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雅枝厉远骁》 第1章 世上存在死而复生这种事吗? 郁雅枝以前不相信,但现在她看着屋里麻将桌主位的男人,却有些怀疑。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支香烟,动作分明慵懒,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睥睨众生的高贵。 重点是这张脸,竟然和她车祸死去了五年的男友厉远骁,一模一样。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男人低笑了声,随意丢出一张麻将牌:“南风。” 他的声线低沉醇厚,标准的普通话里含着京腔儿—— 彷佛被一道闪电劈中,郁雅枝浑身狠狠一震。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在厉远骁死后的五年里,她无数次听着这道声音流泪、失眠。 这时,有人注意到郁雅枝:“谁叫来的姑娘?在门口站半天了!厉远骁,不会又是来找你的吧。” 厉远骁? 郁雅枝心脏骤缩,接着就看见那个男人淡淡掀眼看来。 然而他只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是。” 完全是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态度。 可郁雅枝内心的情绪再也无法平静。 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名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雅枝?到了怎么不进来?外面怪冷的。” 好友温瀚清在看见她后快步上前,将她拉进屋里。 厉远骁死后,郁雅枝一度意志消沉,跟以前的朋友就渐渐淡了,最后只剩下温瀚清。 今天也是因为他知道郁雅枝在北京无依无靠,才喊她来这儿一起过年。 郁雅枝勉强笑了笑:“我以为走错了。” 有人听到她的话笑了:“这整间四合院都是璟哥的,哪能走错。” “你下次去我家老爷子面前说这话,我等着看你被打断腿。”厉远骁漫不经心将手上的牌一推,“胡了。” 其他三人立即哀嚎:“璟哥,你这都胡第几把了,给兄弟们留点烟钱行不行。” 厉远骁重新点了支烟站起身:“谁稀罕你们那三瓜两枣,自己留着吧。我出去打个电话,谁过来接一下。” “我来我来!” 见有人过来接手,他转身走了出去。 与郁雅枝擦肩而过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郁雅枝攥紧冻到冰凉的指尖,侧头看向温瀚清:“他……叫厉远骁?” 温瀚清边烤着手边回:“嗯,我们一个大院的。” 说着,他指了指上面:“他们厉家三代从政,他这个独子非要从商。不过也是厉害,二环那七十层高的厉氏集团有印象吗?就是他创立的。” “不过……你问他干什么?” 郁雅枝抿紧唇:“他和我男朋友……很像。” 温瀚清几乎瞬间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眉心紧皱,认真地提醒:“雅枝,他可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 郁雅枝没有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厉远骁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的男友家世普通,与这个厉远骁完全是两个阶级的人,更何况他早就死于五年前的一场车祸。 但太像了。 这时,有人喊了温瀚清一句让他过去帮忙。 他应了声,不放心地又叮嘱了郁雅枝一句:“我说真的,别乱来。” 这才离开。 温瀚清走后不久,郁雅枝还是出了屋子。 雪夜里,厉远骁站在屋檐下打着电话,嘴角勾笑。 见她出来,他扫了一眼,随手将指间的烟碾灭。 郁雅枝没有上前,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像是思念,又像是等待着什么。 一直等到厉远骁打完电话,越过她径直进门。 在他推开门的那刻,郁雅枝下意识抓住了他手腕:“厉先生,我们能认识一下吗?” 厉远骁垂眼扫过她拉住自己的手,轻笑了下,冲屋内招呼了一句—— “温瀚清,管好你的人。” 第2章 看见这幅光景,屋内众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主动找厉远骁的女人他们见太多了,但郁雅枝是温瀚清带来的人,这就…… 温瀚清眸底的暗色而过,上前将郁雅枝拉到身旁:“别乱说,雅枝是我朋友。” “介绍一下,郁雅枝,‘银业’律所的金牌律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她。” 其余人都先看向厉远骁,见他没生气,才打着哈哈掀过这话题。