嬷前来教习皇家规矩的日子。

临溪阁内。

“啊!”

一声怒吼撕破了整个院子的沉寂,桃喜连跑带跳而来:“小姐,怎么了?”

“萧清宁那个蹄子到底吃了什么?完了,我怎么见人啊!”

此时的萧柔嘉望着铜镜中脸足足大了三圈的人,捂着脸大吵大闹起来。

“我不是让你死盯着她吗?你到底怎么回事?我这个样子,怎么见宫里头的嬷嬷?我特意准备的蝶戏水仙裙衫都穿不下了!”

这里的萧柔嘉还在责骂桃喜,前院嬷嬷们早就已经到了,是内宫的太监亲自送来了。

“刘嬷嬷、吴嬷嬷到——”

第18章 “嬷嬷安好。此次嬷嬷是咱们相府的福气,嬷嬷和公公都辛苦,这是一些薄礼。”

萧清宁一早便梳妆好了,身上穿着的是扶柳特意为她准备的软银轻罗百合裙,上头绣着四喜如意云纹,将她衬托得更加轻盈纤细了。

头上还戴着萧贺氏特意为她准备的七宝流离金钗。

从前这样的好东西,都是先给萧柔嘉。

若非最近萧柔嘉实在是不成体统,就算萧贺氏是萧清宁的生母,也轮不到她用。

说罢,扶柳便率先将萧清宁提前准备好的银两递给二位嬷嬷和前来送的太监们。

“好,不愧是相府大小姐,知书达礼。老身教过许多贵人,从未有哪个贵人像大小姐这般懂礼数的。”

刘嬷嬷细细打量着萧清宁,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去,更显仁慈了。

“只是不知二小姐何在?我和刘嬷嬷是来教导二位小姐的,为何只见大小姐不见二小姐?”

说话的正是面庞略显严肃的吴嬷嬷。

萧父和萧贺氏对视一眼,皆是叹息一声:“幼女平日里被我们宠坏了,正是要嬷嬷们教呢。”

话音落下,两位嬷嬷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们前来时,宫中贵人还特意提醒了一番,说是相府二小姐萧柔嘉在京中名声比大小姐更甚,如今看来,这更甚在什么地方,一目了然。

萧贺氏脸色不甚好看,朝着身后的老人莫妈妈瞧一眼,莫妈妈即刻明白,悄悄往临溪阁那边去了。

“二小姐,宫里头的嬷嬷已经来了,二小姐为何不去迎接?让嬷嬷们看咱们相府的笑话,说咱们相府的女儿没了规矩!”

莫妈妈可不是萧柔嘉她小娘和桃喜,会处处维护她。

岂料见到萧柔嘉人的时候,莫妈妈也忍不住蹙眉,眼底里有遮不住的嫌弃。

“二小姐,出身名门的女儿哪个不是注意身段的?你这、桃喜!近些日子二小姐不是只吃清淡的吗?为何会成这个样子?”

莫妈妈眼里头的萧柔嘉,和往日简直判若两人。

她顾不得责问桃喜,怨怼起来:“赶紧去心远堂听学,莫要再耽搁了,嬷嬷们不满就是皇家不满,二小姐可不要连累了全家!”

桃喜不知从何处说起,只能跟着莫妈妈催促其萧柔嘉来。

心远堂内。

萧柔嘉姗姗来迟,还险些在门槛处摔一跤。

看到里头的萧清宁依旧腰身纤细,肤若凝脂,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些日子她油盐不进,反而肥胖许多。

定是这个萧清宁到处去吃那些油物给害的!

