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生还试管?冷婚五年她不玩了》 第1章 “怀孕十二周,出血严重,必须马上送医院!”

“路被堵死了!”

苏凛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急救车里,医生和司机焦急地看着车外。

外头一团乱糟,到处是血和扭曲变形的车子、栏杆。

半个小时前,一辆满载重物的大货车突然冲进中心地带,横冲直撞,见人就压,见车就撞。

她勉强跳进车里想要逃亡,还是被发了疯的司机连人带车撞飞了出去!

急救车到来后,她勉强支撑着说出身体状况就晕了过去。

如今醒来,救护车依旧在事故现场,纹丝不动!

“必须十分钟之内赶到医院,否则胎儿就......会不保!”医生沉重地道。

听到这话,苏凛顾不得身上的痛,猛地爬起,一把揪紧医生的衣袖,“救救孩子,求你,我做了九次试管婴儿好不容易才怀上的他......”

医生和司机同情地看着她。

不是他们不想,实在是......插翅难飞。

苏凛猛然想起,这里离丈夫沈棘年的公司不到100米,顶楼常年停着一架直升机。

只要联系到他,就能救孩子!

她哆嗦着拨了沈棘年的手机号码。

是助理接的。

她刚叫出沈棘年的名字,助理就打断,

“少夫人,不是跟您说了吗?要见沈总先背《语录》。”

“笼共就几千个字,您要真有心,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背不出来。”

“车祸?我只是个助理,您又何必为难我!不好意思,现在有很重要的会议要开。”

嘟——

苏凛不死心地拨了沈棘年的另一个号码。知道这个号码一直是家庭教师在用,她痛得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道:

“能帮忙联系沈棘年吗?我受伤了,很严重。”

“您最好别现在打电话过来。”

“小小姐今天的手工没有得到老师表扬心情很不好,要知道您在这种时候还忙着与她抢沈先生,又该大发脾气。”

电话被家庭教师撂在一边,她再怎么叫也没人应答,话筒里传出孩子的声音:“叫那臭傻子滚远点!”

拨到第三个号码时,苏凛终于见到了丈夫沈棘年。

不知怎么地点开的视频通话里,男人眉角冷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一个脸色脆弱苍白,满是破碎感的女人落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眼泪要掉不掉。

他低头垂首,握着女人的纤纤细指,为她指上不足一厘米的伤口消毒......

画面无比齁甜。

她认得这女人,是俞淑宁。

她想尽办法都无法联系的男人,俞淑宁随传随到!

她现在大出血,孩子生死未卜,她的男人却在为另一个女人不足一厘米的伤费心费神......

苏凛本就绞着的肚子愈发痛得厉害,几乎喘不过气来,还是低声喊道:“救救孩子。”

助理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轻易将她的声音盖过,“少夫人先后打电话给我和家庭教师找您,说要用直升机。”

“别管她!”

视频终结在沈棘年冷酷无情的一句话里。

苏凛抬头,看到直升机缓缓从天空驶过。

这一天,她丈夫用直升机救走同场车祸里一个手指受伤的女人,对她、置之不理......

沈棘年一直说对俞淑宁没有想法。

可他连无关紧要的人都能如此关心,唯独对她不管不顾!

才......更伤人!

在沈氏,沈棘年的三个非自用手机号码高层人人备注,可以迅速调动重要资源,也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联系到他本人。

他把这三个号码给了助理、家庭教师和俞淑宁。

唯独她这个正牌妻子不配拥有。

见他要背《语录》,联系只能通过助理。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常用号码。

可笑,真可笑!

没意思,太没意思。

因为沈棘年不管她,苏凛一个小时后才被送到医院。

接诊的医生不无遗憾地宣布:“孩子没保住。”

“要做清宫手术,家属呢?”

见苏凛一味闭眼流泪不回答,安静又绝望,像是一把割人心肺的刀,看着就疼。

医生既使见惯生死还是一怔。

忍不住望出去。

别的病床前都围满了家属和亲人,唯有她这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没有!”

苏凛用最后的力气扯掉胸前那条链子。

在医院里住了五天,期间没有任何人来看她。

手机一次也没响起。

出院这天,苏凛回到碧水湾。

婚后,她和沈棘年住在这里。

寸土寸金处建的顶级别墅,冷硬的铁灰色系装修不带一丝人情味,一如沈棘年本人。

此时,男人就坐在客厅铁灰色沙发里。

硬梆梆的立领顶着咳结,从头到脚一丝不苟,整洁到近乎严苛。仅能从旁边立着的箱子看出刚出差回来。

上位者的威严凝得空气都在发硬,他单手支着把手,见她进来冷峻的目光定在她腹部,“孩子,没了?”

听到“孩子”二字,苏凛喉头一阵发紧。

情绪还未爆发,沈棘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很好,尽快养好身体。”

苏凛终于想起来,这个孩子沈棘年原本就不要的。

她有严重的先天性缺陷,沈棘年的医生团队将胚胎基因修了又修才重新放回肚子里孕育。

两年来她经历了九次胚胎移植才终于怀上孩子,却因为贪吃了一个冰淇凌,沈棘年要她把孩子打掉。

苏凛从来不忤逆沈棘年,但在这件事上她接受不了。

两人因此发生分歧,两个多月来她用各种办法试图让他改变主意,他却认为她在作,不断制裁她。

要不是她打电话告诉助理自己流产,怕依旧见不着他一面。

不消片刻,厨房里的佣人端上高档营养餐,摆了整整一桌。

沈棘年勾勾下巴,“好好吃,过几天去做个全面检查,尽早移植。”

要放在往日,沈棘年这么说,她一定会乐滋滋把东西吃掉。

此时,她一动不动。

只将医院里反复打磨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沈棘年,我们离婚吧。”

沈棘年的眉头骤地拧紧,极度不悦,“苏凛,不要闹!”

这是沈棘年对她说过的最重的话。

不是因为有多爱她。

而是向来他只需要下命令,她会如提线木偶般全盘接受,完全不需要额外的教育。

离婚这么大的事,她以为他至少会为一句“为什么?”。

并没有。

在他心里,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重要性远不及合作伙伴,亲人,连家庭教师都比不上。

又何需费神?

苏凛捂着胸口痛得说不出话来,转头时一滴泪狠狠砸碎在手背。

酸楚在喉腔里翻涌,到嘴的那句“你有爱过我吗?”强力咽了下去。

都要离婚了,就别再自取其辱。

沈棘年的手机响起来。

他没接,转身朝外走。

这代表:这件事到此为止。

苏凛控制不住就想到那天她满身是血生命攸关找他时那些刁难的电话。

想到那短暂又漫长的100米距离。

想到失去孩子的痛楚。

想到他说的那一句:别管她!

她再也不想把自己活成一个悲剧!

用力咽下眼泪,苏凛猛地拉住他,“明天能办手续吗?”

沈棘年冷峻的脸上泛起阴沉,“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我苏棘年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你差点、就成功了。”苏凛接口道,声音再次哽咽。

“什么意思!”

苏凛倔强地扭过头去不回答,背对着他时方才允许泪水喷涌而出。

已不期盼眼泪能换得他的心软,不想......在离婚之时还被他鄙视!

第2章 苏凛从小就父母双亡,和外婆一起长大。

遇到沈棘年的时候外婆刚刚去世,孤独又悲伤。

沈棘年帮她解决了一桩麻烦,问她要不要跟自己结婚。

她和沈棘年早年有过交集,男人完全长在她心巴上。

喜欢的男人要给她一个家,这种好事她连做梦都不敢乱梦,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婚后才发现沈棘年是个十分冷漠甚至冷酷的男人,所有事情都要按他的意思办,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就因为喜欢他,她愿意宠着他,哄着他,把所有的柔情蜜意都给了他。

五年的付出,她得到的却是自己车祸住院,他不闻不问!

要不是命硬,她也差点失血过多死在那条堵得死死的车道里。

真傻呢,沈棘年不要爱,她还硬给。

原本以为和沈棘年提出离婚一定会失眠,苏凛却出人意料地睡得好。

下楼时屋里冷冷清清。

昨晚离婚以沈棘年丢了协议作结。

此时人不知所踪,楼下佣人们各司其职。

看到她,管家快步迎过来,“少夫人,您可算起床,小小姐发了好几个菜谱过来,让您照着给她做。”

管家嘴里的所谓小小姐是沈棘年哥哥的女儿沈瑶瑶。

沈家大少沈济安过世后,沈棘年抚养了她。

疼爱有嘉。

苏凛只淡淡一瞥就推了开来,“拿去给厨子们做吧。”

管家惊讶地看着她,“少夫人......”

就连在干活的佣人们都不由得转头来看苏凛。

众所周知,这些年来苏凛似狗般舔着沈棘年,对沈棘年在意的沈瑶瑶自然不敢怠慢。

每次沈瑶瑶拿菜谱过来,她都会像领了圣旨似的,脚不沾地不眠不休地把菜研究出来。

众人都以为听错了,苏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以后小小姐的菜谱都不用经过我,直接让厨子做了送过去。”

她有严重的阅读障碍。

从小只要看到字就会头昏脑胀,别人花一分钟就能读透的句子她花十分钟也未必弄得懂。

沈瑶瑶知道她有这个毛病,所以才会不断拿超长菜谱为难她。

以前她爱着沈棘年,不想沈瑶瑶因为这么点小事打扰到他,才会宁肯自己难受也要把菜做出来。

管家为难地看向四周,“可是KPI......”

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当这件事没发生。

苏凛鼻头一酸,即使已经打算把情感抽离出来,难过的情绪还是扑天盖地。

是的。

作为沈棘年的妻子是要KPI考核的。

半年一次。

不合格便没有资格和沈棘年一起去度假。

偏偏以前她那么那么想能与他共度时光,才会拼了老命去完成各种任务。

总裁妻子KPI考核?

多可笑!

“按实际扣分吧。”苏凛没办法在这个人性扭曲的屋子里哪怕待上一秒,抬腿就走了出去。

她身上只穿了套五年前自己买的卫衣,手上抱着外婆生前给她绣的旗袍嫁衣。

当初怎么来的,如今怎么离开。

她不会再回这里了。

想必沈棘年要知道她的KPI考核为0,也会想通,和她离婚的吧。

苏凛站在路边,拿出手机调出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我要离婚了,见一面?”

