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薄迟宴》 第1章 她该清醒了 岑晚抵达a国机场时,已经晚点九点多了。 今天是她生日。 她打开手机时,收到了一堆生日祝福。 都是同事和朋友发过来。 薄迟宴这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岑晚笑容淡了下来。 到别墅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刘婶看到她,愣了下:“太太,您……您怎么来了?” “迟宴和心心呢?” “先生还没回来,小姐在房间里玩呢。” 岑晚把行李递给她,上楼时发现女儿穿着小睡衣,正专心的坐在小桌子前,不知在捣鼓什么,非常认真,连有人进房间都没注意到。 “心心?” 薄景心听到了,扭过头来开心的叫了一声:“妈妈!” 接着,又转回去捣鼓手上的事情了。 岑晚过去把人抱进了怀里,刚亲了下,就被推开了:“妈妈,我还在忙呢。” 岑晚已经两个月没见女儿了,很是想念,怎么亲都不够,也很想跟女儿说说话。 见她这么专心,也不想扫她的兴:“心心在做贝壳项链吗?” “嗯!”说到这里,薄景心显然有了兴趣:“还有一个星期就是芜芜阿姨的生日了,这是我和爸爸给芜芜阿姨准备的生日礼物!这些贝壳都是我和爸爸精心用工具打磨过的,是不是很漂亮?” 岑晚喉咙一哽,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到女儿背对着她开心的说:“爸爸还给芜芜阿姨定制了其他礼物呢,明天——” 岑晚心口一窒,再也没忍住,“心心……记得妈妈的生日吗?” “啊?什么?”薄景心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头看手上的珠串,抱怨道:“妈妈你别跟我说话,珠子顺序都乱了——” 岑晚放开了抱着她的手,没再说话。 她站了很久,见女儿没抬头看她一眼,岑晚抿着唇,最后不发一言的离开了房间。 刘婶见到她,说:“太太,刚才我给先生打了电话,先生说他今天晚上有事,让您先休息。” “我知道了。” 岑晚应了一声,想起女儿刚才的话,顿了下,给薄迟宴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过了好一会才接起电话,声音却很淡:“我还有事,明天再——” “迟宴,这么晚了,谁啊?” 是林芜的声音。 岑晚攥紧了手机。 “没什么。” 不等岑晚说话,薄迟宴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 他们夫妻已经两三个月没见过面了,她好不容易过来了A国一趟,他不赶回家里见她一面就算了,就是一薄电话,他都没耐心跟听她说完…… 结婚这么多年了,他对她一直都是这样,冷淡,疏离,不耐烦。 她其实已经习惯了。 如果是过去,她肯定会再给他打个电话过去,耐心的问他在哪,能不能回来一趟。 今天可能是太累了,她忽然提不起兴致这么做了。 第二天醒来,想了想,还是给薄迟宴打了个电话过去。 A国这边和国内有十七八个小时的时差,在A国,今天才是她是生日。 她这次过来a国,除了特别想见女儿和薄迟宴之外,就是希望他们一家三口,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好好在一起吃个饭。 这是她今年的生日愿望。 薄迟宴那边没有接电话。 很久之后,才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有事?】 岑晚:【中午有时间吗?带上心心,我们仨一起吃个饭?】 【知道了,地址定好了告诉我。】 岑晚:【好。】 之后,薄迟宴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他没有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 岑晚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失落。 洗漱完,准备下楼时,听到楼下传来了女儿和刘婶的声音。 “太太过来,小姐不开心吗?” “我跟爸爸已经答应了明天陪芜芜阿姨去海边玩了,妈妈忽然过来,要是跟着我们一起去的话,我们会很尴尬的啊。” “而且妈妈太坏了,总是凶芜芜阿姨——” “小姐,太太才是你妈妈,这话你可不能说,会伤太太的心的知道吗?” “我知道,可我和爸爸都更喜欢芜芜阿姨啊,我不能让芜芜阿姨做我妈妈吗?” “……” 刘婶说了什么,岑晚已经听不清了。 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两年他们父女相处多了,女儿反而更粘薄迟宴,去年薄迟宴过来A国开拓市场,女儿怎么也要跟着过来。 她舍不得,自然是希望女儿能留在自己身边的。 但她更舍不得女儿伤心,就同意了。 没想到…… 岑晚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站在了原地,脸色刷白,半响没动。 