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有些事表面上能过去就行了,没人会非要捅破。 气氛又活跃起来,厉远骁却拿起大衣往外走。 立马有人问:“璟哥你去哪儿啊?” “到点了,回去陪老爷子吃年夜饭。”他随意摆了下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郁雅枝望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才收回视线。 厉远骁一走,这局就散了。 温瀚清也带着郁雅枝离开。 走出四合院,天空飘下来的雪花落在眉角。 郁雅枝堪堪回神,望见身侧一直沉默的温瀚清,歉声开口:“抱歉,刚刚给你添麻烦了。” 温瀚清顿了顿,原地停住脚:“没什么麻烦的,但雅枝……只这一次。” “如果真的惹怒厉远骁,我不一定能保住你。” 他认真严肃的神色让郁雅枝沉默下来。 见她不作声,他又问:“厉远骁真的像你男友?我从来没见过你像刚刚那样。” 郁雅枝脑袋里闪过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直接打开手机相册递给温瀚清看。 “是不是很像?” 温瀚清只看了一眼照片上合影里的男生,就愣住了。 一瞬间,他眼里闪过很多情绪,半晌才别开眼说:“是挺像的,但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 郁雅枝苦笑着收回手机:“我知道他不是他。” 温瀚清不理解:“那你还……” 郁雅枝盯着手机屏幕上笑的温暖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万一呢?” 温瀚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话。 …… 两人在巷口告别,郁雅枝独自回到五环外六十平米的出租屋—— 房子不大,但承载着她和厉远骁所有美好的回忆。 他车祸离开后,她舍不得,就续了租一直住在这里。 玄关柜子上摆放着两人的合照。 郁雅枝强扯起嘴角,和过去每一天回家那样冲相片里的男生笑笑:“晚上好,我回来了。” 眼前厉远骁的脸彷佛鲜活起来。 他笑着勾了下她的鼻尖,用轻松的语气调侃她:“我们郁律师回来啦。” 郁雅枝也笑着伸出手去抱他,却只抱到一怀冰冷的空气。 幻想消失,一切又恢复到原样。 没有怀抱,没有厉远骁。 郁雅枝失神几秒,无力的垂下双臂,故作轻松的说:“阿靳,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一个和你好像的人……我差点就以为那是你了。” “但我知道不是的。” 她的阿靳在五年前就已经离她而去了。 “嘭!” 突然,窗外如墨浓稠的黑夜中,绽放开大片璀璨的烟花。 郁雅枝怔怔看着,却只觉一室孤寂悲凉。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手机却突然开始振动起来。 郁雅枝拿起,就看到微信群里律所老板刚发出的委托案。 她凝着委托里“厉氏集团”四个大字,在其他同事的回复里接手了这个案子。 资料里的厉远骁和温瀚清说的差不多,高人一等的京圈子弟,商业场上杀伐果断的冷面佛。 可郁雅枝的注意力全在另一条上—— ?厉氏集团是在五年前创办的,在此之前厉远骁甚至没有露过面。】 ‘五年’这个时间点,像是一条鱼线勒紧了郁雅枝的脖颈,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郁雅枝感觉自己和厉远骁之间有一片无形的迷雾。 她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出门想透口气,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昨晚那间四合院前。 等回过神来正想离开时,里面却走出一个人叫住了她。 “郁小姐,厉先生请您进去。” 郁雅枝微微一怔,没想到厉远骁真在这里。 他又怎么知道她在外面的? 她带着满腔疑问跟着那人走进一间房,进门就看见厉远骁倚靠在沉香木桌一角,手里把玩着一只古铜色的打火机。 他身后墙上的电子屏幕里,是四合院外的实时监控画面。 所以他一直看着她在外面发愣? 郁雅枝有些窘迫,刚想垂下眼来。 就听厉远骁意味不明的话:“够锲而不舍的,温瀚清没告诉过你这里不能随便来吗?” 男人话里的危险让郁雅枝心头一凉,怕连累温瀚清,连忙解释:“不关他的事。” “那就是你想见我?” 厉远骁拨弄打火机的动作停了下来,轻描淡写提起:“昨晚温瀚清来找过我,他告诉我,你死掉的男朋友和我长得很像。” 郁雅枝狠狠一震,脑中思绪瞬间断开。 她没想到温瀚清会跟厉远骁说这种事。 来不及反应,就见厉远骁点燃支烟衔在唇间:“可惜,我没兴趣陪你玩替身游戏。” 第3章 厉远骁那玩弄戏耍的眼神让郁雅枝彻底清醒。 她的阿靳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就算再像,他们也不是一个人。 意识到这点,郁雅枝从初见厉远骁t?那刻起就起伏不定的心,彻底平静了下来。 