察觉到萧柔嘉看长姐的眼神不善,刘嬷嬷提醒一句:“二小姐,大小姐为你的长姐,你要敬重才是。”

“家中姊妹无论好坏,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你们来日要一同加入皇家,可莫要生分才是,否则定当家宅不宁。”

吴嬷嬷亦是上下打量起萧柔嘉来,补充道。

这口气,萧柔嘉哪怕不咽下去,萧清宁也有法子让她闭嘴。

见人到齐了,二位嬷嬷便开始考验起二人来。

“小姐们在外是相府的脸面,在内是将来弟弟妹妹们的表率。听闻二小姐一直是京中名门闺女的典范,不如老身来问个一二。”

“敢问二小姐,《关雎》一节为女子讲明了什么道理?”吴嬷嬷问。

“这、这......《关雎》乃讲女子对、对爱情的向往!”

萧柔嘉哪里懂得这些,惊出一身冷汗,说话更是磕磕巴巴,眼神不断瞟向萧清宁。

这个臭女人,快读啊!

她为什么这些日子都不看书!

平时仗着萧清宁苦读,萧柔嘉不费吹灰之力便学到了知识。

如今萧清宁成日吃喝玩乐,萧柔嘉自然也没学着什么。

“还有呢?”吴嬷嬷显然有不满之意,眉头紧皱,眼神犀利。

“还有、还有女子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伺候父母不得耽搁。”

萧柔嘉只得硬着头皮,将一些平日里头的大道理都讲了出来。

话音落下,果然瞧见吴嬷嬷脸色都黑了,而一旁的萧清宁竟然在摆弄花草,根本没有回答之意!

刘嬷嬷先前才赞赏完萧清宁,一看萧清宁眼下这般不关心,也有些失望起来。

两位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失望,太失望了!

萧清宁浑然不觉,不仅还在侍弄花草,甚至还拿出藏在衣袖夹层中的糕点吃起来。

二位嬷嬷:......

后头的扶柳看见,已经替自家小姐急起来了。

桃喜更是如此,只觉得头疼无比,今日肯定少不了主君和主母一顿骂了。

“二小姐当真是有负京城传言。看来日后诗书礼乐,二小姐都要多加习得才是。”

只见吴嬷嬷起身正衣,深吸一口气。

看来是被气得不轻了。

一瞥,岂料萧清宁正在用软帕擦拭自己的唇,吴嬷嬷是再忍不住了。

“大小姐,你来说。《关雎》究竟何意啊?”

听到吴嬷嬷转头去问了萧清宁,扶柳就紧张起来。

平时她家小姐用功苦读,奈何也不见什么成效,如今怎能和嬷嬷对答如流?!

萧柔嘉更是露出几分得以之色来。

她倒要看看萧清宁荒废已久,是如何在嬷嬷面前丢人的!

“回嬷嬷,《关雎》原讲的是男子对美好女子的追求。但《诗大序》有云,《关雎》乃后妃之德,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

“因而后人多用《关雎》来赞赏女子品德高尚,处处为夫君着想。尤其是在为夫君纳妾一事上,既要看到夫君喜好,又要看到为妾女子的品行。”

“若品行有失,当规劝夫君才是。”

话音落下,萧柔嘉就轻哼一声,嘟囔起来:“狐媚子。”

吴嬷嬷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听见这话,看向萧柔嘉的眼神都带上几分不满之意。

见此,萧柔嘉赶忙住口。

怎么可能!

萧清宁这些时日根本没有读书,难道桃喜打探错了?

她怨愤朝着身后的桃喜望过去,眼神如刀一般锋利。

桃喜只觉得冤枉。

“嬷嬷,我说得可对啊?”萧清宁问。

第19章 “大小姐熟读诗书,确实如此。”吴嬷嬷频频点头。

她和刘嬷嬷二人都是负责在宫中教宫人规矩的,不少贵人都难以在第一次时将这个问题回答对,都只能够停留在情爱表情,就像方才二小姐最初回答那般。

但萧清宁向来不学无术,在京城贵女中无甚名,没想到倒是能回答中。

吴嬷嬷不由得佩服起来,相信传闻有误,定是萧清宁不常出门的缘故。

“二位小姐,为何自古不可荒废诗书礼乐?”吴嬷嬷又问。

这种问题,萧柔嘉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只能痴痴傻傻坐在一旁,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此,萧清宁便只得又抢答了。

“习诗书乃是为了明白其中做人的道理,男子可忠君报国,女子不做睁眼瞎。礼乐在六艺中虽排在诗书之后,但并不说明礼乐不重要。”

“相反的是,自古礼乐便和诗书绑在一块。《诗大序》还云,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

“如此可见诗书礼乐的重要性,怎可荒废?”