她这次推掉工作过来A国,也是想多花些时间陪陪女儿。 现在看来,恐怕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岑晚回了房间,把从国内带过来的礼物,重新放回了行李箱里。 一会后,刘婶打电话回来,说她带孩子出去玩了,让她有事就联系她。 岑晚坐在床上,内心空虚惘然。 她抛下工作特意赶过来,结果却没人真的需要她。 她的到来,简直就像一场笑话。 许久之后,她出了门。 漫无目的的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国度游荡。 接近中午,才想起,她约了薄迟宴中午一起吃饭。 想起早上听到的话,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家接上女儿一起时,忽然收到了薄迟宴发过来的信息。 【中午有要事,午餐取消。】 岑晚看着,没有一丝惊讶。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在薄迟宴心里不管是公事还是朋友聚会……反正什么都比她这个妻子重要。 跟她约好的安排,他总是随心所欲说取消就取消。 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失落吗? 以前或许会。 现在她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了。 岑晚更迷惘了。 她兴冲冲的过来,不管是在丈夫这,还是女儿那,她得到的都是冷遇。 不知不觉的,忽然就把开车到了她之前和薄迟宴来过很多次餐厅。 她刚要进去,就看到薄迟宴,林芜,还有薄景心三人都在餐厅里。 林芜亲昵的和女儿坐在同一侧。 她一边跟薄迟宴说话,一边逗着女儿。 女儿开心的晃着双腿,跟林芜闹成一团,凑过去吃林芜咬过的糕点。 薄迟宴泽则笑着给她们俩夹菜,目光却始终落在对面的林芜身上,似乎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 这就是薄迟宴说的有事。 这也是她十月怀胎,耗掉半条命生下的女儿。 岑晚笑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 半响后,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回到别墅,岑晚准备了一份离婚协议。 他是她少女时期的梦想,他却从来都看不到她。 若非那夜的意外和老爷子的压力,他根本不会娶她。 过去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努力,就一定能有被他看到的一天。 事实却狠狠的甩了她一记耳光。 快七年了。 她该清醒了。 把离婚协议放信薄里,交代刘婶交给薄迟宴后,岑晚拖着行李箱上了车,吩咐司机:“去机场。” 第2章 太太收拾东西回国了 晚上九点多,薄迟宴父女回来了。 薄景心攥着薄迟宴的衣摆,下车的动作慢吞吞的。 因为妈妈在,她今天晚上其实都不想回家的。 可芜芜阿姨说妈妈是特意过来陪她和爸爸的,他们要是不回去,妈妈会伤心。 爸爸也说他们今天晚上要是不回去,妈妈明天肯定会跟着他们一起出海玩。 她只好同意回来了。 可她还是有些担心,闷闷的说道:“爸爸,要是妈妈明天缠着要跟着我们出门该怎么办啊?” “不会。”薄迟宴语气笃定。 结婚的这些年,岑晚虽说总是想方设法找机会跟他多相处一些。 但她也还算懂事,只要他摆出了态度,她不敢惹他不高兴。 在薄景心的记忆里,岑晚一直都很听薄迟宴的话。 他既然说不会,那就肯定不会。 薄景心终于放心下来。 心情也好了起来,一改先前的烦闷,蹦蹦跳跳的进了门,跟刘婶说她要洗澡。 “好好好。”刘婶连声应着,想起岑晚的交代,把信薄递给了薄迟宴:“先生,这是太太让我交给您的。” 薄迟宴接过,随口问了一句:“她人呢?” “这……太太中午就收拾东西回国了,您不知道吗?” 薄迟宴上楼的动作一顿,侧头回来:“回去了?” “是的。” 岑晚为什么会忽然过来A国,薄迟宴没给岑晚机会开口说。 他也不关心。 得知她离开了,也没放心上。 薄景心也有些意外。 听到时,心泛起了些小失落。 她还想着,如果妈妈明天不跟着她和爸爸出海外玩的话,晚上有妈妈陪着,其实也挺好的。 而且,打磨贝壳时手很容易痛,她还想让妈妈帮她一起完成呢! 薄迟宴和岑晚夫妻两已经几月未见,岑晚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却连薄迟宴的人影都没见着,想起岑晚离开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太好,刘婶忍不住提醒道:“先生,太太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好像生气了。” 刘婶之前以为岑晚是有急事,才匆忙回国。 现在得知薄迟宴根本不知道岑晚回国,她才察觉出不对来。 生气? 岑晚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好脾气包容的样子。 