......

炫夜酒吧。

两道热辣的身影在劲爆的音乐声中疯狂舞蹈。

一黑一白。

黑的有如暗夜盛放的玫瑰,妖冶妩媚,娇艳欲滴,无声散发着勾人因子,引得周边口哨声此起彼伏。

白色身影勾过她的细肩,边跳边在她耳边大声道:“看到没?多少男人为你着迷,在那一棵歪脖子树上一吊就是五年,姐们,你亏大发了!”

女孩娇艳的脸庞在假睫毛和烟熏妆的掩盖下透着叛逆的美,目光缓缓滑过台下那双双迷恋疯狂的眼。

她的目光每移到一处,就会激起一阵疯狂的回应。

只除了......角落的男人。

卡座微微挡了男人的视线,他仿佛感受不到周边的火辣和疯狂。

骨节分明的长指托着酒杯,身上天然的气场将周边数米范围内的气压压得极低。

“靠!那不是......沈棘年吗?”

“他怎么来了?”

苏凛也想不清楚,她和好朋友余许许来跳个舞还能碰到沈棘年!

离开别墅后,她直接找了余许许。

余许许知道她要离婚,特地带她来开心。

“他不会来找你的吧。”

苏凛心头猛地一跳。

这么多年来,沈棘年需要她时都是让助理召唤,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

这是对她提离婚的事上心了?

苏凛看一眼身上的穿着,真心没办法这副样子与他相对,本能反应,跳下台就往后跑。

见她突然跑掉,台下的观众不干了,纷纷叫着喊着让她回来。

还有几个甚至追了过来。

余许许怕出事,推一把苏凛,“你先跑,我挡着。”

苏凛一气跑出酒吧,刚停下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就跟了过来。

将她的去路截住,

“美女,跑什么?陪哥哥们玩会儿?”

男人流里流气的样子叫人作恶,苏凛不动声色往后退一小步。

这里是酒吧后门,没人经过,做了什么也不会被发现。

两人对苏凛早就垂涎,对看一眼,齐齐朝她抓过来!

“放开!”

苏凛刚要使力,就听得——

叭!

呯!

“啊!”

两个男人突然脱手,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抱着脱位的手臂在地上翻滚,惨叫如杀猪。

苏凛定定看着保镖散开后迎光而来的男人。

是沈棘年!

沈棘年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比以往还要可怕的严厉,锐利的目光从她身上刮过。

苏凛条件反射地一阵瑟瑟,想的是该怎样应对他的指责。

男人当着她的面接起电话来,“回家了就好,下次别来酒吧这种复杂的地方。”

所以......

沈棘年压根就不是来找她的!

电话那头的女声不用猜就知道是俞淑宁。

在沈棘年心里,只有俞淑宁才值得浪费时间。

即使已经决定离婚,苏凛还是像被人猛地甩进冰窟。

又冷又痛!

沈刺年接完电话才来看苏凛,“这位小姐,没有能力自保就别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事!”

苏凛:“......”

沈棘年竟然没认出她!

刚刚的疼痛,这些年沈棘年对她的忽视......在这句话面前通通变得不值一提!

该有多失败,才会让同床共枕五年的老公认不出?

这次不是摔进了冰窟,而是被无数冰刀对穿!

心和胃一起被撕开搅碎,血肉模糊!

第3章 沈棘年俯视着面前的女人。

她跟自己妻子真的很像。

就因为像,才会出手相救。

但苏凛永远不可能穿成这样还在台上跳舞。

在他印象里,苏凛永远乖巧,端庄,衣服向来扣到最高位,袖子过肘,裙摆落膝,典型的江南女子风范。

沈棘年说完话,转身走出去。

背后余许许姗姗跑来。

“怎么?沈棘年骂你了?”

苏凛虚弱地摇摇头,泪在眼底晃荡。

无声抱紧光裸的手臂,极力压抑,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沈棘年今晚的反应将她这五年的爱恋和付出变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笑话!

先前或许只是心寒,这一刻,她的心彻底死掉!

......

沈氏大楼。

“合作愉快。”

男人接过对面递出的手,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峻。

上百亿的合作项目,刁钻到业界集体头痛的客户,最后老老实实在他这里签了合同。

许助理快步走到沈棘年面前,动作利落又专业地整理各类文件。

沈棘年起身大步走向办公室,颀长挺拔的背影叫人着迷。

许助理跟进办公室时,看到沈棘年手里拿着个空风油精盒子在发呆。

他有头痛的老毛病,风油精向来都由苏凛准备。

少夫人真是越发不成样子,风油精空了都不知道换!

许助理眉头滑过一抹对苏凛办事不力的不悦,快速道,“我帮您去买一盒吧。”

沈棘年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脑海里突然浮起苏凛昨晚说的那句“你差点、就成功了”。

而他的前句是:要离婚,除非丧偶。

“苏凛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许助理一愣,没想到沈棘年竟然会关心这个可有可无的妻子。

嘴里还是快速道,“除了俞小姐发生事故那天她说要直升机并没有别的。”

“少夫人刚刚流产心情一定不好吧,需要去苏富士拍一套珠宝给她做礼物吗?”

众所周知苏凛喜欢顶奢。

沈棘年这才想起,自打苏凛因为孩子的事跟自己闹后,已经很久没有送礼物给她。

昨天那副委屈模样是在暗示他给礼物?

“买最贵的。”

他当初娶苏凛,看中的就是她听话。

只要她能一如既往,多花点钱无所谓。

苏凛在余许许的小屋里疗愈了大半个月,心情终于慢慢好起来。

许助理的电话刚好在这个时间打来,说沈棘年安排了时间跟她见面。

要在以往,她一定会开心得原地打转。

此时只觉得无聊。

浪费时间跟一个对自己没有感情的男人待在一起,还不如在家睡大觉。

不过离婚的事总要有个结果。

苏凛没打算像以往那样精精致致去见沈棘年,余许许不干了,“干嘛不打扮好看点去见他?谈离婚就要高高调调光鲜亮丽地去,别弄得他以为你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强行拽她去买了一套香奈儿当季套装,“姐们,这叫战袍!祝你马到功成,早日脱离渣男!”

苏凛像往常一般被人领着去了沈棘年工作的地方,等在那里的是许助理。

许助理挑剔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唇角几不可见地碾出讽刺。

这位少夫人向来如此,为了巴着老板在打扮上不遗余力。

她将一个盒子推到苏凛面前,“这套珠宝价值一千三百万,是沈总特意吩咐拍下来的。”

苏凛拿过项链对着镜子比了比。

她从来不喜欢这些冷冰冰贵且无用的东西,只不过因为是沈棘年送的,才会特别开心。

久而久之,便有了她喜欢顶奢的流言。

许助理见她拿着久久没放下,只当她喜欢得不得了,眼底的不屑更浓,拿过另一个本子,“这是一套新的按摩手法,沈总还有半小时才过来,少夫人尽快学会。”

“沈总日理万机,乏得很,麻烦少夫人别在一些无聊的事上浪费他太多体力。”

苏凛有一刻觉得自己穿成了古代妃子,被皇帝翻了牌子后正由大内总管安排侍寝。

大内总管担心妃子太过饥渴,还要训诫几句。

这种事这些年没少发生,虽然也觉得羞辱,但每次她还是第一时间去学按摩。

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让沈棘年舒服快乐更重要。

恋爱脑到连自尊都不要,回头看,才发现自己可悲到可笑。

许助理一走,苏凛就把按摩本丢在一边,拿手机刷了起来。

沈棘年进房的时候,但见房里整齐地摆着按摩精油、黑色内衣和夫妻用品,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他喜欢苏凛给他按摩。

苏凛那双手有特别的魔力,能让他全身紧绷的肌肉得到极致舒缓。

按完后,通常会做些夫妻爱做的事儿。

沈棘年极度禁欲。

今晚苏凛没有像以往那般立在门口亲热地迎接他。

沈棘年怔了一下,在床上找到了她。

睡着了,雪白的皮肤吹弹可破。

衣服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玲珑曲线完美勾勒出来,细腰纤纤,腿形笔直,整个儿就似一个散发着清香的美味果子。

越发勾诱的人想要剥开大快朵颐。

扯掉领带,沈棘年觉得先办事再按摩也不错。

苏凛睡得正香,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吸入鼻端。

“沈棘年!”

苏凛一下清醒过来。

“我是来谈离婚的!”

男人猛抬头,眸子里情欲与冷漠交织。

“我是来谈离婚的。”苏凛重复。

沈棘年脸上的不悦明显,“苏凛,昂贵的礼物还不足以填满你的贪欲?”

贪欲?

原来沈棘年是这么想她的。

被刺的次数多了,苏凛心口的疼痛比以往减轻不少。

区区一千三百万而已,弄得像离了他自己就挣不到似的。

苏凛还真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反正要离婚,也就不在乎在他心里的形象,点头,“对,满足不了!我的贪欲是无底洞!”

沈棘年没有耐心和她谈这些废话。

娘的!

苏凛没想到沈棘年会忽视她到这个地步,连她说的羞辱他的话都当耳旁风。

一脚将人给踹下床!

沈棘年:“......”

巨大的疼痛一度让他动弹不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所以,他被自己的老婆给踹了?

第4章 头一次对沈棘年动手,苏凛还是惊了一下。

不过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心头马上又升起一股畅快。

五年里他都让她活得卑微不堪,翻身农奴小小地报复一次又怎么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法再谈离婚,苏凛也不想承受他的怒火,抬腿往门外走。

刚走出没几步,就见沈棘年风般冲出来。

以为他要报复自己刚刚的粗鲁,苏凛一度暗暗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沈棘年只在她身侧略停,“我们的事回家再说!”

冷脸从她身侧穿过。

这是......

没过多久,苏凛就得到了答案。

某个不知名的微信号发来一条视频,视频里俞淑宁被好几个医护人员围着。

她胡乱摔打身边的东西,嘴里叫道,

“滚开,滚开!”

“把济安还给我,我要济安!”

“怕,好怕!”

