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好命假千金和恋爱脑丈夫》 第1章 家住四九城筒子楼的顾舒窈,自小就被人羡慕,羡慕长的好,父母好,家境还好。

父母是双职工,还有对双胞胎弟弟。

两个弟弟长的不一样在附近很是出名,比弟弟出名的是她自己

不少人都说她长的好看,说话又好听,顾家养闺女比养儿子还精细,把她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说顾舒窈漂亮的跟仙女似的,一点都不像老顾家的闺女。顾家人都把这句话当成是对顾舒窈的夸奖,众人也只是嘴上说说没真当回事。

顾舒窈也以为日子会按常过下去,直到顾家大闺女顾书仪的出现。

一切都要从1974夏说起。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是属于夏日常见的好天气。

二八大杠上的后座上正坐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天上没有云给她数,她数着一座座飘过去的房屋。

二八大杠后座的铁架子往日垫了厚厚的棉垫,在炎热的天气的屁股会热的冒汗,前几天垫子拆了,倒是不冒汗了就是硬咯的女孩屁股不舒服。但她也没敢挪动一下屁股,怕阻碍了前面骑车的人,遭来埋怨。

前面用力踏着自行车脚踏板的妇女,是女孩的母亲。

母女俩一路上都没说话,气氛沉默的怪异,像吵架冷战了一样,没有往日心情愉悦聊着天带着粮食去。

顾舒窈是个情商高的,知道怎么哄父母开心,但这几天妈妈对自己时冷时热的,聊着正开心的时候突然冲自己甩脸子,搞得顾舒窈心慌慌也不敢说话了。

顾舒窈不管怎么软磨硬泡的问,往日心大的妈妈就是不肯透露半分。

顾舒窈只能当是爸爸和妈妈吵架了,毕竟是从出差的爸爸打电话来后就这样了,这些日子两人频繁的打电话,也不嫌打电话贵了。

顾舒窈只想着爸爸出差回来就好了,妈妈以爸爸为重的,只要爸爸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

很快到了这次的目的地,大杂院的老郑家。

老郑家是顾舒窈的姥姥姥爷家,也是顾舒窈母亲郑念慈的娘家。

大杂院的胡同口有好些老头老太向母女俩打着招呼,本来黑着脸骑车的郑念慈立马挂上了招牌微笑回应。

一跨进老郑家门,向上的嘴角立马垮了向下了,语气愁容哀怨不悦的喊妈。

顾舒窈没敢说话,默默的跨下二八大杠。

屋里的老太太走了出来,郑老太笑的慈祥穿着圆领盘扣的碎花上衣,发白的头发梳的丝丝顺滑,一看就是个注重体面的老太太。

“窈窈来了”。

顾舒窈脸上挂笑还没喊,郑念慈就不满的跺脚喊:“妈”,顾舒窈只能把嘴里的那句姥姥咽下去。

郑老太不满的怒目说:“妈妈妈,喊什么喊,你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那么毛毛躁躁的干什么,还不如窈窈稳重”。

郑念慈不说话了,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顾舒窈。

郑老太看闺女没带粮食来,就知道八成又是为了前几天的事。

“窈窈,你帮姥姥给院子里的菜浇浇水,我和你妈去聊一下”。

现在太阳正大着,太阳正晒的时候是不能浇水的,水落在菜叶上会被阳光烫蔫巴,这明显是打发自己,要说些自己不能听的。

顾书窈乖巧的说:“好,姥姥,姥爷又出去了”。

“不用管他,八成是出去下棋了”。

老郑家就住了郑老太郑老头两口子,两个舅舅都有房子搬出去住了,算是大杂院里的独一份了。

老郑家是大杂院,比起其他几户人共住的大杂院,老郑家好的多,是独立的大杂院。

院子里的青菜其实就是拿泥土垒的桶,种了些绿叶菜和葱姜蒜之类的。

城里买棵葱都要钱,不少人家都这么干,像住筒子楼的顾家,没地方种也会买两个花盆种点。

眼看顾舒窈拿着陶瓷盆去装水,给院子里的菜洒水,郑老太就带着闺女进屋了。

郑念慈看到母亲的眼神麻利的把门给带上,确认关严实了。

郑老太坐在炕上等闺女开口,没想到闺女像锯了嘴的葫芦不吱声了。

看到老母亲不悦的眼神,郑念慈才硬着头皮开口:“妈,我和军生准备把她接回来了”。

郑老太没说话,她是想着不接回来在那给安排个工作也行的,但女婿知道让闺女开口总不好,总归是亲生的接回来是应该的。

但这些前几天就商量好了,郑老太明白这次过来怕是还有其他的事。

就听郑念慈说:“我和军生想把她的户口落妈这”。

眼看老母亲皱眉,郑念慈就赶紧解释:“找到工作就给她移到单位去”。

……

顾舒窈用手把水招到菜根上,菜叶子都感觉肉眼可见的舒展开了,没几颗菜一下子就浇完了。

不知道里面在聊些什么,顾舒窈无聊的捡了根树枝把青菜上的虫子扒拉开来,看着肥美的大青虫在地上一耸一耸的,顾舒窈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弄死的话顾舒窈又嫌恶心,要是有鸡就好了。

“呀,燕君她外孙,供销社今天到了好些青菜,不要票,新鲜着呢,你快去通知你姥姥”。

顾舒窈抬头看,是同条胡同里腿脚不好的奶奶,挎着的菜篮里满满的都是青菜黄瓜西红柿。胜利品满的都要出来了,她又腿脚麻利笑呵呵的去通知其他邻居了。

声音不大也不知道里面听着没,不要票的青菜,怕是妈妈知道了都得去抢,顾舒窈赶紧起身去通知。

门关着顾舒窈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呜呜的抽泣声,郑念慈是个爱面子的人,顾舒窈想等她情绪稳定点在敲,就站在门口等。

听着里面冒出什么医院,孩子的,顾舒窈就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对窈窈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算不是我亲生的,我养了那么久我也有感情……”。

“你说我怎么那么命苦,疼了那么久的闺女不是我生的,要不是军生在西北找着了,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我亲闺女在村里受罪,我婆婆她早知道了还瞒着我……”。

“行了,小声些,别让窈窈听见了,没的生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这嘴巴给我关严实,她们俩最好都不知道的好”。

“我只是心疼我那亲闺女,我把别人家闺女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我的闺女却在村里受苦,还是个拐子村。

......