原来她也会生气的? 这倒是新鲜。 薄迟宴不甚在意的笑了下,淡淡应付了刘婶一句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正要拆岑晚给他的信,这时,林芜的电话打了过来,薄迟宴接了电话后,把信薄随手一扔,转身出了门。 一会后,信薄自床边掉到了地上。 当天晚上,薄迟宴没有回来。 第二天,刘婶上来打扫时,看到地上的信薄,认出了是昨天岑晚让她交给薄迟宴的那薄。 她以为薄迟宴看过了,随手就放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 岑晚下了飞机,到家后直接上楼收拾行李。 毕竟六年了,屋子里她的东西还挺多的。 可她只带走了几身衣服,两套日常用品和她的一些专业书籍。 婚后,薄迟宴每个月都会给她和女儿生活费。 分别打到两张卡里。 一张是她的,一张是女儿的。 可岑晚平时消费都习惯刷自己的卡。 女儿的卡由始至终她都没动过。 而且,她爱薄迟宴,每次逛街,看到有适合他的衣服鞋子,袖扣领带等,都忍不住给他买。 至于她自己,由于工作的原因,她日常消费不高,她又满心满眼的都是丈夫和女儿,什么都想给他们最好的,所以,薄迟宴给她的生活费,她大部分都花他们父女身上了。 照这种情形,现在卡里理应是没剩下什么钱的。 不过,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由于女儿基本上都跟薄迟宴住在a国,她给他们买东西的机会少了很多。 现在卡里倒也还剩下三千多万。 这点钱薄迟宴不会放眼里,但这对她来说却不是小数目。 既然本就属于她的钱,岑晚也没矫情,把钱转走了。 把两张卡留下,她拖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在距离上班的公司不远的地方有一套房子。 不大,一百多平。 四年前,为了照顾离家出走的朋友的业绩买下的,之前一直没住过。 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房子之前有找人定期打扫,不脏,简单打扫一下就能入住。 累了一天,晚上十点多,岑晚洗漱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叮叮,叮叮,叮叮——”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岑晚自梦中惊醒。 猛然被吵醒,岑晚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脑子清醒过来后,她才恍然想起,现在是凌晨一点,是A国薄迟宴和女儿所在地的早上七点多。 薄迟宴和女儿一般都会在这个时间吃早餐。 自从女儿跟着薄迟宴去了A国之后,她通常都会在这个时间给女儿打电话。 只是,她平时上班累,习惯早睡,怕错过跟女儿聊电话的时间,就设了这么一个闹钟。 女儿跟着薄迟宴去了A国之后,一开始并不习惯,也很想她,时时刻刻都想着给她打电话。 可随着她去A国的时间越拉越长,电话中,女儿对她从一开始的依恋,思念,变成了敷衍和不耐烦。 这个闹钟,其实早就没有设置的必要了。 是她舍不得。 想到这,岑晚苦笑了下。 迟疑了一会后,岑晚把闹钟删了,关机睡觉。 另一边。 薄迟宴和薄景心早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薄迟宴虽然知道岑晚基本上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给女儿打电话,但他并不是天天都在家,对这件事也没这么上心。 岑晚今天没打电话过来,他注意到了,但并不不在意,吃完早餐后,上楼去换衣服了。 薄景心觉得岑晚越来越啰嗦了,她越来越不爱跟她聊电话了。 见岑晚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打电话过来,觉得她有可能是有事情耽搁了。 她乌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拿上书包就往门外跑。 刘婶见着,忙跟上:“小姐,现在时间还早,晚点出门也还来得及!” 薄景心没听,只开心的往车上跑。 开玩笑,难得妈妈今天有事没准时打电话过来。 她要是现在不出门,一会妈妈打电话过来,她又得跟她聊天了,她才不要呢! …… 婚后,岑晚进入了薄氏集团工作。 她当初进入薄氏集团是为了薄迟宴。 现在既然要离婚,她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薄氏集团的理由。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后,岑晚把辞职信递给了姜哲。 第3章 不再给他们打电话 姜哲是薄迟宴的贴身秘书之一。 看到她的辞职信,他非常惊讶。 他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知道岑晚和薄迟宴关系的人。 熟悉薄迟宴的人都知道,他的心不在岑晚身上。 