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儿子心声后》


 第一章

    “出来了，出来了，恭喜夫人，是个男孩。”</p>

    我松了口气，长时间紧绷用力的身体放松下来，意识有些昏沉。</p>

    一直守在门外的沈牧云冲进来拉住我的手。</p>

    “阿鸢，辛苦你了，放心睡吧，这里有我在。”</p>

    我放下心来，任由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一道稚嫩的声音划破黑暗，在我耳边清晰响起。</p>

    “这一世，我一定要护好母亲，让所有欺辱过母亲的人都付出代价！”</p>

    “可惜我马上就要被渣爹换到外室身边受苦了，娘亲我们几年后见。”</p>

    这句话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响，我猛地睁开双眼，吓了身边的沈牧云一跳。</p>

    “阿鸢，怎么了？”</p>

    “孩子呢？我要看看孩子。”</p>

    沈牧云脸色僵住，柔声安抚。</p>

    “阿鸢，你刚生产完，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觉，我会安置好我们的孩子。”</p>

    “我不困，孩子抱给我看看。”</p>

    我坚持，使了个眼色给白芷。</p>

    白芷上前，将孩子从产婆怀里拽出来，抱到我身边。</p>

    我这才惊觉，这产婆眼生，不是我之前请的。</p>

    我皱眉。</p>

    “你是何人？”</p>

    沈牧云在一旁开口：“你生产我放心不下，她是我特意为你找来的。”</p>

    我心头一暖，抱着孩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想和他一起看着襁褓中的婴儿。</p>

    稚嫩的童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p>

    “渣爹可真会说，这产婆分明是那外室的母亲，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找来的。”</p>

    我心下震荡，终于确定我听到的是儿子的心声。</p>

    我不动声色地停下往那边挪的动作，只抱着孩子温声道。</p>

    “夫君，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p>

    “他是我们的孩子，不如就叫慕知吧。”</p>

    下一秒，儿子的心声在我耳边响起。</p>

    “我不要叫慕知，那个外室叫阿织，这个名字原本是那个外室子的。”</p>

    我心下一阵恶寒。</p>

    “我们的孩子，日后定有大作为，还是叫清晏吧，愿天下河清海晏，是个好寓意。”</p>

    我不管沈牧云瞬间僵硬地脸色，笑着轻哄怀里的孩子。</p>

    “清晏，娘的清晏。”</p>

 第二章

    第二日，我便让白芷顺着那产婆查下去，果然查到了沈牧云养着的外室。</p>

    白芷在我身前义愤填膺。</p>

    “小姐，打探到了，姑爷竟把那外室偷偷养在老爷送给小姐的陪嫁院子里。”</p>

    “我们的人去的时候，他正搂着那狐狸精逗孩子，听着那口气，应该是前日生的，比咱们小公子早了一日。”</p>

    “那院子虽然偏僻，周围却也有四五户人家，我们的人打听过了，姑爷时常过去，每次去都会带着些吃食布料之类女子用的物件，前日那女人生产，姑爷在那院子里守了一天，他们不知内情，都夸两人恩爱呢。”</p>

    明明已经知道了，听到白芷打探来的消息，还是让我的心凉了半截。</p>

    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淡声问道：“可知那女子是何身份？是何时住进去的？”</p>

    白芷原本喋喋不休的话停下，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p>

    “小姐……”</p>

    “你直说便是，还能瞒我一辈子不成。”</p>

    “小姐，我们的人顺着那女子往下查才查到的，那外室是姑爷的原配妻子，姑爷为了和小姐成亲便与那女子和离，那女子此后一直便待在乡下，一年前被姑爷接来京城，偷藏在这里。”</p>

    闻言，我呼吸瞬间一滞，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可怜她还是可怜我自己。</p>

    当初父亲选中沈牧云时，便问过他可曾娶妻，沈牧云当时一口否认。</p>

    沈牧云容色极好，被皇上点为探花，自从被父亲选中后对我倍加殷勤，又双亲已逝，我对此很满意。</p>

    父亲曾想过去沈牧云家乡打探，被我一口拒绝，最后只草草打探到沈牧云自入京以来从未和女子过多纠缠，又加上他是皇上钦点的探花，未曾质疑他的人品，婚事便这么成了。</p>

    沈牧云不过刚刚及第的小小探花，既无功绩官位也不高，娶我这个将府嫡女实属高攀，当场便发誓，此生绝不纳二色。</p>

    成婚三年，沈牧云确实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呵护，不曾纳妾，更是连丫鬟通房都未曾有过。</p>

    父亲见沈牧云对我确实一心一意，也怕委屈了我，这些年尽心扶持，让他从一小小探花郎，坐到了如今兵部侍郎的位置。</p>

    却未曾想到，他的不纳二色，便是在我的陪嫁院子里藏娇。</p>

    现如今我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恐怕这一年来的外出公干，都是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如胶似漆。</p>