为了大家看文愉快,提前说明一下

1、本文写的是群像利己,全员利己,人物都是从利己的角度出发的,不是指女主精致利己主义。

2、真千金是因为得不到偏爱才黑化的,如果你觉得有钱没爱是惨的话,那真千金就是惨的。

全员利己文,所以不要问为什么对真千金那么惨。世界就是不公平的,买菜的时候还要挑颗好看的回家呢。

3、不是大女主爽文,不是大女主爽文

4、本文偏日常搞笑呢,慢节奏。没有十足十的好人坏人

5、目前的设定是要下乡的,先提前说明一下呢 男主出场不算晚,但是下乡时间段会晚点。

最后祝大家看的开心。

第2章 “哐当”一声响,房屋里的母女俩一愣,接着是赶紧跑出来看。

顾舒窈正脸色煞白的站在门口,地上的红牡丹陶瓷盆显然是刚刚出动静的来源。

郑念慈心慌的看闺女又转头看母亲,脸上都是懊悔不已,郑老太手脚慌乱的把顾舒窈带进房里。

顾舒窈神情恍惚的跟着走,她不相信刚刚听到的话,又觉得难怪。难怪妈妈这几天老去邮局打电话,难怪这几天只要被人提起自己是妈妈的闺女,妈妈就会黑脸。

顾舒窈其实遇到过被调换孩子的家庭,有在医院男孩变女孩的,有同个大院一块生活发现对方孩子更像自己的,养不起给别人的,也有嫌是女孩被丢掉长大后父母找来的。

顾舒窈觉得有很多类似的家庭,连筒子楼里也有拿去换粮食的。

她有时候也想过自己比顾家人好看太多,没少幻想过自己是捡来的,但这也不代表真的想。

如果自己不是亲生的,亲生的要回来了,那自己该去哪里,自己是谁家的孩子。

郑念慈郑老太不知道顾舒窈听到了多少,看这反应八成是听见了不少,但还是抱有丝希望的说刚刚说的是别人家。

顾舒窈认真打量着郑念慈的脸,除了脸形像,鼻子眼睛没有一个像的地方,难怪筒子楼的人会那么说。

因为顾舒窈长的好,筒子楼里的邻居没少说顾舒窈好看的不像顾家亲生的。

郑念慈看闺女好半天没有反应,好半天才哭了出来,连忙手忙脚乱的给闺女擦着眼泪,心疼的不行,哪还有前几日的怨气。

郑老太倒是反而松了口气,没吓傻就好,知道也没事,哭一场就好了。

“妈妈,我真的不是你生的吗?”。

顾舒窈从刚刚的对话里已经大概听出来了,自己不是亲生的,现在要把亲生的接回来了,但顾舒窈还是不死心的问。

父母对她确实好,这也是她没怀疑过的原因。

“窈窈,你别哭了,你哭的妈妈心都要疼化了,你就是妈妈的闺女,刚刚都是妈妈胡说的”。

“窈窈,姥的乖孙,你别哭了,就多了个姐姐而已,还是和现在一样的”。

郑老太把顾舒窈抱进了怀里,用手给顾舒窈擦着眼泪,往日讲究的姥孙三人,都没心情拿手帕擦。

怎么会一样,自己不是亲生的怎么会一样,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对方在西北农村的话,那是不是自己以后都要去农村生活了。顾舒窈是知道农村的日子的,有干不完的农活,自己回去要是干的不好会不会遭嫌弃。

因为对这未知的恐惧,顾舒窈强忍着没有问出口自己本来的家,欺骗自己只要不问就不会回去。

看着顾舒窈眼泪两三滴的往下掉,郑念慈都要心疼坏了,也跟着掉眼泪,心里怪自己刚刚嘴上没把门,明明都商量好了。

郑老太没好气的瞪闺女一眼,就不应该把顾舒窈带过来,等下亲闺女没感情,养了那么久的闺女又生分了。

怎么安慰都没有用,郑念慈知道顾舒窈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只能焦急的继续劝。

听着妈妈姥姥的安慰,顾舒窈脑子开始异常的清醒,没有一开始知道时的天旋地转。

如果留下来的话,对方应该会怪自己抢了她的生活吧,她过的不好的话,妈妈也会怪自己吧。

城里有些父母养不过来就会把孩子送乡下爷奶家去,回来了父母也会和孩子生分,孩子也会心理不平衡的埋怨城里的父母姐妹兄弟,多少都会生嫌隙。

别说自己这还不是那回事,是直接抱错了孩子,顾舒窈想到了这几天郑念慈的忽冷忽热,顾舒窈心一横的说:“妈妈,我也回去吧”。

郑念慈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问:“回,回哪去?”

“回…回我自己本来的家去,这是她的家,我不能那么自私的霸占她的位置”。

顾舒窈抽噎着说,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安慰,自己留下来的话,迟早都会出问题的。说不定那个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就当下乡当知青了吧。

顾舒窈也不知道事情经过,从刚刚偷听到的内容里,应该是当初在西北生时被抱错了,顾舒窈只祈祷事情没那么糟,不是自己亲生父母偷换的孩子。

这次轮到郑念慈慌了,她这些日子是会想自己把顾舒窈照顾的这么好,亲闺女却在乡下受苦。但她从来没想过把顾舒窈送回去,要不是被顾舒窈听到了,都打算瞒着这件事。

“窈窈,你不能回去,你回去了妈妈怎么办啊,接她回来你就是多了个姐姐而已,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她,妈妈…妈妈把她送你奶…”。

意识到闺女要说什么,郑老太反应快的掐了把闺女的大腿。

什么话都往外说,就算真打算送乡下爷奶家去也不能说是因为她的缘故啊,这样以后姐妹俩八成不合。

“窈窈,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回去”。

“姥姥,可是…那她怎么办”。

“把她接回来就是,家里又不是多养不起一个孩子,窈窈,是真的只多个姐姐而已,到时候和老弟小弟一样,你们就是双胞胎姐妹”。

“窈窈,你不要想太多,你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孩子,你姐姐她只是被偷走了,那是人贩子不是你的父母”。

顾舒窈只听到了那句人贩子,没听到后面那句,只想着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真的是被调换的,那调换她们的,肯定是自己爸妈吧,那自己就是罪人的孩子了,顾舒窈更确定自己要回去了。

经过郑念慈郑老太的轮番解释,顾舒窈才知道事情的完整,自己是在医院被顾奶奶捡到的。

对方压根不是自己的父母,那家人偷走了顾家的孩子并不是换走的,如果顾舒窈去的话可能会被卖给村里的老光棍。

顾舒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欺骗自己,前几天妈妈是真的回了趟乡下奶奶家,气呼呼的回来连粮食也没带。

先死皮赖脸的待着吧,找着工作提前高中毕业搬出也行,顾舒窈这么想着就没提回去的事了。

第3章 郑老太想着顾舒窈随了闺女是个心好的,知道这事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怕闺女犯糊涂又叮嘱了几遍。

看闺女魂不在体的,郑老太音量拔高的说:“我说的你都听见了没,接回来就送老顾家去,要我说直接给你大嫂做闺女得了”。

郑念慈眼神闪忽的应下。

她和丈夫说的是看情况,要是搞的定城里户口的话就留在城里,搞不定的话再送到老顾家去。

虽然她刚刚一时情急确实想为了窈窈把人送老顾家去,但那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闺女,现在户口也搞定了,还得考虑考虑。

看顾舒窈也没说要回去了,郑念慈只当是事情翻篇了,又带着顾舒窈回筒子楼了,看到二八大杠上后座上的铁架子,郑念慈心虚的拿自己的布包垫着。

这车后座坐的最多的就是顾舒窈了,怕硌的屁股疼,郑念慈特意给缝了个厚软的垫子。

前几天郑念慈想到自己的亲闺女在乡下受苦的,自己还得接别人家闺女上下学,就把垫子拆了。

顾舒窈没说话,沉默的坐上去。

郑念慈往后看了一眼,顾舒窈抓的是自己屁股下的车座底,不是自己的衣服,努努嘴没说什么,骑着车回了。

回到筒子楼,楼里的邻居就开始打招呼了。

“郑主任,窈窈”。

“郑主任回来了,这是接窈窈放学了”。

“莲花嫂子,你记错了吧,今儿个休息日不上学”。

“还真是糊涂了,咋脸有点红呢”。

“热…热的”。

郑念慈心虚的加快回家的脚步,刚刚哭过眉眼是有点红,怕被人看出来。

其他邻居也没管,欢欢喜喜的去烧好吃的了,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得做点好吃的改善一下伙食。

水房里楼道里都是闹哄哄的做饭声,四处飘散着肉香。

“老弟,老妈老姐回来了”。

“妈,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呀”。

一进顾家,两兄弟就跑出来了,兄弟俩眼神巴巴的往两人身上打量。

兄弟俩不记得日子,但他们知道只要楼里家家户户都烧肉的时候,就是大人发工资的日子,这个时候妈妈就会买好吃的回来,下午带姐姐出门的时候没带上他们,他们就认为肯定是带姐姐去逛百货商店了。