像只惊弓之鸟,谁都不准接近。

没片刻,沈棘年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频当中,俞淑宁哭着朝他扑过去,“济安,你去了哪里,我好怕。”

难怪呢。

沈棘年生性冷漠,能让他分心的只有俞淑宁和她的女儿。

而俞淑宁据说因为沈济安的死受了刺激经常性神智不清,认不出身边所有人,唯独与沈济安七分像的沈棘年能安抚到她。

好几次她盼星星盼月亮才把沈棘年盼回家,还没待上几分钟就被俞淑宁一个电话叫走。

这么在意,为什么不直接锁死?

苏凛铁了心要跟他把离婚的事谈妥,当真回别墅等他。

结果等了一夜,等到的却是他陪俞淑宁去国外度假的消息。

听到这消息时,苏凛气得胸口有如被铁爪抓挠,又痛又痒!

外界都说沈棘年一言九鼎,对人从不失言。

看来,她在他心里连人都不算!

否则也不会留下一句“回家再说”,由着她像狗似地等,自己逍遥自在!

深吸一口气,苏凛给许助理打了个电话,“麻烦转告一声,离婚的事他不着急,将来别后悔!”

她是想好好离的,是沈棘年不配合,就别怪她不客气!

许助理可有可无哼了一声。

苏凛嘴里的离婚在她看来没有任何威慑力。

不过就是吃醋找她撒火罢了。

......

转眼又十多天过去。

管家打来电话,说沈老夫人的寿辰马上到了。

沈老夫人也就是沈棘年的奶奶,平日里待她还算不错。

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不过早先就做好了寿瓶当贺礼,不亲自送过去未免失礼。

苏凛匆匆赶去工作室将寿瓶包装好,这才赶往沈家老宅。

老夫人见到苏凛乐得合不拢嘴,抱着她送的寿瓶爱不释手。

“果真是个手巧的姑娘,苏家以艺术品起家,到最后深得真传的反而是你这个孙媳妇。”

老夫人非常看重苏家起家的这门手艺,奈何家里人谁都不愿意沾手。唯有苏凛不怕苦不怕累,把苏家的手艺给传承了下来。

也正因为这样,老夫人才会对苏凛格外器重。

苏凛和老夫人聊了一阵,知道老人家身体不好,主动起身请辞。

刚走出房门就在廊间与沈瑶瑶狭路相逢。

沈瑶瑶一见她就两手插腰,“好你个苏白痴,我叫你做菜竟然敢偷懒!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菜全是厨师做的!”

“立马给我跪下来道歉,否则告诉叔叔有你好受!”

五岁大的孩子,嚣张得没边。

沈瑶瑶算是她一手带大,懵懂的年纪还叫过她“妈妈”,后来俞淑宁回来,她被查出阅读障碍,沈瑶瑶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开口就喊她白痴,有事没事刁难她。

以前苏凛总让着她,觉得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小脾气就叫沈棘年分了心。不管多难受都软声软语哄着沈瑶瑶,为了沈棘年她还真在沈瑶瑶面前下过跪!

心疼一个连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的男人......

真蠢!

回过神来的苏凛摇摇手机道,“好啊,顺便把你说的话也发给你叔叔,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庞爱的小侄女多么没教养!”

沈瑶瑶没想到她会录音,气得哇哇尖叫。

她向来在沈棘年面前扮演乖巧小公主,要这种录音传到沈棘年那儿,形象可就毁了。

“少夫人,您这么做过分了吧。”

身边的家庭教师抱着沈瑶瑶朝苏凛投来责备的目光。

“瑶瑶怎么说也是个孩子,您怎么能跟她一般计较呢?”

“您最好跟孩子道个歉,免得瑶瑶身心受到伤害。”

真是软柿子人人都想捏啊。

她为了沈棘年惯这个惯那个,惯到最后把自己的自尊都惯没了。

苏凛感叹完一声冷笑,“她是孩子,你不是家庭教师吗?正好,她这么没教养好好教教,别到时候说你这老师无能,连学生的礼貌品行都教不好!”

家庭教师第一次被苏凛这么怼,一下卡了壳。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雪盈叫板!”婆婆郑丽如眼里挑着刺走过来,看苏凛哪哪都不顺眼。

“人家雪盈可是杨氏千金,哥大高材生,要不是你脑子有问题,也不至于委屈她来做瑶瑶的家庭教师!”

“不感激她还敢在这里摆谱,谁给你的胆子!”

郑丽如原本就看不起她的出身,加上她有阅读障碍越发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苏凛一再强调阅读障碍不影响智力,郑丽如还是动不动就说她脑子有问题。

“棘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郑丽如骂完人四处寻找,没看到沈棘年,脸色愈发难看,“真是没用,连个男人都把不住!”

郑丽如失望的不是她把不住沈棘年,是不能给杨雪盈制造与沈棘年相处的机会。

杨雪盈是她相中的儿媳妇人选,可惜她和沈棘年关系并不怎么好,不能明目张胆地喊他抛弃苏凛,只能不断动小心思。

让杨雪盈做沈瑶瑶的家庭教师就是看中沈棘年对沈瑶瑶的重视。

苏凛现在巴不得杨雪盈能快点把沈棘年收服,她好早点解脱。

大方拿出手机,展示许助理发给她的信息,“沈棘年七点钟回来,到时候会想喝一碗银耳羹,你们可以做好了给他送上去。”

第5章 郑丽如得了有用信息脸色终于好了些许,嘴里道:“外面那么忙看不见?还不快去厨......去后院帮工?”

苏凛在她眼里跟佣人差不多,所以每次家里举办什么活动都会被分配去和佣人一起做事。

郑丽如原本想让她去厨房,又怕她抢着做了银耳羹,临时改变主意。

苏凛冷冷一笑。

礼已经送过,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不管郑丽如的命令,她大步朝门口走去。

大门口处,沈棘年的表弟何竖从一辆红色跑车跳下来,拦住苏凛。

“表嫂这么急急忙忙去哪儿呢?”

何竖比沈棘年小了好几岁,没什么事业心,专爱与一帮纨绔公子玩车。

都知道沈棘年不待见这个媳妇,他嘴里叫着表嫂,目光却直白落在苏凛身上。

阅女无数,只有他看得出来,苏凛古板的衣饰下有着多么紧致漫妙的身材。那张脸更是沉落鱼雁,即使经常垂头刻意低调,依旧将绝大多数美女给比下去。

越看何竖心越痒。

见四周无人,快一步接近苏凛,“表嫂这些年被表哥忽略,一定特别寂寞吧。没事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说着递过手机让苏凛输号码。

苏凛平日里就厌恶极了沈家的这帮亲戚,如今自然不用客气。

抬手将他手机丢进池塘里,“滚!”

何竖气得不行,“我表哥都不要你,还玩什么守身如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这整个家里也就我能高看你一眼!”

“说实话,就我哥对你的关心程度,就算你被外头的男人睡烂了也未必知道。”

沈棘年这人其实挺可怕的,整个沈家人对他都忌惮几分,从不敢乱惹。

何竖怕沈棘年还敢跟她说这种话就足以看出她在沈棘年那儿有多不值钱。

苏凛早就看透。

她是她自己的,在别人眼里不值钱,在她心里价值千万!

“你给我听着,我数三下,不滚我会让你后悔终生!一......”

苏凛说数就数,脸上全无平日里的软弱无能。

何竖怔了下,看到远处有人走过来,也怕给自己惹麻烦,黑着脸大步离开。

过来的是俞淑宁和闺蜜李颜,以及几个家族里的亲戚。

俞淑宁一副柔弱不能自理模样,走路还要人扶着。

“苏凛,刚刚和何竖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不会在谋划什么小机密吧。”才走近,李颜就有意故作暧昧地道。

李颜的话音一落,周边人的眼神立刻起了变化,看她时表情里透出恶寒。

何竖名气很不好,他妈还是三儿转正。

要不是他妈得他爸喜欢,早就给扫地出门。

李颜暗示她与何竖关系好,明摆着污名她。

这已经不是李颜第一次给她下套。

以前她总要顾及着俞淑宁的病各种忍让,就算被她污了也只能吃哑巴亏。

如今沈棘年在她这里都只能算个屁,俞淑宁病不病的怪她毛事。

苏凛拍拍手冷冷一笑,“这么急着把我和何竖扯到一块,是想我给你腾个地儿,好把沈少夫人的位置让给你?”

“我......哪有!”

向来任人拿捏的软包子一下变得张牙舞爪,李颜完全没防,红着脸紧张地去看俞淑宁,连忙摇头。

生怕别人看不出俞淑宁对沈棘年有想法。

苏凛冷哼一声,对俞淑宁这位猪队友着实无语。

俞淑宁这么多年来营造的是对沈济安痴情难忘人设,外界向来只知道沈棘年对她关怀有嘉。

“苏凛,我前段时间总是迷迷糊糊的,是不是打扰到了你和棘年的生活?如果是这样,对不起呀。”俞淑宁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是打扰到了我和沈棘年,不过俞小姐不是生病吗?病又不能挑时间生,每次都恰巧碰上我和沈棘年在一起的时候,总不能怪俞小姐吧。”

俞淑宁不是爱炫耀沈棘年对她的关心吗?那就帮她多透露一点。

周边人先前投向苏凛的异样眼光迅速转移到了俞淑宁身上,虽然嘴上没说出来,心里想什么已经一目了然。

说什么沈棘年对俞淑宁关爱有嘉,全是俞淑宁主动设计的!

俞淑宁脸上的温婉没变,落在袖下的指却已无声拧紧。

眸光里阴险一闪而过!

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送你一条独家。”

苏凛朝她扬扬手机,微微一笑抬步走出去。

李颜忙将她扶住,暗自将手机屏幕往她面前一探。

上头写着:七点钟杨雪盈会送银耳羹去沈棘年的房间!

该死的杨雪盈!

俞淑宁心头泛起阵阵恼意。

一个家庭教师也敢跟她抢沈棘年,可恶!

“现在已经六点五十,别让他们单独相处!”李颜低声提醒。

俞淑宁心里清楚杨雪盈在沈母心里的地位,自然不能像对待苏凛一样随意找借口把沈棘年给支走。

只能咬咬牙暂时放过整苏凛,“去看看棘年!”

远处,苏凛收回目光,唇角扬了扬。

喜欢沈棘年全都来作她算什么。

摆个擂台当面抢,多爽!

苏凛出门跳上车,余许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那边有个急单,问你接不接。”

“接!”

讨好男人不如专心搞事业。

......

