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眠魏予泽》 第1章 “许医生,确认了,第一批冷冻实验人,的确会在一个月后启动苏醒程序。” 得到助理的肯定回答,许月眠抚着隐隐发痛的胸口,捏皱了手心里的离婚报告。 原来小叔魏予泽向她提出离婚,真是为了他早死的白月光。 十年前他的白月光江菀菀加入了国外一项秘密实验—— 冷冻人计划。 一个月后,就是江菀菀的苏醒日期。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向许月眠,眸里的心疼满得快要溢出来:“许医生,腐烂的爱情还是要早点割舍的好。” 割舍?如何能轻易割舍? 许月眠五岁遭父母抛弃,被孤儿院收留后又三度被收养,最后却都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养父母抛弃。 第一次是在她满怀期待的游乐场。 第二次是在冰天雪地的三千米山顶。 第三次是在荒郊坟地,那一年,她才十四岁。 从那后,她再不向往光明和温暖。 她想,也许有些人出生就注定困囿于阴沟。 偏偏魏予泽出现了,他为她研发天价人造心脏。 他说:“月眠,跟我走,我会给你一个家。我发誓,我永不抛弃。” 于是,她跟他回了家,唤他小叔。 从那一天起,许月眠日复一日压抑着疯狂生长的情感。 最后却在魏予泽商业联姻前一天彻底迸发。 她穿着粉色睡裙捏紧手心的汗,怯生生地钻进魏予泽的被窝:“小叔,我喜欢你……” 她以为魏予泽会拒绝,会把她骂到狗血淋头。 可他却没有,他帮她穿好衣服,认真地说:“这种事情,要男生先主动。” 第二天,他就放弃商业联姻赔了五个亿。 结婚那晚月光如泄,魏予泽疯狂拥吻了她,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面。 婚后两年,许月眠喜欢星星魏予泽绝对不会给她摘月亮。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在三周年纪念日这天要离婚。 此刻,证实了自己猜想的许月眠,看着助理递来的江菀菀的照片。 终于决定,从这场做了十年的梦中,清醒过来。 整理好思绪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后,许月眠跨出医院的大门,准备回家。 可一想到那个堆砌了她所有开心与欢乐的家,马上就要不属于自己,许月眠的眼泪瞬间决堤。 走到地下停车场,就看见魏予泽一身清贵,倚在迈巴赫车前。 他修长的指尖燃着一抹猩红。 见她走近,魏予泽下意识将香烟掐灭在掌心。 她不喜欢烟味,所以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 唯一的一次是两年前。 自己和他闹矛盾跑到了闺蜜家,魏予泽派出千名保镖将整座京市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她时,他如获珍宝,也是像这般倚在车前抽烟。 不过那时的他红了眼,唯恐许月眠是真的不要他了:“许月眠,你永远、永远都不能离开我。” 可现在,他眸光冷冽,语气疏离又淡漠:“离婚协议签好了吗?” 许月眠敛下泪眼,从包里抽出江菀菀的照片,手心微颤:“你是因为她,所以才要和我离婚?” 她还存着侥幸,只要他矢口否认,她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还是最爱她的小叔,感情的裂缝她来缝补。 魏予泽伸手来接照片,口袋里的手机却掉了出来。 碎裂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赫然刺穿许月眠的心脏。 【魏总,人造心脏在许月眠这个试验品的身上十年了,暂无后遗症。可以按期唤醒江小姐。】 许月眠怔愣住,魏予泽冰冷的回答又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我爱了江菀菀她二十年,她父母更是因为救我而失去生命,我不能辜负她。” 许月眠顿时感到无比悲凉,爱这个词,原来魏予泽也是会说的。 这么多年,魏予泽疼她护她,却唯独没说过爱她。 也是,没有人会对试验品投注真感情。 许月眠自嘲一笑,趁魏予泽躬身捡手机时拿出离婚协议,签下名字。 当他抬眸。 她把协议递了过去—— “小叔,既然当了你十年的实验品,那我欠你的,算还清了吧?” 第2章 停车场突然鸣笛,魏予泽没听清前半句,只听到了她说的后半句。 “还清什么?” 魏予泽接过离婚协议,看向签字栏上的许月眠三个字时拧紧眉心。 再开口比十二月的寒风还要刺骨:“许月眠,这次你最好是没耍什么花样。” 是啊。 她为了不离婚,做了很多荒唐事。 