看两人身上什么都没有,郑念慈手上就提了个每天背出门的布包,不死心的上前去捏包,顾小弟直接扒拉开来看。

眼见什么都没有,兄弟俩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等个说法。

“咳,今天供销社没什么好东西,明天再买”。

兄弟俩明显不满意,好东西都在供销社的怎么可能没有,明天谁知道是哪个明天。

顾小弟:“老妈,你不会是被辞了吧”。

前些日子有人偷厂里的面粉被辞了,公安还上门了,兄弟俩记的清楚。

“胡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欠揍是不是”。

兄弟俩不说话了,郑念慈就去做晚饭。

顾小弟偷摸的问:“老姐,是不是老妈不给你买东西,你就哭鼻子了”。

顾老弟也很是赞同的点头,顾舒窈皮肤白,随便碰碰皮肤也红,现在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眉眼泛红。

顾舒窈听到这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听到说没有,兄弟俩就跑出去玩了,但筒子楼里的小伙伴都待在家里眼巴巴的等肉吃,没人和兄弟俩玩,兄弟俩也受不了到处都是肉香,又跑回来了。

郑念慈怕两儿子闹,一下子给煮了五个鸡蛋。

看着空空的橱柜,郑念慈叹气,今天是回乡下拿粮食的日子,但前几天和婆婆吵架了就没去。

一想到闺女的事,郑念慈就不由的生婆婆的气。

“过两天你们爸爸带个姐姐回来”。

顾舒窈低垂着眼帘,兄弟俩正把鸡蛋想成肉吃呢,也没认真听。

郑念慈解释:“你们姐姐以前住亲戚家,要是有人问,你们就说她以前住姥姥奶奶家知道没有”。

两人知道的姐姐,就只有两个表姐,以为这个也是亲戚的孩子,就问:“什么姐姐?”

郑念慈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的说:“亲姐姐”。

顾舒窈吃饭的手一顿,眼前冒水雾模糊了起来。

“是你们的大姐,和姐…小姐姐一样,她们是双胞胎,和你们一样是一块生出来的知道没有”。

夫妻俩在电话里商量好,对外说两人是双胞胎姐妹,姐姐小时候留在乡下奶奶家,接回来就送奶奶家去,在奶奶家就说以前住城里姥姥家。

至于长的不一样,就说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毕竟双胞胎儿子就是这样的,实在不行就说窈窈随了她大姨,至于那孩子也不担心,听军生说那孩子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

兄弟俩是双胞胎,异卵的,大的叫顾书屿长的像妈妈比较好看,古灵精怪的,长的显小被顾舒窈喊成了小弟,顾书郡是弟弟长的像爸爸比较严肃,老板着小脸,走路手放在后面像个老同志,被顾舒窈喊成了老弟。

喊久了就习惯了,邻居和父母也跟着顾老弟顾小弟的叫。

兄弟俩还以为自己的名字就是这个,直到上学第一天被叫到名字,两人还说那不是他们,他们名字叫顾老弟顾小弟,知情的小伙伴还帮忙做证。

听到父母说姐姐是舒窈,他们当然是书郡书屿了,两个小家伙只记住了姐姐名字有书字,给自己叫成了顾书弟,两人名字还一样,没关系那就一个顾书老弟一个顾书小弟吧,结果被老师罚写了一百遍名字。

兄弟俩震惊鸡蛋也不吃了问:“姐姐还有个姐姐吗?”

“对,你们都有个姐姐,她以前身体不好就…就去乡下养病了”。

郑念慈是想过的,说被人贩子偷走了不好听,这样自己那么多年的炫耀岂不是成了笑话,说以前在乡下养病也没那么多风言风语,对亲闺女也好。

兄弟俩心里觉得好神奇,这样岂不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姐姐了。

“那我们怎么没见过,她长的和老姐一个样吗?”

“那那个是大姐,这个是小姐吗?”

第4章 郑念慈拿筷子敲了下小儿子的头,没好气的说:“叫什么小姐,叫姐姐或者小姐姐”。

现在可不许叫小姐,没得和小资扯上关系,平时邻居说顾家的闺女样的跟大小姐似的,郑念慈都得黑脸,现在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好词。

“大姐叫什么呀?”

“红芳”。

郑念慈把丈夫说的名字说了出来。

“书红芳啊”。

顾家这一辈都是书字辈,兄弟俩就这么问了。

这话把郑念慈问沉默了。

在兄弟俩的好奇中,母女俩的忐忑中,终于到了顾军生从西北出差回来的日子。

郑念慈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亲闺女心情是复杂的,觉得对方受了那么多的苦,又觉得要是丈夫没发现就好了,这样窈窈就还是自己亲闺女了,也没这烦心事。

顾军生是晚上到达的火车,要是平常顾母郑念慈早就让几个孩子去睡觉了,但今天几个孩子在客厅里等,郑念慈也没说什么。

要突然面对一个失散多年的闺女,她的心情此刻正焦躁不安。

顾舒窈内心比郑念慈还忐忑不安,自己不是这个家的闺女,她怕回来的亲闺女不喜欢自己,也怕父母不再喜爱自己。

至于双胞胎,兄弟俩可兴奋了,满心期待着父亲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以前父亲总说他以前在西北怎么样怎么样,现在去西北了肯定会带好东西回来吧。

至于说要回来的姐姐,两人还是陌生的,他们从未听说过还有个亲姐姐,大不了也就和现在这个姐姐一样吧。

在几人的等待中,顾军生就带着一个女孩回来了。

女孩穿着件红色的上衣,可能是多次水洗的缘故,颜色不是很鲜艳,有点偏淡红了。

裤子是常见的藏青色,膝盖处有浅蓝色布料补的补丁,脚上是双磨损严重的布鞋,鞋面已经开始起球发白了。

扎着两条细细的麻花辫,留着厚厚的刘海,五官精致长了张国字脸,是现在流行的长相打扮。

“孩子,你受苦了,我可怜的闺女,那天杀的人贩子……”。

郑念慈一把抱着女孩哭了起来,没见到人之前她只是愧疚怀疑,但见到这和自己长的那么像,眼泪就情不自禁冒了出来,这可能就是血脉相连吧。

蒋红芳拘谨的还没来的及打量,就被生母抱进了怀里,闻着母亲身上香香的味道,她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哭自己见到了亲妈,也哭自己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虽然前几天已经哭过了,但看到这样的场景,顾舒窈的眼眶又忍不住泛红了,自己的家又在哪呢?但为了不让人误会自己是不欢迎这个姐姐,她也只能强行忍住。

只有顾军生三人傻站着,双胞胎想看顾军生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顾军生想抱一下自己快一个月没见的俩儿子。

顾军生对于这个场景早有预料,要不是长的像他也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认出来,他的媳妇是个心软的,尽管电话里说的有多不好,但看到人了总归不一样。

郑念慈哭了一会情绪稳定了,才闻到蒋红芳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 混和着火车的味道,想到大夏天的她在火车上好几天没洗澡,郑念慈的脸色一僵。

强装自然扶起亲闺女,给将红芳介绍。

“闺女,我是你妈妈,这是你妹妹,窈窈,这是你双胞胎弟弟,老弟和小弟”。

郑念慈虽然介绍了,但完全没介绍明白。

顾家有五口人,顾父顾军生是四九城乡下人,当兵后转业回了四九城公安局,现在已经是副局长了;顾母郑念慈是城里人,随军时在军营妇联工作,丈夫因伤转业后也随着转业回了四九城,现在是街道妇联的副妇女主任。

闺女顾舒窈今年十六,在读高一。

双胞胎九岁小学二年级,是异卵双胞胎,就是一个像爸一个像妈才是双胞胎在附近比较出名的原因,不少人都说着两孩子端水端的平,像爸的有了像妈的也有了。

顾舒窈反应快的叫:“姐姐”。

顾小弟机灵的也跟着喊了声姐。

只有顾老弟反应慢傻愣愣的被郑念慈拍了下头。

“咋不喊人?”

顾老弟委屈的喊“姐”。

蒋红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只能学着村里知青的样说:“弟弟妹妹好,额叫蒋红芳”。

顾老弟:?鹅叫?哪有鹅?