十点钟,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出现在沈家老宅后门。

“该死!”

轻咒一声,来人看一眼背后,强力压制着身体里的火焰一气翻过院墙。

面具一扯,露出苏凛那张倾城绝美的脸。

刚吐出一口浊气,就见许助理黑着脸站在她面前,“少夫人,您这是去哪儿了?”

苏凛暗叫一声不妙,抬掌就要将她劈晕。

“沈总找您很久了,不知道他很忙吗?”许助理又换回了那张晚娘脸,嫌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衣服怎么回事?弄得这么皱?快去换套干净的!”

苏凛在沈家很不受待见,被人恶作剧是常有的事。许助理并不多想,拧着眉示意她快走。

暗自收回要将她劈晕的手,苏凛没理许助理,扭头看向门外。

鬼鬼祟祟身影并未散去,那些人明显还在找她,沈宅反而是更好的避难所。

索性大步朝更衣室走去。

今晚不小心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此时全身烧得厉害。

苏凛进房后第一时间冲进浴室,任由冰冷的水浇在身上!

卡哒!

微小的动静还是触动了她的神经,那人扭门进来之前她抬手扯过浴巾将自己裹紧。

门口露出的,是何竖的脸。

此时苏凛将自己裹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张娇俏的脸蛋。

白里透红,沾满水滴,美得就似过了露珠的雪莲,散发着幽迷的香甜。

第6章 何竖哪里把持得住,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兴奋的抖,“别怕,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来帮你。”

叭!

人还没接近呢,就被苏凛一脚给踹得撞在墙上。

滑落地面时半?动弹不得。

苏凛走过去一脚踏在他身上,“说,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是......是许、许助理,啊!”

苏凛这一脚踩得何竖没了半条命,只能改口,“是俞......淑宁。”

“她人在哪儿?”

何竖被迫与她相对。

此时他眼里的苏凛眼里杀气重重,特别可怕。

先前他只知道苏凛的脾气涨了,如今才意识到:她有功夫!

何竖哪里还敢迟疑,

“在、在沈棘年房里。”

叭!

苏凛一脚将何竖踢在墙角,何竖这一撞彻底晕了过去。

她大步走出来,唇角扬起冷艳的笑。

想得到沈棘年却让她臭名声?哪有这么好的事!

俞淑宁缠不缠着沈棘年已经不想管,但把手伸到她头上就是不行!

苏凛到达沈棘年的房间时,俞淑宁正窝在内室的小床上,只露出一张苍白脆弱的小脸。

整个身子裹在被子里,破碎感十足。

“棘年,我刚刚是不是又发病了?我好像看到了济安。”

“对不起呀,总麻烦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一定能......一定能走出来的。”

俞淑宁到底道高一丈,在抢男人方面杨雪盈显然不是她的对手。

楚楚可怜却故作坚强的模样哪怕她一个女人都心动,何况男人。

看到苏凛,俞淑宁猛地往后一缩,颤抖得就像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骨朵。

往日这个时候,苏凛都要顾及着她的心情立马退开,离沈棘年远远的。

沈棘年也看到了她,刚刚还柔情款款的脸立马变冷,“为什么让家庭教师来送东西?”

质问的意思明显。

苏凛刚刚被冷水浇过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目光挑衅地穿过沈棘年的肩膀去看俞淑宁,这次不仅没有退开,反而伸手就扯住沈棘年的衣领,“我要!”

沈棘年给狠愣了一下。

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苏凛懒得浪费时间,当着俞淑宁的面就踮脚亲上了他的喉结。

俞淑宁落在袖下的指狠掐在一起。

嘴里不由低叫:“棘年。”

沈棘年也被苏凛这大胆的行为给惊到,扭头避开她的唇扳住她的肩,“出来,今晚的事先说清楚!”

还真没做那种事叫人看的习惯。

苏凛乖乖跟他走出小卧房。

就在沈棘年迈步要走向书房之际,苏凛猛一用力将他推倒在床上。

不叫人看,让人听还是可以的。

一秒钟都没浪费,她欺身扑过去,开始凶狠地撕扯他的衬衣。

沈棘年头一次见苏凛这副泼劲,愣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伸手来握她的腕,“不要在我面前发神经!”

苏凛已经到了丧失理智的边缘,叭叭拍着他的脸,“老娘要!”

小房内,俞淑宁也没想到苏凛能疯到这个程度。

竟然让她听墙角!

这么多年,从来只有她让苏凛吃瘪,什么时候被这么羞辱过!

俞淑宁想冲出去阻止,房门不知何时被锁死,根本打不开!

后来。

无视掉沈棘年瞠大几乎要吃掉她的眼神,从一叠厚厚的粉色票子里抽出一张五块的按在他胸口,“服务费!”

放下钱,穿好衣服,扬长出门!

到了楼下,苏凛叫住管家,“十分钟后上楼看看沈先生。”

管家一脸蒙地看着走出门去的苏凛。

这么多年来,少夫人都是亲力亲为地照顾沈先生,怎么突然让他去看人?

尽管疑惑重重,管家还是在十分钟后进了卧房。

苏凛重新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

门口,好几个保镖围过来,“少夫人,先生说您不能走!”

保镖队长将手机递向她。

苏凛伸手接过。

那头传来沈棘年的低吼,“苏凛,你怎么敢!”

沈棘年这人向来冷漠自制,山欲崩面不改色,此时火气却怎么也盖不住。

即使隔着电波,也能感觉得到他要把她摁死的冲动。

苏凛若无其事地勾勾下巴,“又没办离婚,不是还给钱了吗?”

要不是他占着老公的位置不撒手,她的情况又不好去医院,说什么也不愿意委屈自己。

提到钱,沈棘年的肺又要炸。

“你在羞辱我!”

“原来你知道这是羞辱啊。”苏凛嘲讽一笑。

沈棘年每次与她上床后都会往她卡里打钱。

银货两讫!

她在沈棘年眼里,不过是个给了名份的妓女!

“我都是跟你学的,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哈!”

说完这句,苏凛利落地挂了电话。

并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弱鸡,眼前这几个保镖根本拦不住她。

苏凛还没动手,就听到沈瑶瑶的声音,“婶婶,曾奶奶今晚大寿,我替您写了一首诗,您上台念给她听吧。”

沈瑶瑶此时站在台上,手里握着话筒,声音传出老远。

那双稚气的眼里染着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沈老夫人早都睡着了做大梦去了,还念什么鬼诗!

沈瑶瑶分明想她上台出丑,以报复先前自己对她的态度。

第7章 “婶婶,您不会看不上瑶瑶写的诗吧。”沈瑶瑶在演戏方面深得俞淑宁的真传,转眼就泫然欲滴。

她的声音放得这么大,苏凛要拒绝就会显得心胸狭窄,丢沈家人的脸。

要接受,她阅读困难,只能等着上台出丑,同样丢沈家人的脸。

总之,最后的罪人都是她!

苏凛笑笑。

都要离开沈家,谁还管沈家人的脸不脸的。

她大步上台,接过话筒,

“诗就不念了,今天有件事情要宣布。”

“我,苏凛,决定和沈棘年离婚!”

哗!

台下突然炸开,全都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凛。

今晚来参加寿宴的都是沈家亲戚,苏凛为了舔着沈棘年和坐稳沈少夫人的位置,这几年连着他们这些亲戚都没少下功夫。

现在竟然要离婚?

“苏凛这是疯了吧。”

“我看是喝酒喝多了。”

没有人相信苏凛是真心要离婚的。

对他们来说,与其相信她会离婚,不如相信太阳会撞击火星。

苏凛懒得管台下什么态度,丢下话筒,扬长而去。

......

沈棘年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妻子会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一天之内给他两重打击。

被强?

被离婚?

可真是好样的!

在沈棘年的记忆里,上一次吃这种瘪还是在十几年前。

更离谱的是,苏凛办完这些事儿后竟从沈宅凭空消失。

丢下一摊子事自己躲起来,这样的苏凛......愈发像渣男!

沈棘年此时说不清楚是愤怒,还是委屈,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胡乱涌动。

“找,务必把人找出来!”

......

沈棘年在满天下找人的时候,苏凛正窝在小房里,清浅的阳光透过晨光打在身上,她戴着耳塞慵懒得就似一只猫。

数米之外,年轻男子将一张账单推向余许许,“五百万,没错吧。”

余许许刚要收钱,冷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五百万零五块。”

“零五块?”年轻男子蒙蒙地看向余许许。

苏凛姿势未变,“昨晚替雇主喝了一杯加料的酒,找男人解决花了五块钱。”

“哧!”

静坐在另一头的男人突然笑出声来,原本浅淡的眸光里升起兴趣来。

“什么样的男人价钱这么低?”

室内人没有回答。

哪怕面对顶头上司,不想应的一概不应。

男人没有再问下去,起身离开。

“阿凛,昨晚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那男人......靠谱吗?”

男人一走,余许许就快速冲过来,担忧地抓着苏凛检查。

苏凛懒洋洋地睁眼,“沈棘年。”

“啥?”

余许许当场当机,不敢置信地看向苏凛。

“你竟然......找他?”

“不然呢?”苏凛委屈地揉揉依旧发痛的腰,“我和他还没离婚,难不成出轨找别的男人?”

“出轨又怎样?他娶你这么多年,完全把你当成工具,这种渣男,就算出轨也不能便宜他!”

苏凛拍一把余许许的脑袋,“那么短时间内找男人,要找到个有病的不得亏死?”

好歹沈棘年洁身自好,除了被俞淑宁抱过几回,能用的那地儿还没往外批发过。

“是哦。”

余许许点点头,纠结完这个问题又想起另一个。

“你当真给了五块钱?”

苏凛白她一眼,“他能嫖我,我不能嫖他?”

“牛!”

余许许发现那个牛轰轰的苏凛又回来了。

“果然还是接单的好!”