第一次,许月眠请来风水道士,打动信佛魏予泽:“此妻乃你命中绝配,若离婚恐有血光之灾。” 魏予泽明明信佛,却一脚踢翻香炉,说就算死也不会改变主意。 第二次,许月眠假装怀孕。 她想,感情有了裂缝,那生个小孩当粘合剂就能重修旧好。 只要他们有了孩子,魏予泽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同她离婚。 可魏予泽看都不看B超报告,直接冷冷吐出一句:“打掉。” 第三次,许月眠找人演歹徒绑架自己。 为了逼真,她让人将自己真的悬吊在废旧厂房不吃不喝整整二十四小时。 可最后,魏予泽直接转了两倍赎金。 他不耐烦地命令歹徒:“一半是赎金,一半是你的跑腿费,送她回来。” 看到她满身伤痕,他很不耐至极:“有意思吗?” 是啊,有意思吗? 许月眠收回思绪,看向魏予泽那双幽深的眸子,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以为人生最幸福的十年,不过是一个残酷的谎言。 她不想闹了。 千疮百孔的心再也禁不起一丝伤痛了。 许月眠敛下发涩的眸子,闷闷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魏予泽见她如此乖顺,破天荒收了苛责的话。 主动为她拉开车门:“离婚冷静期有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我会给你买栋房子。在此之前,你就住在家里吧。” 还有一个月。 也好。 不计后果付出真心的十年,在这最后一个月也该由她亲手画上句号。 车内寂静,一路无言。 回到别墅门口时,许月眠发现庭院里的祈愿树上旧的祈愿条都换掉了。 曾经挂满了自己平安顺遂的祈愿条上都换成了—— 【愿菀菀平安喜乐。】 【愿江菀菀婚姻顺遂,身体康健。】 红丝带随风飘扬,一条条像利刺似的扎进她的眸子里。 她无所适从的踉跄退了几步,却立刻被魏予泽扶住。 语气是唯恐许月眠出意外的紧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做检查?” 魏予泽越是紧张,许月眠的心就越痛。 他紧张的不是她许月眠这个人,紧张的是她身体里的那颗心脏。 他怕实验失败,怕他爱的人醒不过来。 许月眠将手从魏予泽掌心缓缓抽离,哑声道:“我没事。” 然后转身上了二楼。 魏予泽没有追,站在原处不知给谁打去了电话。 “今晚你再给我复盘下数据,我要确保江菀菀的苏醒不出一丝差错!” …… 这夜,屋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时针转动滴答,声声入耳让许月眠无法入睡。 翻来覆去时,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许月眠打开手机,是一条任命通知。 屏幕幽光下,她脸色惨白如纸。 派遣通知赫然写着—— 【经医院董事会研究决定,特任许月眠医师为苏醒冷冻实验人的启动者。】 第3章 许月眠怔愣沉默,手机屏幕黑沉下去又忽然亮起。 弹出助理的消息:“许医生,你要不拒绝吧,亲手复活魏先生的白月光,对你太残忍了。” 十年的付出,助理是见证者。 “我要去。”许月眠紧咬住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唇间蔓延。 曾许下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历历在耳:“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 这个项目除她之外,没人比她更合适。 魏予泽不知道,她不仅是冰冻实验人研究的参与者,她的导师更是该项目牵头人。 许月眠眼眶有些热,拉过被子正想把脸盖住,就听“嘭嘭“两声,绚烂的烟花瞬间点亮漆黑夜空。 她腾地起身推开窗户查看。 半晌后,她赤着脚直往楼下奔去。 结婚那天,漫天的烟花下。 她蜷在魏予泽怀里说:“如果有天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你只要给我放一场烟花,我就原谅你一次。” 跑到楼下客厅。 落地窗前佣人的惊呼拉住了她的脚步。 “先生好浪漫哦!每年的今天,菀菀小姐生日他都会为她安排烟花秀,哪怕她还在沉睡看不到。” “对啊!每年都卡在零点零分零秒,果然情种生在富人家!” “可不是,也就楼上那位自作多情!一个没钱没势没权的孤儿,还妄想配得上我们魏总!?” 许月眠浑身发冷,盈满的欢喜瞬间破碎。 她以为每年的烟花,是魏予泽含蓄的浪漫。 独独没想到,是给别人的。 她落寞转身,悄然上楼。 烟花秀落下帷幕时,魏予泽给她打来了电话。 “给你的房子买好了,半个月后你就能入住。你尽早早把东西收拾好。” “好,没事我先挂了……” 许月眠喑哑回道,不想再多说一句怕他听出哭腔。 那头默了瞬,又补充一句:“你不要在家里留下任何东西,我怕菀菀看见。” “好。”许月眠的心已彻底凉透。 她敛下发涩的眸,低声喃喃:“如你所愿,我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熬了一夜,许月眠早早赶到医院。 经过导诊台,就被眼冒桃花的护士团团围住:“许医生,你小叔也太深情了吧,亿年难遇魏予泽啊!” “什么?”许月眠一脸茫然。 “不会吧!你小叔连你都瞒?他斥资百亿冰冻患病未婚妻,现在又花十亿为她定制了一枚钻戒,已经上热搜了!” 护士长拿起手机给她看。 戒指上的钻石是完美星星形态,一眼可看出是天然的。 曾几何时,她也想魏予泽送她戒指,可他却说:“戒指代表不了什么。” 许月眠苦笑着回应:“是啊,我小叔是真的深情。” 深情到这十年的感情说割舍就能割舍。 深情到连个像样的借口,都都懒得编给她听。 围观的助理把她拉出了包围圈,带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助理立刻为她打抱不平。 “你们还没离婚呢!他就大张旗鼓给还没活过来的前任秀恩爱!” “许医生,你说你嫁给他两年图什么呢?除了我以外,恐怕没第四个人知道你们结婚吧?” 是啊,他们的婚姻从未公之于众,甚至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许月眠看着助理愤怒的脸,湿了的眼眶弯弯一笑。 “你说的对,我早就该放弃的。” 永远放弃且彻底死心。 许月眠从包里拿出彻夜未眠写好的调职申请报告,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她奉上报告,坚定向院长请求道。 “院长,我申请永远留在冷冻人实验基地做深入研究,请您批准。” 第4章 正喝水的院长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看她:“小许,你可要想好了。实验基地条件艰苦而且都是保密研究,你调过去容易,以后想回来就难了。” “再说申请去的都是没家室无牵挂的,打算一辈子不回来的。” 许月眠苍然一笑:“我也无家无室无牵挂。” 她永远消失,应该是魏予泽最期待的吧。 她不再迟疑,坚定道:“院长,我愿意将一生奉献给医学事业,请您同意!” 话已至此,院长也不好再劝。 院长起身欣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样的!和你导师一样都是好样的!这样吧,一周后出发,你回家好好收拾!” …… 一夜未睡,许月眠到家已是头晕目眩。 玄关换鞋时,心脏突然一阵悸痛,想坐下却两眼一黑撞翻了魏予泽供奉神佛的香台! 烛台倾倒,点着了他供奉的平安符。 火焰舔砥而上,眼看平安符被烧到,许月眠顾不得火势,直接把手伸进滚烫的香灰里去捞。 可还是晚了一步,抢出来的平安符只剩下半张。 她拿手术刀的手布满血泡,痛意后知后觉撕扯得她眉间紧拧。 这平安符是魏予泽诚心求来的,他向来宝贝。 想到魏予泽那张冷厌的脸,许月眠下意识想藏。 “你在藏什么?” 许月眠错愕回头,只见魏予泽沉脸站在门口,他冷眼扫过许月眠,最后将阴冷目光落在她手心的半张平安符上。 脑海预演过的怒脸乍然在眼前重现。 魏予泽怒不可遏:“许月眠!菀菀马上就要苏醒了,你这个时候毁掉她的平安符,你安的什么心?!” 许月眠小声辩驳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听你的狡辩!” 魏予泽不愿听她的解释,一把从她手中夺过平安符,没好气道:“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明天你亲自去青城寺替菀菀再求一枚!” 零下三十度的青城寺冰封十里,不见生意。 信徒须得赤裸裸双脚一叩一拜跪上九百九十九层台阶,才能求得一枚平安符…… 翌日清晨,青城山脚。 许月眠全副武装哈了口热气,抬头看向高不见顶的皑皑雪阶,一阵忐忑。 不远处头顶的缆车上,游客冲她指指点点。 “这么冷的天来求符,真是不要命了!” “网红作秀吧?说不定她身上还带着摄像头呢!” “……” 许月眠充耳不闻,拍了拍羽绒服上已经结冰的薄雪,躬身脱下暖和的雪地靴。 她赤着一双脚刚踏上雪阶,只觉寒意自脚底直蹿心口。 冻得她发不出声音。 还好备了速效救心丸,她咬着牙抬脚往上。 每上三层台阶她就服一丸,走到第三百三十二个台阶时,半瓶速效救心丸已经见底。 