婚后,他对岑晚很冷漠,很少回家。 为了接近并拿下薄迟宴,岑晚选择进入薄氏集团工作。 她最初的目标是成为薄迟宴的贴身秘书。 可薄迟宴不同意。 就是老爷子出面,也没办法让薄迟宴点头。 最后,岑晚只好退而求次的留在了秘书部,成为了薄迟宴众多普通秘书之一。 一开始,姜哲还担心岑晚进了秘书部后会把秘书部弄得鸡飞狗跳。 结果却出乎他意料。 岑晚虽然会利用职务之便接近薄迟宴,但也会分时机,更不会过火。 相反,可能是为了让薄迟宴对她刮目相看,岑晚工作很认真,能力也很出色,不管是怀孕生子抑或是其他时候,她都跟着公司章程走,从来不搞特殊化。 几年下来,岑晚成了秘书部的组长。 岑晚对薄迟宴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里。 说实话,姜哲从没想过岑晚会辞职。 他也不相信岑晚舍得主动辞职。 现在岑晚会辞职,估计是她和薄迟宴之间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以至于薄迟宴勒令她辞职。 岑晚工作能力挺强,虽然可惜,姜哲还是公事公办道:“辞职信我收了,我会尽快安排人接替你的工作。” “好。” 岑晚点头,转身回去了工位。 姜哲忙了一会后,在线上给薄迟宴汇报工作。 在聊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岑晚辞职一事:“对了薄总,关于——” 他虽然跟岑晚说会尽快安排人接替她的工作,但具体什么时候让岑晚走他还是想打探一下薄迟宴的意思。 如果薄迟宴想让岑晚明天就不用到公司来了,那他一会就安排下去。 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当初岑晚入职时,薄迟宴就说过,岑晚在公司的一切事宜都让他们按公司章程处理,不用特意跟他汇报。 他不会管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些年,在公司里,薄迟宴从来没主动过问过岑晚的事。 平时在公司见到岑晚,也是完全一副看陌生人的态度。 这些年,岑晚表现突出,前两年他们打算给岑晚升职前,考虑到薄迟宴对岑晚的不喜,他们还特意在薄迟宴面前提了下。 意思是如果他不喜欢,这事就算了。 当时薄迟宴听了,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再度重申了一遍,说他不会干涉,让他们按章程走。 说以后关于岑晚在公司的事,也别再问他。 见姜哲迟迟没开口,薄迟宴皱眉:“什么事?” 姜哲回神,忙说道:“没事了。” 既然岑晚辞职一事薄迟宴已经知道,但他却没有跟他主动提起,就说明这事在薄迟宴眼里根本不重要。 他这边还是像以往一样,按照公司规定处理就可以了。 想到这,姜哲没再说什么。 薄迟宴挂断了视频。 …… “在想什么呢?” 中午,同事忽然拍了下岑晚的肩膀。 岑晚回神,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今天不用给你女儿打电话吗?” “嗯,不用了。” 她一般一天会给女儿打两次电话。 一次是凌晨一点,一次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这事办公室的同事都知道。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女儿的爸爸正是他们公司的大boss。 晚上下班后,岑晚去市场买了点菜和几盆绿植回家。 饭后,岑晚上网查看科技展会的消息。 看完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下个月的科技展会,帮我留一张票。” “你确定?”那边冷淡的说:“前两次你也说帮你留票,可你一次都没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票就这样被你白白浪费了。” 国内一年一度科技展会是科技行业的重大盛事,展会的票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的。 他们公司也拿到了几个参展名额,他们旗下很多精英都想参加。 对他们来说,每一个名额都非常宝贵。 “如果这次我也没出席,以后我都不会再跟你开口。” 那边没说话,挂了电话。 岑晚知道,他这是同意的意思。 岑晚笑了笑。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想回归公司了。 作为公司合伙人,她在公司刚起步时选择结婚生子,淡出公司,专注家庭,彻底扰乱了他们公司的发展计划,导致他们公司错失了很多机会。 大家对她是又气又恼。 这几年,他们之间基本上都不怎么联系了。 她是想回归公司没错,但她婚后重心一直在家庭上。 她已经脱离圈子太久了。 她担心她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就回去公司,会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所以,她打算花一段时间深入了解一下现在行业的状况,再做具体打算。 