厉远骁也坐回沉香木桌前:“事不过三,郁小姐好自为之。” 郁雅枝知道自己该离开。 可转身那刻,她想起了‘五年’这个时间点。 她还是想问清楚,就当斩断自己最后一丝幻想。 “厉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厉氏集团是您五年前创办的,在那之前,您在做什么?” 厉远骁将烟用力捻灭,掀眸看来时眼神不耐:“跟你有关系吗?” 郁雅枝身子一僵,随后苦嘲的笑笑。 是啊,没关系。 她掐住手心,最后看了厉远骁一眼:“抱歉,打扰了。” 郁雅枝头也没回的走出了四合院。 铺天盖地的白雪将长街掩埋,街上的车流穿梭不停。 郁雅枝站在巷子口,五味杂陈的情绪塞满了胸腔,却又好像空荡荡…… 阴霾的天又开始下起了雪。 郁雅枝仰头望着,莫名的,这一刻她特别的想去见厉远骁。 最终,她打车去了青山墓园。 半小时后,郁雅枝付钱下车,径直走去东边最里面的那座墓碑前。 青黑色的石碑上盖着厚厚一层雪,她蹲下身,赤手擦去黑白照片上的雪水。 郁雅枝凝视着照片里笑意温柔的男人,轻问:“阿靳,好久不见。你在那边有没有想我?” 然而除了凛冽的北风,无人回答。 郁雅枝站了好久,才坐到墓碑旁。 她头倚着墓碑,就像过去靠在厉远骁肩膀一般,诉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沉默。 失去厉远骁的这五年,她几乎每个月都会来看他一次,每一次她都会絮絮叨叨说自己经历的那些事。 以至于到今天,她竟然无话可说。 安静中,雪簌簌飘落,落在她的头上和他的墓碑上,像是要白头偕老。 …… 郁雅枝待了很久,脑袋里一帧一帧闪过和厉远骁在一起的那些年。 可渐渐的,那些年月久远的画面,竟慢慢变得模糊。 有人说,一个人的死去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被遗忘。 郁雅枝突然有些害怕,怕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将厉远骁的一切忘记! 最后,她做下一个决定。 离开北京。 去从前和厉远骁去过的地方走走。 郁雅枝当即就编辑了一封辞职信发给律所老板,便跟厉远骁说了再见,回家收拾行李,准备退租。 但在北京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东西零零散散积攒了好多,怎么都收不完。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温瀚清打来的。 她疑惑接起,就听到那头陌生的男音:“你是郁雅枝小姐吗?温先生他喝醉了,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麻烦您过来接他一下吧。地址是维纳斯酒店3602房。” 他匆匆说完就结束了通话,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郁雅枝。 再想到自己要离开北京的决定,郁雅枝也觉得确实要当面告诉温瀚清一声。 从五环外到酒店没用多少时间。 郁雅枝乘电梯上了三十六楼,找到3602时,就发现半掩的房门。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她走进去试探地喊了声:“温瀚清?” 却没人回应。 郁雅枝皱了皱眉,刚想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 一股炙热的气息突然扑面而来,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合上。 郁雅枝的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痛哼了一声。 她以为是温瀚清耍酒疯,抬手就要把人推开。 “温瀚清,放开!” 可下一秒,掌心却贴上了一片滚烫的肌肤! 掌心下,那人的心脏猛烈跳动着。 郁雅枝狠狠一怔,慌张的想要撤回手,却被那人抓住,反扣在门板上。 紧接着,她的唇就被吻住。 男人随即强势地撬开她的贝齿,勾住她的舌尖—— 这样的吻法……好熟悉。 过去与厉远骁亲密时的回忆浮现脑海,郁雅枝心脏强烈的跳动彷佛要从胸腔跳出来。 直到男人冰冷的掌心滑进她毛衣下摆,贴上肌肤。 她猛然清醒,一把将人推开。 “啪!” 与此同时,她手肘撞到了开关,房间内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 郁雅枝本能地眯了下眼,再睁开,就看见对面男人清冷的眉眼—— “厉……远骁?” 第4章 郁雅枝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不仅仅因为亲她的人是厉远骁,更因为刚才那个让她觉得熟悉的吻。 会有两个人相像到连亲吻的方式都一样吗? 她思绪乱成一团。 还没捋清楚,厉远骁冷冰冰的视线就压了下来:“怎么是你?” 他淡漠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醉酒的沙哑。 