话音落下,萧柔嘉便不满起来了:“哪里有姐姐说的这般深奥?不学诗书,能有什么前程?如今宫中和民间都有优人,大儒学礼乐不过是为了显摆自己会得多。”

“二小姐慎言!”

刘嬷嬷吓坏了,从精致的红木椅上站起来,“二小姐向来懂礼,怎地今日处处顶撞自己的长姐?”

“嬷嬷且慢,不知方才小女说的可对?”

眼看着萧柔嘉就要被罚了,萧清宁可不想被她连累,忙拦住刘嬷嬷,问起方才自己的回答来。

刘嬷嬷深吸一口气,又换上了往日的平和笑容:“大小姐说得甚对,那老身来问一个,若能答对,今日的课便到这吧。”

她已经看出自己那个老姐姐,已经忍无可忍了。

堂堂相府,家教如此不严谨,家门不幸。

“正如二小姐所言,如今宫中和民间皆有专门学习礼乐的优人,那为何世家大族的公子和小姐们还要学习呢?”

这个问题一来,屋内人一片寂静。

萧柔嘉本就答不上,此时看萧清宁也答不上来,自然是要得意得很,扬起她那已经有两层肉的下巴,就等着看萧清宁的好戏。

“回嬷嬷,既然有了优人,想必不是让公子和小姐们都像他们那般精,而是要广,以达到修身养性之效。”

思量片刻,萧清宁才总算相处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答案。

“大小姐对诗书礼乐有如此见解,日后才不至于迷失了自己的心,老身可安心了。”

刘嬷嬷的面容可谓一片慈祥,示意萧清宁可以下课了。

见此,萧清宁起身时还不忘朝萧柔嘉挤挤眼。

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萧柔嘉的手都要把桌面抓烂了。

“今日一见,可知二小姐诗书礼乐不通,老身留二小姐下来再教导片刻,二小姐可愿?”吴嬷嬷问。

“愿。”萧柔嘉哪里敢不愿,只能低声回答。

萧清宁并未走远,让扶柳拿了她新调制的茶来,躲在旁边听墙角呢。

“二小姐,你如何不识字?!”

“二小姐,你不识字便罢了,怎地连插花这等雅事也不习得?!”

“点茶亦不会,二小姐平日赴宫宴,也这般应付娘娘吗?”

诸如此类。

真是给萧清宁听笑了。

气运系统只能将她新学的东西转给萧柔嘉,却无法将她自身就会的东西传过去。

如今萧柔嘉能有此下场,当真是活该!

“二小姐,老身和刘嬷嬷在宫中教导贵人时,贵人犯错要打手板,否则无以正宫规。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宫里如此,民间更如此,不知二小姐可愿意受?”

“什么?打手板?”

一听此话,萧柔嘉就吓坏了,整个人都缩作一团,眼眶红红,作势就要哭起来。

这模样或许能让男人心软,但对两个妖魔鬼怪皆见过的嬷嬷来说不起任何作用。

“二小姐,来日你乃太子妃。太子妃竟比精王妃还要粗鄙不堪,咱们如何向皇家交差?”

吴嬷嬷声音严厉,丝毫没有给萧柔嘉辩解的机会。

“那......打吧。”

话音落下,刘嬷嬷就将手板子递给吴嬷嬷了。

这十板子下去,整个心远堂皆是萧柔嘉的哭啼声。

萧清宁只觉给原主报错,真是痛快!

仅仅十板子,便宜萧柔嘉了!