接下来几天,岑晚上班时就好好上班,下班时就在忙自己的事情。 她没有主动联系过女儿和薄迟宴。 当然,他们也没联系她。 对此,她并不意外。 因为早在大半年之前,联系他们就已经成了她单方面的安排。 他们只是被动接受而已。 …… A国。 薄景心现在养成了每天早上起床后就给林芜打电话的习惯。 这天,她醒来后如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就给林芜打了个电话过去。 可还没和林芜聊多久,就“呜哇”的哭了。 因为林芜告知了她一个噩耗。 “芜芜阿姨要回国了!” 薄景心伤心不已,跟林芜聊完后,立刻给薄迟宴打了个电话过去:“爸爸,这事你知道吗?” 办公室那边,薄迟宴翻着文件:“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一段时间了。” “你,爸爸你坏……”薄景心伤心的抱着小粉猪布偶哭个不停:“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舍不得芜芜阿姨,芜芜阿姨不在我也不要在这边上学了,我要回国,呜哇~” 薄迟宴语气淡淡:“已经在处理了。” 薄景心没听懂:“什、什么意思?” “我们下个星期回国。” 第4章 准备离婚了 薄景心从床上跳了起来:“真的吗?!” “嗯。” “那芜芜阿姨为什么刚才不跟我说啊?” “事情刚明朗,还没跟她说。” 薄景心兴奋不已:“那爸爸你先别把这件事告诉芜芜阿姨,等回国后,我们给她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 “爸爸你最好了,我爱死你了!” 挂了电话后,薄景心依旧非常开心,在床上又唱又跳。 一会后,她忽然想起了岑晚。 这几天,因为妈妈没有给她打电话,她心情都非常好。 其实,为了不和妈妈聊电话,前些天她不但故意提早出门,放学回家还故意把手机放远处或关机。 两天过后,她担心妈妈知道后会生气,就没再这么做了。 可让她意外的是,妈妈接下来这几天居然一直没有给她打电话过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妈妈知道了她故意错过她电话的事。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妈妈知道她做错了事,肯定会第一时间让她改正,而不是生气的不给她打电话。 毕竟,在妈妈心里她是最重要的,妈妈最爱她了,她才不相信妈妈真的舍得因生她气而不给她打电话呢! 想到这,薄景心忽然就有点想岑晚了。 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想岑晚。 她忍不住给岑晚打了个电话过去。 可电话刚拨出去,她忽然就想到,虽然她回国后很快就能看到芜芜阿姨了,可依照妈妈的性子,妈妈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拦着她,不让她见芜芜阿姨的。 她再也不能像在这边这样,想什么时候见芜芜阿姨就什么时候见了。 想到这些,薄景心的心情忽然就变差了。 国内这边是凌晨。 岑晚已经睡了。 她是被薄景心的来电给吵醒的。 醒来后看到薄景心的来电,刚准备接,薄景心就生气的掐断了电话。 岑晚虽然在给薄迟宴的离婚协议里写明她放弃了薄景心的抚养权,但薄景心到底是她的女儿。 对她,她是有一定的责任在的。 见薄景心给她打电话过来,又忽然挂断了电话,她担心有可能出了什么事,忙回拨了个电话回去。 薄景心看到了,将小脸扭一边,不肯接。 岑晚更担心了,立刻拨了那边别墅的座机。 刘婶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听岑晚说完,忙说道:“小姐应该没什么事,她昨天晚上很晚才睡,今天起晚了,刚才我上楼时她还在没醒呢。我上楼看一下,一会再回您电话。” 听到刘婶的话,岑晚才放心下来:“好,麻烦了。” 刘婶上楼时,薄景心已经在浴室洗漱了。 刘婶说明情况后,她一边漱口,一边低头撒谎:“不小心摁到的。” 刘婶不疑有他,见她在刷牙,就下楼回复岑晚去了。 薄景心看着,哼了一声,心情总算好了点。 岑晚听了刘婶的话,也放心了下来。 只是,忽然被吵醒,她很久都没能再次入睡,第二天起床上班时,精神不太好。 岑晚给薄迟宴的那个装有离婚协议的信薄,薄迟宴自那天接了林芜的电话后,就再也没有想起过。 回国当天,薄迟宴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公文包里,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后,转身下了楼。 “可以了,出发吧” 加长林肯很快就开离了别墅,前往机场。 …… 薄迟宴他们回国的事,岑晚并不知道。 没有人跟她说。 自她从别墅搬出来,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 这半个月里,她渐渐的习惯,并喜欢上了一个人居住的安静而闲适的生活。 