苏凛虽然从小读书不行,但特别能打,对复杂事物也有着超高的好奇心,什么安保设备到了她手里都成垃圾。

十几岁的时候就被“烈焰”集团相中。

烈焰集团着力于全球范围内提供顶级安全防御。

佣金奇高,对手下的能力要求自然也极高。

苏凛数次在困难重重之下完美完成任务,二十岁出头就成了烈焰王牌。

直到外婆生病她才退出烈焰,去了一家小影视公司跑龙套。

外婆过世后,她原本打算回归烈焰集团的。

却在这个时候碰到沈棘年。

沈棘年一句“结婚”把她勾得神魂颠倒,自愿隐藏实力,成为一个洗手做羹汤的家庭主妇。

往事不堪回首,苏凛已不想再去纠结。

如今身无挂碍,她终于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就在此时,手机就响了。

是她工作室里的员工小林打来的。

“凛姐,您在哪儿啊。许助理刚刚打电话过来,让您去见沈先生。”

“您要不去,她说会把工作室给关掉!”

小林说着都要哭起来。

苏凛特别特别喜欢做工艺品,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关掉工作室无异于要了她半条命。

苏凛比小林冷静许多,“帮我问问许助理,去见沈棘年是不是就能办离婚手续。”

“少夫人,沈总没时间跟您玩这种离婚游戏,劝您最好别再闹。这么闹下去,损失的只有您自己!”许助理冷冰冰的话从那头传来。

当她离婚是游戏?

苏凛一笑,“行!”

对小林说,“小林,你现在撤出去,退到工作室一百米以外。”

小林不明所以,还是退了出去。

就在她说“到了”的同时,一片嗡嗡声由远及近,小林抬头,只见数架无人机从工作室上空飞过。

呯!

一声闷响后,摆满了工艺品架子的工作室化为灰烬!

小林:“......”

“我在你卡里打了一笔钱,开工作室或干别的都可以,小林,再见。”

安排完小林,苏凛挂断电话。

许助理一身是灰跌跌撞撞从工作室里跑出来,脸上带着见了鬼的惶恐。

直到看到小林才意识到工作室是苏凛自己炸毁的!

“怎么回事?”

一辆车停在路边,降下的车窗里露出沈棘年的脸。

看着不远处的废墟,眼底涌动层层阴霾。

许助理面色苍白地道出实情,“少夫人她自己......把工作室炸了。”

“自己?”

即使对苏凛不太了解,沈棘年也知道她很在意这个工作室。

现在说炸就炸?

许助理的电话响起,是苏凛打来的。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许助理的脸色越来越差,叫了一声,“少夫人......”

嘟——

苏凛主动挂断。

许助理头一次被苏凛挂电话,一时无法适应,眉都皱了起来。

抬眼见沈棘年阴着一张脸看自己。

“她说什么!”

“她说......”许助理深吸一口气,“不接受任何威胁。”

“我只是说您要见她,不来就关了她的工作室,她就......”

所以,他的妻子为了不给任何人威胁的把柄,连最爱的工作室都炸了?

“还有吗?”

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沈棘年冷硬地问。

许助理的表情更加为难。

第8章 “她还说一定要跟您离婚。如果本月内离,她净身出户,每迟一个月......多要百分之十的家产!”

“呵!”

他这位妻子这段时间可真够能的。

一出比一出狠!

......

“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工作室,说炸就炸,你......真舍得?”

余许许知道苏凛把工作室炸了,不放心地看向她。

“有什么舍不得的?”苏凛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比余许许淡定得多。

当初沈老夫人一心要传承这份家业,沈家子孙个个推三阻四,沈老夫人气得一病不起,一度差点逼沈棘年接手。

知道沈棘年工作忙不忍他再分心,也不愿意看到老人家气得生病,她才站出来毛遂自荐。

那么拼命地学习,也是希望能早点做出成绩来,免得沈老夫人再打沈棘年的主意。

只不过学着学着,就喜欢上了。

她因为爱上了沈棘年才不断被人操控,不可能再因为工作室再被人玩弄!

余许许身为她最亲密的朋友,自然比别人更了解她。

“你因为爱沈棘年才建工作室,他却拿着你的爱来胁迫你,太过分!”肺气得想要炸掉,眼泪也控制不住往下流。

替苏凛不值!

太不值了!

倒是苏凛自己,神色淡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越这样,余许许的心越痛。

这得是承受了多少痛苦和绝望,才能炼成现在的云淡风轻啊。

“阿凛,要不咱们也别接什么单了,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吧。”

苏凛笑着轻拍她的肩,“放心吧,我会很惜命的。”

被人轻贱过,才知道爱自己有多重要。

首单挣了五百万,苏凛带着余许许满世界游了一圈。

玩了大半个月才记得回家。

下飞机时,苏凛的手机响起陌生号码来电。

接通,传来的却是熟悉的男人低沉的声音,

“总这么躲着不是办法。”

“周五有个活动,你来陪我。结束后我们谈谈,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沈棘年。

他的意思明白,不打算离婚。

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对自己的老婆,更似商业伙伴之间的谈判。

“你是因为许助理的电话被我拉黑,才自己打电话过来的吗?”苏凛问。

那头不语。

意思明了。

哪怕离婚,他都不能拿出真诚的态度。

苏凛早就冷掉的心还是被刺了一下,语气极淡地道,“没空!”

挂断!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老公的号码。

可惜,已经不稀罕。

想也不想,直接拉黑。

......

“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沈棘年乌着一张脸,看着被拉黑的手机眉头紧皱。

一旁的许助理也没想到苏凛敢这么不给沈棘年脸面,忍不住暗骂几句:不识抬举!

沈总何曾跟人低过头?能不计较她先前的冒犯,她该烧高香才是!

这种话自然不敢说在嘴上,只能去请示沈棘年,“要不要派专业人士定少夫人的位置?”

沈棘年的脸黑得厉害,“不用!”

苏凛是他的妻子不是犯人,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不过向来安分守己的人突然变得胡搅蛮缠,沈棘年头也挺痛的。

许助理犹豫了片刻,道,“少夫人在老夫人寿辰那天好像和何竖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她那天当众说要跟您离婚,应该是觉得自己受了污辱,想要引起您的重视。”

提起那天,沈棘年条件反射地腹部一紧。

还是语气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不早说!”

“对不起。”许助理压下头不敢多语。

“去查!”

......

回家美美睡了一觉,苏凛去了训练场。

练体能,练逃生,练辨毒......练习一切保护雇主安全的技能。

一练就是好几个钟头。

余许许到来的时候,苏凛刚刚练完全套,汗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脸红通通的,愈发艳色逼人。

“你这、也太拼了吧。”

余许许看着有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眼珠子都要蹦出来。

“不拼不行。”

苏凛扯过毛巾侧头擦汗,眉头紧皱。

五年没做老本行,能力退化了不少。加上之前做试管婴儿吃了不少沈母弄的乱七八糟的药,味觉退化得尤其严重。

这才导致上次被那种饮料放倒。

类似的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

苏凛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余许许都快看不过去了。

“再怎么拼命也不能不吃饭,走!”

两人停好车,刚准备走进餐厅。

就见旁边的别墅区里闹哄哄的围了好些人。

何竖被两个保安架着,一下给推出大门口。

何父指着他骂,“滚,给我滚远点!”

“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儿子!要敢走近别墅一步,砍断你的腿!”

余许许对豪门还是挺熟的,不由得咦了一声,“这何竖的妈不是他爸的心间宠吗?先前对何竖也是宠着纵着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要断绝关系了?”

何父宠三儿灭妻在本市是公开的秘密。

旁侧有人听到她问,回应道,“何竖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对方逼得紧,家里产业都被封了好几处。要不把这个儿子赶出去,何家就得破产。”

苏凛本不关心这些破事,听得说何竖得罪了人还是微微一怔。

沈家的亲戚都由沈棘年罩着,这些年沈棘年身价涨得厉害,除非他本人,别人不敢动手。

沈棘年为什么整他?

“完了,完了!”

苏凛还没想清楚,就听得余许许一阵乱叫。

“我忘了1号保镖请假,替她接了个单。现在压根没人能顶她的空缺,这可怎么办才好?”

余许许不停地拍着脑袋,地板都快给她踏出个窟窿来。

余许许以前是苏凛的搭档。

苏凛结婚后她开了一家保镖公司,规模虽然比不上烈焰,打交道的也是本地富豪。

这些人自然不能敷衍了事。

“阿凛,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她拉着苏凛的袖子不停地晃,

眼里全是可怜兮兮的光。

苏凛被她拉得没招,只能点头,“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再拉手就要被你拉脱臼了。”

余许许这才转忧为喜,“阿凛,你真是我的救星!”

叭唧一口就要往苏凛脸上亲,

苏凛连忙推开她,“恶心巴啦。”

嘴里骂着,心里却是甜的。

在沈家时成天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种散漫又快乐的日子。

两天后,苏凛拿着余许许给的雇主资料去了本市最豪华的酒店格丽宝。提前做了一番安全检查后,苏凛退回到酒店外等候雇主。

一辆车刚好停在她面前。

俞淑宁和李颜被司机小心翼翼请下来。

李颜看到她,眼皮一挑,脸上就浮起了嘲讽。

第9章 “这不是满天下喊离婚的沈少夫人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因为知道今晚沈总要来,特意来等他的吧。我就说嘛,沈总那么优秀,你怎么舍得离!”

李颜一副你被我看得透透的表情,别提对苏凛有多轻视。

俞淑宁连忙拉一把李颜,轻斥,“小颜,少说两句!”

转头用一双小鹿似的眼来看苏凛,“之前听你说要离婚我真的好担心,现在看来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见苏凛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又似想到什么般连忙解释,”你别误会,虽然是棘年亲自安排车子送我来的,但我只是想见见济安的朋友而已。”

见朋友用得着穿这么臊气?

俞淑宁穿着紧身吊带礼裙,前突后翘小蛮腰。

外人不知道,苏凛最清楚。

假言假语听多了,腻味又恶心,苏凛当她空气抬腿走过。

沈棘年刚好迎着她走来,眉头不悦地拧起,“大嫂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苏凛不客气地朝沈棘年翻记白眼,“好笑,谁规定她跟我说话,我就一定要答理?”

苏凛这一翻白眼,沈棘年蓦地就想起自己在酒吧里救下的那个女人。

突然觉得两人气质相近......

“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阿棘,你们好好聊。”俞淑宁连忙出声,打断沈棘年的思绪。

她充当和事佬,拉着李颜主动避开。

李颜不死心地暗自拽俞淑宁,压低声音道,“淑宁,你怎么能把沈总让给苏凛呀,苏凛当众给沈总难堪,沈总肯定恼她,就该趁这个机会把人抢走!”

