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苒贺旻珩》 第1章 1981年8月,西山军区大院。 “贫困山区要致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看着水泥墙上写着的脱贫致富的红色标语,贺旻珩仿佛大梦初醒,脑海一阵记忆翻涌。 他竟然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三十年前。 “你扔的?” 这时,身后一道冷漠的声音吓得贺旻珩一个哆嗦。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身挺拔军装,英姿飒爽的女人,美眸中冷意弥漫。 “我问你话,怎么不回答?” 秦安苒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弯腰将照片捡起来,又用衣袖细心擦拭。 贺旻珩看着女人如待至宝的模样,心中涌上万般酸楚。 上辈子,和秦安苒结婚三十年,纪阳的遗照就被她摆在婚房,珍藏了三十年! 他忍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 到头来,盼来的却是秦安苒到死了,遗言都是和纪阳埋在一起。 “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 想到这,贺旻珩手指紧紧掐进掌心,满心悲哀:“秦安苒,你既然从没有放下他,当初又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秦安苒秀眉紧皱,讥讽的注视着他:“贺旻珩,当年是你逼得我没法不嫁给你。” 说完,秦安苒就摔门离去。 “砰”!闷响的关门声,震得贺旻珩浑身一颤。 眼底仅存的希冀也消失殆尽。 脸色一寸寸惨白,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向秦安苒求婚那日的场景。 军训场,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一身白衬衣走向她,随后单膝跪地:“安苒,嫁给我吧。” 那是秦安苒第一次没有拒绝他,回答了:“好。” 那时候,贺旻珩真以为自己娶到了心爱的女人,往后一定是幸福的。 可结婚后,秦安苒回家的次数少之又少,更是没有夫妻情趣。 之后他更是被人嘲笑,堂堂一个男人,连自己老婆的心都留不住。 浑浑噩噩守了秦安苒一辈子,到最后连一个合葬的坑位都没有。 重活一世,贺旻珩不禁想,难道自己还要守着这份无爱无性的婚姻吗? 答案是:不,他不愿意。 听着院外响起的汽笛声,这一次,贺旻珩没有追出门。 既然没爱,还有什么好挽留的。 …… 第二天,凉爽悠然。 贺旻珩再见到秦安苒,是在基地。 他是西山军区的军医,秦安苒是西山军区的唯一的女营长,两人都在基地工作。 远远的,秦安苒穿着一身绿色军装,肩上的徽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仅仅只是走在路上,都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侧目,让人不禁感叹,真是英气十足。 贺旻珩避开,打算站在角落,将自己隐藏。 可同为医疗组的杨树却拉着他,大声的打招呼:“秦营长好。” 秦安苒循声,视线在杨树身上划过,淡淡点头后,就收回视线。 仿佛没看见贺旻珩这个人存在,然后大步继续朝前走。 直到她走远,杨树才敢凑近八卦:“旻珩,秦营长今天怎么对你这么冷淡?你们吵架了?” 贺旻珩自嘲的笑笑,反问道:“她哪次对我热情过?” 杨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 “你知道吗?听说咱们医疗队今天会来新同事,好像是之前出任务有功劳,营长专门请调过来的。” “不知道是谁啊?好好奇啊。” 贺旻珩浅浅笑着,八卦的事向来不关心,也没有在意。 可到了医疗队,看着站在秦安苒身旁展颜微笑的男人。 贺旻珩呼吸都停止了。 下一秒,就听到男人大方介绍:“大家好,我是新调来的军医,纪阳。” 第2章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直接震惊在原地。 “旻珩,我眼睛没花吧?纪阳不是死了吗?” 杨树的疑惑也是贺旻珩的疑惑。 上辈子,‘纪阳’这两个字是秦安苒的禁区,更是他无法彼及的存在。 因为岷山作战时,纪阳为了护送受伤的秦安苒撤离,不幸被流弹击中,生命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 可现在,死去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 眼看秦安苒和纪阳要离开,贺旻珩下意识上前拉住了秦安苒。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纪阳没有死?” 秦安苒眉头一皱,冷眸凝向他:“贺旻珩,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纪阳大难不死,是他的福气,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同为医疗队的同事,相互帮助。” 