郑念慈听到蒋红芳明显的家乡话,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回到以前住西北军区遇到本地乡下来的军属。

这样可不好说是从爷爷奶奶家来的,爷爷奶奶家住四九城乡下的,说的口音也是四九城口音啊。

郑念慈不悦的看着顾军生,在火车上也不教一下,这刚回来自己也不好让她少说话的。

顾军生没注意到媳妇的眼神,正乐呵呵的和双胞胎儿子讲西北的趣事。

蒋红芳正认真看着顾舒窈,在火车上她听父亲说过家里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她当时就想原来还有个女孩啊,难怪现在才找回自己,在她的观念里一个家有一个闺女就够了,刚好帮母亲干活,多了就浪费粮食。

蒋红芳希望妹妹比自己小很多,年纪小就好相处很多,这样一个农村人一个城里人差别应该不会很大吧。

当顾军生高兴的说妹妹和自己年龄一样时,蒋红芳一点都不高兴。

现在一有空蒋红芳就打量起了家里的女孩,自己也是这个家的闺女,现在家里的女孩过的怎么样,就能看出自己以后会过怎么样的日子。

没想到一看,蒋红芳就愣住了,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比知青里最漂亮的城里女孩还要漂亮的很多很多。

顾舒窈乖乖的站在那,身上穿着碎花睡衣,巴掌小脸,大眼睛白皮肤,一头黑发浓的像瀑布一样披散开来,衬的脸鹅蛋小脸更小。

她的额头光洁又饱满,比现在流行的留刘海还要好看,好看的眉眼因为刚刚哭过泛着红。

看对方唇红齿白美的像画出来似的,蒋红芳都不敢和她对视,这么好看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吗?

她为什么哭,是为了自己回来开心的哭吗,还是怕自己跟她抢……。

第5章 顾舒窈低垂着眼帘看地板,她怕这个女孩怪自己抢了她的生活。

虽然妈妈姥姥都说这是意外,但严格来说自己确实过的是她的日子。

顾老弟疑惑的问:“为什么大姐和姐姐一点都不像”。

蒋红芳感觉这个弟弟是在说自己丑,但她没有证据。

顾军生郑念慈看着顾小弟,想让他闭嘴,这事可不能传出去,夫妻俩都是爱面子的人。

虽然对亲闺女愧疚,但养了那么多年的顾舒窈也不是假的,更何况顾舒窈也没什么错,她的父母又不知道在哪,能送哪去。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说出去了,把两人都当亲闺女。

两人还没解释,顾小弟就说:“你和我是双胞胎也不像啊,老妈不是说了吗,双胞胎长的也不是都一样的”。

顾老弟被说服了,要说像,自己和这个姐姐更像。

蒋红芳这才看向了两个弟弟,一个粉雕玉琢像小女孩,一个国字脸像小大人,蒋红芳还是第一次看见国字脸的小孩,感觉像看见了村里的大队长。

双,双胞胎?

明明隔壁村的双胞胎只有脸上的痣不一样,为什么自己这两弟弟长的完全不像,一个好看的像女孩,一个老成的像干部。

兄弟俩是异卵双胞胎,长的不是很像,顾小弟像妈妈五官精致脸型流畅长的好,顾老弟偏顾军生的国子脸偏硬朗。

郑念慈也笑着解释:“是啊,双胞胎又不是每对都长的像,你姐跟你们一样一个随我一个随你们爸”。

蒋红芳不可置信的看着每个人,这意思是说自己和这个妹妹也是双胞胎吗?那为什么她没有丢。

明明长的一点都不像啊,蒋红芳现在就想去照照镜子,看自己和这个妹妹相像的地方。

她又看着亲爸那高大的身影,长的典型的国字脸让人有安全感又凶的让人有点怕。亲妈长的也让她惊艳,面色白皙红润,穿着时尚好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妇人了,在村里说是刚结婚没几年的也有人信。

顾舒窈也有点心虚,虽然她是很感动双胞胎这个说法,但是长的确实不像,怕对方看了怀疑。

“你们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们煮点面”。

郑念慈转身去厨房煮面,看着蒋红芳那风尘仆仆,感觉比自己还沧桑的样子,郑念慈心里忍不住失望。

虽然不少人说顾舒窈好看的不像亲生的,但是夫妻俩也没怀疑过,只认为是祖坟冒青烟。

毕竟小儿子长的也好,虽然比不得闺女,但是粉雕玉琢的谁见了不说漂亮的像姑娘,俩人一致认为祖坟又为了小儿子冒了次青烟。

但她也没怀疑蒋红芳不是自己的闺女,蒋红芳长的太像他们了,粗一看完全就是顾军生的翻版,细一看也像郑念慈,看着也清秀可人。

但有了顾舒窈在前,这小家碧玉的模样让夫妻俩欣喜不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特别像顾军生也不会找到她,毕竟他也是在调查清楚后,才确定家里的闺女不是亲生的。

蒋红芳也在偷偷打量着这个家,她被亲爸找到的时候,看对方相似的面容,她就信了一大半。

又听他说是城里人才跟着回来的,他们村里的女孩子做梦都想嫁城里人吃商品粮,村里的男知青也是她们眼中的香饽饽。

但她也没想到这个家那么好,房子又大又干净,有灯还是人人想住的筒子楼,他们穿的衣服完全没有一个补丁。

顾小弟有点嫌弃这个姐姐,顾老弟倒是感觉自己姐姐和自己像挺高兴的,两人一边打量一边看好吃的。

顾军生正在给孩子切西北带回来的甜瓜,分果脯。

顾舒窈拿甜瓜的时候看了下顾军生,怕对方嫌自己不是亲生的,自己要留下来的话,家里每个人的看法都是重要的。

顾军生和她预料中的一样,没什么反应,顾舒窈自嘲的一笑又觉得放心了些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多养了个闺女吧。

顾军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还仔细的研究了下顾小弟,确认大儿子是真的像媳妇,不是被抱错了。

顾舒窈捏着一块甜瓜吃,在四九城这瓜不常见,闻起来有点像黄瓜的清香,还有种甜蜜的果香。

中间很甜,吃完顾舒窈感觉喉咙里像有根羽毛在挠的错觉,比起甜瓜中间的软,它的边是脆脆的。

顾舒窈觉得边边更好吃,但没中间甜,要是两者中和一下就好了。

比起甜瓜,蒋红芳更喜欢果脯,果脯酸酸甜甜的,外表还有层白霜,以前在村里自己都吃不上几回。

很快郑念慈的面就煮好了,看着顾军生在分果脯,连忙跑过去拿走,她还没来的及看哪些留着分邻居呢。

“这么晚了,还吃啥呀,留着明天再吃,这玩意又不填肚子,快去吃面吧”。

蒋红芳惊讶的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面条,是白面做的,她过年都没吃到过纯白面的面条。

上面还有几根青菜,两个荷包蛋,还有油花。

蒋红芳咽了咽口水,看顾军生的碗里居然只有一个鸡蛋,她惊讶的看着郑念慈,在想是不是自己这碗是父亲的。

郑念慈笑着说:“给你补补”。

“谢谢妈”。

蒋红芳支支吾吾的开口,感动的眼里冒泪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回来会这么好,有些城里人也是因为城里生活不好过,才下乡的。

郑念慈听到对方喊自己妈,有点不习惯,还有愧疚和感动,要是这孩子当初没丢就好了。

郑念慈又转头看着乖坐着啃甜瓜的闺女,绿色的果肉在她手里像块上好的绿玉,要是没丢的话自己就不会有窈窈了吧。

顾舒窈感受到母亲的目光,想到妈妈还没吃,就拿了块甜瓜递过去。

“妈妈,吃甜瓜”。

郑念慈笑着接过,眼光慈爱的看着两小子,心里感叹这都是命。

吃完饭,蒋红芳等着安排房间去睡觉,让她惊讶的是顾家五口人居然有好几间房。

顾家的房是三室一厅,最大的两间是夫妻俩和双胞胎的房间,但又分别隔出了两块地方连接着客厅做厨房和书房,看起来房间才多,现在房间最大的是顾舒窈的房间。

第6章 按道理来说蒋红芳是和顾舒窈睡的,顾舒窈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她不想,但她也没资格不愿意。