“说什么呢!”俞淑宁故作生气,“我生病的时候缠着棘年只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济安,棘年是济安的弟弟,你这么说......把我当成了什么!”

“以后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

哪怕在闺蜜面前,俞淑宁也没把那份心思全露出来。

她不是傻子,真有机会又怎么可能不上。

可眼下何竖被整明摆着就是沈棘年的手笔,说明他对苏凛还是有感情的。

她现在插手,不等于召告天下,自己有意于做二人间的第三者?

另一边。

沈棘年破天荒没有跟着俞淑宁的屁股跑,倒是让苏凛觉得挺新鲜。

“离活动开始还有十分钟时间,我们先谈吧。”沈棘年低头看表,语速极快。

苏凛看向他。

沈棘年身高腿长,眉目疏冷,自带光环。不管再好看的男人,在他身边一站都会黯然失色。

以前也被他这副皮囊深深吸引不可自拔,如今抽身出来,只剩下无感。

“何竖的事为什么不说?”耳边,传来沈棘年的问话。

提到何竖,苏凛着实给意外了一下。

没想到沈棘年竟然舍得分时间关心她。

苏凛是聪明人,他能这么问,她已联系到了何竖被赶的事,“所以你整何竖是为了我?”

问完特意往外看了看天,严重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棘年点头,“放心,何竖以后不会再来欺负你。”

把何竖赶出何家,等同于断了他的生路。

沈棘年手段之狠可见一斑。

他自以为这么做了她一定会感激涕零,苏凛心头只有嘲讽。

欺负她的头头正是他自己,其他人不过看他不把她当回事做了帮凶而已。

怎么不把自己生路给断个干净以示惩罚?

沈棘年见她沉默不语,嘴角却挂着笑,只当何竖受了惩罚她高兴。

略勾首,才继续道,“之前的事我不会再提,一笔勾销。”

苏凛这些天的行为的确离经判道,但他已查清楚,她强他是因为被人下了药。

那种情况下她还能拒绝何竖,跑去找自己,即使行为过火了些也值得原谅。

至于她喊离婚,炸工作室,应该只是那件事引起的过激反应。

身为男人,老婆能为了自己保全清白也是开心的。

沈棘年有意补偿,“最近我会腾出几天时间,我们去国外散散心。”

这......

苏凛都快惊呆了。

她是为了掩盖痕迹才捏造出在沈宅被人下了药的假象,去找沈棘年也只是为了报复俞淑宁。

此时完全没意识到他把这件事解读成了自己对他的忠诚,心下只觉得沈棘年一定脑子不正常了。

先前搞个超级KPI弄得她牙根咬碎都未能得到机会,现在轻易就施舍?

这要放在以前,她铁定烧高香。

不过现在,谁稀罕!

苏凛并不上心地道,“KPI没达标,还是不了吧。”

沈棘年眼底晃出一抹疑惑。

苏凛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能和沈先生离婚。想来以您的能力,办离婚这种小事不必我亲自到场,办好了叫助理发信息给我就好。”

这话又惹怒了沈棘年,低喝一声,“苏凛,好好说话!”

苏凛:“......”

她一直在好好说话。

在沈棘年看来,她愿意跑来见自己,自然是想和解的。

现在还摆谱,一定有想要的东西没到位。

沈棘年再看一眼表,“给你三分钟,想清楚该说什么!”

他的时间颗粒度极密,是以秒算的,能给苏凛三分钟算是赏了最大脸面。

沈棘年说完闭眼,皱眉等着苏凛主动开口。

落在苏凛眼里,高高在上,又自以为是!

唇角划过一抹冷笑。

刚好看到另一辆车子驶来,她毫不犹豫地越过他大步迎去。

对车里下来的男人利落含首,“贺先生您好,我是威风保镖公司的苏凛。”

“苏凛?”贺云彬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却穿过她的肩看向背后的沈棘年。

两人结婚虽然低调,但作为沈棘年的最大竞争对手,贺云彬不可能不知道苏凛的身份。

“所以,沈棘年的老婆给我做保镖?”

苏凛笑,“怎么?贺先生不敢?”

贺云彬哈哈大笑,“谁说的。”

“沈棘年的女人能给我做保镖是我的荣幸,就算会被沈少夫人杀了我也愿意。”

“沈少夫人,合作愉快。”

贺云彬极为不羁地朝苏凛伸出手。

苏凛形式化地与他握一下,“苏小姐。”

贺云彬听得这话,唇角的意味更深了些。

沈棘年等了半天苏凛都没说要什么,反而听到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由睁眼。

刚好看到苏凛和贺云彬站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

大步走来,目光乌沉沉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苏凛淡定收手,自动退在贺云彬身后,把沈棘年当年透明人。

贺云彬生怕事儿闹得不够大,有意摊摊肩,“没看到吗?苏小姐今晚是我的女伴。”

说完朝苏凛弓起手臂。

第10章 苏凛的确是以女伴的身份来做保镖的,迟疑了一下还是挽了上去。

沈棘年:“......”

他缓缓看向苏凛,脸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打了一下。

所以......

苏凛不是为他而来?

“夫人,您是不是闹过头了?”跟在沈棘年身后的许助理忍不住质问道。

在许助理眼里,沈棘年不计较她先前的荒唐行为,愿意坐下来和她好好谈,她该感激涕零三叩九拜才是。

苏凛把她看得透透的,冷脸道,“麻烦别影响我工作。”

“工作?工作就是陪男人?”

贺云彬一阵啧啧,”沈先生都忙到没时间教育手底下人了吗?小小的一个助理都能爬到你老婆头上去,难怪苏小姐要出来工作。”

许助理被这一点,顿时满面通红,退出一步,“对不起。”

苏凛无声冷笑。

连旁观者都看得出她过得卑微委屈,沈棘年却视而不见。

不是看不见,是她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贺先生,进去吧。”抬步,苏凛头也不回地从二人面前走过。

进了室内,苏凛第一时间退开,与贺云彬拉开距离。

贺云彬懒洋洋地两手插袋来打量她,“你说你这么一个美娇娘,真要有人对我不利,我怎么忍心让你上?”

“你也可以自己去死。”苏凛快速扫过几个重要方位,一点都不客气。

贺云彬给狠呛了一下。

苏凛将一套黑上西服丢在他身上,“贺先生欠的是情债,您的那些个女人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穿这么醒目正好给她们一枪致命的机会。”

“不想死,就换上!”

贺云彬嫌弃地看了眼黑西装,与自己身上的骚包红西服一比对愈发不能容忍。

对上苏凛冷艳的眼神,到底还是进了更衣室。

苏凛站在更衣室外,余光见沈棘年立在数步外。

身形修长压迫。

有意视而不见,苏凛若无其事地转动腕上的表盘。

沈棘年看了她数秒,还是抬步走近。

“不管闹什么,都不要沾惹贺云彬!”

“他背景复杂,接近他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闹?

沈棘年这是觉得自己有意拿贺云彬刺激他?

教训意味十足的话叫人腻味,苏凛懒得解释,连头都不想抬。

“离婚不可能,想要什么可以提!”沈棘年理着袖扣,再次表达立场。

看似大度,实则没把她当回事。

大概在他看来,她这种人只要他给点好处就会像苍蝇一样沾上去。

下贱又好哄。

苏凛歪头来看他,“沈棘年,你不离婚不是对我有了感情,只是用习惯了懒得离吧。”

她微眯着眼站在灯光下,眼底反射出一片星光,晃得沈棘年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细究过。

但不可否认,和苏凛在一起的确很放松。

再次得到他的默认,苏凛已然有了免疫能力,正色道,“好聚好散,沈先生不想财产被分掉的话尽早办手续!”

话音刚落,就听得更衣室内呯的一声。

苏凛脸色一寒,身形一晃闪入室内。

更衣室里,不知何时出现的人拿着刀直直刺向贺云彬。

苏凛想也不想,纵身一跃,扑过去!

沈棘年跟进来时,刚好看到苏凛以不要命的架式扑向贺云彬。雪亮的刀子从她背上划过......

沈棘年本能朝她奔去。

眼前却突然一黑,腾起一片烟雾。

什么也看不见,唯有耳边传来几声闷响。

等到烟雾散尽,苏凛和贺云彬都无影无踪。

两人站过的地方留着一滩殷红的血水。

沈棘年定定看着那团血水,很快意识到血应该是苏凛的。

她竟然豁出命去保护贺云彬?

......

“真看不出,有几下子啊。”

急行的车里,贺云彬看着利落处理伤口的苏凛,竖起大拇指道。

苏凛扯断纱布利落地给脚边的伤者包扎上,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贺云彬,“人已抓到,贺先生的危险解除,我先走了。”

“急什么,一块去喝茶。”贺云彬踢一脚被五花大绑纱布里还淌着血的暗杀者,“茶”字刚落下,就见眼前一空。

苏凛不知道用什么手法打开了窗户,轻轻松松跃下急驰的车子。

看着她大步远去的背影,贺云彬低身捡起掉在车里的几个本子,唇角扬起一抹深意。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来。

贺云彬看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号码,笑意更浓,长指划开,接通。

“在哪!”那头,沈棘年的声音又急又沉。

贺云彬笑,“沈总这么关心我,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苏凛呢?”沈棘年没时间和他打哈哈。

“她啊。”贺云彬有意拉长音调,眼底闪过一抹深味,“想见她得要通过一些小小关卡,沈总试试?”

他叭叭叭一通发送。

沈棘年因为担心苏凛,心躁得厉害。

贺云彬发东西过来时,他本能划开。

但见发过来的是好几个文档,上面写着:

《苏凛注意事项100条》

《苏凛喜好一览表》

《苏凛语录》

每一个标题下面都跟着五十到两百条小内容,洋洋洒洒,加起来好几千字。

什么乱七八糟!

沈棘年厌烦得紧,并没有细看,“什么意思?”

“沈总背不背?不背我背罗?”

嘟嘟嘟。

沈棘年挂断了电话。

他的时间绝对不会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手机丢在一边,沈棘年揉起了太阳穴。

“沈总,您没事吧。”许助理跑过来,担忧地问道。

沈棘年的手机屏幕还没关,明晃晃地显出贺云彬发过来的几个文件。

许助理一看,脸上一阵泛黑!