“小姐,咱们还看吗?我看二小姐好可怜啊,小姐要送药吗?”扶柳毕竟只是一个小丫鬟。

方才见嬷嬷打手板,每打一下她都要跳起来一下,仿佛板子打在她身上一般。

“不看了,走,咱们吃好吃的去!”

“吃?可是老爷和夫人都吩咐小厨房了,近些日子不准让小姐们吃太油腻。”

扶柳眨着两只大眼睛不解望向萧清宁。

“管他们作甚?不准在府里头吃,还不能出去吃?走!”

说走就走,萧清宁速往前院走去。

“何处去?”

还未走出前院,萧父饱经风霜的低沉声音便传进主仆二人的耳中。

二人皆是一惊,忙正经起来。

萧清宁福身:“见过父亲。”

对于大女儿,萧父向来是不满的,但听说今日在心远堂她的表现,竟然难得放缓了语气。

“不可到处走动,免得让嬷嬷们说你们没规矩,回自己院中去。”萧父道。

直到今日出不去了,萧清宁唉声连连,回院了。

只是区区院墙,怎能拦得住她?

“快,扶柳,找一套合身的男装来,咱们出府!”

“小姐,方才老爷才说不准咱们到处走动呢。”扶柳小声提醒道。

“你管老爷作甚,想不想过点不一样的日子?想就速去,本小姐今日就是要出门,谁都拦不住。”

萧清宁气势汹汹,不可违逆,扶柳慌里慌张去寻了衣裳来。

片刻后,望着镜中人,萧清宁只觉得自己无论做男做女都精彩,男帅女美。

主仆正要从侧门而出,岂料桃喜的声音传来:“大小姐,你们这是做什么?!”

第20章 “扶柳,快,拦住她,我在外间等你!”

说罢,萧清宁一溜烟就跑了出去,仅剩扶柳应对桃喜。

好在扶柳机智,最终搬出萧贺氏来,彻底堵住了桃喜的嘴,也顺势溜出去找自家小姐去了。

“小姐,咱们上哪里去?”

“走,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萧清宁一手搭在扶柳的肩膀上,勾肩搭背,二人如兄弟般。

“小姐,这不合规矩......”

“要叫少爷,别露馅了。”

萧清宁蹙眉,一个手指轻触扶柳的朱唇,示意她快些改口。

岂料扶柳的脸颊竟然有些微红。

“噗。”

萧清宁没忍住笑出声来,原来原主的小婢女如此纯情,好玩好玩!

主仆二人先去青萝街逛了一圈,那处是全京城人最密集之处,集市都在那边。

平日里萧清宁不得出门,哪怕出门也是坐马车。

这会可算是让她体验到了在这个时空做男人的乐趣。

她带着扶柳在巷子里头横冲直撞,这个看看,那个也买买,算是把一条街没吃过的都吃了一遍。

“哈哈,这日子,快活赛神仙!”

萧清宁就差朝天大吼了。

身旁的扶柳被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姐这般,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

“扶柳,你快看,那处是何处?”

萧清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在逆在人群之中的万花楼。

那处可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门口不少娘子朝着门口投掷罗帕,一口一个小郎君。

“小姐,那处是青楼,咱们去不得呀。”扶柳双手紧紧拉住了萧清宁,眼里都是惊恐。

她们都是女儿身,又是世家贵族出来的,怎么能去这种地方呢。

“青楼好啊!乌兰娘子正是那里的头牌,走,咱们听曲子去!”

说罢,萧清宁拉上扶柳,快步而去。

扶柳在相府中从未如此跑过,只觉上气不接下气,脚下犹如生风。

萧清宁何尝不是此中感觉,不跑两步她都不知道原主的身体这么菜。

一看就是不常运动,跑两步喘得不行。

耳边狂风咆哮,萧清宁自从穿过来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一跑,她只觉得无比爽快!

主仆二人一路奔进青楼,丝毫未注意到身后的几个影子。

靖王府。

“什么?她们去了青楼?”