当顾军生这么提出来的时候两女孩都没有说话,郑念慈却坚持收拾一个房间出来,说两女孩都大了,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

也不是郑念慈不早点收拾,主要是她想着按母亲的话把她送老顾家去的,但看到人郑念慈就脑子一热,觉得反正找着工作了还是得接回来,直接收拾房间住城里吧。

自己也可以拥有一个房间吗,蒋红芳感觉幸福的像活在梦里,她从来没有过自己一个房间,在村里也得和堂姐堂妹挤。

她也听说过有些城里人三四代人挤一室一厅,因为向往城里生活,所以她经常去知青所打听。

顾军生把书房搬到自己房里,顾母把厨房的东西搬到书房里。

现在顾家的房子分布就是夫妻俩房间外面是小厨房,兄弟俩房间外面是蒋红芳的小房间,然后再是顾舒窈的房间,一个三室一厅改的像五室一厅。

郑念慈把床铺好,温柔亲切的带蒋红芳进去。

“红芳啊,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你先住着还缺什么东西跟妈说,休息日妈再带你去供销社买”

蒋红芳淡淡的点头,观察着自己的小房间,看着床上那崭新的红色被子,感觉能闻到属于新被子的味道,现在天热那只是被单。

郑念慈看闺女看着那不到一米宽的小床,怕她嫌小,解释说“这床有点小,是你爸偶尔在书房睡的,过两天让你叔打新的送来”

郑念慈开始絮絮叨叨的嘱咐,蒋红芳听到开心的点头说谢谢妈。

在外面吸烟的顾父说:“明天让你妈就去街道办把你名改过来,老顾家的孩子得姓顾”。

听到这话蒋红芳黯淡的眼神里透着光,满脸期待的说。

“妈,额也叫顾芳芳吗”

夫妻俩皆是一愣,蒋红芳只听到了父母叫顾舒窈为“窈窈”,蒋红芳以为自己妹妹叫顾瑶瑶。

“叫这个也行”

顾军生觉得就是个名字,他没什么文化小学都没读完。

郑念慈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顾父,转头对蒋红芳说:“明天妈去问一下你姥姥,你弟弟妹妹的名字都是你姥姥取的”。

以为是家里对自己的重视,蒋红芳开心的点头。

郑念慈出去看着自己疼爱了多年的闺女眉眼泛红,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想着安慰安慰就说。

“窈窈,妈妈今天和你睡吧”。

顾舒窈没想妈妈这时候还能想到自己,抱着郑念慈的手说。

“妈妈,你真好,可是姐姐第一天回来,你要不要陪陪她啊”。

蒋红芳在旁边紧张的不敢喘气,期待又害怕。

郑念慈想到亲闺女那身上的味道,皮肤脏黑黑的,不知道在村里有没有洗澡。

有一丝愧疚但嫌弃更多的说:“你姐姐刚回来,妈怕她还不习惯和我睡,以后有的是机会和她一块睡”。

蒋红芳听到又是放心又是失落。

但还是开心的躺在自己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美的就是在做梦。

想到顾舒窈那美丽的脸庞,蒋红芳又忍不住想,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长的却不一样,如果一个长的更好看的话,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

为什么当初蒋母要偷走自己,她是傻子吗?明明顾窈窈更好看,为什么不偷她。

如果当初被偷走的是顾窈窈的话,现在长的跟大小姐一样的是不是就会是自己了。

蒋红芳以为自己会做个好梦,但没想到脑海中都是这些想法,让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

另一个房间的郑念慈正和顾舒窈安慰着讲着大道理。

“窈窈,你不要想太多,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闺女,知道没有”。

“爸妈怕她心里不好受,没跟她说这事”。

“现在她回来了也只是多了个姐姐而已,对于妈妈来说你和红芳是一样的,以后你们就是亲姐妹,要好好相处”。

“她以前在村里受了不少苦,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就多教教……”。

顾舒窈感动的眼睫毛挂了泪珠,想着要好好对这个姐姐。

顾书窈躺在床上抱着郑念慈的腰,乖乖的回应:“好的,妈妈”。

“我知道的,妈妈”

“谢谢,妈妈”

……

隔壁的顾军生已经一个月没见到自己媳妇了,怕媳妇嫌弃还大晚上跑去洗澡,回来一看,我媳妇呢,不是,我那么大个媳妇儿呢?!

第二天,郑念慈从顾舒窈房间出来的时候,蒋红芳已经早就起床了,乖坐在沙发上。

昨天哭过加没睡好,眼睛肿的有点像核桃,辫子重新辫的整齐,就是前头的刘海乱糟糟的翘着。

郑念慈看着那包裹着白布的沙发,也不知道这闺女身上有没有灰尘,还真有点怕被坐脏,想到昨天也没让她洗漱换衣服,就给洗好的被子的,郑念慈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怕伤了闺女的心还是温柔的问。

“红芳,你怎么起的那么早”。

蒋红芳不好意思的说:“额习惯了”。

蒋红芳不知道这家几点起床干活,为了不被嫌弃只能早早的起床了,毕竟这个家还有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妹妹。

郑念慈笑着慈爱的看着蒋红芳,开始做早饭。

蒋红芳跟在郑念慈后面走来走去。

再好奇再想和自己待一块,也不用跟在自己屁股后头吧。

郑念慈问:“怎么了,红芳”。

“没,额就是想帮忙干点活”。

郑念慈还真没想到这闺女这么勤快,客气的说不用,最终扭不过就让蒋红芳看炉子里的火。

蒋红芳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炉子,城里烧煤可真好啊,伸手去触摸锅灶,然后就被烫起了个泡。

饭做的差不多,郑念慈才去挨个喊人起床。

顾舒窈和双胞胎睡眼惺忪的走出来去洗漱,坐餐桌上等郑念慈把饭端过去。

蒋红芳不由的惊讶,他们早上还可以不用帮忙干活吗?

今天的早餐是青菜玉米糊糊,一盘鸡蛋羹,一小碗咸菜疙瘩。

第7章 蒋红芳看着碗里的玉米糊糊,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浓稠成饭的玉米糊糊,而且还不用怎么嚼,不愧是城里玉米面都磨得跟精细粮似的。

城里的玉米面颗粒也大,这是郑念慈专门找人又磨了一遍的。

顾军生是公安局的副局长,郑念慈是妇联的副妇女主任,两人的工资不低,在周边算富裕的了,但每人的粗细粮票是定额的。

怕孩子嫌粗粮不好吃,就只能找人多磨一遍。

筒子楼里就有家人从农村弄个磨,平时磨豆腐啥的,大家就拿豆子去换,还可以借磨来磨粮食,或者给点粮食让人家帮忙磨,筒子楼里也不是谁家都舍得粮食去磨细点,毕竟粮食粗些还顶饿。

顾小弟失望的问:“老妈,咋不是面条啊”。

他昨天可看到了两人吃的是面条,他还跟老爸要了两口,滑溜溜的可好吃了。

郑念慈没好气的说:“我看你像面条,哪能天天吃白面,有鸡蛋吃就不错了”。

因为前几天和婆婆吵架了,郑念慈到了回去拿粮食的日子也巴不下脸去,那细粮不就得留着换粗粮。

每个人都拿着勺子,按量的舀走了自己份量的鸡蛋羹。

蒋红芳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大概的勺走自己的那份。

蒋红芳吃着嫩滑的鸡蛋羹,心里思考这是不是特意给自己煮的。

顾舒窈吃的食不知味的,她能感受到对方频频的眼神打量。

吃完早饭蒋红芳自觉的去洗碗,郑念慈不好意思让闺女洗又怕她洗的不干净。

推辞了半天没推辞过,不放心的看到洗干净了才放心的嘱咐。

“红芳,你自己在家里待着,别出去别乱跑,我和你爸去上班,你弟弟妹妹要去上学”。

蒋红芳点头,她这时才注意到顾舒窈穿的不是昨天的碎花棉布衣服裤子,而是一条浅蓝的布拉吉。

布拉吉显出了她的细腰,还有露在外面白皙胳膊和小腿,脚上是白色袜子配着棕黑色的小皮鞋。

那是小皮鞋,供销社卖八块钱一双的小皮鞋,她那双得多少钱啊。

吩咐好,郑念慈就带着顾舒窈走了,双胞胎跟着顾军生走的。

蒋红芳这看看,那摸摸,她昨天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家。

她第一个想看的就是顾舒窈的房间,但没想到的是居然打不开,家里的房间门还上锁。

父母的房间也一样打不开,唯一打的开的就是自己旁边双胞胎的房间。

床好大,还有衣柜,蒋红芳羡慕的摸着衣柜,在村里只有少数几家人舍得做衣柜。

桌上还有很多玩具,有铁皮青蛙,弹弓,弹珠,铁皮玩具车,竹蜻蜓等,还摆着好几个没有腿的娃娃。

这是不倒翁吗?