贺旻珩喉咙一哽,想问的话瞬间被堵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人拍了拍,接着杨树关心的声音响起。 “旻珩,秦营长向来对大伙都好,对群众负责,你……别多想。” 贺旻珩还没来得及回,走在后面的医疗队的同事们,八卦的声音就传入了他的耳中。 “纪阳居然没死?当年秦营长和纪医生,一军一医,是西山军区的生死搭档,要不是岷山一战,或许两人能童话照进现实。” “只是……现在纪军医回来了?那秦营长和贺医生的婚姻,岂不是名存实亡?” 贺旻珩听着这些,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阵闷疼。 纪阳在岷山舍命救秦安苒这件事,西山军区无人不知。 可他照顾秦安苒整整三年,陪她治疗,陪她复建,西山军区却无人记得。 他压着情绪,艰难的朝着杨树回了两个字:“没事。” 然后就独自一人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一整天,贺旻珩都心不在焉。 而秦安苒也没给他再解释过一句,好像除了他,所有人都自然的接受了纪阳还活着。 …… 下午,贺旻珩疲惫的下班回家。 刚进院子,却见秦母提着一大包农家蔬菜站在家门口。 “妈,你怎么来了?”贺旻珩连忙掏出钥匙开门,给秦母倒茶。 秦母看着他身后一眼,语气带着不满:“安苒呢?没跟你一起下班?” “都结婚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多哄哄老婆,真是教你都教不会。” 听着这话,贺旻珩手上一滞,茶水都差点溢了出来。 上辈子,和秦安苒结婚多少年,他就被岳母埋怨了多少年。 重来一次,没想到还是没逃过这顿数落。 不过恰好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话题里的女人,秦安苒回来了。 见状,贺旻珩也无力再向前世那样缓和这段岳婿关系,说了一句:“我去洗水果。” 接着,就钻进了厨房。 水声淅淅沥沥,两人的对话声无预兆的飘了进来。 “安苒,妈听说纪阳活着回来了?你还把他调回了西山军区?” 秦母的声音里是难掩的激动。 贺旻珩嘴角苦涩的笑了笑。 当年结婚,秦母就瞧不上他,还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不过是他痴人说梦。 他把水龙头调到最大,听不到,或许就不难过了。 可当他把洗好的水果端出来时,还是听到了秦母的叹息声:“都怪我当年太心急,让你随便找个人结婚。妈也后悔……” “妈……”秦安苒打断了秦母的话,连同打断了贺旻珩要进客厅的动作。 他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秦安苒的回答。 可当秦安苒凉薄的声音传来时,贺旻珩只觉寒意沁骨。 秦安苒说:“当年纪阳死了,对我来说,嫁给谁都无所谓了。” 第3章 贺旻珩攥紧了手中的盘子,转身回到厨房。 他的心就像被无数针头扎了进去,痛得千疮百孔。 哪怕上辈子就知道,秦安苒并不爱他,可亲耳听到这个残忍的回答。 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时,秦安苒的声音从厨房外传来:“怎么洗个水果这么久?”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贺旻珩忙压下情绪,哽塞的回了一句:“快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哽涩,秦安苒沉默一瞬,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你好好招待妈,我回军区一趟。” 贺旻珩不知道她这次离开,是不是去找纪阳。 他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腕:“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要留我一个人面对妈?” 说着,嘴角又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他在期待什么? 上辈子,秦安苒就很少回家,更不会担心他一个人面对岳母,会不会窘迫。 重来一世,怎么反而还想不明白了…… 秦安苒并没听出他话里的异常,不耐看着他:“贺旻珩,你是小孩吗?部队的规矩是保密你不知道吗?” 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只是离开前,她脚下一转,回了卧室。 打开抽屉,拿出了那张被自己珍藏了半生,纪阳的照片,放在了口袋里。 贺旻珩站在原地,喉头苦涩。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砧板上那些菜刀在向他耀武扬威,嘲笑着他的悲哀。 可一眨眼,一切又恢复正常。 贺旻珩垂眸自嘲一笑,几天没休息好,都出现幻觉了。 夜深,直到他送走秦母,秦安苒都没再回来。 又是一夜未归。 …… 翌日,贺旻珩强打起精神,去上班。 早会时,他逼着自己不再想秦安苒和纪阳的事。 却还是忍不住走了神。 万主任拍了拍他的肩:“旻珩,你最近怎么老走神?哪里不舒服吗?