郁雅枝顷刻间反应过来,厉远骁在等另一个女人。 心脏骤然缩紧,郁雅枝说不出酸涩还是失落,垂眸解释:“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温瀚清喝醉了,让我来3602接他。” “他已经回去了。” 扔下这句,厉远骁就转身走向双人床,平静的仿佛亲错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郁雅枝也一刻都待不下去,拉开门就想走。 可就在抬眸的一瞬,她清楚的看见厉远骁左侧肩胛骨那颗鲜艳的红痣—— 在同样的位置,她的阿靳也有一颗。 时间在这刻彷佛被按下放慢键,短暂的一秒被拉成一个漫长的世纪。 郁雅枝呼吸停滞,寒气从脚底向上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冰冷到僵硬不能动。 “厉远骁!”她下意识喊出男人的名字。 厉远骁也回头看来,眼神中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轻佻:“怎么?想留下继续?” 顷刻,郁雅枝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回了嗓子里。 她仓皇转身逃离。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郁雅枝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控制不住的想起厉远骁背后的那颗红痣。 如果一个人可以在尔虞我诈、明枪暗箭的商业场里稳坐高位,那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又有什么难的? 厉远骁和她的阿靳就是一个人吧? 可如果是一个人,他五年前为什么要离开自己,重逢之后又拒绝承认? 郁雅枝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时,手机又再一次响起。 接通后,温瀚清还有些醉意的声音传来:“抱歉啊雅枝,远骁看我醉得厉害就让人先送我回家了。我才知道你去接我了,让你白跑了一趟。” 郁雅枝顿了顿:“是厉远骁让人送你回去的?” 温瀚清不觉有异:“是,怎么了吗?” “没事……”郁雅枝垂下眼睫。 厉远骁让人送温瀚清回家,自己却待在3602,是真的在等别人,还是……故意在等她? 她没有答案。 但她想要个答案。 郁雅枝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瀚清,我辞职了,买了凌晨的票离开北京。” “只是前几天我刚接了厉氏的委托,现在突然辞职,你能帮我和厉远骁道个歉吗?希望他不要因为我而迁怒律所。” 听着这些,温瀚清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郁雅枝没回答,但这就是她的答案了。 沉默片刻,温瀚清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道歉的话,我会替你转告厉远骁的。” “谢谢。”郁雅枝捏紧手机,“这些年你在北京帮了我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温瀚清听着像是苦笑了声:“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就是报答我了。” “好好休息吧,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送你了。” “嗯。”郁雅枝轻应后挂断电话。 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大雪,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像一张针网刺激着她的神经。 一夜无眠。 天光大亮时,郁雅枝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而后她拉着椅子坐在客厅中间,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门,等待着她想要的答案。 按着昨天告诉温瀚清的话,郁雅枝想赌一把,看那个人会不会来! 在日头升到正上方时,楼道里骤然响起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旋转的声音。 郁雅枝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烈的跳动起来。 下一秒,门被拉开——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高档手工大衣,手里的单片钥匙圈上挂着一只发黄的小熊。 郁雅枝认出那只小熊,那是她和厉远骁的情侣钥匙扣,她的是一只小兔。 