蒋红芳没拿稳,一个红色不倒翁掉在地上左右摇晃。

蒋红芳捡起来的时候,看到床底好多双鞋子,有布鞋,橡胶凉鞋,还有小皮鞋。

早上顾舒窈的鞋子已经让她震惊了,没想到这个家男孩子也有小皮鞋,那以后自己是不是也有小皮鞋。

蒋红芳的心激动的怦怦跳,跑去打开衣柜,摸着看着双胞胎的衣服。

看到铁盒里的水果糖,那么多,她以前只有过年运气好时才吃过,拿一颗应该不会被发现。

蒋红芳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剥了一颗放嘴巴里,甜滋滋的。

蒋红芳等到太阳开始西移,才确定顾家人都不回来吃午饭,自己去煮了两条红薯吃。

早上郑念慈没吩咐,她也没问的。

顾舒窈和往常一样在学校吃食堂,郑念慈有时候会让他们带饭,大部分时候都是给粮票让他们去食堂吃饭的。

学生自己带饭的话,早上统一把饭盒交上去,食堂工作人员会专门放蒸笼里面蒸。

不少离家近,省粮票的同学就会带饭,离家远的也有带粮食来,每天放饭盒里让工作人员蒸熟配咸菜的,也有少部分家里条件好,嫌食堂的饭不好的带饭来,但那是少数。

像顾舒窈的好朋友黄如珠就是一个,也不是她嫌弃,是她的家人心疼她想让她吃好点,每天做好了让她带。

黄如珠打开饭盒推到顾舒窈面前,夹了筷顾舒窈打的饭菜,顾舒窈自然的夹起黄如珠带的肉吃。

黄如珠的妈妈是顾舒窈妈妈的姐姐,也就是顾舒窈的大姨,黄如珠是顾舒窈的表姐,两人从小玩到大关系好的很。

黄如珠和她妈妈长的很好看,郑念慈说顾舒窈随她老郑家,不少人都相信,老郑家的大闺女郑延慈是真的好看。

郑念慈却觉得顾舒窈随妈,自己生的闺女和姐姐生的闺女一样好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自己和自己姐姐一样好看。

这几天顾舒窈心情都不是很好,尤其是今天,连自己好吃的饭菜都没什么想法了,这让黄如珠感到奇怪。

班上的同学许明珠大老远就打开饭盒,捧着饭盒嚣张的在附近逛了两圈,然后坐到了顾舒窈附近。

“哇,明珠,你的菜好丰盛啊,好大的鸡腿啊“。

很快就有相熟的同学奉承,许明珠得意的夹起鸡腿给大家看。

“是一整个鸡腿”

“带的还是白米饭,还有鸡肉呢“。

许明珠得意的说:“是啊,我妈非让我带的,我说够了我吃不完,她还非得给我多装点鸡肉”。

“哇,明珠,你妈妈可真好,你家里人可真疼你啊”。

许明珠偷偷瞥黄如珠的饭盒,接受着同学羡慕的追捧,许明珠觉得自己昨天舍不得吃的鸡腿,值了。

同学愿意捧着许明珠,也是想从许明珠那得到点好吃的,只要说几句好话就能得到点好吃的,有的是人愿意。

黄如珠对顾舒窈挤眉弄眼,眼神往许明珠那撇,意思是窈窈,你看她,你看她。

顾舒窈吃着饭,憋着不笑出来。

许明珠从名字就看的出来在家里是受宠的,长的也好,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直到上高中遇到了黄如珠被比了下去。

黄如珠每天坐着吉普车来上学的,还住四合院,听说家里的爷爷还是负责接待外国人的外交官。

许明珠只是普通职工家庭受宠的闺女,这当然比不过了,她就把目标对上了顾舒窈,在她眼里顾舒窈和自己一样都住筒子楼,自己可比顾舒窈好多了。

第8章 顾舒窈从小到大都是在附近上的学,学校有不少和顾舒窈一个小学初中上来的,顾舒窈长的好的名声,比许明珠出名多了。

大家谈起学校里的人物,首先说到的女生就是顾舒窈黄如珠,然后才是许明珠。

要说长相三人都不相上下,但是黄如珠家世好,让人觉得高攀,许明珠性格泼辣,长的还高,让人望而却步,顾舒窈看起来温柔乖巧说话还软绵绵的。

而且顾家也是附近出了名的幸福人家,虽然父母是做领导的,但家境还好的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许明珠最看不惯的是顾舒窈,都是四九城口音,就她说话腻腻歪歪的,明明就没有表面上那么乖巧完美,除了她却没人能看出来顾舒窈的真面目,偏黄如珠还和她关系好。

也有不少女生觉得顾舒窈装,说话总感觉在撒娇,但又一边学她说话。

顾舒窈也不知道别人说她说话太温柔了,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正常有礼貌的说话啊。

许明珠的操作,已经成为顾舒窈上学日常中的一部分。

许明珠这个小学生的样子,倒是让顾舒窈的心情好了点。

放学的时候,郑念慈和往常一样来接顾舒窈回家。

顾舒窈的学校离家三里地,而郑念慈上班的妇联在另外一个方向。

妇联都是六点下班的,顾舒窈还不到四点就放学了,但妇联上班时间自由,主要负责调解家庭矛盾的,只要把手头的活干完了就行,不好的地方就是有时候在家被周边的街访找上门时,也得去帮忙调解一下。

因为上班时间自由,郑念慈特意调开时间,几乎每天都来接顾舒窈上学放学。

接完再回去上班去供销社买菜,但今天郑念慈却早买好了菜,有时候供销社抢菜,妇联的人就会上着班去抢。

可能是不是亲生的,底气不足了。顾舒窈就说:“妈妈,要不我以后自己回吧”。

郑念慈狐疑的问:“你不会谈对象了吧”。

郑念慈每天来接顾舒窈的原因,就是怕顾舒窈被人骗走了,主要是长的好看她觉得不安全。

在学校给顾舒窈送吃的送情书的人不少,顾舒窈小学的时候没少凭着长的好哄骗同学的吃的,上了初中郑念慈就言辞制止了,怕被穷小子拿点吃的骗走,就每天来接。

“没,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也没多远”。

顾舒窈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必要,高中读完了没大学上,现在学校放学早,四点的太阳大的很,就算是冬天也还没天黑。

“我有空就接你,这么点距离也不碍事,你不要随随便便谈对象知道没有”。

“要找也要找个条件好的,不要看人模狗样的就信了,多的是人在家穿破衣裳,好衣服留着上学穿的……,谁知道家里怎么样,不要到时候毕业了没有工作,还得跟着下乡去”。

“窈窈,你长的好,等毕业年龄够了,妈再给你好好挑挑……”