咱们做医生的,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贺旻珩闻言,歉意的回:“抱歉,可能有些没睡好,我会尽快调整的。” 见状,万主任点了点头。 “你一直很优秀,省里要我们医院派医生去学习,我推荐了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说着,就把报名表递给了他。 看着报名表,贺旻珩瞬间就有了动力。 虽然婚姻不顺,但自己还有工作,要是能够去省城的大医院进修学习,加强专业,那这一生,也不妄重来。 他朝主任点头,笑着回:“我保证不让主任失望。” 傍晚六点,日落西头。 贺旻珩拿着报名表,回了家属院。 昨晚和秦安苒一别后,他已经一整天都没见到她了。 像他们这样在同一个基地上班,但鲜少见面的夫妻,恐怕整个西山都找不出第二对了。 只是刚进院子,却看见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 而秦安苒的身旁,还站着纪阳。 纪阳不知说了什么,秦安苒就被逗笑,笑得开怀。 两人和谐温馨,目光缱绻。 晚风簌簌,吹得贺旻珩心都在发凉。 贺旻珩攥紧了手里的报名表,一步一步往家门走去。 “旻珩!” 这时,纪阳却突然走向了他,笑着出声,“昨天没来得及认识,我和安苒之前是战友,所以今天搬家让她来帮忙,你别介意。” 谈吐有礼,举止儒雅。 堵得贺旻珩连质问一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而秦安苒也走过来,淡淡的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贺旻珩只觉得这句话硌人的紧。 两世加起来几十年,她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什么时候回家。 现在装模作样是因为在喜欢的人面前吗? 贺旻珩下意识回:“我什么时候回来,你关心过吗?” 说完,就径直进了家门。 身后,纪阳调和的声音传来:“安苒,男人是要哄的,你快回去好好给旻珩解释一下。” 可秦安苒却只是沉沉的回了两个字:“随他!” 这一刻,贺旻珩靠在门板上,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是个笑话。 他不想在这场无声的硝烟中输掉自尊,在秦安苒进屋后,他率先开口—— “秦安苒,我们离婚吧。” 第4章 秦安苒目光一顿,接着是重重的关门声。 “贺旻珩,你是想闹得整个家属院人尽皆知吗!?”秦安苒冷着眸子凝着他。 贺旻珩胸口一窒。 原来,秦安苒关门,是嫌弃他丢人! 贺旻珩的心沉入谷底,红着眸子逼问她:“我们这桩名存实亡的婚姻,还需要我闹吗?” 上一世,他已经骗了自己一辈子,这一世,他再也做不到继续如此。 秦安苒冰冷的眸紧紧地锁定着男人猩红的眼,神情复杂。 半响,只是回了一句:“别再闹了,我们是军婚,没那么好离。” “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今天我不会回来了。” 说完,就开门离开了。 这一刻,贺旻珩所有情绪都哽在胸口。 他才无力的回到房间,打算休息一下。 可看到墙上的四个空钉子的痕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上辈子秦安苒将纪阳的照片挂在那整整三十年! 就好像在告诫他,是个外来者。 每一天,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 忽然,“叮!”的一声,脑袋好像被万千蚂蚁啃噬。 贺旻珩痛得倒在地上,手腕碰到冰冷地板,他才猛然发觉。 手腕上不知何时,又新添了好几道刀口,还缓缓冒着点点血迹…… 夜深,夜风涌了进来。 卧室,空空荡荡,贺旻珩紧紧的抱住发病的自己。 脸色惨白,泪渗入嘴角,他尝到了苦涩,恍惚间他想起母亲去世前说的话。 “旻珩啊,得不到不可怕,守不住才是个笑话。” 他看着镜中像个小丑的自己,喃喃自嘲:“果真,没守住。” 一夜没睡。 贺旻珩将填好的报名表放进包里,就赶去上班了。 到了医疗队,杨树看着他红肿的双眼,递给他一瓶眼药水。 “旻珩,你滴点吧,红血丝太重了。” 贺旻珩知道杨树是真的关心,点头应下:“好。” 滴完药水,缓了缓,贺旻珩才拿上报名表去主任办公室。 只是经过隔壁组的办公室时,一些恭维的闲聊声就传了过来—— “你们看,自从纪阳回来后,秦营长就时不时往我们医疗队跑,莫不是余情未了……” “那可不,毕竟是生死战友,总比隔壁组那个倒贴的强!” “只是军人不能轻易离婚,就是不知道贺旻珩有没有自知之明了。” 听着这些讥讽的话,贺旻珩咬牙走开。 这份婚姻,的确是他先强绑在一起。 但很快,就能解脱了。 贺旻珩压下内心的翻涌,抓紧了报名表敲响了主任的门。 “叩叩叩!” 敲门进去后,他没想到,里面竟然还站着秦安苒。 诧异了一瞬,贺旻珩将手里的报名表递交上去:“主任,这是报名表,我填好了。” 可主任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贺旻珩正疑惑,就见主任先看了一眼秦安苒,接着就拿出一份病例和照片。 “小贺,进修的事情先缓缓,院里接到举报,你使用了没有消毒的医疗工具使病人二次感染!” 贺旻珩满目错愕:“这不可能!” 他拿着病例单检查,仔细比对。 可还不等他比对完,秦安苒冷漠的声音就跟响雷似的在办公室炸开。 “经上级决定,贺旻珩医德有误,现进行停职处理,进修名额给纪阳同志!” 第5章 贺旻珩只觉心被重重砸了一下。 他下意识追问秦安苒:“都不再调查一下,你就定我的罪?” 秦安苒没回他,而是对主任说:“按文件上的办吧。” 说完,就凝着眉,将贺旻珩拉了出去。 可刚到走廊上,贺旻珩就甩开了她的手,胸腔翻涌:“秦安苒,你为什么不让我解释?” “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医生而言,最大耻辱就是医德有问题,这将会毁了我的一生!” “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要胡闹什么!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秦安苒的声音太冷,冷得贺旻珩浑身发颤。 他的心就像被刀捅了一口,疼到失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走廊上人来人往,秦安苒放缓了语气,实事求事道:“既然停职了,就好好待在家,再说你身为军属,也不应该和人民群众抢进修的名额。” “军属?”贺旻珩自嘲的发问,“在你心里,有真心把我当过丈夫吗?” “贺旻珩!”秦安苒倏然沉下脸。 贺旻珩红了眼:“我没有犯错,进修名额也是我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和你结婚,成为你口中所谓的军属!” 说完,他推开秦安苒,转身离开。 他一路下楼,出了基地,到了无人认识的街道,才停下来。 明明这一世,他都不执着了,可为什么老天还是不能如他所愿。 乌云密布,贺旻珩浑浑噩噩回到家。 冷清的家里没有一丝人气,明明早上才离开,现在却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是了,他忘了。 这个家一直只有他一个人。 秦安苒只是偶尔回来,然后就会很快离开。 他一个人呆坐在堂屋,就这样从白天待到傍晚。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一道绚丽的晚霞从门口闯了进来,他回头望去—— 只见,纪阳穿着白衬衣黑长裤,在晚霞的点缀下,整个人显得儒雅又绅士。 贺旻珩缓缓收回视线,张了张嘴,可喉头艰涩的厉害。 半晌,才吐出几个字:“……秦安苒不在。” 纪阳展颜一笑,优雅落座,“我不找她,我是来找你的。” “什么事?”贺旻珩努力保持平静。 纪阳却一副男主人做派:“贺旻珩,你知道安苒昨晚歇在哪吗?” 贺旻珩心口一揪。 下一秒,就听到纪阳得意的声音:“歇在我家。” 贺旻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痛吗?好像有些麻木了。 然而看他如此冷静,纪阳咬了咬牙,接着说:“贺旻珩,你还赖在这干嘛?” “我和安苒生死相依,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在岷山时,她就许诺会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她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你!” “现在,我回来了,你该让位了!” 贺旻珩只觉心脏绞死般疼痛难忍。 纪阳看着他揪心的动作,脸上逐渐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落在贺旻珩眼里,好似化成吃人的恶魔。 倏然,贺旻珩失控般朝纪阳冲过去,拽着他的衣领疯狂撕扯:“胡说,你胡说!” “住手!” 这时,一记猛力推开了他,贺旻珩被推倒在地。 他抬眸,就对上秦安苒那双犹如万年寒冰的眸里! “安苒,旻珩疯了!我好心来看他,他却要掐死我……” 纪阳反咬一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旻珩压下心中怒火,看着秦安苒,摇头解释:“不是,我……” 秦安苒怒火中烧:“贺旻珩,我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歹毒!难怪你妈也不要你!” 贺旻珩一怔,失语失声。 被亲生父母抛弃,是他一辈子的痛! 而秦安苒却直直往他痛口戳!戳得鲜血淋漓! 贺旻珩眼里的光一瞬黯淡。 他近乎失控的冲她大吼,“秦安苒,在你眼里,我难道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活该就是一个被抛弃的人?” 触及到那双绝望悲哀的眸子,秦安苒怒火消散了一瞬。 刚准备缓和语气,站在她身后的纪阳,却虚弱出声:“安苒,我……我旧伤复发了,好疼。”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秦安苒收起思绪,一把搀扶起纪阳,转身离开。 贺旻珩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心底压抑的悲哀和失望越来越满,在这一刻,倾盆而出。 他强撑着起身,来到厨房。 对着那把冲他耀武扬威嘲笑的菜刀,这一次,他勇敢地朝它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