    特意找来产婆换了我的孩子，让这外室的孩子做了我名下的嫡子，我死后嫁妆自然都归他们，父亲也会尽力提携外孙，到时我乔家尽心竭力，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真是好算计。</p>

    到那时，乔家和我的清晏又该是什么下场？</p>

    想到这，我心里后怕和恨意升腾。</p>

    沈牧云，你可真会算计啊。</p>

 第三章

    刚出了月子，我便回了将军府，把事情告诉爹娘，瞒下了我能听见心声的事。</p>

    爹瞬间大怒：“岂有此理！他竟敢干出这种事，我要砍了他！”</p>

    我赶紧拉住我爹，防止他一时冲动真的把沈牧云砍了。</p>

    我娘拉着在一边唉声叹气。</p>

    “这可怎么办啊，若是和离，今后别人可怎么看鸢鸢啊。”</p>

    我安抚的拍拍我娘的手，宽慰道：“娘放心，女儿自有办法，还没谁能这样欺负了女儿去。”</p>

    却没想到，沈牧云竟能无耻到这种地步。</p>

    天气晴好，我抱着清晏在院子里晒太阳。</p>

    沈牧云从院门冲进来，怀里还抱着个孩子。</p>

    “阿鸢，你快来看，这孩子是我在街上捡到的，和清晏一般大，我们把他收养了吧，还能和清晏做个伴。”</p>

    “这就是那个小白眼狼？上辈子母亲和外祖待他那样好，他不知感恩便罢了，竟还和渣爹贱女一起害死母亲，害死乔家，真是个养不熟的，母亲可千万别答应啊。”</p>

    儿子的心声验证了我的想法，这竟然真是那外室的孩子。</p>

    我立刻皱起眉，刚想要拒绝，沈牧云又接着道。</p>

    “这孩子比清晏大，不如便记在你名下，做长子吧。”</p>

    我险些被气笑，忍了又忍才没骂出来。</p>

    把那外室的孩子塞到我身边不说，竟还想占清晏嫡长子的身份。</p>

    “夫君此言不妥，这孩子既是捡来的，也不知是几时生的，也没个年月，怎能知道他比清晏大？”</p>

    “更何况这孩子来路不明，怎能贸然留在身边？既没了父母，不如送去育婴堂。，也算是做了件善事。”</p>

    沈牧云脸色一变，张口便是指责。</p>

    “阿鸢！这孩子这么小，怎么能送去那地方？你一向心善，怎么竟连个孩子都容不下了！”</p>

    我愣了愣，顿时心头火气。</p>

    “夫君这是什么意思！这孩子既和我们没有关系，送去育婴堂又有何不可？若世上没有父母的孩子我们都要收养，那这沈府和育婴堂有何分别？”</p>

    “夫君若是心善，想把这孩子放在府里养着，那就送去下人房那边吧，府里不差这一张嘴，把他养大给口吃的，我们也算是仁义了。”</p>

    沈牧云霎时脸色铁青，见我一脸怒容，只好柔声向我低头。</p>

    “阿鸢，为夫刚刚也是一时心急，说了胡话。”</p>

    “我看见这孩子的时候，就想起我们的清晏，一时心软就抱回来了，是为夫不对，我看这孩子和我们有缘，不如我们把他收为义子吧。”</p>

    沈牧云看着孩子软下声道，眼里却都是憋屈不甘。</p>

    看着沈牧云如此模样，我心情好了不少，假意被他说动，收敛了脸上的怒容，仍是不满的开口。</p>

    “即便是这样，这孩子我也是不敢养的，且不说其他的，便是这孩子的身份也是来路不明，夫君身在庙堂，凡是当多加谨慎才是。”</p>

    “不若这样，便把这孩子养做清晏的书童，这孩子身份若是不对，我们也不至于被连累，若是这孩子只是普通的弃婴，和清晏一起养着，也不算是亏待了他。”</p>

    “如此，我们也不算亏待了这份缘分，全了这份善心。”</p>

    “夫君以为如何？”</p>

    我一番话有理有据，处处向他着想，挑不出一点毛病。</p>

    沈牧云嘴唇嗫喏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点头答应。</p>

    我满意得叫下人把孩子抱下去，回头像是想起什么，问沈牧云。</p>

    “那孩子可有名字？”</p>

    沈牧云点头：“说来也是巧，这孩子叫慕之。”</p>

    “那还真是巧了。”</p>

    捡来的孩子，身上连信物都没有，哪里来的名字？</p>

    取这样的名字恶心我，沈牧云，还能让你笑出来，算我输。</p>