郁雅枝死死攥着手,视线缓缓上移落在男人那张熟悉万分的脸上,泪水一瞬充斥眼眶。 她隐忍着泪意,对明显震惊的厉远骁说了句—— “厉先生,又见面了。” 第5章 空气在这一秒钟凝固。 局面发展到此,什么辩解都已经没用了。 厉远骁轻敛起眉:“你故意跟温瀚清说要走,然后在这里等我?” 郁雅枝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个世界上或许存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可能有两个人取了相同的名字。 但所有巧合都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 郁雅枝看着被他攥在手里的玩偶小熊,喉咙干涩发痛到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那样嘶哑。 “为什么骗我?” 厉远骁沉默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看不清任何情绪。 郁雅枝不甘心,她迈着t?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他身前。 她向他伸出手,压在舌尖的那声“阿靳”正要出口。 厉远骁却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在大门投下的阴影里,终于淡凉出声:“我不是你爱的那个厉远骁。” 郁雅枝神情一瞬空白。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两个身份,两个人生。 和她相爱的厉远骁“死”在二十五岁。 现在面前的这个厉远骁从二十五岁开始“活”。 他是家世深厚的厉家独子厉远骁,却不是她的阿靳。 时隔五年,郁雅枝再次感觉到当初厉远骁死去时那种心脏撕裂的痛。 她赤红着眼,想要镇定的好好把一切说清楚。 可话出口的那刻,还是变成了声声诘问:“那你今天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还留着这把钥匙?上次在酒店你明明知道我要来,故意装认错人亲我又是为什么?!” 厉远骁只是站在那冷冷开口:“重要吗?” 一句话,点燃了郁雅枝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彻底崩溃。 “所以你其实根本没什么为难,对吗?” “我昨晚还在给你找理由,想你是不是因为身份,地位,身不由己!其实你只是厌烦了我,却又怕我纠缠,所以才在五年前假死,一走了之!” “厉远骁,你大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为什么非要用假死来让我痛苦?” “五年了……我痛苦了五年啊,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郁雅枝!”厉远骁喝停她的话。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只说出一句:“离开北京是正确的选择。” “一路顺风。” 然后转身离开。 顷刻间,他的背影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郁雅枝再也支撑不住。 她无力地瘫坐在了玄关的地板上,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 温瀚清赶到出租屋时,客厅里一片狼藉。 所有打包好的纸箱都被拆开,照片、衣服、各种装饰摆件散落满地,碎的碎,皱的皱。 而郁雅枝坐在中间紧紧抱着自己,头深深埋在双膝之间。 “雅枝!”温瀚清心下微惊,走上前去握她的肩膀。 郁雅枝抬起头,看向他的双眼空洞无光:“你怎么来了?” 温瀚清犹豫了瞬,还是如实相告:“厉远骁让我来看看你。” “厉远骁?”这个名字让郁雅枝身体轻颤了下。 她迟钝地反应了几秒,心底的一个猜想渐渐成形:“你……早就知道?” 温瀚清愧疚地避开她的目光:“抱歉。” 郁雅枝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给我看照片的时候。”温瀚清一字一句说的缓慢,“你离开后,我去找他证实过。” “这样啊。”郁雅枝喃喃着,越发觉得自己蠢。 温瀚清看一眼就了然的真相,她却要反复求证,末了连自己最后的体面都赔了进去。 郁雅枝视线落在地上被自己撕成两半的合照上。 过去五年,厉远骁留给她的这些回忆,是她孤寂深夜里唯一慰藉。 如今再看,却变成一把捅穿心脏的刀。 崩溃的情绪去而复返。 郁雅枝指甲死死抠进肉里,才勉强平和的问出一句:“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瀚清面露不忍,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他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