夫人真是越发不成提统!

让她背《沈总注意事项》,《沈语喜好》和《沈总语录》不过希望她能更多了解沈总,把沈总照顾得更好。

她倒好,反过来让沈总背?

“我现在就找人把夫人找过来!”

沈棘年加大力度揉太阳穴,“先去医院打听!尤其贺家名下的医院!”

“是。”

许助理安排下去。

回头见沈棘年还在揉太阳穴。

他有头痛的毛病,犯起来十分严重。

许助理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敢走近,眼神渐渐迷离。

五分钟后。

“沈总,所有医院都没有查到夫人的信息。”

沈家的信息网非同小可,不能查到就真没有了。

“贺云彬呢?”沈棘年闭着眼问。

棱角分明的脸因为头痛显出病态的苍白,破碎感强烈,巨大落差之下愈发叫人移不开眼。

第11章 许助理不敢抬眼,“有人看到他一人回了贺家。”

所以苏凛没跟他在一起?

沈棘年的脸色略略好看一些。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已然没心情再待下去。

“回家吧。”

沈棘年回到家。

管家迎出来时,吓了一跳,“先生?”

不能怪他,沈棘年这人典型的工作狂,以公司为家。

一年回来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少夫人去公司或别处见他。

这不一个月前才回来过,又回来了?

“夫人呢?”沈棘年抬头往搂上看,向来冷漠,一张脸上没有表情,光站着不动就叫人混身发冷。

“夫人吗?”管家疑惑地看着沈棘年,“夫人已经离开一个多月。”

先生竟然一点不知道?

“离家一个多月?”

沈棘年的眉头又是用力一扯,严厉地瞪向管家。

管家被他的戾光刺得脊背发凉,却也疑惑,“夫人搬走的事没跟您说吗?”

他俩才是夫妻好伐。

沈棘年方才隐约想起她小产后跟自己提离婚。

她是那个时候离家的?

“她带什么走了吗?”

管家仔细想了想,“好像只带走了一套衣服。”

沈棘年兀自紧了眉头。

苏凛喊天喊地闹离婚,却只带走一套衣服?

他越发搞不懂这个妻子。

不过晚上见到的那团血是真的。

苏凛好歹是他妻子,总要当面见见,确定受没受伤。

他开始搜索林无忧可能会去的地方,这一搜才发现:自己对这个老婆似乎......毫无所知?

不知道她喜欢去哪里。

不知道有哪些朋友。

不知道喜好什么。

......

最后只能将电话打给亲妈郑丽如:“妈,苏凛平日有哪些朋友您知道吗?”

一听苏凛的名字,郑丽如就条件反射,嘴巴一撇,“她能有什么朋友?人家谈股票谈投资,她连财报都不会看,就只能做几道菜。”

“咱们这个档次的人家里谁不请几个名厨,她做的那点菜根本上不得台面!”

“我说棘年,她不是喊着离婚吗?赶紧离了呀,趁年轻找个更好的,早点生儿育女。”

“我看雪盈......”

“盈”字才落下,那头就传来忙音。

电话被挂了!

郑丽如气得手指发紧,却也不敢把电话打回去质问沈棘年。

只能生气地将手机往沙发里摔。

“真是的,这个苏凛有什么好!脑子有问题,连个孩子都生不好!”

杨雪盈多好啊。

她把杨雪盈摆在家里这么多年,就是希望沈棘年能喜欢上。

杨雪盈要能嫁给沈棘年,也能在他们之间起个润滑作用。

缓解缓解母子感情。

沈棘年又把电话打去了沈老夫人那边。

照顾老夫人的刘妈说老人已经休息。

半句没提起过苏凛。

苏凛应该是没去了。

就此时,许助理的电话打过来,“夫人已经找到了。”

“在哪里?”沈棘年低问,“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在酒......”

酒字刚落,俞淑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说苏凛没受伤,沈棘年切断许助理的电话接了俞淑宁的号。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神情一凛,开口道:“等我!”

回头打电话给许助理,“去把夫人接回来!”

酒吧里。

“这是烟烟让我带给你的礼物,说务必让你收下。”

年轻男人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无忧。

即使身为烈焰的老板,宋瑾旸面对苏凛时还是客客气气的。

不仅因为苏凛是他的招牌,更因为自家老婆洛焰歌和苏凛是好闺蜜。

“烟烟送我的?”

听说是凤焰歌送自己的礼物,苏凛眼眶微微一热,满腔欢喜地接了过去。

当初苏凛嫁给苏棘年时,洛焰歌还在别处并不知道。

等她回来,却见苏凛在医院里照顾沈瑶瑶。

沈棘年同她结婚却连婚礼都没有举办,还把个刚出生的侄女丢给她照顾,洛焰歌别提有多生气,当场就要带她走。

苏凛不愿意,两人因此发生争执,洛焰歌给气得好几年都没理她。

这些年苏凛也不是没想过找洛焰歌合好,可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好友见了只会倍加生气。

原本计较离婚后就去找洛焰歌,不曾想洛焰歌先把礼物送了过来。

苏凛拿着礼物爱不释手。

宋瑾旸知道苏凛需要时间消化,起身离开。

许助理在外围站了好一会儿,见宋瑾旸走了才走过来。

“夫人。”

苏凛被惊动,抬头便看到许助理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

许助理跟沈棘年太多年,连气质都跟他像,眼底眉梢不带半点情感。

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时,鼻孔若有似无地哼一声。

是不屑。

是轻视。

是怪她上不得台面。

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感叹。

许助理向来有这本事,一声哼就能把人摁在卑微的泥尘里抬不起头来。

这么多年来她在沈棘年那儿活得那么卑微,不无许助理的功劳在。

许助理握着手机,里头拍的全是她刚刚与宋瑾旸的互动,没拍到宋瑾旸的正脸,但苏凛拍得清清楚楚。

仅她那副拿到礼物时雀跃的表情就足够倒十年胃口。

果然是个贪婪的!

她敲敲手机壳,极为不客气地将拍下来的照片露在苏凛眼底,“夫人还是不要做对自己无益的事,那个男的走的时候带了别的女人。”

“别的女人?”

烟烟?

苏凛心头猛地一荡,激动得撑桌站起。

原来烟烟过来了?

许助理把苏凛的一举一动手在眼里,被她解释成苏凛这是知道自己被人玩弄难过了。

眼里的不屑越发浓重,“夫人,今晚的事我可以不告诉沈总,但夫人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别等将来真闹出丑事来不好收场!”

语气严厉,不知情的还以为许助理是她婆婆。

训完话,许助理收了目光,“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苏凛满心里想着洛焰歌,许助理之前说的一个字都没听在耳里。

直到此时才回神,转头冷一眼许助理,“沈棘年怎么不自己来见我?”

这话并没有什么杀伤力,许助理还是给她的冷眼刺了一下,眉头微皱。

不过苏凛的问话到她脑子里转一圈,又有了别的意思。

原来不是真的想找下家。

许助理勾起唇角三分清高三分不屑,“夫人还是别作的好,沈总正忙着照顾俞小姐,没时间吃您这飞醋。”

“不管贺少,还是刚刚这位,都帮不到您。”

一直知道沈棘年在乎俞淑宁。

虽然早就抽离了对沈棘年的感情,林无忧还是对他的行为感到愤怒。

这么在乎俞淑宁,干嘛不娶回家天天护着,拉着她干耗算怎么回事?

就因为俞淑宁是嫂子,怕影响了名声?

都要离婚了,苏凛也就懒得客气。

有啥说啥:“许助理,麻烦知会一声你家主子,有种就大胆点,别成天怂怂的,还既要又要,怪恶心人的。”

第12章 “你、你说什么?”

许助理不敢置认地瞪着苏凛。

她竟然敢说沈总怂?

既要又要,还恶心?

这种话要放在以前,许助理能拿脑袋作保,她是绝对不敢说出一句的!

这个苏凛......

许助理的气还未理顺,苏凛甩甩头发,已经没有了和她浪费时间的想法。

不过离开前还是友情提示道:“许助理,大内总管的活儿还是少干点为好,怪变态的。”

许助理:“......”

看着苏凛离开的背影,她的脸由冷变热,变烫!

苏凛一直有自己的房子。

只是一个人住着太孤单,总觉得没人气。

余许许的哥回来了,住在她的房子里。苏凛不好再叨扰,只好回了自己住处。

这处房产是她婚前买的,原本打算和奶奶一起住。后来奶奶生病,查出绝症,再也没有机会住进来。

再后来她嫁给沈棘年,贪恋着那份可有可无的“家”的温暖,也就没回来过。

其实沈棘年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家”的温暖,是她自己成天照顾沈瑶瑶臆想出来的。

沈瑶瑶早产,一生下来就被抱回沈棘年身边。

三岁之前,几乎天天住院。

自己也天天陪在医院里,衣不解带。

沈瑶瑶第一次开口喊她妈妈时,还真以为融入了那个家,甚至梦想着与沈瑶瑶沈棘年一家三口甜甜蜜蜜。

随着沈瑶瑶身体的好转,她的梦似乎也越来越近。

不想俞淑宁突然回来。

她三年的不眠不休抵不过俞淑宁的一句甜言蜜语。

沈瑶瑶彻底变了心,不仅不再叫她妈妈,还视她为敌人,骂她白痴傻子。

没有了沈瑶瑶分心,沈棘年的冷漠也跟着浮出水面。

俞淑宁真幸福呢。

自己不想照顾生病的孩子随手丢给沈家就好,自有她这等傻子挤破脑袋替她照顾。

等孩子照顾好了,再装装疯卖卖惨,轻而易举就替她收获了一切胜利果实!

当然,说到底,还是因为有沈棘年给她撑腰。

沈棘年是她来去自由、不负责任、任意掠夺他人利益,踩在自己身上尽情践踏的底气!

少女时期的心事写在纸上。

苏凛一笔将那满纸的沈棘年划掉,力透纸背!

放在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

苏凛拿过,看到李颜又发了照片过来。

照片里,俞淑宁穿着薄纱睡裙,楚楚可怜依在沈棘年怀里。

呵,沈棘年抱着这么个尤物不动心?

李颜拿小号给她发俞淑宁和沈棘年的照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以前每次都把她气得个心脏病暴发。

可现在,她反倒巴不得李颜天天发。

发多了,还能做为离婚证据。

她小心保存,顺手点了个网上闪送。

光抱着有什么用,得干点别的助助兴。

......