郑念慈又开始了一路的说叫。

到了筒子楼,郑念慈拎着一堆菜往家走,顾舒窈也没问为什么不让她领回去,应该是为了蒋红芳就早下班了。

果然一回去郑念慈就问:“红芳,你今天没有出去吧”。

蒋红芳摇头说没有,她连尿尿都是跑到双胞胎房间尿壶上的,家里没有表,她以为时间过的那么快,他们那么快就下班放学了。

郑念慈松了口气,看到蒋红芳手里擦东西的布,尖声叫:“你在干什么”。

蒋红芳不好意思的说:“我在家闲着没事,就找点活干”。

蒋红芳今天扫了地,看没什么事了就找了块擦东西的布,擦家具,她想着自己这么勤快肯定会招人喜欢,说不定还能得到夸奖。

没想到郑念慈却说:“你拿擦厨房的布擦桌椅”。

蒋红芳慌神的看着手里的布,她也不知道这布是干什么的,她只是看这布晾在厨房,她还感慨这么好的布都可以拿来做衣裳了。

郑念慈重新打了水拿了布擦桌椅,想着她也是好心,就柔声教导:“这布有分类的,下次你不知道你就先问问”。

蒋红芳只能尴尬的点头说好,此时的她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顾舒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回房间放书包。

郑念慈看着蒋红芳还是昨天那灰尘仆仆的样子,这孩子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想到现在澡房还没多少人,就和顾舒窈说:“窈窈,你带你姐姐去楼下浴室洗个澡”。

“好的,妈妈”。

筒子楼的公共浴室在一楼,每个月的水费按每户的人头收费,不管你有没有去洗。

每家的电费是按灯泡瓦数有没有其他电器收费的,目前筒子楼里就只有一户人家有黑白电视,顾家只有收音机,想买电视但是没有电视机票。

水的话每层楼都有个水房,家里是没有水龙头的,要水只能去那打。按一层楼收费,一层楼再按人头收费的,16岁以下的小孩算半个人,顾舒窈今年刚好算一个人。

郑念慈看着蒋红芳抱着的补丁衣服,又忍不住皱眉说:“窈窈,给你姐拿两件不常穿的衣服”。

蒋红芳注意到郑念慈脸上的嫌弃,只能用脚尖弄着地板。

郑念慈这么说,顾舒窈可不敢这么干,不知道该拿哪两件,就带蒋红芳进房间让她自己挑。

蒋红芳一进去首先闻到的就是香味,蒋红芳记得自己第一次闻到带香味的屋子是在村里的知青房里。

当她跟其中一个知青熟了后支吾的问出口时,知青笑着说“女孩子本来就是香的呀,你以为是臭男人啊,当时还有女知青嘲笑她,可能村里的女人家里都是臭的吧,哈哈哈…”

整个房间充满了粉色,她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粉,而且为什么感觉比弟弟的房间还要大。

昨天的拥有新房间的喜悦感,此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蒋红芳认真打量着房间,情不自禁的往里走,突然看见靠墙的床那边有个婴孩对她笑,咧着红嘴瞪大了眼睛,还不止是一个。

“啊!!!”

第9章 蒋红芳这一声吓了顾舒窈一跳。

外面的郑念慈赶紧进来看,就见顾舒窈正耐心的解释。

“姐姐,这是娃娃,是假的,你不要害怕,只是假娃娃而已”。

蒋红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假娃娃。

一共有三个,有两个和小婴儿差不多大,白皮肤蓝色大眼睛黑色的短发,穿着毛茸茸的连体衣服,脸上有两坨红晕显的皮肤白里透红,刚刚就是被这个比较逼真的给吓到。

还有一个是布缝制的,白皮肤眼睛小小圆圆的红色鼻子,一头棕黄色卷毛,穿着背带裤子,脸上也有红晕还有小黑点雀斑。

一个小娃娃只有巴掌大小,是个扎辫子的洋娃娃,身上的衣服小小的,脚上还有双手指大小的鞋子,三个娃娃都很可爱。

“不就是洋娃娃吗?我还以为怎么了”。

郑念慈不以为意的说,蒋红芳不好意思的低头,她也是被吓到了,不过可真舍得啊,还给假娃娃缝衣服穿,看假娃娃身上的布料可比她的好多了。

顾舒窈带蒋红芳去拿衣服,蒋红芳摸着衣柜不敢置信,虽然比双胞胎弟弟的小,但是一家有两个衣柜,这是什么有钱人家,父母房里不会还有吧。

这衣柜还带镜子,蒋红芳还是第一次看见带镜子的衣柜,镜面上有清晰的两人。

昨天蒋红芳很想照镜子,但是现在看到镜子里潦草难看的自己,光鲜亮丽的顾舒窈,自卑感又从脚底冒了起来。

顾舒窈等蒋红芳不照镜子了才把衣柜门打开,她不知道该给蒋红芳拿什么样的衣服,只能让她自己挑了。

当顾舒窈打开衣柜挑衣服给她时,蒋红芳眼睛都直了,她从来没看见过那么多衣服,比市里百货商场的成衣还多。

村里那些女知青也就只有一条布拉吉,还得留到结婚才舍得穿,当时她就想自己结婚也有条布拉吉就好了,还嘲笑连布拉吉都不知道的村里女孩。

可是亲生父母的闺女却有好几条,自己也是亲生父母的闺女,这本该自己也有。

为什么妈妈要把自己弄丢,为什么丢了的不是顾窈窈是自己,蒋母是傻子吗?为什么不偷更好看的那个孩子。

蒋红芳用黢黑的手摸着一件件衣服,不可置信的问:“额真的可以挑吗?”

顾舒窈点头说可以,蒋红芳翻来翻去翻了许久都没决定,这衣服太好看了哪件她都喜欢。

摸的时间久了顾舒窈没说什么,郑念慈却皱起了眉头。

刚刚还欣慰小闺女懂事,现在刚回来的大闺女摸来摸去的,又不由自主的觉得是农村来的,小家子气眼皮子浅。

嫌蒋红芳的手埋汰,顺手拿了两件顾舒窈没那么喜欢的塞给她说:“拿去换上吧,过几天妈带你去供销社扯布做几身”。

蒋红芳只能失落的说好。

郑念慈看蒋红芳黑色皮肤像没洗干净似的,打结的头发上还带着虱子。

想到了当初在军区有些农村来的军嫂就是这样,郑念慈大夏天的胳膊上汗毛直立,起了鸡皮疙瘩。

“红芳,你先别换了,先去楼下浴室洗个澡”

蒋红芳愣愣的说好,明明刚刚妈妈说过让顾窈窈带她去的。

在她住的农村以前很是缺水,大家都养成了很久洗一次澡的习惯,还是有知青来了,村里的年轻人才爱干净点,十天半个月会洗上一回。

虽然在村里很常见,但蒋红芳来之前还是特意洗了澡来的,但坐了两天的火车头发还是打结了,虱子也没办法去掉。

“算了,我先给你弄点草木灰水洗一下,窈窈,待会你带红芳去外面澡堂子里洗,别去楼下了”。

怕在楼下公共浴室洗被邻居看到,想到闺女头上的虱子,还有口音郑念慈就发愁,要是被张秀梅看到了还指不定怎么笑话。

顾舒窈乖乖的说:“好的,妈妈”。

郑念慈教导道:“红芳,你这口音得改改,别动不动鹅鹅鹅的,我和你爸商量好了,对外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之前住爷爷奶奶家,你爷爷奶奶就在这乡下的红花公社的大花村里”

“你记住没?别人问了你要说,妈给你户口也上了,你也不叫红芳了,以后你叫顾书仪,书本的书,仪表的仪,就单人旁一个义”。

顾家这一辈的都随书字,因为老爷子觉得家里人都没啥文化,城里招工又要学历的,就取了这个书字。只有顾舒窈的“书”字上户口时被工作人员误上成了“舒”。

“你在村里读几年级了?”