今天周末,她起晚了些。 起床洗漱后,她拉开窗帘,见窗外阳光正好,她伸了个懒腰,给她养的花草浇了水后,正打算给自己简单的做个早餐,门铃就响了起来。 是住她对面的邻居方太太。 “岑小姐,没吵到你吧?” 岑晚温声道:“没有,我已经醒了。” “没有就好。”方太太热情道:“这是我们家今天早上刚出炉的包子和饺子,送过来给你尝尝鲜。” “谢谢,这……您也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前些天你救了我家甜甜,我家甜甜不知被那疯狗咬成什么样呢。这些天一直想好好感谢一下你,可我们夫妻俩工作忙,一直没抽出时间来,怪不好意思的……” “举手之劳而已,方太太你太客气了。” 寒暄一会后,方太太离开了。 岑晚回屋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她最近研究的一款AI的算法机制。 下午,一条和T大百年校庆相关新闻从手机弹了出来。 岑晚一顿,看了下日期,才想起今天确实是T大的生日。 她上网看了下,发现网上关于#T大百年校庆#的热搜有好几个。 这次T大校庆热度之所以这么高,除了T大是国内top1大学,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之外,也因为这次是T大第一个百年校庆庆典,因此,此次受邀回来母校参加庆典的荣誉校友也特别多。 这些荣誉校友,都是各行各业备受关注的大拿。 岑晚看了好几眼。 见到出现在镜头里的好几张熟悉的面孔时,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昔日在校时光随即一一涌进脑海。 心,忽然就乱了。 如果她没有在本科刚毕业就步入婚姻,或许今天受邀回校参加典礼的荣誉校友名额里,也能有她一个吧? 岑晚阖上了电脑,迟疑了一会后,开车前往T大。 这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很多受邀回校观礼的大人物已经走了。 可校内人流量还是很大。 岑晚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走着,走到熟悉的实验楼楼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晚?” 20分钟后,T大校外一茶楼里。 郁默勋给岑晚倒了一杯茶:“最近过得怎么样?” 岑晚抱着茶杯,垂眸淡笑:“挺好的,就是……准备离婚了。” 郁默勋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顿了下:“抱歉。” “没事。”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回来公司?” “是有这个打算,只是……” 郁默勋不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但很认真的跟她说:“小晚,公司需要你,公司你也有份,我希望你能回来主持大局。” “我、我……” 看着郁默勋认真的模样,岑晚有苦难言。 她不是不想。 而是她AI领域现在发展太快了。 她脱离行业六年了,就算她现在回去,也只怕会跟不上时代发展,更妄论像当年那样带领大家走在行业前沿了。 第5章 太太去出差了 郁默勋和岑晚这些年确实很少见面。 可仅仅几面,郁默勋也能看得出现在的她,和当年的意气风发相差甚远。 想起当年的岑晚,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卑一词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岑晚身上。 岑晚和薄迟宴的婚姻生活郁默勋知道得不多。 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他心里有了猜测,但没明说,只是很认真的跟她说:“落后一时没关系,你的能力和天赋,不是一般天才可比拟的,小晚,只要你还有心走这条路,现在重新开始也是来得及的。” “你别忘记了,你是老师教学生涯里,最满意的一个学生。” 岑晚听着,笑了:“老师要是听了这话,只怕会嗤之以鼻,说他是被迫的在矮子里挑高个。” 想起昔日儒雅又毒舌的老师,岑晚笑容淡了些:“我刚才在新闻里看到老师也回来参加庆典了,他老人家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我们这帮老是丢他脸的学生三不五时的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感到非常厌烦。” 岑晚笑了出来,心里不由怀念起当年在恩师下面天天被摁着写论文的日子。 郁默勋:“回来吧,小晚。” 岑晚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深吸一口气后点头:“好。” 她从小就开始研究人工智能。 她是真的热爱这一领域。 她因为爱薄迟宴已经丢弃了自己的理想六七年了。 