路程过半,许月眠在往生石前,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冻僵的手,合十虔诚作揖:“如果世间真的有神佛,如果真的有来生……” 算了,她苦涩地摇了摇头。 她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遇到魏予泽后才想有下一辈子。 她曾想若有来生,还想跟他在一起。可如今若真要来生,她宁愿是山间石,宁愿是路边草。 也再不愿成为会疼会受伤的人,这一生她被亲生父母抛弃,付褚真心所爱之人也对她只有利用。 这人间,不值得。 许月眠拖拽着双腿,继续向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第九百九十九层台阶终于出现眼前。 许月眠会心一笑,如释重负:“终于上来了。” 话未落地,整个人却直直朝前栽倒去……等她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陈设古朴的禅房内。 屋内柴火噼啪,檀香绕鼻,温暖至极。 见她醒来,坐在蒲团上守着她的小弥陀利落起身,冲出门喊:“师傅,师傅,她醒了!” 袈裟披身的老僧闻声赶来。 “阿弥陀佛。” 老僧面露怜悯地转着佛珠:“施主这般诚心,是求什么呢?” 许月眠强撑着坐起,声音蓦地发哑:“大师,我来求一枚平安符。” 替魏予泽的心上人江菀菀求平安,愿她一生康健,事事顺遂。 也替自己来求两个心愿—— 一愿:日后终生奉献医学能有所成; 二愿:与魏予泽,死生再不相见。 第5章 走出寺庙,还得步行三公里才能到达坐缆车的地方。 山路结冰,路不好走。 许月眠只能牢牢拽住钢索,艰险地往前挪才不至于落下峭壁悬崖。 忽然,一阵狂风掀起。 钢索摇晃,许月眠手不稳,惊叫着踉跄往后退,却一脚踩空。 “啊!” 脚下碎石伴着她的惨叫,一同直直往悬崖下坠去。 许月眠重重砸在覆满白雪的谷底。 她想找手机呼叫却一动不能动,像被下了定身咒。 直到喉头渐渐涌起腥甜,眼前突然放映起人生走马灯,过往的一幕幕在许月眠脑中展现。 十四岁时,暴风雪的夜里,她被抛弃在荒郊坟地,魏予泽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温柔无比:“跟我走,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后来,他一纸离婚协议,要白月光不要她了。 十六岁时,许月眠心脏病发,他抛下数亿生意,诵经一月求来祈愿树。 他说:“惟愿月眠平安顺遂。” 再后来,满树的祈愿,换成了江菀菀的名字。 十八岁时,她出落亭亭,追她的人无数。 跆拳道黑带九段的他放言:“长得不如小叔的不行,没小叔有钱的不行,打不赢小叔的更不行。” 宛若一场大梦。 寒风吹过,过往种种消弭成烟。 许月眠攥紧手心的平安符,呼吸越来越浅,她望着天空,眼泪滑过眼角。 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前,她含血的嘴角慢慢扬起。 昨夜大罗宝殿,她虔心求愿:“惟愿与魏予泽死生不相见。” 没料到神佛灵验,她的愿望成真了。 死生,再不相见。 …… 三天后,魏家别墅。 魏予泽回来时,烛台上不见新的平安符,怒气渐上心头。 “许月眠,出来。” 他推开许月眠的房门想找她兴师问罪,却被房间的空荡惊到。 除了墙上的相框,许月眠把所有东西都清理掉了。 心内一阵异样。 他转头看向相框,被框起的是一幅幅泛黄手稿。 是他的笔触。 她竟然把这些都收藏了起来…… 六年前许月眠生日,他忘记准备礼物,便拿起搁下许久的画笔想给她画张肖想。 却因手生始终不能满意,最后干脆借着应酬转账敷衍了过去。 自己丢掉的,她都如珠如宝珍藏了起来。 “许小姐!你终于回家了!” 忽然,一阵惊呼让魏予泽从回忆抽离。 佣人冲进来房来,语气又是高兴又是紧张松了口气。 却在见是神色深沉的魏予泽时,吓得魂飞。 “抱歉先生,我不知道是您……” 说着就要退下,却见魏予泽叫住。 他眼神示意了下墙上的相框:“把这些都取了,全拿去烧掉。” 佣人迟疑着没有动作。 “先生,月眠小姐最在意这幅画了!她从来不准我们清扫,都是她自己亲自动手,要是回来看见这幅画没了……” 魏予泽不耐打断:“她不会回来了。” 许月眠不是爱赌气玩消失吗?那他就成全她。 都是自己惯坏了她。 毁掉了菀菀的平安符不觉得错,竟还玩离家出走。 这一次,他不会再哄。 他头也不回离开,一整天都在公司处理事务,空闲时间从监控里观察江菀菀的状态。 晚上九点。 魏予泽处理完工作,正要离开。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来电提示上——【许月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