顾舒窈今年十六上高一,郑念慈想着亲闺女顾书仪应该也差不多,要是初高中毕业了就可以给安排个工作。

就听顾书仪小声的说“不,不上学了”。

郑念慈只当她是没考上高中或者家里不让上了,进城里的高中难办,不少没考上的都直接去下乡了。郑念慈在思考让顾书仪重新念初二考高中,还是给找个工作。

虽然现在不提倡学习了,但郑念慈自己是当领导的,怎么会不知道学历的重要性,就问:“初中学习成绩怎么样”。

顾书仪在村里只上到小学四年级拿了小学毕业证,村里人都不把学习当回事,她这个学历在村里已经算高了。

蒋母偷走顾书仪完全是想着自己没闺女,生了几个儿子没有闺女干活咋成,养大给儿子做媳妇,卖出去换钱娶媳妇也行,让上学也只是想找个好点的人家。

郑念慈听到顾书仪只读完了小学,一个激动没拿稳水瓢,瓢里的热水撒到了顾书仪头上。

本来为了杀死虱子,水温就烫,顾舒窈看着顾书仪大夏天冒烟的头发,都觉得自己脑皮烫。

顾书仪热的浑身都泛红,也没忘记给自己辩解,“不,不是我没考上,是我…是他们不让我上”。

郑念慈听到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继续给闺女洗着头发。

郑念慈给顾书仪用沉淀的草木灰水洗了好几遍,梳起来还是打结的厉害,梳子的芯子都梳断了两根,还是能看见毛躁黑发里冒出的白色细小的虱子卵。

想到自己昨天还抱了她,郑念慈感觉自己的头皮痒的厉害,想挠。

第10章 “红…书仪,要不你把头发剪了吧,剪短点没有那么多虱子,这虱子好弄,这卵不好弄啊”。

顾书仪拘着胸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余光看着顾舒窈那如墨顺滑浓密的黑发。

郑念慈也只是这么说一下,毕竟闺女才刚回来的也不好擅自做主,心里打算着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专门梳虱子的细梳子。

洗的郑念慈感觉腰有点酸痛,递过两张澡票给顾舒窈。

“窈窈,你带你姐姐去澡堂洗下澡,把用小了的那块皂角带上,给你姐姐再洗两遍头发”。

自己带这个姐姐去,第一次单独相处,顾舒窈感觉有点局促,问:“好的妈妈,妈妈,你去吗?”

被这么一问,郑念慈感觉身上汗糊糊的,想着夏天都没去澡堂好好洗过了,去的都是楼下浴室。

“你先去,待会妈妈骑车去学校接你俩弟弟一块去,把我和你弟的衣服也带过去”。

顾舒窈拿上陶瓷盆装好衣服,带着顾书仪去外边的澡堂子。

顾书仪也拿着个陶瓷盆装衣服跟在顾舒窈后面。

顾舒窈看见筒子楼的邻居就挨个打招呼,“婶婶,阿姨,大妈,大爷好”

现在是下午,有工作的都去上班了,只剩下没工作的在唠嗑。

顾书仪知道自己应该礼貌的跟着喊,但嘴跟被胶粘住了一样,没打开过。

邻居看见顾舒窈都很亲切的应答,“是窈窈啊,去洗澡啊”。

浴室的位置就那么多,到晚上上班的回来了还得排队,没工作的都会在上班的回来前去洗。

众人看见顾舒窈后面的小姑娘,头发还湿漉漉的披散着也看不清是谁。只以为是和顾舒窈玩一块的李家闺女,也没说啥,只觉得这李家闺女咋瘦了。

直到俩人走后有人说

“这不是去浴室洗啊,这是去外面澡堂子洗啊,这郑主任家就是不一样啊,这还没到冬天呢”

“你也不想想人家缺这点澡票吗?后面那是谁家闺女啊!咋没见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顾局长昨天带回来的,问那郑念慈也不说”。

“不会是老顾农村来的亲戚吧”。

“嘿!还真有可能,长的和顾局长是真的像,就是黑了些,他老娘来的时候也没那么黑呀……”。

顾舒窈和顾书仪还没走远,还能听到后面的议论声,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走着。

“窈…窈窈你真好看”,顾书仪想着和顾舒窈套近乎,就开始夸赞,往常她只要这么说村里的知青都会和她玩。

顾舒窈没想到顾书仪会主动和自己说话,父母一直让自己多带带她,但顾舒窈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谢谢,你也很好看”。顾舒窈说的不是假话,她觉得顾书仪挺耐看的。

顾书仪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见被人夸好看直接承认感谢的,以前她被夸了都是说没有没有的。

如果自己在城里长大也能像这个妹妹一样,漂亮大方了吧。

过了好一会顾书仪问:“窈…窈窈,澡堂远吗?”

顾舒窈解答:“澡堂不远的,走三条街就到了”。

顾书仪没有去过澡堂,西北的县城里有,听说还得一群人光溜溜的一块洗。

“很多人吗?”

顾舒窈只当她没经历过,温柔的解释:“是大家一块洗,不过现在这个点没啥人,天气热去的人也少”。

大家都会把洗澡票攒着冬天用

顾书仪看见顾舒窈陶瓷盆里的四四方方的一整块香皂,又看着自己陶瓷盆里用剩下的一小块,没有说话。

来到澡堂,顾舒窈给了两张澡票就带着顾书仪进了女澡堂。

进了第一道门,还有第二道那是专门换衣服的地方,有一排小格子的柜子,还有长长方形的桌子,墙上一排挂钩,地上是很多双木鞋子。

到冬天时还会有个看衣服的工作人员,一是帮忙看衣服,二是看有没有逃票的。

夏天没有主要是大家穿的衣服少,来洗澡的人也少,外面大堂的工作人员看就好了。

冬天衣服多来洗澡的也多,在工作人员的眼皮底下都有被顺走衣服的,还有借着大衣把孩子偷带进去的。

顾书仪看着顾舒窈旁若无人的开始脱衣服没动。

顾舒窈解着扣子,解释:“姐姐,脱衣服呀,我们要先脱了衣服才能进去”。

顾书仪背过身去忸怩的脱衣服。

顾舒窈带着顾书仪穿上澡堂的木鞋子就进去了,木鞋子很光滑穿上去走路会有哒哒的响声。

顾书仪穿了半天,鞋子还是一个大一个小,顾舒窈解释鞋子都是这样的。

撩开帘子,里面有两个不到一米深的池子,另一边是洗澡的地方。

顾书仪看着里面白花花的好几个人,遮着胸的毛巾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泡澡的几个人看了过来,在澡堂光着是正常的,像顾书仪这样遮着更惹人看,顾舒窈也白的招人。

有段时间没来澡堂了,顾舒窈也有点不习惯被人打量的目光了。

像郑念慈说的你有的我也有,没人看你,但顾舒窈一直都觉得会有人偷偷打量自己。

顾舒窈放平心态的说:“姐…,我们可以先冲洗一下再下去泡,也可以泡完再上来冲洗。

顾书仪看着靠墙的一排水龙头支支吾吾的说:“额都行“。

一般女同志都比较爱干净,会冲一遍去泡,泡完再冲一遍。

顾舒窈就先带顾书仪冲一遍,想着顾书仪也要再洗一下头发。

顾书仪学着顾舒窈的样子把头发弄湿,再把肥皂抹头发开始搓泡。

手搓着头发上的泡余光扫着顾舒窈的身体,同样是十六岁同样是一个妈生的,差距怎么会那么大。

顾舒窈洗完头在纠结要不要帮顾书仪洗时,郑念慈就出现了,麻利的帮顾书仪洗头发。

顾书仪还是第一次和母亲坦诚相见,羞红了一张脸。

夏天池子里的水温度都不高一个是温的一个是凉的,温的那个其实也就比凉的那个高了一点点。

顾舒窈泡在没人的温水池子里,额头上都是细小的汗珠。

好久没泡过澡了,顾舒窈心情愉悦的在水里扑腾,当自己在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