她离开了六七年,要追赶起来或许要花不少时间。 但她相信只要她努力,一切都还来得及。 郁默勋又问:“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的工作还需要等人交接,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没事,也不急在一时。” 既然她能回来,再等一段时间又何妨? 两人又聊了一会,郁默勋看了下时间,说:“下面的人给我介绍了一个算法上的天才,据说对方前些天刚回国,我们约了一会见面,既然正好碰上,要不跟我一起去见一见对方?” 岑晚摇头:“我对你手下的人也不了解,下次吧。” “也行。” 郁默勋刚走,岑晚就见到薄迟宴的姐姐薄庭琳朝她走了过来。 岑晚在新闻里也看到了她。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巧的在这里碰到她。 她打招呼道:“庭琳姐。” 薄庭琳没应声,皱眉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T大校庆,我回来看看。” 岑晚不说,薄庭琳都忘记她也是T大毕业的了。 可除了在校师生,今天回校的基本上都是受到学校邀请的荣誉校友。 她岑晚一个无名小卒过来凑什么热闹? 算了。 只要她不在外面乱说话,丢他们薄家的脸,她也懒得说她。 想到这,薄庭琳直言来意:“小铭说想吃你做的菜了,晚点我让人送他过去你和迟宴那。” 小铭是薄庭琳的儿子,比薄景心大一两岁。 薄庭琳夫妻两感情不和,薄庭琳前些年工作忙很少管孩子,他们的孩子这两年越发叛逆,她现在想管却已经很难管得住了。 得知儿子喜欢她煮的菜,薄庭琳这两年有空就把人往她和薄迟宴那送。 薄家人除了老太太,没人没把她当回事。 半大的小孩最会有样学样。 薄庭琳的儿子虽然喜欢她做的菜,却打心眼看不起她这个舅妈,过来她这也几乎是把她当保姆一样呼来喝去。 之前因为薄迟宴,岑晚对薄庭琳的孩子尽心尽力,也没把小孩的不敬放心上。 可现在她和薄迟宴都准备离婚了,她不想再为了薄迟宴委曲求全。 所以,岑晚直接回绝道:“抱歉庭琳姐,我明天没空。” 既然要回归专业领域,将来她会把时间都放在正事上。 不管是薄迟宴还是薄庭琳,离婚后她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她不会再为他们浪费自己的时间。 薄庭琳没想到岑晚居然会拒绝她。 毕竟,以前岑晚为了薄迟宴,没少放下身段来讨好他们薄家人。 不过,薄庭琳没多想。 岑晚以前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现在岑晚说有事,她觉得岑晚就肯定有事,不然岑晚怎么可能舍得放过讨好她的机会? 但她依旧不是很高兴:“迟宴和心心现在都不在你身边,你还能有什么要事?” 岑晚听着,忍不住在心底苦笑。 这些年她抛弃了自我,生活的重心都落在了薄迟宴和女儿身上,一直围着他们转。 现在得到薄庭琳这样一句评价,确实不冤。 但她以后不会这样了。 想到这,岑晚正想说话,这时,恰巧就有几个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薄小姐!” 他们显然是过来找薄庭琳的。 看到岑晚,打量一番后问了一句:“薄小姐,这位是?” 薄庭琳没开口岑晚是她弟媳,只语气冷淡的说:“一个朋友。” “哦,朋友啊……” 他们和薄庭琳都是回来T大参加庆典的,身份地位都不低。 见薄庭琳碰到熟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现在见薄庭琳对岑晚这个态度,除了有人看岑晚长得漂亮,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她雪白修长的双腿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再给她眼神。 他们簇拥着薄庭琳,很快就走开了。 薄庭琳不肯承认她弟媳的身份,换了以前,岑晚可能会难过伤心。 但现在岑晚已经不在意了。 在薄庭琳离开后,她也拿起包包,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十点多,薄迟宴和薄景心乘坐的飞机准时抵达机场。 他们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了。 薄景心还没回到家就睡着了。 薄迟宴抱薄景心上楼,路过主卧时,发现门开着,但里面漆黑一片。 将薄景心抱回房,回到主卧,薄迟宴打开了房间的暗灯,视线往床上一瞥,空荡荡的。 岑晚不在。 这时,管家正好帮他把行李提上楼,薄迟宴松了松脖颈的领带,问道:“她呢?” 管家忙说道:“太太去出差了。” 半个月前,岑晚收拾东西出门时他恰巧不在。 听别墅其他佣人说岑晚是提着行李出去的,应该是去出差了。 说来也奇怪,以前岑晚很少出差的,就算去出差一般也只是去两三天。 这次都半个月了还没回来。 薄迟宴“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