“棘年,我......没事了。”

房里,俞淑宁苍白着脸退开。

脸上依然留着泪痕,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沈棘年嗯了一声,始终保持着与俞淑宁两米远的距离。

吩咐李颜,“给她披件衣服。”

李颜快步走过来,将俞淑宁隐约可现的身体裹住。

“对不起啊。”俞淑宁似乎才发现自己衣着不得体,“刚刚实在被吓到了,才会......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俞淑宁永远一副随时会碎掉又努力要把自己拼凑完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又怜又钦佩。

“棘年,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苏凛知道又该难受。”

俞淑宁完美地表现着大度和对苏凛的理解,主动将沈棘年往外推。

沈棘年低头看表。

仅仅确认了苏凛没事他就过来了,是得回去看看。

沈棘年刚拉开门,门外一只要按门铃的手猛地停下。

对方只是愣了一下,立刻捧过一个小盒子,“客人您好,这是您要的东西。”

对方特意看一眼背后跟着的俞淑宁:“祝二位拥有美妙一夜。”

沈棘年低头,但见盒子上写着:避孕套

脸顿时乌掉!

闪送小哥留意到沈棘年的脸色,忙拿出手机对表,“您点的是加急,我在时间内送到......这事您再急咱们平台也有时间限定,已经最快。”

沈棘年:“......”

在闪送小哥眼里,他完全成了猴急猥琐的形象。

沈棘年乌青的脸愈发黑得厉害,都能劈出闪电来。

俞淑宁站得有些远,没看清。

见沈棘年站在门口阴着脸待人,不由走近。

一看。

避孕套!

还加急!

要命!

“这里不需要!”

沈棘年压着脾气,声音冷硬。

闪送小伙表情古怪,往后看俞淑宁,突然明白了什么般递向她,“原来是您买的,就由您签收吧。”

俞淑宁:“......”

“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买这种东西!”连退好几步,一副冰清玉洁模样,“应该是送错了吧。”

“不可能送错!”

闪送小哥信心满满,拿出手机,“地址就是这个!”

他核对了三次!

闪送小哥的目光往她身上点一下,“小姐,您都穿成这样了还别扭什么?赶紧签字吧。”

虽然披着外套,俞淑宁里面的衣服还是看得见。

穿得这么臊气,是个男人都懂。

俞淑宁:“......”

小心机被这么直白地点出来,无异于叭叭打脸。

闪送小哥平日里说话也没这么直,只是俞淑宁别别扭扭的不签,其他单子就要被耽误了。

俞淑宁气得手指暗攥,都想抽他几巴掌。

面上却越发惶恐,颤着声几乎要哭出来,“真不是我买的,我怎么可能买这种东西。”

“也不知道谁想陷害我......”

“小姐,你什么意思?说我在害你?”闪送小哥气坏了,“我兢兢业业工作,你怎么能诬陷人呢!”

“够了,东西留下,你走吧。”

沈棘年伸手拿过避孕套,签了字。

等闪送小哥离开,俞淑宁还一味捂着胸口泫然欲滴,“棘年,我的心思你懂的,我爱的永远只有济安。”

“因为济安,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走出来,哪里还有心情想旁的事。”

俞淑宁边说,边暗自朝李颜使眼色。

李颜明白过来,面色为难,却不得不抢过盒子,“是......是我订的,我用!”

李颜一直仰慕沈棘年,当着他的面承认避孕套是自己的,说不出的尴尬。

俞淑宁故作宽容地看李颜一眼,“原来是颜颜你的啊,差点害死我了。”

“不过棘年,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以后,我会避嫌的。”

沈棘年并不说话,抬步出了门。

门一关,俞淑宁的五官就扭曲了。

第13章 “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李颜比俞淑宁还莫名其妙,“我根本没有叫人送......”

“不可能无缘无故送错!”

俞淑宁这一提醒,李颜才想到什么般去查手机。

手机自己的微信小号上,赫然是苏凛的回应:“叫你主子好好享用!”

“苏凛......”

“苏凛?”

沈棘年一直没有碰触俞淑宁,李颜是错位拍的照片。

没成想不仅没刺激到苏凛,她还叫闪送送避孕套?

“苏凛疯了吧。”

除了疯了,李颜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

俞淑宁看到苏凛的回应,一张嘴气得直拧!

“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她想问什么,立时发过来一串话:“遮遮掩掩多无趣,不如明抢!”

“苏凛!”

俞淑宁自然不会相信苏凛是真的想帮自己,只当她知道自己搞定不了沈棘年有意刺激她。

气得扯过李颜的手机差点就砸出去。

甩了一半猛然想到自己的人设,又强忍着将手机递回去,“李颜,你拍这种照片叫她误会做什么,你看,搞得多尴尬。”

俞淑宁这么一说,李颜只当苏凛在挑衅。

嘴角狠狠扯动。

“淑宁,既然已经证明套是苏凛做下的,立马告诉沈总吧。”

刚刚当着沈棘年的面接下那东西怪难堪的。

即使知道配不上沈棘年,也总希望在爱慕对像心里留下冰清玉洁的形象。

俞淑宁眼底滑过对李颜的厌恶,心里骂一声愚蠢,嘴上柔柔道:“小颜,棘年和小凛的关系已经很紧张,又何必再惹事生非?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况且棘年如果去找小凛,小凛说出你发短信挑衅她的事,你要如何自处?”

“这......啊,我倒是没想到。”李颜恍然大悟。

俞淑宁轻揉地拍着她的肩,“所以啊,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谢谢你,淑宁。”李颜感动不已。

“你放心吧,我会在棘年面前夸奖你的。”

“淑宁,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李颜的眼泪都飙了出来。

俞淑宁温声软语再说几句,转头进房时,脸变得扭曲恼怒!

“没用的草包!”

发挑衅信息没刺激到苏凛反而害得她跟着受气!

俞淑宁不说出苏凛送避孕套自然不是为了李颜好,而是不愿意沈棘年知道自己一直暗中勾引他!

那样的照片落在沈棘年眼里,不用她说就能看出来!

气完了李颜,俞淑宁的注意力又落在了苏凛身上。

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不好对付?

以前她觉得苏凛顶多和李颜一个层次,轻轻松松就可以拿捏。

通过最近几次,不得不改变对她的看法!

就因为她,今晚自己不得不摆出沈济安,接下来还要为了避嫌远离沈棘年。

可恶!

次日。

苏凛被余许许叫去了保镖公司。

贺云彬也在,懒懒坐在椅子里,骚包的红色西服配上一对桃花眼,把风流倜傥表达得淋漓尽致。

余许许看到苏凛,点点面前的锦旗,“贺少特意送来的,说要亲自送给你。”

什么年代,还送锦旗?

看到锦旗上写的字,余许许的五官控制不住直抽抽。

贺云彬倒是一点不觉得别扭,煞有介事地双手捧着锦旗往苏凛面前送,“苏小姐,您昨晚的表现实在太完美,不愧一朵艳丽的铿锵玫瑰!”

他这一递,苏凛满眼里都是镶金边的黄色字体:刚柔并济护周全,铿锵玫瑰绽华光。

呕。

余许许实在控制不住,捂嘴反胃。

贺云彬挑着一对桃花眼,分外真诚地看着苏凛,妥妥表达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苏凛长睫扇扇,接过,卷起:“谢谢贺先生谬赞。”

看不见字,余许许的胃终于好受了些些。

掂着几个兰花指接过,“我帮你拿去挂上!”

拿着锦旗跑得飞快,跟抱了一团火似的。

贺云彬也不急着离开,反倒坐回到椅子里,大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苏凛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勾勾头,“贺少如果没有业务,那就出门左转......”

“没有业务还有旁的事啊。”贺云彬的脸皮厚实得可见一斑。

他两手一推,丢下几个小本本,“苏小姐昨天落我车上的,我特意帮您送回来。”

苏凛一低头,看到本本上的标题。

《沈总注意事项100条》

《沈总好恶一览表》

《沈总语录》

三本加起来有些厚度,足有好几十页。

是许助理他们这些年要她背的关于沈棘年的资料。

普通人背几十页或许只是费些时间,对于有严重阅读障碍的她来说,无异于要了命。

此时看到这几本,还是控制不住条件反射地胃部痉挛,腹部疼痛,屎尿跟着造访。

这些资料许助理的人随时会抽查,即使厌恶到起了生理反应苏凛也每天带在身上。

想必那天自己跳窗离开时落在了车上。

贺云彬拿起《沈总语录》若无其事地翻看,“沈棘年的演讲合集,经典中的经典,即使只是提练出来的金句也够叫人受益无穷。”

“老婆背老公的资料,感情不浅哪。”

“只不过——”

他话峰一转,那双桃花眼里已然带了别的味道:“我把资料改了些内容,变成苏小姐的,沈总似乎一点都不想背啊。”

这就是妥妥的挑拨离间!

偏偏贺云彬离间得理所当然,用一对深情款款的眼看苏凛,“苏小姐,不值。”

贺云彬不愧情场高手,这么看人时真挚深情,一对桃花眼能将灵魂吸附。

苏凛可算见识到了女强收割机的魅力,奈何对男人早就免疫,牵唇一笑,“贺先生有何指教。”

贺云彬坐正,“苏小姐来我身边如何?”

全城人都知道沈棘年和贺云彬是对手,这些年贺云彬没少吃沈棘年的苦头。

近期两家公司都会推出新产品,贺云彬拉拢自己是个什么意思一目了然。

苏凛虽然厌恶沈棘年,却并不想在生意上有什么牵牵扯扯,淡淡一笑,“我不缺工作。”

“苏小姐总缺解恨的法子吧。”

一双桃花眼与她相对,洞若观火。

第14章 贺云彬这人虽然全靠收割女强人起家,却并非草包。

上次简短交锋加上这些资料,她与沈棘年蹩脚变态的关系已然探出大半。

“苏小姐若与我同进同出,哪怕只是站在我身边,也足够叫沈总丢脸面。”

“想想,不爽吗?”

“不爽。”

她现在想离婚,并不想把沈棘年变成敌人。

“贺少自便!”

苏凛才懒得给他脸面,捞起桌面的几本资料径直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