裴云峥一听,手里头的狼嚎笔险些没拿稳,双目还有些惶恐。

“是,属下绝对没看错。大小姐和身边的婢女乔装打扮,进万花楼去了。”

暗一低着头,王爷的反应他不用看便知。

方才他和暗七在路上看大萧清宁拉着婢女进青楼时,也是震惊极了,便顾不上别的,匆匆回来复命了。

“来人,备马,本王要出门。”

狼嚎已被放下。

此时的裴云峥哪里还有心思忙军务。

他很是好奇,这位萧家大小姐怎地如此与众不同。

竟然带着婢女逛青楼,真是闻所未闻,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京城贵女中,唯独她最出格。

“王爷,北境那边可是......”暗七忍不住出声制止。

“破坏北境边防,太子势在必得。既然如此,咱们何不瓮中捉鳖?”

裴云峥扫视暗七一眼,语气皆是微妙。

“堂堂东宫太子,竟然为了权势不惜勾搭北燕势力来犯。此次决不能让他全身而退,势必要人桩并获。暗七,照本王的命吩咐下去。”

见自家王爷并没有忘记正事,暗七这才松了一口气,领命而去。

万花楼内。

“好好好,乌兰娘子这曲弹得好啊!”

萧清宁已是几杯下肚,整个人都飘飘乎的,仿佛置身天宫之中。

“小、少爷,您喝得太多了,一会回去老爷该不高兴了。”

看她喝了如此多,脸颊都红了,扶柳便忍不住上来好声相劝。

“无妨无妨!乌兰娘子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不过有几处好似可以改一个音,不知乌兰娘子可愿?”

萧清宁举着酒杯,看向乌兰娘子的眼神如痴如醉。

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萧清宁这会可算明白为何大族中有这么多的纨绔子弟了。

爽,太爽了!

“愿闻其详。”乌兰娘子抱着琵琶,微微倾身。

“好,此处,此处的词也不好。不如我来教乌兰娘子填了再唱如何?”萧清宁问。

“有劳公子。”乌兰娘子点头。

“此曲乃讲女子踏春见到自己心爱的男子,随后大胆表露心意。但这词实在是俗,不如这样改......”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如何如何?这个调,就改成......”

萧清宁说得正起劲时,全然忘了男女大防,直上手去指点乌兰娘子。

一旁的扶柳都惊呆了,就差跳起来阻止萧清宁。

虽说她家小姐也是女儿身,但是此刻着男装,怎能如此轻浮啊!

乌兰娘子抬眸,眼底尽是温柔。

若是平常,她必定厌烦务必。

但她能感受到,萧清宁和旁人不同,并无轻薄之意。

看到这一幕,扶柳只恨萧清宁是女儿身,若是男儿,估计又要传出一段秘闻了。

“公子改得甚好,奴弹给公子听听。”

琵琶音响,阵阵悠扬,时而铿锵,时而婉转。

萧清宁觉得很是满意。

思帝乡,是她在现代时所学。

如今穿进来,也只能借这些歌儿曲的,缓解自己那点情感了。

这一切都被隔壁雅间及时赶来的裴云峥听见了。

这种俗曲,他从未听过。

而萧清宁这么一个足不出户的女儿竟然如此熟悉,怎么可能?

此女当真是奇也!

“王爷,咱们......”

暗一欲言又止,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王爷不近女色,竟然因为萧大小姐进青楼听曲!

“住嘴。”

裴云峥狠厉打断,享受起由萧清宁重新改写的曲子来。

这曲子原为女子诉说心意,经萧清宁一改,倒流露出几分不一样的味道来。

“好!乌兰娘子果然厉害,当得上京中第一花魁!”

一曲毕,萧清宁练练拍手叫好。

“公子,那个人好像咱们在哪里见过呀。”扶柳轻声提醒。

萧清宁闻声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声影时,一下站起:“那个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